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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七九章 李治的兴奋

作者:尹三问 当前章节:92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9:38

定襄大营外,一群士兵正在搬运粮草,他们是从河东来的兵卒,给突厥人运送过冬的粮草。

搬运完最后一车粮食之后,其中一个壮硕的汉子吐了口气,悄然走到河边芦苇畔无人之处,人有三急嘛!

一股急流倾泻而出,整个人松了口气,一身轻松。汉子到上游的地方撩起一捧水,洗了洗手,擦了把脸。

尽管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有冰碴,河水相当寒凉,但他一点也不在乎,反而觉得十分清爽。

待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无意间瞧见河对岸走过一群人,其中有人身着鲜亮的皮裘,有人身着长安流行的汉人服饰。

这样的搭配,出现在这里,好像总有那么点古怪。

定襄附近因为主要是突厥人的聚集地,身着皮裘不奇怪;偶尔有长安来的官员和客人,身着汉家唐装的人也不奇怪。

然而他们一起出现,而且还有点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意味,那陪同之人好像是和顺郡王大帐的下属,是阿史那思摩的亲信。这般低调将这些人安排在河对岸隐僻之处,又是想要做什么呢?

壮硕汉子是个经历丰富之人,眼光和思维很敏锐,一下子便意识到什么。

这事恐怕不简单啊!

壮硕男子心中泛起了这个念头之后,便隐身在芦苇丛中,不动声色地悄悄观察着。回到运送粮草的车队时,时间不免略微有些晚。

“阚大哥,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没事吧?”一个年轻男子走上前来,轻声询问。

“没事,有点闹肚子。”壮硕的汉子不是别人。正是的被发配到河东的阚棱。

本来按理说他这种人是要被控制起来的,但他因为英国公李绩私下的关系很好,加之有谢逸的关系,所以对他比较宽松。

虽说干的还是基层的事情,但至少自由没受到格外的限制,比如离开河东前来定襄都是可以的。

当然了。前提是不能从军中逃离。

这一点,李绩是有把握的,只要杜伏威的女儿蔡国夫人杜惜君还在长安,阚棱就不会这么做,所以可以安心让他外出。

“哦。”年轻男子应了一声,并未怀疑,笑道:“已经送完了,明日一早我们便回河东。也没隔多远,定襄竟然这般寒冷。”

“嗯。天冷,夜晚好好睡一觉。”阚棱吩咐一句,便向突厥人安排的营帐走去。

冬季天色晚,不久之后便天黑了。

干了一天活的兵卒们都很累,因此早早便倒头入睡了,但是阚棱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些年在外行走,从事了太多的事情,他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消息和秘密。所以见到一些情景时,下意识会有所联想和推演。

直觉告诉他。今日在河边见到的情况恐怕不一般,更觉得有必要去搞清楚,否则心中始终有些许不安。

所以当同行的兵卒入睡之后,阚棱悄然起身,凭着高超的身手从巡查的突厥兵卒中穿过,来到了河道对岸那些特别隔开的营帐。

在一个帐篷外潜伏了很久。直到听到一个人的名字,他才准备悄然离开,一颗心更是狂跳不止。

竟然是这些人来了定襄,毫无疑问,他们是来找阿史那思摩了。

他们想干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阚棱是有见识的人,他很清楚如果这件事真的发生了,会引发怎样严重的后果。

所以必须将消息尽快传递回去,尽量阻止这件事。得让晋阳的李绩知道,听说好妹夫谢逸也到了晋阳,得让他们知道这个事情,尽快小心避让才是。

他清楚地听到,帐篷里的那位薛延陀王子怒意十足的话里有妹夫的名字。

也正是因此,阚棱走的有些着急了,所以难免发出了些许声响,从而引发了不必要的麻烦。

这里是薛延陀二王子突利失的住处,保卫本就严密,加之前来定襄与阿史那思摩私下商讨也是至关重要的机密大事,因此格外小心。

尽管阚棱只是发出了轻微的声响,但还是引起了护卫的注意,立即循声而来。在一群高手面前,想要悄无声息地从容逃走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阚棱被发现了,但幸好他武功高超,所以在一群薛延陀和突厥护卫的围攻下,庆幸地没有受伤,只是想要逃走却并非容易事。

随着薛延陀护卫的步步紧逼,可谓是险象环生,随着时间的推移,刀刃离他越来越近。此情此景,当真不是的武功高超就能轻易逃脱的。

阚棱心中不免暗叹,到底是大意了,自己这条命没了也就罢了,但如此一来……

消息到不了晋阳,这天大的事情该当如何?会怎样一发不可收拾简直不堪设想。

就在阚棱心中大叫我命休矣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闪现出来,一通冰冷带着冰渣的河水猛然泼出来还是相当有威力的。

一众薛延陀和突厥护卫避让的瞬间,两个人得以有逃生的机会。

“阚大哥,快走!”

阚棱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就是晌午与自己说话的年轻男子。

“是你?”

“我看阚大哥久出不归,恐有变故,前来查看。”

阚棱笑道:“幸好你来了。”

这话一点都不假,两个高手突围比一个人容易多了。而且年轻男子似乎早有准备,选好了路径,在第一时间抢到了两匹马,加之一些运气成分,他们趁着慌乱逃了出去。

随后有不少突厥骑兵随后追了出来,但天色昏暗,在草原上想要追到两匹马并不是容易事。

也正是因此,阚棱等二人才有机会逃脱,然后朝着河东的方向纵马疾驰。

偷听的暴露和逃离,必然会导致事件加速恶化,必须尽快将消息通报给河东的英国公李绩。

……

“什么?河东来的运粮兵逃走了?”阿史那思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顿时变了。

突利失在一旁无奈道:“是啊。他不知道在我的帐篷外潜伏了多久,都听到看到了些什么,现在人没抓到,消息肯定是扩散出去了,如果李绩和李世民得到消息,想要出其不意便不能了。”

“哼!”阿史那思摩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心里则已经嗅到了些许阴谋的味道。一群人围攻两个人,竟然给逃走了,这事让他怎么看都觉得有猫腻。

突利失沉声道:“可汗,为今之计只有提前动手了,赶在唐军没有应对和准备之前动手,或许还能有些效果。”

“提前动手?”阿史那思摩眉头一皱,显得有些不悦,心中也越发坐实了某些想法。难不成是突利失在给自己做戏。逼迫自己早些就范?

阿史那思摩心里有些不痛快,不痛不痒道:“现在如何动手?大河尚未封冻,我们的大军不方便渡河,而且你父亲的大军尚未到来汇合,如何动兵?”

突利失一时间有些语塞,薛延陀和突厥在草原上算是互有竞争的对手,彼此间提防是必然的。即便是在合作关系下,现在阿史那思摩肯定会觉得让他先出兵是充当炮灰。这样的事情他肯定不能干。

“可汗多虑了,我们共同的目标是唐人。商定好以阴山为界更不会食言。”

突利失的解释很诚恳,却也很苍白,阿史那思摩仍旧是一副不相信的态度,沉声道:“那好,让你父亲快些率兵到来,否则王子以后莫要再本王面前多嘴。”

如此一来。突利失不免有些被动了。父亲的大军不到,阿史那思摩便不动,这回耽误多少战机?

尤其是彻底弄清楚逃走二人的身份后,突利失的心情不免就有些沉重了。

运气不好!

这是心中首先泛起了一个感觉,前来定襄和阿史那思摩商讨如此重大的事情。眼看着就要成功了。谁知道闹出这么一档子事情来,一下子显得很是糟糕,甚至可能功亏一篑。

怎么就突然冒出个搬卸工呢?

自己的运气就这么差吗?突利失心中刚刚泛起这个摇头,随即便猛烈摇头,想要否定这个事实。

怎么会呢?自己的运气怎么差呢,只要父亲的军队到来,或者说动了阿史那思摩,一切还是很美好的。

……

晋阳城里,谢逸最近的日子很惬意,很轻松。

名义上晋州之事不曾过问,但实际上给李世民的奏报已经送出去了,也算是有个交代。而且李绩的人马已经将晋州安抚妥当,基本上不会再出什么乱子,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至于北方可能的异常,将要起来的风云,李绩已经亲自前去处理了,想来很快就能妥当。

而自己这待在晋阳城里,每日陪同李治前去所谓的高祖故居,遗迹瞻仰参观,当所有的地方都去过之后,才开始显得有点无聊。

不过离开却不那么着急,一来该走的流程要走完,二来李治对河东相当的眷恋。当然了,主要还是眷恋那位可人的王妍姑娘。

“谢长史,你说我该怎么和父皇说起此事?”情窦初开的李治有些难为情地请教起感情问题。

谢逸笑道:“那看殿下要说什么了?”

“有区别吗?”李治有些不解。

“当然有。”谢逸笑道:“要么殿下告诉陛下,说自己有喜欢的女子了,这个很容易,陛下也会马上成全的。

不过,若殿下告诉陛下要册封王妍娘子,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谢逸悠悠道:”殿下除了给出理由之外,还得有一些出彩之处,或者立下什么大的功劳,赢得陛下的肯定,然后才好趁喜庆的机会求点什么赏赐,殿下懂吗?”

“呃,这样啊!”李治淡淡应了一声,突然有些沉默了,也不知少年皇子究竟再想些什么。

晋阳宫里,就在李治沉思少年心事的时候,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殿下,阿郎,英国公急事求见。”

听到夜北的禀报,谢逸和李治都微微错愕,李绩不是去了北边吗?怎么突然回来了,急事求见又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北边的事情有什么重大变故?谢逸心里突然有点紧张。

“快请!”

李绩来的很快,走进殿中和李治见礼之后,便急切道:“殿下,谢长史,出事了。”

“何事?”

“薛延陀的突利失去了定襄,似要与阿史那思摩勾结,还牵涉到了长安那位,三者狼狈为奸。”李绩一开口,便将危机程度一下子提到了最高级别。

“阿史那思摩?”谢逸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不好的预感应验了,薛延陀和阿史那思摩勾结起来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尤其是当前吐蕃进犯松州,关中府兵尽数南下的情势下,就显得格外紧张。

“英国公,此事消息准确吗?可否禀报陛下?”

李绩道:“消息应该无误,我派人前去雁门、定襄方向追寻鬼魅下落,不想遇到前去定襄送粮的阚棱讨回,是他亲眼看到突利失,听到了其对话,好不容易才从突厥人的追杀中逃出来的。

为了核实消息,北部的斥候和暗桩全部启动,现在基本可以肯定,事实如此。此刻向长安禀报消息恐怕是来不及了,黄河在流冰凌,渡船过不去,而且晋阳到长安多日路程,恐怕是耽搁不得了。”

“竟是如此……”谢逸问道:“那阿史那思摩什么态度?确定要反了吗?”

“还不一定,但事已至此,恐怕是**不离十,草原上薛延陀部已经在调动,如果到了定襄,加上黄河封冻,阿史那思摩恐怕就坐不住了。”

李绩道:“关中现在府兵空虚,如果他们从河朔草原一路南下,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这……”不只是谢逸,连李治也感受到了情况的危及程度。

李绩道:“河东也不是安全之地,我会派人护送殿下和谢长史去河内,寻机渡黄河去洛阳,暂时安全些。”

“那怎么行?河东军情紧急,本王却跑了,会让天下人笑话的。”不想李治竟然直言反对,而且眼中满是亮光,似乎很兴奋。

他想起了谢逸刚才的话,如果立下点军功,是不是能向父皇求恩宠,王妍的事情是不是就好办了?

第二八〇章 大胆的设想

李治很兴奋,这里面有少不更事的冲动,十三岁的年纪,很多人都有过英雄梦,或者一些冲动好奇的念头,纵然是皇子也不例外。

再者,李治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一个露脸博取功劳的机会。当河东出乱子的时候,身为一个皇子如果能临危不乱,身在晋阳,保证河东不生乱算不是一件功劳呢?

身为晋王,河东在某种程度上算是自己的封地,如今还兼任着河东道黜陟使,按理说河东上下的事情自己都有义务承担。

刚刚快要成年的李治很有责任感,很想像个男子汉一样顶天立地,他不想被人诟病为担心怕事。

所以完全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态度,相当坚定,相当兴奋。

谢逸本来没什么想法,无论河东出现怎样的乱局,以自己现在的力量都是可以护着李治从容逃走的。李绩在这里,肯定也会首先保障李治的安全,不会让他又丝毫闪失,否则很难向皇帝李世民交代。

倒是长安那边让人担心,如果薛延陀人和突厥人联合起来过黄河,直接南下长安。关中现在兵力空虚,很容易被人突破,长安要是出个什么乱子,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皇帝老儿,大唐社稷之类的谢逸倒是没首先考虑,他在乎的是家人,尤其是两位有孕的娇妻都在长安,这让谢逸相当紧张,所以下意识心中已经再盘算着要么如何避免这场灾祸,或者派人前往长安将杜惜君和郑丽琬妥善安置。

谢逸本来更为倾向的是后者,毕竟这容易办到,但李治这么一说之后,谢逸不由沉吟,也许应该选择前者。

而且此事对李治而言或许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河东之行。李治时出现在了朝臣面前了,很多人注意到了晋王殿下,至少他不再是一个小孩子。但除此之外呢?李治几乎没有尺寸之功,也没有特长之处,在众多优秀的皇子面前依旧显得黯然失色,如何让人另眼相看。走到天下人面前呢?

来河东之前就说了,李治需要一个机会,需要一个让李治正式登上大唐政治舞台的机会。现在机会似乎来了,难道不应该抓住吗?

但李绩似乎是反对的,只听他说道:“殿下千金之躯,不可立于险地,还是尽早退回黄河以南安全之处,去洛阳比较妥当。”

毫无疑问,李绩的责任重大。首先要保障整个河东的安危,甚至随时准备勤王,所以分心不得。再者,皇子的安危至关重要,要是有所闪失,即便是成功阻击了薛延陀人,皇帝那里也很难交代的。

“英国公,情况有那么严重吗?”不等谢逸说话。李治便云淡风轻道:“即便真的很严重,本王能走。但河东的千万军民能走吗?

他们要是知道本王着急走了,难道不会很慌乱,军心会不会动摇呢?本王可不能做罪人。”

“可是……”

李绩有些意外,没想到年纪轻轻的晋王殿下竟然有如此通透的见识和胆识,为了大局着想,竟然毫无畏惧。这很好。李绩对此十分欣赏,只是嫡出的皇身份格外子尊贵,他不敢大意,更不敢冒险,所以求助的目光落到了谢逸身上。希望谢长史能够劝说晋王殿下。

“英国公莫急,殿下说得也有道理,在暂时与长安失联,没有旨意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李绩万万没想到,谢逸竟然是如此态度,竟然没有丝毫反对,更让他没想到的事还在后面。

谢逸续道:“而且也许当务之急,我们该想点办法,应对眼前的危局。”

这话说的倒也不错,也在情理和责任之重,毕竟李治和谢逸是河东道黜陟正副使,有关涉河东道军政大事的权力。何况李治是晋王,并州大都督,并州兵马在理论上应该全都归他调遣,至少有权力关涉这些事情。

李绩悠悠一叹,说道:“眼下我已派斥候严密监控定襄和草原敌军情形,派人绕道前往长安通报消息,让朝廷做好防备。”

谢逸问道:“从河东出兵能做点什么吗?”

李绩沉吟片刻道:“除非是阿史那思摩没有异动,从河东这边调动兵马在白道和若真水方向阻截夷男,还来得及。但前提是阿史那思摩所部没有异动,否则大军被人切断后路,南北夹击,会非常危险。”

这……

按照李绩的说法,这事不好办,也不怎么好操作。

谢逸沉默了,他在回想,记得唐初除了武德九年突厥大军南下关中,饮马渭水,从此再有过草原大军南下围攻长安的情形。薛延陀更不在此列,如果没记错,薛延陀在贞观年间就彻底覆灭了。

而且应该是贞观中期,也只有北方平静以后,李世民才敢调动兵马远征辽东,否则后院起火,情况将会十分严重。

如此情势下,薛延陀的祸端应该不会很严重,更不会危及到长安,所以想办法平定是大有可能的,也就意味着是个很大的机会,可以放手一搏。

机会摆在眼前,自当珍惜。

片刻时间,谢逸便做出一个很重大的决定,然后沉声问道:“英国公,你对阿史那思摩了解多少?现在有稳住他,或者将他拉回来的可能?”

“阿史那思摩此人骁勇善战,原本是草原上第一等的军事将才,不过现在老了,加之突厥败亡,所以恐怕多少有点优柔,也有点多疑。”

李绩思索道:“如果说机会,这便是机会,如果他果断一些,现在就反,先一步动兵南下,薛延陀随后跟上,我们可能连商量对策的机会都没有,就得调兵勤王了。

河东兵马多少还能调动,估计灵州的江夏郡王所部,不出意外会被西突厥人所牵制,我甚至怀疑此事甚至和西南进犯松州的吐蕃人有关系。”

很复杂的情况啊。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看来或许真的是有人穿针引线,将这些人势力联合起来反唐。

不过最终的关键点落到了定襄,落在了阿史那思摩身上。

通过李绩的描述,谢逸算是明白了,阿史那思摩年纪大了。作为突厥降将中身份最高之人,难免会受到大唐的猜忌。

纵然被册封为郡王,多少也会心里不安,如履薄冰,这样的情况下人会越发的多疑,优柔寡断,至少做不到果决。这个情报分析想来也比较准确,将阿史那思摩放归定襄草原,李世民能安心吗?

除了让李绩在一旁监视之外。肯定还有不少暗哨在其身边潜伏,对其性格和平时状况有比较相信的了解。

除此之外,薛延陀也不是省油的灯,以前与突厥人也是貌合神离,甚至彼此敌对。两个敌人,现在即便是合作也很难完全放下过去的恩怨与心结,很快做到亲密无间,绝对的彼此信任更是无从谈起。

这也是阿史那思摩为什么不提前渡过黄河。南下进攻长安的原因。黄河尚未完全结冰那只是个借口,他主要怕的是被薛延陀利用。最终成为炮灰。

万一薛延陀人没有及时跟上,他作为反叛大唐的异族首领必然没有活路,即便是攻陷了长安。也必然是两败俱伤,跟随在后的薛延陀人也可以很从容地将他们绞杀,坐收渔人之利。

阿史那思摩正是有这样的顾虑,比较谨慎。所以迟迟不愿意动手,即便是走漏风声的情况下,依然愿意坐失先机。

不牢靠的联盟,优柔不觉的时间恰好给了唐军阻挠的机会。

“英国公,既是如此。如果我能想办法拖住阿史那思摩,让他犹疑不决,你能否率部阻击夷男?”谢逸立即提出了一个很大胆的设想。

“谢长史确信能做到?”李绩眼前一亮,有些兴奋,这话显然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谢逸点头道:“有几分把握!”

李绩笑道:“如果保证定襄的突厥人不动,我便不用担心后路被阻截,可以快速出击,赶在阿史那思摩回过神来之前阻击,甚至击溃薛延陀。”

“也许……还能一举灭了薛延陀,成就盖世之功劳。”

谢逸说出了一句话,顿时让李绩,甚至是一旁的晋王李治都有些震惊了,好似眼前不是危局,甚至是灭掉薛延陀,一统北方草原的千古良机。

“敢问谢长史究竟有什么办法,确信能稳住阿史那思摩?”李绩多少还是有些怀疑,似乎不大确信。

谢逸沉吟片刻,转身看着李治,轻声问道:“殿下,可敢与臣一起走一道定襄草原?”

“什么,你要带上晋王殿下?”李绩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完全一副你疯了的态度,大声道:“谢长史,此事万万不可,晋王殿下千金之躯,留在晋阳倒也罢了,岂敢去草原凶险之地?

万一遇到惊险,或者是被阿史那思摩、夷男等人扣为人质,该当如何?你我如何向陛下交代?”

李绩的反应完全在情理之中,皇帝最钟爱的幼子,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在这样危险的时刻,让他前去刀光剑影,最为凶险的前线。

随时可能遇害,可能被扣为人质,如此做法确实不合常理,甚至有些失心疯了。

“英国公,我是认真的!”谢逸很平静,转身看着李治,轻声问道:“殿下,你相信臣子吗?”

多年以来,谢逸在李治心中培养的信任与崇拜起了作用,加之一些个人因素,李治点头道:“相信,本王敢去。”

“谢长史……”李绩依旧出声阻拦,他是不敢这般冒险的。

谢逸道:“英国公,我是晋王府长史,看着殿下长大的,岂会害殿下?如今情势危急,一旦突厥人与薛延陀人合谋,长安危在旦夕,陛下和百万臣民在那里,我有孕的妻子在那里,英国公你的家眷也在长安,我们岂能坐视不理。”

这段话听着义正言辞,但不是强调长安的危机有多严重,而是为了向李绩传达一个讯息,告诉他自己不会害了李治。

毕竟阚棱和杜惜君身份特殊,李绩可能会猜测自己的动机,但向他点名自己有孕的妻子在长安等若是人质,自己肯定不会乱来。而作为晋王府的长史,前程有很大一部分投资在晋王李治身上,更不会拿李治的性命乱来,所以有些把握是肯定的。

“真的必须带着晋王殿下前去?”虽然还是疑问句,但李绩的态度明显有了些许变化。

谢逸道:“阿史那思摩多疑成性,如果只是我去,他未必相信;但如果殿下跟随一同前往就不同了,陛下最宠爱的皇子敢于从容前去定襄,足可见可自信,可见朝廷准备万全,无所畏惧,阿史那思摩难免心生疑窦,从而举棋不定,给英国公你争取时间。”

“单单靠这一点能唬住阿史那思摩?”李绩显然是不大相信,虽说李治身份贵重,此等反常之举确实会让多疑的阿史那思心里七上八下。但长安空虚是不争的事实,万一阿史那思摩铁了心,愿意冒险,后果……何止是不堪设想几个字能够形容的。

“单单这些当然不够,关中空虚也是事实,但如果这时候有一支精锐,或者特别厉害的武器,是否可以震慑突厥人?”

“神奇武器?什么武器?”李绩顿时好奇起来,早就听说淮阳县伯奇思妙想很多,也不知这次又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点子,还能一举威慑骁勇善战的突厥人?

谢逸沉吟道:“给我点时间,明日便可给英国公瞧瞧,使用得当至少能起到威慑作用。”

“确定?”

“在下岂敢以紧急军情,大唐社稷安危开玩笑?”

听到谢逸如此回答,李绩轻轻点点头,算是认可,沉吟片刻问道:“谢长史,你可想清楚了,此举……”

李绩没有明说,但谢逸心里清楚,此举着实冒险。如果成功了自然是好,但如果失败,不只是自己会丢到性命,李治身陷险境,无论生死,李世民岂会饶恕自己?

到时候身在长安的杜惜君和郑丽琬他们只怕也会受到牵连,所以说风险相当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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