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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九九章 李治的疑问.2

作者:尹三问 当前章节:14838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9:38

“可是他谋反……”

“谋反是大逆不道,但其中多少有迫不得已之处,殿下你最清楚不过,这些年陛下对东宫过于苛责,想必多少有些愧疚。”

“这样啊!”李泰淡淡回应,有些心有不甘。

杜楚客道:“殿下。既然陛下是这么个心思,,大势所趋无法更改,不如也就……”杜楚客道:“最要紧的是此举对殿下有利。废太子指控殿下谋储,这时候殿下反过来站出保他,世人会怎么想?殿下还需要辩解什么吗?”

“杜长史所言极是……”即便是心有不甘,但想要此举对自己有利。李泰也便认可了。

杜楚客道:“再者,此举也可以在殿下那里留个好印象,经历过玄武门之变后。陛下最在意的便是皇子间手足和睦。”

“是是,多谢杜长史指点。”

……

六月初一,朝会在太极殿举行。

官员们悉数出现在朝堂之上,表情略微有些凝重,因为今日主要议题是关于废太子李承乾生死的。

是的,只关乎李承乾,至于李佑的生死,已经没有什么悬念了——必死无疑。

当钟声敲响的时候,所有的官员依次进入太极殿,皇帝李世民黑着一张脸坐上了丹陛下的皇帝位,百官躬身朝拜。

身在其中的谢逸对此甚为感慨,大唐的一个好处就是不用动辄下跪,也算是相当人性化。今日的朝会十分重要,鉴于对他的请罪奏疏一直没有什么回应,谢逸自然就不敢继续缺岗。

不过他只是带着耳朵来,旁观一下究竟是什么形势,至于结果是怎样已经完全可以预见到,现在真正让人好奇地是过程会怎样?这场大戏里,各方登场之后会怎样表演?至于谢逸自己,在这件事上绝对不会掺言。

朝会如期开始了,马周作为两次谋反案的主审负责向皇帝陛下和文武百官奏报审案情况,这只是个引子,接下来的环节便是最为要紧的。

齐州谋反案已经发生很久了,李佑和阴弘智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在牢狱中多活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如今才审判真的是有些便宜他们了。

马周的意思很明确,皇五子李佑杀害长史,伙同阴弘智等人阴谋叛乱,致使多个州县陷入战乱之中,可谓是罪大恶极。

关于这一点,参与审案的宰相房玄龄等人表示赞同,所以李佑的结局注定是个死。

当马周说出这个拟定的判决结果时,朝堂上寂寂无声,没有一个人反对,全都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意料之中的结果,这不是重头戏,李佑的结局实在没有第二个结果可言。众人把目光瞧向御座上的李世民,想要从皇帝陛下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也是意料之中的,皇帝陛下李世民沉吟片刻道:“朕听的很清楚,李佑谋反,证据确凿,罪大恶极,按律罪当死。”

皇帝金科玉律,此言一出,最终注定了李佑的结局。当然了,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很多人都注意到皇帝陛下的表情有些许微妙的表情。

这不奇怪,谢逸看得清楚,任谁下达处死自己儿子的命令都会难受的,哪怕他是铁石心肠。更何况李世民本人并非冷血,而是很重感情的一个人。

但是没办法。作为皇帝,他只能如。实际上在此之前,李世民不是没有考虑过给李佑生路,为什么要用治病的名义将他留下洛阳一个月之久,就在于此。

可是李佑运气不好,也不够聪明,他的某些举动直接导致了李承乾的谋反。而李世民,为了保住嫡长子,只能牺牲李佑。

作为一个父亲,李世民有些偏私了。

几十个子女。想要一碗水端平太难,这不奇怪。李佑并不出彩,阴妃更不是分钟得宠,与皇帝挚爱的结发妻子长孙皇后更加不可同日而语。嫡长子的受宠程度和地位更加非同一般,这些因素加在一起,自然是要保李承乾的。

偏偏不巧,两个儿子注定只能保一个,李世明对此全无办法。

定下李佑的罪名之后,接下来自然是针对李承乾案件的调查结果。马周同样做了汇报。

废太子谋反是不争的事实,这个是无可否认,否则太子之位也不会被废掉。不过马周的话里显然有避重就轻之嫌,似乎在着重强调侯君集、杜荷等人的罪责。强调太子被他们蛊惑,甚至是逼迫诱惑等等。

话是这么说,身边人的鼓动肯定是有影响的,但似乎起不到决定作用。谋反与否。若李承乾不点头,侯君集和杜荷等人敢动手吗?说他们完全架空了太子,甚至过些了太子。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李承乾同样罪大恶极,但是马周话中意味显而易见是为了给李承乾开脱。

没错,是为了给李承乾开脱。

这份心思,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懂得,然后默许马周的说辞,其实古往今来,指鹿为马这种事出现的频率真的很高很高,只是变换了形势罢了,比如眼前这样的。

虽然言辞里在为李承乾开脱,但到了最终定罪的时候,马周可不敢言之凿凿说废太子李承乾罪不至死。

大唐律有十分严格的规定,这也是所有封建王朝都恪守的一条准则,那就是谋反必须是死罪。寻常人谋反是要株连九族的,但皇家肯定不能这样,否则很容易株连到皇帝自己个身上去,但死罪是不可避免的。

李承乾现在就面临这种情况,无论是马周还是皇帝李世民都没有办法直接开口说李承乾罪不至死。他是皇帝最疼爱的嫡长子,是长孙皇后的儿子这些理由上不了台面,没办法再公开场合下为其免罪,虽然众所周知这是最重要的原因。

于是乎,继“指鹿为马”之后,朝堂上又开始上演各种双簧戏吗!

想要大多数人唱红脸,就必须要有个唱黑脸的,哪怕只是开口随便说上一句,也总得有人开头。

很不幸,马周就是这个人选,作为案件的主审之人,掌握断案律法的御史,他必须要开口给出判决结果。

马周介绍完调查审理结果之后,正色朝皇帝陛下一拜,然后转身看着身后的大臣,朗声道:“废太子李承乾谋反叛乱,证据确凿,论罪当斩!”

明明是违心之言,但是马周还是的言之凿凿,有模有样。说完之后,朝堂上依旧很平静,只是有小声的窃窃私语之声,没有任何的震惊反应。

好像无论如何都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对于坚持要杀李承乾的那些人而言,马周这是按照律法的正确判断,无可厚非,在意料之中。

对于知悉内情,知晓皇帝陛下心思的大臣们而言,这个结果也在意料之中。反正无论如何,马周所宣布的结果肯定是死罪。

谢逸远远听到,会心一笑,然后静静等候着,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大戏时段。今日朝堂上人员确实很齐全,几乎涉及到的所有人都在朝堂之上,其中就包括到晋王李治。

也许是因为成婚之后,李世民终于觉得自己这个小儿子长大了,随意开始给了李治些许实际的差事。当然了,即便没有这些差事,李治站在朝堂上也完全无可厚非,晋王的爵位,并州大都督的职位站在朝堂上商议国家大事完全是有资格的。

其实某种程度,这是一个讯号,晋王李治虽然被大臣们注意到了,但是他没有真正走到台前,没有走到政治舞台之上。

而今当李治开始站在朝堂上,那么所有的大臣都应该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出色的皇子。相信很多有见地,有远见的大臣们心里已经在猜想,甚至脑补出很多结果来。

当太子被废之后,储君之位空悬的时候,晋王殿下突然出现在朝堂上意味着什么?相信最近一段时间,大唐上下除了讨论两位皇子谋反之后的下场外,最为期待或者说最为关心的是问题实际上是未来太子的人选。

剩下的皇子有很多,但是有资格登上皇帝职位你的不多,也就那么几位,所有人都心里有数。至于热门人选,毫无疑问是魏王李泰,人还在宋州的吴王李恪估计也受到了很大关注。

但是今天,很多人应该注意到了晋王李治,这也是一位嫡出的皇子,那么似乎也有资格继位。

当嫡长子被废之后,长幼之序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所以并不因为李治是嫡三子就没有机会。而且这位晋王殿下虽然露面的机会不多,但是给人的感觉一向是温文尔雅,仁厚端庄,而且还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才。

相比于魏王李泰的文才,吴王李恪的武略,他似乎更加全面,那么……

很多人心里自然就泛起了各种念头,晋王殿下如今还这么年轻,倘若再历练几年,结果会怎样呢?

皇帝陛下春秋正盛,自然会悉心培养未来的储君,所以啊……

今日朝堂上不时有窃窃私语,众人的眼光更是四处飘忽不定,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其实和晋王李治有关系。

这些自然是谢逸很想看到的,如此简直太好不过。很多时候,当大家心里有一定的想法后就不会觉得突兀,发生之后反而会觉得顺理成章,这就是前期铺垫的重要性。

当然了,如今时间紧张,一点点的逐步铺垫恐怕是来不及了,当此之时还需要来点猛料。谢逸站在后面,瞧不见李治的面容和眼睛,但看到他自信的背影,心里十分放心。

相信狄仁杰已经将自己交代的事情办妥,至于痕迹到底是轻是重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这不重要,要紧的是看最终的结果……

至于对李治的一丁点小利用,相信他会理解,甚至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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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周的话已经抛出来,朝堂上暂时窃窃私语不断,但没有一个人先开口。

皇帝李世民迟疑了片刻,轻声道:“是,李承乾谋反叛乱,大逆不道,罪不容诛。”

这句话也是意料之中的,作为皇帝,这个态度他必须有;作为父亲,这句话他也必须说,口口声声要杀了儿子,但是他比谁都更想保住李承乾。

口是心非,不过如此吧!

李承乾、侯君集、杜荷等人作为首犯都跪伏在殿堂之下。远远听到太极宫内的说辞时间,李承乾身体经不住颤抖。

虽然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但听到父皇这样说的时候,李承乾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宛如刀割一般。

难道父皇对自己没有一丁点的怜悯?也对,自己那天口口声声要弑君弑父,父皇怎么可能饶恕自己?

成者王侯败者贼,落到今日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唯独一点,李承乾很不甘心,那就是李泰。当确认李佑是诬陷后,李承乾对那个陷害自己的人恨之入骨。

如果不过此人,自己何至于走到今时今日的地步?这个人是谁呢?毫无疑问李泰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他没有证据,为了不显得自己垂死挣扎诬陷他人,他只是指控李泰谋夺储位。这算是个很要命的指控,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

相比于自己的下场,某种程度上李承乾更在乎对李泰的处置。一旁的侯君集颓丧着脑袋,什么话都没有说,一双眼睛紧紧闭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堂堂柱国大将军,潞国公落到今时今日的地步,他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死罪估计是难免了,但是在临死之前。似乎还应该做点别的什么事情。

杜荷也是垂头丧气的,事发之前他趾高气扬,甚至信誓旦旦地不计后果。但实际上那只是忙碌乐观的结果,现在成了阶下囚则将一无所有。

自己的叔叔与兄长都已经向皇帝陛下请罪了,求情的话一个字没敢说,毕竟是谋反大罪,求情又有何用。

可能请罪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不牵连到杜家吧,应该不会的,京兆杜氏家大业大,怎么可能轻易牵连到他们?

即便是株连。也会很有限度。加之看在父亲杜如晦的面子上,应该问题不大,所以杜荷倒是没有太多的负罪感。

唯一对不起的大概就是妻子城阳公主吧,事发之后公主便被接回了皇宫,但城阳公主是个重情之人,特意前来大理寺探望自己。

并且为此向皇帝陛下求情,但是李世民没有答应,而是强行解除了城阳公主和杜荷的婚姻,据说已经在物色新的驸马人选。

得知此事。杜荷不禁有些后悔,自己这样要杀她的父亲,她竟然还帮自己求情。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可惜为时已晚。解除婚约也好。即便曾嫁做人妇,但城阳是嫡出的公主,如今再嫁,长安的世家子弟也会排成队。争抢这个驸马资格的,对此杜荷一点都不担心……

太极殿里,朝会仍在继续。

马周和李世民抛出这个引子之后。接下来心知肚明的臣子们便该行动了,首先出场的御史柳擎。

“陛下,皇长子谋反固是大错,但过去也曾有功于国,将功虽不能完全抵过,但可否饶皇长子一死?”

柳擎道:“皇长子犯错,且是谋逆大错,但陛下慈父情怀,可否饶恕皇长子不死?”

两个理由,一公一私。

李承乾身为太子多年,也曾经主持了不少政务,以往李世民外出巡幸的时候,都是让李承乾监国的。说他有功于国倒也在情理之中,寻常臣子立下大功之后,都可以获得免死的丹书铁券,何况是皇长子,曾经的东宫太子。

于私,李承乾是皇帝的儿子,儿子犯了错,一味地惩处甚至杀了似乎也太过残忍。试问子女犯错,哪个父亲应该都有原谅儿子的想法,如果错过不能原谅,那么也会有恻隐之心,尽可能地多加宽恕和疼爱。

皇帝也是人,也有恻隐之心。

柳擎也不知道是受了李世民本人的授意,还是政事堂的宰相们安排,反正这番发言恰好开了个头,让这件事有了别的转机。

接下来果然有好几个人出面发言,大都是文臣,武将们都很识相地没有参与到其中。谋反这种事,最忌讳的便是武将参与,所以原则性问题不能犯错。

随着发言的继续,参与保全李承乾的人越来越多,申国公高士廉之后,宰相房玄龄也出面了。

“陛下,臣负责与马周审理此案,原不该表态,但皇太子之过多少情有可原,恳请陛下宽恕。”房玄龄作为当朝宰相,发言自然是格外有分量的,他出来请求原谅李承乾,自然意义非凡。

至于先前的高士廉则是长孙皇后的亲舅舅,他出来保李承乾自然也是有道理的。

岑文本紧随其后,作为中书侍郎,天子近臣,他比谁都清楚皇帝陛下的心思,自然会站出来保李承乾。

这三个人出面,分量一下子很重很重,朝堂上的所有人也看的分明,心中也都渐渐有数。

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长孙无忌出面了,行了个大礼直接跪在地上,沉声道:“陛下,皇长子是臣的外甥,臣的话自然也有私心,恳请陛下宽恕,免皇子死罪。”

没有任何理由,直接告诉你我有私心,长孙无忌在这件事堪称是光明磊落,也直截了当。他这番看似没有说服力的话,实际的效果却是最有用的,因为其中不仅有他长孙无忌的面子,还有长孙皇后的面子,分量十足。

同时向所有人表明,我这个当舅舅都有私心,可以明确说出来,那么皇帝陛下作为父亲,岂能没有恻隐之心?这没什么不对的。否则岂非冷血?

李世民听到之后,摇摇头,轻叹一声:“你们啦……”

只是一声叹息,再没有其他言语,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父皇不打算饶恕李承乾?李泰不仅微微错愕。

也就是他错愕的功夫,身旁一道人影闪出,定睛一看正是晋王李治,只见他上前道:“儿臣恳请父皇宽恕皇长兄死罪!”

都在求情,晋王李治出面又多了一层新的意义,这是来自于兄弟间的求情。虽然大理寺没有定案。但是外界有传言说东宫谋反当日,曾有人闯入芙蓉园试图行刺晋王殿下。

但是今日,晋王殿下却出面向皇帝求情,足可见晋王殿下之仁厚,念及骨肉手足之情啊!而且如此一来,求情人群的范围更广,分量也更重。

看到这一幕的谢逸很高兴,着应该才是今日的重点,李治要彻底走上台前。单单是今日站在朝堂之上分量并不够。一个让要想真正让别人注意到,真正有存在感,必须要发出自己的声音。

谢逸没有直接告诉的李治,因为这件事显得很功利。而是通过狄仁杰去影响。李治最终这么做了,谢逸相信除了功利的想法之外,也有很大程度上的真情,他是真的在乎手足之情。他是个好孩子。

李泰自然十分后悔,略微的迟疑给李治抢了先,自己突然就显得十分尴尬。现在再站求情。声势和意义自然也就弱了很多,可是若不站出去,将会被反衬的更加糟糕。

没办法,李泰只得出列道:“恳请父皇宽恕皇长兄!”

两位皇子,一母同胞的弟弟为哥哥求情,这天经地义,也意义非凡。不过是不是真心,场面相当的温馨,分量也相当足够。

御座上的李世民大概没想到两个儿子会有这样的表现,以至于一时间有些许动容。

就在此时,殿外有人呼喊道:“陛下,罪臣有话说!”

殿前武士立即上来道:“陛下,罪臣侯君集请求面见。”

“让他上来!”

李世民应允了一声,百官纷纷转头往门口看去,片刻之后但见昔日威武赫赫的侯君集带着脚镣,在武士的看护下进入大殿。

侯君集慢慢挪动,一步步挪到殿前,缓缓跪下之后,颤声道:“罪臣侯君集参见陛下!”

“嗯!”李世民应了一声,态度十分冷淡。

“臣自知无颜再见陛下,但有些事却必须向陛下奏明!”侯君集一直低着头,完全一副无颜面君的样子。

不过相比起来,大家显然更为关心他究竟要奏明什么?

侯君集沉声道:“陛下,东宫谋反并非太子殿下本意,是我等不断鼓动诱导皇长子错过了事情……臣万死不辞,恳请陛下免皇长子死罪。”

这……

众人微微惊讶,侯君集这是什么意思?自家一下子把罪名揽到自己身上,然后帮李承乾洗白。

不过还别说,效果很直接,他这样子一认罪,等于是给了李世民可以宽恕李承乾的直接理由。比之那些求情显得更为有用,至少在表面的过场上很有用。

所以再有几个人求情,多说几句之后这件事便顺理成章地解决了,李世民最终松口道:“罢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本来死罪都难逃,现在改成活罪已经算是不错,谋反是大罪,按照古代的刑罚制度,仅次于死罪的便是流放。

经过一番商讨之后,得出的结果是李承乾一家流放到黔地,距离长安数千里之遥,已经算是蛮荒之地。

这个结果,完全在意料之中,谢逸只是淡淡一笑,朝堂上的部分人则松了一口。当然了,也有那么一些人心里肯定不是很爽快,比如魏王李泰。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说的,李承乾被流放到黔地,估计终生都不可能再回到长安,自然也不会再有什么威胁。

仔细说起威胁,倒是旁边的晋王李治威胁更大……

李承乾在殿外听到这个结果,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此刻他已经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像是在东宫那天父皇的说辞一样,他终究还是疼爱自己的,无论如何给自己留了一条命。

求情的那些人或许都各有目的的,有些人是要心存感激的,比如幼弟李治,李承乾在他身上看到了手足之情。

但是其他人,好比魏王李泰就不尽然了,他的目的究竟是有多不单纯谁知道呢?要是他登上皇位,自己即便是远在黔地恐怕也……

罢了,生死有命,先离开长安再说吧,这已经是很不错的结果了。自己如今这个处境,哪里有资格有太多额外的要求和奢望?

没什么不好的,就这样吧!

突然之间,李承乾心中竟然有种解脱的感觉,格外舒坦。

……

李承乾判了流放,被网开一面,但是侯君集等人就不可能那么幸运了,死罪是必然的。

在被殿前武士押出去之前,侯君集沉声道:“陛下,臣自知罪孽深重,玩死难辞其咎,但能否恳请陛下看在臣曾为大唐效力的份上,饶恕臣的妻儿?”

顷刻之间,很多人突然明白过来,侯君集为什么会突然上殿将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为废太子李承乾开脱。

现在大家明白了,他是想要通过此举换一个人情。侯君集自知必死无疑的情况下,想要通过这个方式来换取妻儿的生存,毕竟谋反是大罪,是要株连家眷的。

虽然这时候和皇帝谈条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但是侯君集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冒险,他相信李二陛下骨子里是个仁厚之人,不会很介意的,更何况自己过去确确实实为大唐立下大功。

李世民听闻之后迟疑片刻,沉声道:“你过去确实曾为大唐立功,将功为折给你的妻儿倒也无不可。何况当年恰是你推荐了谢逸,带了神药救了李治的性命,也算有恩于皇家。

朕答应你,饶你妻儿,让他们去岭南,在那里生活……”

去岭南也有流放之意,但相比于死罪已经很不错了,只要能活下去已经再无奢求。侯君集听到之后,跪下伏地道:“谢陛下隆恩!”

那一刻,有人看到侯君集老泪纵横,有人听到他声音颤抖,隐有几分凄凉……

第四〇六章 为与佳人长相守

尘埃落定,些许大事告一段落。

侯君集、杜荷、李安俨、汉王李元昌、昔日的齐王李佑、阴弘智等人以谋反罪论,全部处死。

也许是顾念着他们曾经身份高贵,曾为国家做过贡献,所以给他们留下了最后一丝体面,不至于斩首。而是绞刑或者白绫三尺、鸩酒一杯的下场。

最为幸运的便是废太子李承乾,他侥幸活命,被流放到了黔地,此去数千里之遥,多半再也不没有机会回到长安。

临走的那一日,长安城里没有一个官员故人前去相送,一个谋反的废太子,扯上关系有什么好处呢?

在这种事面前,大部分是是比较势力的。皇帝李世民本来可能有意再见长子一面,但碍于形势和身份,最终只能作罢!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晋王李治带着晋阳公主李明达去了。

很多人看见晋王和晋阳公主策马狂奔,在明德门外追上了废太子的车马,然后兄妹三人在路旁说了许久话。

有人看到晋阳公主抱着侄子李象热泪盈眶,晋王李治则准备了不少的吃食衣物相赠,然后依依惜别。

消息传到城里,谢逸连连点头。

李治果然是个重情义的少年,今日这一举动毫无疑问是加分项,必定有利于提高口碑,相信李世民听说之后也会很高兴的。

当对谋反案和废太子处置结束之后,接下来最要紧的事情自然就是重新议立太子了。

这新的太子人选嘛,哼哼……

谢逸并不着急,鉴于天气比较热的缘故,他又搬回了辋川别墅。关于自己私自调兵的事情,李世民仍旧不曾过问,好似完全忘记了这件事一样。

帝王心思难测,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罪不至死是肯定的。当李治走出群臣,走入皇帝眼中的时候,李世民就一定会留着自己,这是必然的。

不过新太子的人选,按理说应该很快出炉的,但李世民似乎有意拖延。

已经有三个月身孕的郑丽婉靠在竹榻,轻轻摇头道:“估计皇帝是在反思,三郎可还记得,我当初说过皇帝可能是在学三国孙权。

但事与愿违,没有控制好。如今的结果你也看到了。所以皇帝肯定在反思自己的行为,接下来立谁也会很慎重。”

“你觉得会立谁?”

郑丽婉道:“站在咱们家的立场上,肯定是希望立晋王殿下了,但魏王和吴王不是没有机会……所以恐怕还需要废点功夫。

不过我们自己动手太过危险,出了废太子的事情,皇帝肯定会对各种小动作很忌讳,这时候什么都不动反而是好事。”

“说的有道理!”谢逸笑道:“还是贤妻旁观最清明。”

“相信承庆殿肯定派人在调查晋王遇刺案,和华阴袭杀案,谁是最大的嫌疑者相信三郎心中有数。”

郑丽婉道:“与其费尽心思做别的。只要将魏王搬到就行,吴王那边不用我们动手,也不方便,毕竟吴王曾经对咱们家有功。

我们不动。会有其他人着急的,比如长孙司空,或者太原王家。加之晋王殿下本就仁厚,且有才华。相信皇帝陛下会慎重选择的。”

谢逸点点头:“确实如此,魏王那边我会尽快调查的,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给他点小圈套。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想要完全置身事外已经很难,是时候赤膊上阵了。”

“嗯,不过万事小心,不可过于冒险,如今家里孩子越发多了,你的安危就越发重要。”郑丽婉自打怀了第二个孩子,身上的母性光辉越发浓重。

“放心好了,我省的,你安心养胎,给我生下个白白胖胖的孩子就行。”谢逸道:“最好有个女儿,长得像你这般漂亮,温柔可人,那就最好不过了。”

“怎么,旁人都喜欢儿子,都希望多子多福,你却……”

谢逸摇头道:“男孩子长大了越发淘气,小时候惯着他们,往后就得适当严格些了,不然将来会无法无天了。

还有啊,家里男孩多了,难免……看着皇家如今的模样,真是闹心。”

“三郎莫要多想,咱家不是皇家,没那么多复杂的事情,不会的。”郑丽婉道:“咱家姐妹多,只要往后你在家的时间多,孩子自然是不会少的,重点还是自小的教导,让孩子们明白事理,手足相亲。”

“说的是!”谢逸道:“儿女成群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往后呢我肯定待在家里的时间多,隔三差五的让你们多生几个……”

“为谢家生儿育女,绵延子嗣自然是我们的责任,也乐意至极。只是一点,三郎得雨露均沾,让每个姐妹都膝下有所依。”

郑丽婉道:“不过像安宁妹妹如今身在道观,不能与三郎厮守,难免……你该多去看看他!”

“正有此意。”谢逸倒也不做作,承认的很爽快。李安宁是江夏郡王李道宗的女儿,手握大军,乃是宗室第一人。

如今太子之位空悬,李道宗这种实力人物的一举一动将会举足轻重。如果他和自己成了翁婿,某种程度上就和晋王府扯上了关系,这恐怕不是很多人希望看到的局面,甚至有可能引起帝王猜忌。

所以即便是和李安宁有了夫妻之实,也只能偷偷摸摸,难免无奈。不过这种偷偷摸摸却别有一种刺激和新鲜。

最近这段时间,谢逸大都在长安城里忙碌,已经许久没有去看过李安宁。有鉴于刚刚回辋川别墅没几天,谢逸顾念诸位夫人的感受,尚未来得及前往。

但细心的郑丽婉却发现了问题,及时提醒谢逸前去探望。家宅如此和睦,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

白云观在秦岭山上,六月里炎炎夏日别有一番凉爽。

李安宁在此已经居住了很久,尽管江夏王妃各种劝说,她就是不离开。更不愿意回家。以前是怕回家之后被安排婚事,现在则是为了方便和谢逸幽会。

今日得了辋川别墅蔡国夫人送来的果子后,李安宁便明确地得到讯号,在傍晚的时候借口外出附近的山泉散步。

侍女和侍卫自然不好拒绝,所以只好陪同前往,山风徐徐,吹在人身上十分凉爽,自然也格外舒服。

看到山泉碧水,李安宁顿时动了心思,笑道:“一池清水十分难得。我想在此沐浴!”

“啊……郡主,这野外……”

“没事,山野高处没有人烟,让侍卫们守在远处去,然后你去下面盯着侍卫,我好沐浴。”

“可是这泉水寒冷,郡主千金贵体,会不会……”侍女是担心李安宁的身体状况。

但李安宁却满不在乎道:“我从小体健,弓马娴熟。且随父王在北疆常住,些许泉水寒凉并无影响。”

侍女似乎有那么点不太乐意,但奈何李安宁口吻强烈,不容置疑。侍女只好听命行事。

虽然同为女子,但如果郡主介意,她也不好在一旁看着。加之还要提防侍卫偷看,所以只能走到远处的山坡上。反正视野是看不到更高处,更看不到李安宁。

为了防止被发现异常,李安宁也只好脱了衣衫潜入水中。不过片刻之后,水潭边便有水花腾起。李安宁并不惊慌,甚至觉得好笑。

稍许之后,便觉得水下有人拉住了她细腻的小腿,继而越过膝盖,小郡主这才伸手敲打。

“胡闹!”

水下之人无奈只得上浮,不是谢逸又是谁?

“见你下水,我自然也就跟下来了。”谢逸在水中拉住李安宁,柔声道:“只是让你出来,甩开他们,何必下水呢?这潭水寒凉,你受得了吗?”

“没事的,不打紧,暑气甚重,如此倒甚是舒服。”李安宁悠悠道:“我还以为你会躲在暗处偷看,没想到你也下来了。”

“美人沐浴自然是好看,可哪里有鸳鸯戏水诱人呢?”谢逸轻轻一笑,与李安宁一起在潭水中嬉闹起来。

当此之时,夕阳悬在天空,水中瑟瑟,山风徐徐吹过,荡起一圈圈波纹,意境相当之美。

小情侣许久不见,自然是格外高兴,只是为了提防着山坡下的人,不敢发出较大的声音罢了。

因为稍微一点声音,侍女便匆匆上来探寻,让谢逸不得不暂时潜入水中躲避。

小郡主自然是一脸的不高兴,喝道:“我不叫不许你上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侍女无奈,只得退下山坡去。

小郡主这才从水下拉起谢逸,倒不是怕谢逸呛水,而是的他明显感受到某人的手在水下很不老实,以至于她适才险些露馅。

“你呀,就是坏……”

“想你了!”谢逸只说了一句话,便低头封住了李安宁的樱唇,然后游向岸边,倚在岸边的大石上……

见此情景,夕阳也羞羞答答地躲进了云彩之中,最后索性躲进了山脊之下。水潭之畔的山风旖旎无限……

许久之后,当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李安宁的两颊依旧羞的通红火热。

私密无人时才做羞羞事,竟然在旷野里,想想真是……尤其是山坡之下便是自己的侍女和王府的侍卫,这要是被发现,往后还怎么见人?

为此,动情之处她也不得不紧闭口唇,唯恐发出些许羞羞的声音,越是如此,却也越发体味到与以往不同的别样感觉。此刻倚着谢逸靠在岸边的石头上,满脸幸福……

“安宁啊,老是这般偷偷摸摸,不能给你名分,真的很抱歉……”谢逸是真心有歉意,明明是两情相悦,却因为些许原因不能在一起,只能这般偷偷摸摸,还得小心谨慎。

辋川别墅的诸位夫人都是巴不得能够怀上子嗣,但是到了李安宁这里却必须得小心翼翼,委屈二字实实在在。

“没事,你能来看我,我们能这般愉快地相处便很好了。如今什么局势我也明白,前几日母妃上山来说过,父王现如今被陛下留在长安十六卫军中,此等情形之下,你我自然多有不便。”

李安宁倒是明白人,摇头道:“相比于嫁去吐蕃,能够留在长安,我已经很满足了。何况还是与我喜欢,也喜欢我的人在一起。”

“可惜暂时不能与你长相厮守。”谢逸满心歉然,将李安宁揽到身前,柔声安慰。

“你也说了嘛,是暂时的,此事总归会有解决办法的,我等着便是了。母妃虽然时常催促,但是父王已经默许了我的行为,打不了我就一直在白云观修道……

不过呢,你得经常来看我,仔细说起来这般偷偷摸摸倒也别有……”

到底是少女天性羞涩,李安宁终究没能说下去,便低着头满脸通红,却也越发的娇艳欲滴。

谢逸笑道:“是啊,民间有言称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虽然我不敢苟同,但是这般偷偷摸摸倒却是别有趣味,要不我们继续……”

“下次再说,今天不能了,再晚了小心被发现,那可就不值当了。”虽然依恋爱郎的胸怀,但李安宁也格外理智,不想因小失大。

果不其然,侍女的呼唤声已经在山坡下响起,并且越来越近。李安宁不得不忍痛推开谢逸,起身快速穿衣,然后走向水潭边,低声道:“我没事,沐浴一番甚是舒坦,我们回去吧……”

“是,天色已晚,也确实该回去了。”侍女连忙上前引路,侍候李安宁返回白云观。

也幸得天色已晚,侍女才没有看见李安宁脸上的红晕,否则一定会很好奇,郡主明明刚刚在凉水中沐浴,怎么会脸红发热呢?

好在一切,都随着黑暗而隐没在外。

昏暗之中,谢逸走到了水潭边,瞧着渐渐远去的李安宁,心中越发歉然。也许小郡主离去之时也依依不舍,甚至是一步三回头,也不知下次相见会是什么时候。

唉!

长此以往,确实不是办法,不为别的,就为了李安宁,眼前的局面也必须得早些有个了结。

这储君之位就不能长久空悬,更不能让某些人有可趁之机,万一李二陛下一时糊涂,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决断,自己可就要悔恨千古了。

第四〇七章 魏王府的臭气将

自打李承乾离开长安,标志着大唐了储君之位彻底空悬,自然也就有人行动起来。

魏王李泰最近入宫的频率明显比较高,理由是一子亡,一子流,父皇最近难免伤心,身为人子自当多进宫探望陪伴,尽孝道。

据宫里传出来的消息,魏王殿下似乎也很合皇帝陛下的心思,父子间相处十分融洽。随着魏王入宫的次数增多,李二陛下阴沉的脸上也终于开始有了笑意。

这便是一个明显的讯号,这个时候某个皇子格外得宠意味着什么呢?

所以朝野之间很多人都在想,看样子魏王殿下入主东宫了,这倒也不奇怪,魏王乃是文德长孙皇后嫡出二子。

按照继承制度,嫡长子李承乾出事之后,皇位由嫡二子继位很合乎情理。更何况魏王殿下本身文才璀璨,在朝野的威望甚高。

至于先前流传说废太子李承乾指控他谋储之事,如今也随着李泰为李承乾求情而烟消云散。

如今皇帝陛下对魏王如此宠爱,似乎足以说明问题,储君之位似乎就是李泰的囊中之物。

时间略微久一点,李泰本人也有了这种错觉,为此他特意寻了个机会,扑在父皇怀中请立为太子。

很难想象一个二十多岁的胖子扑在自己父亲怀中撒娇,求取东西的场景,反正李泰确实这么干了,史书上也记载的十分明确,言之凿凿。

当此之时,李二陛下险些直接答应,最终却没有明确表态。

这种态度一下子让李泰有些慌乱,有些不安,父皇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明明对自己这般宠爱,委以重任。信任有加。

在所有人眼里,这就是储君该有的待遇,可为什么到最后在关键问题上却不点头,就是不给自己这个名分?

难不成父皇都是装的?可是相处日久,李泰很确定父皇眼中的慈父情怀不是装出来的。看自己和看晋阳公主李明达完全是同一个眼神,这就是父亲对儿女的疼爱。

可是为什么?

父皇是不打算将皇位传给自己?还是不打算现在立储,或者将要在考察自己一段时间?

摸不着父皇的心思,李泰一时间就像是丈二的和尚,心中越发忐忑不安。

“父皇此举究竟是为什么呢?”魏王府里,李泰轻声询问。

刘轩也有些许不解。当李承乾被废之后,皇帝的一系列表现让他以为储君之位非李泰莫属了。

但是这个小小的变故却一下子让他们都有些许紧张和忐忑,刘轩沉吟道:“莫非是陛下听到了什么风声?”

究竟是什么风声他们自己心里有数,李泰现实略微紧张,随后摇头道:“不会的,要是父皇察觉到什么,恐怕就不会是如今这个态度了。本王倒是觉得,父皇也许在顾虑什么,可是顾虑什么呢?”

刘轩也不禁开始暗自揣度。却始终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沉吟许久之后说道:“属下说不上来,这种事最好是咨询一下杜长史。”

“是,杜长史见多识广。肯定能够把握到父皇的心意,但他如今不在长安,所以此事……”李泰无奈地摇摇头,甚为遗憾。

杜楚客是工部尚书。前段时间黄河发了大水,洛阳以东的运河因而毁坏,影响了漕船通行。长安人口众多。粮食全部依赖从江南而来的漕运,要是出了问题,长安军民就要饿肚子了。

所以尽快修复运河是天大的事情,他这个工部尚书不得不急匆匆地前去,主持维修大事。以至于不在长安,顾不上魏王府的大小事宜,让李泰问计无门。

一个重要的智囊很要紧,尤其是一个见多识广,能够在纷繁的水雾里看透真相的智囊就更少了。

朝堂上这样的人倒是不少,但都是位列宰辅,三公九卿,断然不会轻易掺和到皇子之中,更不会轻易在立储的事情上轻举妄动。

运气好了是从龙之功,运气不好了会是什么下场?侯君集的前车之鉴犹在,时时警醒。

对于这些位高权重的大臣而言,将来无论是哪个皇子登基,都少不得依赖重用他们,何必为了更进一步而冒险呢?

当然了,其中也不乏有些许特殊之人,出于某些特殊原因会对储君之位有想法,但也都十分谨慎。

李泰也是无奈,身边可用的也唯有杜楚客这么一个人,偏生如今还不在长安,归期不知。他也曾想过求助自己的舅舅长孙无忌,谁知道求助无门啦!

自打李承乾出事之后,长孙无忌便以养病为由直接躲到了南山别院里,据说现如今还在参禅悟道,如今还升炉炼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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