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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魏北侯 当前章节:148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9:05

修真界分三界,有一项规矩是谁也不得触犯的,避嫌界、异世界、雪终界分高低等级,其中修士能为每在一个一阶段会因所处界的不同而有颇大的能为差别,避嫌界的筑基期修士可以干掉雪终界的金丹期修士,这样的差距因每界资源相关,于是,分界的人定下死规矩,高一级界的修士不得对低级界的修士出手,违者一律捉去有罪仙台剔骨一根以作惩戒。

当然了,这种惩戒冼清师并不放在眼中,但适才他见江飞渊被一群修仙者围攻,又以各己私利对之下狠手,却没有挥挥衣袖了结他们渡他们早入轮回脱胎换骨,并非畏怯有罪仙台,而是,他身为旁观者,看出了江飞渊未泯灭的善心,他并不想杀那群人。

“杀了他们就能弥补我这浑身的伤?”江飞渊将逐黎剑插入土壤之中,抬起左手拿给冼清师看,“不知是谁的剑划破了手腕,鲜血到现在都没止住。”

冼清师垂首凝视,骇然伤口流血不止,他内心一震,眉头紧蹙。

“我的右臂再一次发生爆破,血肉糊了我半张脸,”那时他还未失明,能瞧见断臂处的鲜血烂肉,险些痛死过去,“杀了那人的确能消我一时怒火,可弥补不了我失去的血肉。”

少年的面部神情接近扭曲,是强烈的痛,是心间荡漾的愤恨。

冼清师凝视他,抬起手,却如坠千斤石,沉重不堪,难以继续抬起,最终落回原处。

“你要如何做?”

江飞渊收回手,两眼随意瞟向一个方向,想起那群人一边往死里逼他一边大仁大义的模样,不由冷笑,“天地间,那有你打我一巴掌我却要原谅你的便宜事?我这满身伤痕,出自上百人手,痛在我心,伤在我身,这上百人谁也别想就这么算了。以牙还牙,他一剑刺不是我,是我命大,至于他能不能承受住我的一剑,无关我的事。”

狠辣阴毒的话语令冼清师内心一颤,此刻站在火光下的江飞渊与他所见任何时候的江飞渊都要不同,如果之前还有几分少年朝气,此刻便只剩不符他年龄所该有的阴鸷。

“此后,谁伤我一分,我江飞渊当伤其三分。”江飞渊一抹脸上的血液甩开。

“冥顽不灵,魔者。”一道威严十足的声音由远及近。

江飞渊一听,神情僵硬,不可置信顺着声源之处看去,却什么也看不见,只感觉扑面而来的莲香,是云泽天下的菩萨莲的香气。

绢纱之下的冼清师眉头一动,身影一闪抬手拦住江飞渊的身体,接着竖起无形屏障挡住攻来的无形攻击。

一声爆破声后,一人着大红僧衣赤足而来,手持佛珠,一张脸妖冶艳丽,蓝眼两尾分印黑色无蕊桃花,使得他看起来不像佛不像僧更像走火入魔的妖僧。

佛莲子穿过云雾现身,狭长凤眸似有情似无情盯着白衣负琴人,余光轻扫被白衣人护着的江飞渊,面无表情道:“八位宗主虽为私利而欲杀江飞渊,却是江飞渊入魔作恶在先,理应被诛,他们替天行道,无错。”

观江飞渊身侧那人,修为高不可测,气息不似是雪终界人,他竟看不出是何方神圣,是人是佛是神是妖,奇怪江飞渊怎同此人相识,看他那般袒护,不像是一般关系。

“不问青红皂白便杀人,这也无错?”冼清师冷酷道。

佛莲子道:“江飞渊入魔属实,不可狡辩。”

冼清师前所未有的冷冽:“那也轮不上你们来决定他的性命长短。你,要么离开,要么我送你离开。无眠山不欢迎尔等。”

“好大的口气啊!大蒜吃多了吧!”佛莲子依然威严十足,神情不改,“你乃江飞渊何人。”

冼清师道:“江飞渊还未入门的师父。”

师父?

佛莲子暗自惊叹,虽不见江飞渊数年,关于他的消息他仍有掌握,还不知他何时另拜了师父。移开目光落在江飞渊脸上,不同方才那般充满倔强与痛恨,还有一点楚楚可怜,此刻给人看的却是冷如骨子里的凶狠。

一袭落寞之情愫受不住控制涌现,当年赶走江飞渊实属情非得已,可现在……

来迟了。

即便解释为何要赶他走,恐也无法换回昔日情分。

他垂目,抬眼时蓝眸深沉,“你要拜师?”

“他不会杀我。”江飞渊道。

佛莲子只觉他话里带刺,好在面瘫已久露不出马脚。

“你会杀我。”江飞渊又说。

他很冷漠,丝毫没有念昔日情分。

佛莲子转动佛珠,内心百感交集,十分不是滋味。

“六年前你选择放弃他,因为他是魔,如今,他还是魔,你却关心他拜师与否,脸不痛吗?”冼清师冷冷开口,“立刻滚出无眠山,离江飞渊百丈远,别给本座出剑的机会,那样,你会死的连渣都不剩。”

很快,他又补充了一句,“弑神杀佛的事本座可不是没做过,劝你珍惜生命,远离江飞渊。”

佛莲子未看出此人来自何处,也未探得半分信息,忽觉惊涛之攻势正在酝酿之中,当即旋转佛珠的手一停。此势非他非江飞渊,便只可能是白衣人,江飞渊为入门的师父。

“江飞渊!你当真要固执下去?”说服白衣人依然不可能,佛莲子将目标转向江飞渊,“固执下去的后果,你可知?”

江飞渊轻笑,“修魔有何不好?不必行善积德,不必处处委屈自己成全别人,也不必四处大仁大义,更不必原谅不想原谅的人。修仙,太累了。佛莲子大师,你走吧,我未来的师父狠起来我都怕。”

江飞渊的回答令佛莲子大失所望,他没想到江飞渊如此执着修魔,是为什么要选择此路?

“你执意如此?”他不死心的问。

“绝不言悔。”江飞渊说。

佛莲子暗自苦笑,面无表情退去。

……

佛莲子一走,江飞渊再也撑不住从冼清师手中滑落在地,当他再度醒来时,耳边充满嘈杂之声,紧接着,破门之声再次响起。

“江飞渊!你到底还比不比?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出来,玩我呢你。”妙姝姝气恼地朝屋内大喝,“当初下战帖的人是你,约定时日到了,迟迟不到的还是你。”

她大步走进去,见江飞渊正起身,顿时黑脸,“感情我们在外面晒太阳吃灰尘,你却在屋里睡大觉?不想比试早说啊你。”

江飞渊头疼,身体无处不疼,堪堪站起身,险险又要倒。

“你又想装可怜?”妙姝姝一看他脸色不对,气息也很微弱,当即皱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反复修改这一章,结果不小心发出去了一部分。

☆、敢不敢赌上生死

又是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声音,令有些头晕的江飞渊烦闷不已,扶头坐下,缓了缓脑子才有所好转。

“江飞渊,你到底比不比了?”妙姝姝皱眉上前质问,她是打心里觉得江飞渊这次挑起的战事是自我打脸,一个左手拿剑修为又不怎么的雪终界修士,能打过她真叫天方夜谭。

“比啊!”江飞渊淡淡一眼扫过去,“时辰到了吗?”

妙姝姝冷哼一声,“时辰就快过了!江飞渊,现在你认输还来得及,真当着大家的面输了,你的颜面还怎么挂的住啊?”

妙姝姝一脸得意之色,江飞渊见之不爽,扶着床栏站起身,淡淡道:“你且出去,我拾掇一番就到。”

“你……算了,以卵击石,不自量力。”妙姝姝的确想收拾江飞渊,可她不得不顾及与江飞渊之间的关系,倘若如今对他好点,日后有些事袒露,江飞渊会顾念这些好而留情,但江飞渊摆明了要固执下去。

妙姝姝离去后,江飞渊抬起左手,竟不见手腕上的伤痕,就连衣裳也被换了新的。他再检查身体,丝毫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好像在无眠山上什么也没发生,他根本没被伤过。

“是他?”冼清师的身影浮现脑海,江飞渊桃花眼一沉,以冼清师的能为要医治他浑身上下的伤丝毫不在话下,不过……

他人去了哪里?

房间内只有他一人在,敞开的落地窗外是漫天桃花纷纷。

正是此刻,兔妖阿觉淮蹦进来,瞅瞅发呆的江飞渊,犹豫了一下才化作人形,却是比江飞渊更小一些的模样。

“江飞渊,唉唉唉!别发呆了,小爷我叫你呢。”

江飞渊走远的思绪被拉回,忽见眼前貌美如花的少年吃了一惊。

“发什么呆啊!竖起你的耳朵听小爷说,别走神别走神。”阿觉淮叉腰喊他:“你未来的师父有事不能陪你比赛,待会儿比斗时啊,你悠着点啊,打不过别逞强,妙姝姝的能为高你好多呢,可别打脸不成反被打死呵,你未来的师父若知道了必定把小爷我打回原形。”

江飞渊有些黯然,这时候冼清师怎不在呢?他应该……

想想还是罢了,毕竟冼清师还不是他师父,没必要处处围着他打转,他取下床上的逐黎剑,“我不会死的。”

阿觉淮被冼清师熏染久了,补刀的本领越来越强,随口就说:“不会死太惨就行。走吧,江飞渊,大伙都在等你,再不去茶水都被他们喝干了。”

江飞渊阴沉沉盯着这只兔妖,“许久不曾吃烤兔子了。”

阿觉淮当即破口大骂。

……

出于安全考虑,此次入场观赛的人没有一位普通百姓,一律在场外等候消息。

入场的众人则耐心等候,评审台一流人更趁此机会闲聊起来,直到见一黑袍少年走来才闭嘴。

少年看着不大,嫩嫩的,却被色彩沉重黑纱帽挡了少部分饱满光洁的额头,平添一抹阴沉之气。

妙姝姝见人来了,纵身一跃上了擂台,傲然看去,她真不想不通江飞渊要凭什么打赢她,难道凭一身倔强?

“我,江岭。”江飞渊往擂台上一战,报了冼清师起得假名。

妙姝姝淡淡道:“我,妙姝姝。”

被请来当二者之间的评判员的紫岚仙宗练芳华走到二人中间,分别凝视一眼,无奈摇头,搞不懂屁大点孩子玩什么比斗,真是想年少出名也不至于用这种法子吧。

“今日一战,只论输赢,不……”

“敢不敢论生死?”江飞渊决绝打断练芳华的话。

下方一群人等均是一愣,赌输赢便罢了,赌生死未免有些严重。

坐于旁边不远处的楼擎天一听心一颤,险些将手里的葡萄一口吞了。

妙姝姝眉头一挑,笑道:“好啊!你不怕死,我会怕你找死吗?赌生死是吧?成,随你心愿。”

语罢,她拔剑出鞘,紫色剑气一扫四周空气。

紫衣飘飞,长发飞扬,妙姝姝负剑而立,身如松,眉眼桀骜不驯。

“我妙姝姝可从未怕过谁!”她不信江飞渊能胜过她,即便他苦修一月之久也不可能,江飞渊是废物,断手的废物。

江飞渊面无表情道:“废话少说,妙姝姝,出招吧。”

“满足你的愿望。”妙姝姝当即一剑划去,她在想,如果江飞渊死了,那他爹的事是不是永远沉寂下去,她也不用嫁给他。

一招过,江飞渊未出剑只闪过,妙姝姝定在江飞渊起初待的位置上,垂首冷冷低吟道:“这才是开始呢江飞渊。”

为了一切荣耀,杀你如何?

……

楼擎天坐在那十分不安,他眼中的二人已经是忘却生死只争对方死的地步,完全没把彼此之间的情分当回事,更远远地偏离这场赛事本来的轨道。一口水入口却难以下咽,拼命咽下之后又反胃吐了出来,坐在他身边的露信白担忧道:“你怎回事?”

楼擎天有苦难言,倏然起身,张口想叫他们停下来却又没喊出口,绝望跌坐回去瘫坐,有气无力道:“作孽啊作孽。”

“那江岭同姝姝之间究竟有什么过不去的恩怨,定要赌上生死一战。”露信白捋着胡须琢磨,“我看江岭有些悬,必死无疑。”

楼擎天垂眸,真想就这么晕过去算了,也免得看江飞渊亡命妙姝姝剑下。

而身在比斗之中的两人均是要对方死,两剑相撞时,两道不同剑气荡向四方,把擂台拆了一半有余。

“江飞渊,你真以为我不敢下杀手是么?我会顾念我爹对你手下留情?”妙姝姝咬牙切齿道。

江飞渊额间汗水密布,显然有些撑不住,“这话该我说才对。”

妙姝姝冷哼一声,“我还从未领教过延光宗少主的本领,来吧,就这一次,让我好好见识见识。”

语落,二人开始一番‘殃及鱼池’的战事。

楼擎天本心浮气躁,近日又忙于延光宗修葺一事一边忙空烟宗即将招新一事,可谓是身心疲惫,此刻被一道真元打的口吐鲜血,若非露信白及时出手,死在这里都可能。

立在茶楼屋顶的阿觉淮拉拉兔耳,喃喃道:“这架势,是真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啊,小爷我都害怕了。”

语落,他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偏头一看,被吓得从屋顶滚下去,直接摔入一人怀中。

“艳十洲啊!”他大叫一声,惊吓之余化作人形,挣扎着从那人怀中跳下去,三下两下蹦入茶楼中藏好,“他他怎么来了?难道……”

难道说冼清师说的没错,江飞渊今日上午被围攻是艳十洲搞的鬼,他不好亲自出手,也无胜算能弄死江飞渊,所以指使八门收拾江飞渊,否则,如何解释他千里迢迢跑来沧澜夜天的行为?

阿觉淮拍着胸脯缩在角落里,眼扫四方,耳听八面,忽觉艳十洲逼近,吓的化成兔子打洞钻走。

江飞渊你自求多福吧!就算打过妙姝姝你还能打过艳十洲,小爷日后叫你二大爷。

而此刻,艳十洲纳着风噙着笑,缓缓逼近擂台。

“江飞渊,即便你活下来,也难逃风狱魔的手掌心。”他轻轻呢喃,俊朗面容如同星辉,“我们在等你。”

☆、解除婚约如你愿

可既然避嫌界高于雪终界两级,自是有其缘由以及现实证明来讲,不拿别人吧,此时就谈妙姝姝同江飞渊二人。

妙姝姝处于筑基期,练的是灵修,其能为加上有些招摇的性子,在避嫌界当辈中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她好强,素来勤加修炼,更为了能拜入紫岚仙宗成为花彼岸的徒弟,或是同门,没少钻研苦练,时而外出混迹妖魔横行之地,通过斩妖除魔提升战斗经验。是以,她即便是筑基期,真跟高她一级的修士打起来,对方胜算很小。

而江飞渊在坠仙前已练到筑基后期即将突破到达结丹期,若非体内无法完全压制的魔气影响,早已达到结丹期,也是因此,他纵有上好悟性也难更上一层楼,久而久之便静下一颗心原地踏步,不与人争,更不出风头,在外不爱开口怕惹麻烦上身,后来更是哪也不去,只同艳十洲有交往。

二者一人天资聪慧一人持之以恒,在等级上互不上下,却在临战经验上,甚至是爆发力上却大有差距。

无疑的,江飞渊输定了,更何况他的逐黎剑不过是一把再正常不过的剑,并无出彩之处,要扛住妙姝姝的一剑,不可能。

围观者只听一声铿锵之声,紫黑灵光消失,一把剑分作两截凌空而出。

楼擎天认得那剑,正是江飞渊的佩剑逐黎,追逐黎明,义同日月长存。他当下再也坐不住,奋力起身要参与其中,却被露信白拦了下来。

“江岭破釜沉舟一堵生死不要输赢,是成是败,是生是死,我们哪能掺和呢。且随他吧。”

楼擎天郁闷之极,胸口堵得慌,甩开露信白的手要冲过去,却见江飞渊被妙姝姝一掌打飞在地,当场晕了。

……

在人声鼎沸中,多数是妙姝姝的追求者,他们喊的沸腾,那笑面生更起头喊出“杀了他!杀了他!”的话。

持剑而立的妙姝姝漠然俯视摊在地上的江飞渊,这一战虽说她占尽上风,可江飞渊不止出剑快,闪避更快,叫她吃了好些苦头,本能半个时辰解决的战事硬拖了将近一个时辰半有余。

江飞渊真不差!

这是妙姝姝此刻对他的评价,但是讲好论生死不讲输赢的,而且她的荣耀源于江飞渊,不杀他那能赢?

“杀,还是不杀,只在大小姐一念之差。”作为评审的练芳华可惜完江飞渊这块好料子后,将个人感情放置一边,再度现身擂台准备结束这场生死之战,“输赢不讲,但求生死。虽是战败,亦是不差。”

妙姝姝走近江飞渊,说:“如果你向我认错并道歉,我既往不咎,也不杀你。”

“我没做错什么。”江飞渊有气无力道,同妙姝姝对打,耗了他太多体力,连同灵力也耗了很多,渐有供应不足之迹,但他不服输。

“向我下战书难道不是错?”看他如此,妙姝姝心情倍爽,这番战事完全不必顾及一切,更没有后顾之忧,因为江飞渊注定是输。此刻谈论,不过是给江飞渊一次机会,她了解江飞渊,这样的机会他不会要,但是这样做会让不知情的人觉得她大度。

余光一扫在擂台之下的白衣白发的青年男子,他比玉更温润,气质温柔如水如春风,一双浅黑眼眸似有情似是无情,端正坐于人群中,气场不压人,也不夺人光彩,偏就看一眼不能忘。

紫岚仙宗定尘仙君花彼岸,正是他,也是妙姝姝心上人,高不可攀的人。

收回余光,妙姝姝自信满满朝江飞渊一挑眉眼。

练芳华闪现到江飞渊身边,俯视半死不活的人,又看了看他的断臂,无奈地摇头,若不是冼清师交代不要帮江飞渊他倒是愿意偷偷帮他一下。

“赌生死是你说的,我喊三声后,你若不能继续比斗,下了地狱可莫朝阎王爷告人罪。”练芳华顿了顿,老生常谈道:“小小年纪,须知青山在之理,莫逞一时之强。”

江飞渊双眼幽深如同古井,难辨悲喜哀伤,完整无损的左手自然而然摊开在地。他望着阴郁的天空,脑海空白无物,心里无所思,练芳华的话从左耳进右耳出,丝毫没过过脑子。

“哎呀!还给什么机会啊?”有人不耐烦喊道。

“江岭虽然可怜,但这是强者为尊的道,输了就得死,没有可怜不可怜的说法。”有人提出自己的见解,“大小姐赢了,也很大度给了他机会,他没要,没要那还等什么,杀啊!”

“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何须可怜生怜惜。”

众说纷纭中,江飞渊再度站起,摇摇欲坠踉跄几步,眸子幽若寒潭一扫在场众人,最后落向妙姝姝脸上。

他此刻很狼狈,黑发凌乱,黑纱帽倾斜,黑蟒袍下摆被妙姝姝的剑气削成十几条。

“大小姐!呵!”他不屑一顾,垂垂眼眸,再睁开眼时一眸狠辣阴毒,像一把喂毒的利刃,又像从地狱跑出来的鬼。

这样表情和这样的眼神,让妙姝姝想起在无眠山那次被江飞渊追杀的场景,顿时不寒而栗,潜藏于意识里的恐惧担忧让杀意涌现,握紧剑,蹙眉。

众人未反应过来时,只见江飞渊扯了黑蟒袍下摆的布条,随手一甩,柔软的布条变的通直,灵力源源不断汇上。

“……”妙姝姝没见过拿布条当剑的,但眼下战事又起,她抛开一切,脚下发力,使出一招‘春风化雨’,一时间狂风大作。

紫衣翻飞中,两指划过剑刃,一招春风化雨即出。

她以风为剑意,风中化雨,雨滴暗藏杀机。

对立的江飞渊不堪风力被逼后退三步,妙姝姝嘴角上扬,暗道:“这招春风化雨本小姐从未对外用过,今日抬高你,给你面子,风风光光送你一步登天。”

此刻的江飞渊已退至擂台边缘,眼前风雨同行逼来,他握紧布条做的剑,猛然将剑插入擂台之中,欲借擂台之力不被风力推出去,一边竖起一道气障阻挡妙姝姝的攻击。

妙姝姝却不想再给他机会,又是两指划过剑刃,磅礴气势顿时在四周荡开,围观者纷纷催动灵力自护,而周围建筑一概被拦腰折断。

尘沙漫天中,江飞渊不堪此击一足滑出擂台,险险卡在边缘上,他抬首看向妙姝姝,将浑身所有力量汇聚一处,握布条作的剑的手一松,疾速两指并拢作剑,同时将力量汇上指尖,眼色一沉,身如离弦之箭飞出。

局势倒转就在一瞬,妙姝姝眼前一花,还未看清江飞渊的身影,就听一声巨响,她的春风化雨被破,雨滴反射四方,更有上百滴朝她射来。

“……”

半年苦修的春风化雨就这么被破了,不是化开此招式,而是破坏,妙姝姝不敢相信废物江飞渊哪来的反杀之力,更不可置信以为傲的招式就这么被破坏了。

一念之思,寒风逼近,妙姝姝抬剑欲再出一招,却是没想到下一瞬江飞渊的脸浮现眼前。

并拢的两指直指眉宇,妙姝姝凝视映在江飞渊眸子里的自己,步步后退。

两道目光相撞,一道震惊,惊恐,一道阴狠毒辣。

眼看妙姝姝即将退出擂台,江飞渊突然停下来,不但如此,更伸手将妙姝姝拉回擂台退居擂台中央位置。

众人不解。

妙姝姝目不转睛盯着面无表情的江飞渊,此番变故让她羞恼不已,“你什么意思?”

他这样做是想做什么?

江飞渊卸下全身力量,衣袂飘飘,长发随真气飘动,纱帽下的额头汗水密布。

妙姝姝不敢卸下蓄势待发的力量,她不信江飞渊,适才她在江飞渊眼里看到了杀意,直指眉间的两指就像他的剑一样要刺穿她的脑子。

江飞渊不语,从怀中取出一本黑色小册子递过去,“今日当着诸位之面,我江飞渊,主动解除与空烟宗大小姐妙姝姝之间的婚约。”

“解除?婚约?”妙姝姝喃喃。

众人哗然。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晚正在赶的时候被私事扰了心情,我知道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能强写,会容易出问题,那,就先这样,抱歉,又要拖一下下。

☆、让你一辈子为我所扰

原本是自己最想要解除的关系,最想拿给江飞渊的契书,此刻却让江飞渊夺了先机,妙姝姝险些握不住剑,未握紧的契书‘啪’的一声滚落在地散开。

她低头去看,却恨不得眼瞎什么也看不见,契书上的字如同刺往她眼里扎,曾几何时,她拟定婚约解除契书时,想象过江飞渊会是怎样的反应,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撒火,会不会羞愧不如,会不会因此而自卑……

可风水轮流转,一本附有多种意思的契书到了她手上。

解除婚约并无大不了的,关键在于解除婚约的人。

擂台下的议论声让她心生尴尬,渐渐地凝了一团火气在肚子里,她感到很气愤,面红耳赤瞪向江飞渊,却见他从容自若,神情无恙。

“我乃空烟宗大小姐,避嫌界女流之辈排行前三,要退婚,你也配提。”妙姝姝感觉自己不再像自己,素日维持的端庄不再,宁静不再,反而有些疯狂,她脑子发热,浑身上下无处不热,全是江飞渊挑起的火气。

江飞渊早料到妙姝姝会有这些反应,她太傲了,真一剑弄死她非但自己会被指小气与小女子认真,还会让妙姝姝少受折磨,如此真不如他愿,他要让妙姝姝这辈子都记着她是被她口中废物退婚的人,在无边岁月中懊恼和追悔。甚至,她被退过婚,身价掉了可不止一点滴啊,日后,怕是那些名气大点的人家不愿要。

江飞渊承认他这种报复方式恶毒又卑鄙,可他如今身披魔头之称,做事自然不能再循规蹈矩委屈自己痛快别人,何况,自与妙姝姝见面就没那一次不被她言语羞辱,多年的积攒,哪能轻而易举当沙粒撒了。

他轻描淡写轻垂漆黑眼眸,将妙姝姝眼中的怒火和不甘,将妙姝姝脸上的扭曲和尴尬,一并收入眼中心中。

他侧过身面向正看戏的练芳华,虽无右手仍是以左手拜了拜,“这场比斗谁输谁赢都已不重要。”

练芳华此刻对眼前十六岁少年颇有好感,见他破釜沉舟一击反杀,便动了即使这小子在这场比斗中死了,他就把他捡回去再跟阎王爷抢,然后收入三步九重天中练成一把叱咤风云的剑。但……

就在少年未一指将妙姝姝结果反而放她一马时,他改变主意了,练成剑不如练成傀儡一具。

这名少年不愧是冼清师看中的人,身残不坚,确实是可造之材。

拨着如意算盘的他忽然闻言,自然而然接了话“在最后一招中,空烟宗大小姐妙姝姝使出所学最高功法,磅礴气势,着实不凡。不过,此招被你一举破坏,你赢了。最后关头,你选择将妙姝姝拉回擂台,我虽不解你意,却甚是欣慰你小小年纪就如此大度。你不但赢了,还赢的很精彩。”

“说好论生死,本小姐还没死,这场比斗就没算结束。”妙姝姝不服,又朝江飞渊拔剑,“再来,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她恼,恼江飞渊给她契书。

江飞渊偏头看她,暗自冷笑,默然走向妙姝姝。

蓄势待发的妙姝姝当他真要再来一次,浑身戒备,咬牙切齿地盯着他,“这一次,我不会输给你。”

她出身就是空烟宗大小姐,爹是楼擎天,爹的师门乃是紫阳仙宗,避嫌界第四大仙宗,爹的师父是紫阳仙宗二把手冷冬寒梅,她娘是避嫌界第六大仙宗宗主之女,她有舅舅,也有表哥,更有无数追求者。

她妙姝姝不能输,也不能被退婚,要退也是她来定,江飞渊什么都没有,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江飞渊靠近来,气息洒在她脸上,她瞪眼怒视。

“我会让你一辈子为我所扰,一辈子难以解脱,一辈子摘不掉被甩的帽子。杀你?”江飞渊声音低沉,眸光浮动,“太便宜你了。”

妙姝姝身体僵硬瞪着他,只觉他的毛孔里都是刺,一根根疯狂猛涨将她缠住,对上不复昔日满眸宁静却如似有一片清风明月的眼眸,一股冷意从头顶冲向身体百骇。

“你蔑视人的样子,真丑。”江飞渊厌恶地挪开,换上一副从容平静的表情,“该说的我都已说了,至于大小姐是不是还要就打个你死我活,你乐意就好,我随时奉陪。我有事在身,且先离去。”

他将掉落在地的契书捡起小心翼翼放入妙姝姝手中,转身大步离去。

他要凌迟妙姝姝,让她慢慢的为自己的年少轻狂付出代价。

……

沧澜夜天比斗的事江飞渊没再关注,离开武场后迅速回到客栈却不见冼清师人影,只见那只兔妖。

“你没被打死真出乎意外!”阿觉淮并不为江飞渊的归来而兴奋,反而很失望,他跟冼清师一样参与了此次赌局,却买了妙姝姝赢的注,这下结果出来了……一分也捞不着了。

江飞渊抿唇不语,历经方才一战,他只想好好睡一觉,但没有冼清师他不敢睡,他怕,心底的恐慌在这会儿尤为明显。他坐到床边,但想到妙姝姝也在这间客栈,坐不住地起身,什么也不拿就往外走。

无眠山,是如今唯一一个没有冼清师的时候他敢独自待的地方。

“你去哪?等等小爷,你这时候出去简直就是找死啊!”再人出去前,阿觉淮使出一身兔力把人拽回去,却因一时激动没控制好力度直接把人给扔过去了。

“这是那位神仙干的好事?”见江飞渊栽倒在地,阿觉淮脖子一僵,嘴上有没好话“死不了吧?可别死了啊!”他跑过去拽人,“你给小爷起来!再不起来,等下艳十洲来了,小爷可救不了你。”

但江飞渊已经晕睡过去了,他的眉头紧紧蹙着,显然很不安。

久久不见人醒,阿觉淮知道这人叫不醒了,冼清师人不在,艳十洲就在后面,相信不时就要追来,他身为一只渺小的兔妖,只好打洞自己先溜。

可钻进地里了,又觉得把人撂那自生自灭不行,冼清师与他虽无什么可靠的关系,但却是冼清师助他化形,受他之托暂时照料江飞渊,若等冼清师归来要人,他拿不出或是拿出的只是一具尸体……

“他会让小爷成为红烧兔的。”

意识到后果很严重,阿觉淮立即使出抢胡萝卜的劲倒回去,结果兔头撞上硬邦邦的东西,身体如球滚到一边去。

“小爷拆……”阿觉淮蹦起化为人形,抬脚就要踹,却见挡他路者不是别人,正是艳十洲,立即改口“拆祖坟咯!拆住宅了!打各种暗道了!”

瞎子阿觉淮摸索着往外走,边走边喊,“有没有要拆祖坟的?不拆祖坟,要不要打暗道?速度快成品高造型完美。”

“拆祖坟的那个,你回来。”艳十洲啪的合上折扇,眼放精光,嗓音温和,“挖坟干不干?”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仓促,还未认真审阅,可能不太好,以后修修

☆、冼清师你会不会来

阿觉淮横行仙魔妖鬼四道三百年有余,从未想过有一日真会挖人坟,当脖子上架着一把刀半拖半拽到一个坟冢前时,他深深呼吸一口气,幽怨地瞥向立于黄昏下摇扇纳风的俊朗蓝衣男子。

艳十洲眼生寒意,紧盯新建坟冢,心中涟漪久久难以平息。

“情不得已,诸位也莫怪艳十洲下狠手。”他对着坟冢喃喃自语,回想那夜情景,尽是刺目腥红,残肢断臂,哀嚎、奋杀之声萦绕脑海,一副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表情,一声声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痛愤,在无数个夜晚重现,但……却有一人迟迟不入梦。

他低垂眼眸,敛尽浅蓝眼眸里的所有不甘与失望,偏头看向阿觉淮,命令道:“把这坟冢挖开。”

“挖挖它干嘛?”阿觉淮岂能不知这是延光宗满门的坟冢,江飞渊一铲一铲挖出来的,楼擎天背了延光宗的土上来掩埋,冼清师更是在此处允诺会助江飞渊给他们复仇,此刻,可恶的艳十洲要他挖,他拒绝,何况,挖人坟这种缺德事干了是会遭殃的。

“你不挖?”艳十洲眼色一沉,纳风的动作一顿,顷刻有剑横空出现。

阿觉淮这辈子不怕鬼不怕魔不怕仙更不怕人,但就怕凶鬼凶魔恶仙恶人,一被艳十洲瞪登时浑身炸毛,左右一瞥旁边围观的黑袍魔差,立即跺脚喊道:“挖!谁说小爷我不挖了!不就是挖坟吗?等着。”

说罢,他心生一点愧疚看向晕倒在旁边的江飞渊,他也是被一个人养大的,在跟随那人的几年里,学会了人类的怜悯,此时对江飞渊他就有了怜悯。

对不住了江飞渊!小爷保命要紧!小爷苦修三百年不能因你一个坟而毁了。

……

艳十洲见阿觉淮开始动作,面色阴沉合上折扇走向江飞渊,就在他面前停下,冷眼俯视。

“昔日你唤我一声艳兄,可有料到你我会走到如今的地步?”他顿了顿,“入了强者为尊的道,便注定爱情、亲情、友情成空。本想念在多年兄弟相称的情分上留你一命,你却怎么迷住了千裳,令她为你而生而死,如此,还叫我如何放过你?”

他蹲下身凝视仓白若雪的姣好面容,想起那夜淡千裳不惜性命使用禁术复活江飞渊的场景,她本是一朵娇嫩美好的梨花,清新婉约,应被懂珍惜者呵护,却在最后什么都不剩。

“我未曾求过佛,求过神,也未曾求过上天……今夜,我求你,答应我,放过阿渊哥哥。”

她娇小玲珑,看似弱不禁风,却坚强到令人害怕,可她为一人服软示弱。

多么叫人嫉妒啊!

艳十洲紧握双手,他嫉妒江飞渊,嫉妒他有爹娘疼,嫉妒他有一个小师妹,他羡慕江飞渊,羡慕江飞渊有人爱,他恨江飞渊,因为他没有的江飞渊都有。

羡慕生嫉妒,嫉妒生恨,恨,生了消灭与破坏。

他将手附上江飞渊的双眼,指尖凝力,只需用力便能将他的眼挖掉。

而就在此刻,一把剑无声掠过,直将他逼开。

“休伤我儿!”一声落,楼擎天现身江飞渊身旁,他握住折回的剑,恶狠狠看着艳十洲,“就是你要伤我儿。”

尾随艳十洲前来挖坟夺眼的魔差一见避嫌界的修士,纷纷拔刀,却被艳十洲拦下,只见艳十洲开扇半掩容颜,冷静道:“阁下是?”

楼擎天还未见过艳十洲,却早已打听到艳十洲已有数月不在清河宗,不过打听的人说艳十洲一身蓝衣,浅蓝眼眸,手持一把大鹏展翅绘图折扇,生的星辉月朗。打量眼前人,与他打听到的艳十洲甚是相似,一时怒上心头,“原来是清河宗艳十洲!害我兄弟断我儿手臂的宵小鼠辈!!好啊好啊!”

这会儿在磨蹭挖坟的阿觉淮闻声蹦出来,指着艳十洲朝楼擎天告状,“他要挖了这坟!弄死他!”

楼擎天一听,眉头紧皱,“今夜就让老夫削了你为坟中人陪葬。”

说罢,便是一大招。

艳十洲眉头一皱,却是后退,指使魔差出面应敌。

一时间,无眠山再掀风波,仙魔之战,惊天动地。

阿觉淮趁机捞起江飞渊想跑,却被艳十洲拦了下来,直接把他一只兔耳从脑袋上撕下,痛的阿觉淮撕心裂肺的大叫,鲜血溅满江飞渊的脸。

在痛苦的哀嚎声与刺鼻的血腥中,江飞渊极为难受,如坠深海,恐惧袭来,令他乍醒。

眼中的天有零星几颗星辰,似有似无的月藏于云翳下。

一片枯叶掠过他的视线。

“凡阻我步青云者,一律死。”

熟悉的声音闯入耳中,激起江飞渊全身血液涌动,幡然乍起,映入眼中的是握剑而立的蓝衣人,衣上青云。

“啊啊啊!小爷要死了!”阿觉淮气息奄奄缩作一团抱耳痛哭。

江飞渊顺着看去,一只血红兔子可怜兮兮缩在那,它脑袋上少了一只耳朵。

他又看向左边,延光宗坟冢映入眼中。

调头看向右边,见楼擎天穿梭魔差之中杀伐果断。

复又看向前方,刚好对上一双冷血的眼。

“很好。江飞渊,你醒了。”艳十洲提剑上前,步履平稳,神情凌厉。

江飞渊盯着他,他很想杀了他,但……他好像被什么封住了内府,不管是仙道之力还是魔脉都无法催动。他后退着,很狼狈的朝后挪动,直到撞上坟冢。

“是不是无法反抗?”艳十洲噙笑问。

江飞渊握拳,低沉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问题不大,就一道小小的封印而已。”艳十洲逼近。

退到无所退路,江飞渊不再退,他感觉到内府周围有一屏障,一下一下撞击他的内府,扎根不久的魔根在蠢蠢欲动,却不是要冲破屏障,反而是要龟裂。

“不是你动的手脚,是风狱魔?”江飞渊知自己已成案板鱼肉,但他明知如此也要挣扎,拖时间让楼擎天抽身对付艳十洲,或者……拖到冼清师来。

他会来吗?

江飞渊质疑。

从比斗前就消失的冼清师,会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换一换文名,嘿嘿!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艳十洲在他面前停下,笑说:“是谁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这并不重要。

江飞渊心中也知是谁动的手脚,艳十洲再厉害也达不到封印他内府的程度,也唯有一心想夺取他双目的风狱魔愧天极。

他用余光看了看楼擎天的状况,就快将魔差解决完了,还差一点点,于是他故意拖延时间,说:“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如你所言,愧天极一心想求雪眼从而改变天命,成为雪终界魔道首领,甚至想将势力蔓延到琨境取代圣魔君帝的位置,除了他还会有谁同你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呢。”

艳十洲冷淡一笑,剑指江飞渊,江飞渊淡然仰视,蒙蒙月华倾泻他一身蓝衣上,俊朗面容因为月华黯淡而显柔和不似清楚时那么硬。

这个人江飞渊恨啊!恨入骨子里,却不能泄恨,他握拳摁地。

“予我所需,予以所求,他答应了,只要拿到雪眼,他就助我拿到参与洗剑海会试的资格帖,你知道我并没有资格参与洗剑海的会试。”

“所以你就要灭我满门?”江飞渊咬牙。

艳十洲出生清河宗没错,然而他的身份却不怎么好。

雪终界内有名的宗门零星那几个,十多年都能不改其一,清河宗昔年不咋滴,同延光宗一般‘默默无闻’‘碌碌无为’,好在新任宗主画山河是个上进的主,历了些波澜干了些大事可算带清河宗名列前茅,一举也在雪终界立了声威,其下门内人也随之升天。

只是,人分贵贱高低,寻常人家里此现象倒不明显,换到了大户人家中便就尤为注重贵贱之分,而艳十洲没福气,生来就是贱者。画山河虽上进,却是个众所周知的妻管严,众人都知他丝毫不敢违逆他的夫人海兰婴,他只在一件事上与海兰婴对着干,就是把亲兄弟的遗孤带回家当亲儿子养。

纵然留在清河宗成了清河宗的大公子,却因并非画山河与海兰婴所出而备受异样眼光与对待,尤其是海兰婴嘱托过只在画山河面前装装样子,私下不必顾忌。

艳十洲在清河宗很尴尬,左右上下都不受待见,娶的妻子更是海兰婴随便挑的一名女婢。江飞渊曾去清河宗探望艳十洲,亲耳听人说艳十洲卑贱,亲眼见海兰婴扇艳十洲巴掌,更见过艳十洲的妻子被海兰婴教训,训的转身撞墙,好在及时医治把命留住了。

因为时常被压迫,被打骂,被轻蔑,故此想改变一切逆境。

但是,因为这些就能联合魔道中人灭兄弟满门吗?因为想改变一切就要走极端把自己推向另一个逆境?

也因为如此,就能被原谅被宽恕?

不,不会。

“灭你满门并不是我的意愿,也不是我的意思。”艳十洲冷淡,“风狱魔担心延光宗生事,就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让我把延光宗灭了,顺便还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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