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镇守成都的刘璋写了一封劝降信。这封信,法正啰里啰嗦说了不少,毕竟忽悠人是需要拐弯抹角说废话的,信里面的大致意思是:
益州人说我没良心,那是因为他们不懂得换老板(“左右不达英雄从事之道”),所有人都不为益州做长远规划(“不图远虑为国深计故也”),只有我才是为益州谋幸福的好人。刘璋你和刘备无法比(“兵将势力,实不相当”),马上就要挂了(“此事不可复成”)。大家都说我不忠不义(“获不忠之谤”),可是我仍然认为自己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心自谓不负圣德”),想一想大家都不接受我(“顾惟分义”),我郁闷得要抓狂(“实窃痛心”)。我出于好意,希望你要知道好歹,抓紧投降,这样才能保住全家。
无耻!无赖!刘璋虽然温仁,但是面对这封寡廉鲜耻的信,却强硬了起来:要老子败给你这个小人,没门!
可是,他的强硬来得太晚了一些。雒城还是失守了,刘璋和益州军民的栖身之地,只剩下了成都。人心大乱,小人早早地现了原形,“君子”也慢慢地露出了真面目。蜀郡太守许靖,就是一个国家级的“君子”,他的堂兄就是给曹操做出“清平之奸贼,乱世之英雄”评价的许劭。他与许劭齐名,都是各类人物品评会的点评嘉宾,“有人伦臧否之称”,谁能感动中国,谁是形象大使,基本上许劭说了就算了。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公众人物,在成都最危急的时刻,却打算逾城投降,但是被人发觉,被拦截了回来。公众人物的艰辛就在于一举一动都在公众的眼睛里,
建安十九年(214年),甲午年,马年,一个姓马的三国风云人物来到了成都城下。马超当时归附刘备,刘备大喜:“我得益州矣!”刘备把自己的军队交给马超一部分,全都插上马家军的旗帜,然后由马超率领,浩浩荡荡地开到成都城北。成都更加危险了,“城中震怖”。
精明的刘备还是想以最低投入获得最大收益,又用起了劝降计策。法正的劝降信很可能早就被成都人做了手纸,看来让益州人鄙夷痛恨的法正是不灵了。刘备派简雍进城劝降。这时,成都尚有精兵三万人,吃的穿的坚持一年没问题,吏民都想死战到底。绝不能让小人法正得逞!可是,刘璋还是决定放弃了,他说:“我们父子统领益州二十余年,对百姓没有什么恩德。百姓苦战三年,暴尸荒野,实在是因为我刘璋的缘故,我怎能安心!”
浪花淘尽英雄,三国豪杰多如过江之鲫,有谁为百姓而主动放弃地盘?这样的一个仁主,硬是被小人法正欺骗,出卖。
防得了小人做得了君子。刘璋最终没能成为英明的霸主,在后世落下了一个“守户之犬”的评价,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没防备法正这个小人。
① 东晋史学家习凿齿评价这件事情,“昔齐桓一矜其功而叛者九国,曹操暂自骄伐而天下三分”。
②乘:古代称兵车,四马一车为一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