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良玉无可奈何,仅以孤军于夔州迎战义军,结果溃败返乡。她的失败,标志着蜀地的沦陷。张献忠在攻克万县、重庆、成都之后称帝,建立“大西”政权。但遵义、黎州及秦良玉的石砫地区始终未归于“大西”。
崇祯十七年(1644年)三月,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祯帝上吊自杀,统治中国276年的朱明王朝,就此寿终正寝。秦良玉服孝痛哭,几次昏绝。张献忠向各地土司发送印信,各地土司大多接受。秦良玉接到印信,当众毁之,怒斥来者,“我的两个兄弟都为国战死,我一孱弱妇人蒙受国恩20余年,如今国家有难,我岂能以残余之年以事逆贼?!”随后,她召集部属郑重声明,“石砫一地有敢从贼者,诛灭全族!”慑于秦良玉威名,张献忠始终不敢入犯石砫。后来张献忠去世,秦良玉得以寿终。
不久,被明廷征调到湖广御敌的独子马祥麟战死于襄阳。他给秦良玉留下铁骨铮铮的遗言,“儿誓与襄阳共存亡,愿大人勿以儿安危为念!”秦良玉见到儿子的绝笔血书,泪如雨下,但随即擦干眼泪,挥笔写道,“好,好,真吾儿!”
相信看过《杨门女将》的观众都会记得,佘太君在杨府祝寿之时,沙场传来杨宗保死讯,其情其景何等类似。
1646年,清军攻占北京,大举南侵。72岁的秦良玉继续效忠于南明政权,毅然接受隆武政权“太子太保总镇关防”的官印,准备前往福建抗清,然郑芝龙叛变,隆武帝被捉,未能成行。
清顺治五年(1648年),在西南颠沛流离的南明永历帝派人加秦良玉为太子太傅,授“四川招讨使”。当时秦良玉已74岁,久卧病床,但是见到信使前来,仍然瞿然而起,拜伏受诏,“老妇人朽骨余生,实先帝恩赐,定当负弩前驱,以报皇恩!”使者大喜,即刻回朝复命,可惜的是,几日之后,也就是五月二十一日,秦良玉因病抱恨而终,南明朝廷谥号“忠贞”。
秦良玉一生传奇色彩颇浓,抗金、抗清、平定叛乱,历经明朝三代君王,东挡西杀,功勋卓著。丈夫含冤屈死,秦良玉仍然痴心不改,一心为国,其忍辱负重,以大局为重的形象更似传说中的“杨门女将”。
秦良玉一生心向中央政府,忠贞不二,破家为国,数赴国难,至死不叛国,不降清,大义凛然,为历代仁人志士叹息称绝。秦氏和马氏二族,数年之间,死于国事者甚众,堪称忠烈。她的两个兄弟先后战死,自己的亲生儿子和几个侄儿一生为国血战,或死或伤,代价惨重。秦良玉死后,其孙马万年把她葬于回龙山。
可叹的是,如此女中豪杰,“文革”中墓地也不能幸免,被“红卫兵”砸墓挖棺,干出连满清政府都没能做出的令人发指之事。这些革命小将毁墓的原因,无外乎两点:其一,秦良玉是“土司婆娘”,出身“反动”;其二,她胆敢抵抗张献忠“农民起义军”,大逆不道。
历史终有公论,奥运会火炬接力图形所选的凤纹,就出自明朝廷御赐秦良玉的平金绣龙凤袍。秦良玉请缨抗清,威震四海,屡立战功,声名远扬,为后世传颂。
清代教育家李西讴有诗《吊秦良玉四川营遗址》,“金印夙传三世将,绣旗争认四川营”,四川营为秦良玉进京勤王兵营驻地。又有诗赞曰,“一旅勤王寡妇高,平如召见荷殊遭;未曾杨邵贻巾帼,特为江山赐战袍”,“料敌如神操胜算,裙钗一例合封侯”,“慷慨勤王大义伸,桃花马上走风尘;中原方镇知多少,不及将军一女人”。
清末女英雄秋瑾有一组感怀秦良玉的诗篇,读来别有一番滋味。
其一:
古今争传女状头,谁说红颜不封侯。马家妇共沈家女,曾有威名振九州。
其二:
执掌乾坤女土司,将军才调绝尘姿。花刀帕首桃花马,不愧名称娘子师。
其三:
莫重男儿薄女儿,平台诗句赐娥媚。吾骄得此添生色,始信英雄曾有此。
著名女作家谢冰莹,曾经充分表达了对这位巾帼英雄的敬仰与怀念:
秦良玉死了,他的哥哥邦屏、弟弟民屏、儿子祥麟、媳妇凤仪,都为国家壮烈地牺牲了!她虽是一位出身儒门的闺秀,可是志安社稷,爱国忠君。她生在多事之秋的明朝,国内有土匪流寇的骚扰,国外有满骑倭奴的侵略,多少文武百官,士大夫将帅,没有不为自己的名利在明争暗斗的,有谁像秦良玉一样,一生的精神,都拿来放在安内攘外,剿贼御侮上面呢?她一生为国家奋斗,为民族牺牲,她没有过一天舒服快乐 的日子,日夜在为战事筹划。一直到死,还念念不忘保存她的 石砫,这种爱国保家的精神,非但使后世的人永远赞美,永远 敬佩,更值得我们永远怀念,永远学习的!
秦良玉25岁开始平叛,50多岁两次北上抵抗后金,这与戏文中的穆桂英年少时大破天门,50岁挂帅平定西夏,有着某些类似。秦良玉与穆氏家族一样,与播州杨氏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播州杨氏之败,与秦良玉有着密切的关系。历史上,女人被朝廷直接封以高官的现象非常少,封以军职的就更为罕见。秦良玉的故事一定为“杨门女将”的故事小说提供了某种样板。
如今,当人们乘长江轮东下漫游三峡,船过丰都快到忠县时,就会看到被誉为世界建筑奇迹的江上明珠——石宝寨。寨上所建的十二层楼飞阁内,供奉着巾帼英雄秦良玉的塑像。这里已成为海内外游人所景仰的三峡风光,每当人们登临览胜, 必然要瞻仰这位杰出的女军事家、巾帼英雄。秦良玉一生与传说中的“杨家将”一样,南北征战,建功无数,永远值得后人称颂和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