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非常简单:战役将延续到乌克兰寒冷的冬季来临,到时候就是善于冬季作战的苏联部队发挥的时候了,而德国那些先进的坦克和飞机,会因为无法适应苏联寒冷的天气,威力大打折扣。
☆、553动静
一只不知名的甲壳虫爬过了一根青翠的绿叶,它在绿叶上嬉戏玩耍,无忧无虑的伸展自己的触须,打量着这个对于它来说还并不太熟悉的世界。
它爬过绿叶,然后跳上了一根铁管,顺着这根外面包裹了布条的铁管一直爬着,它不知道自己站在一支步枪上,更不会知道这个时候,一名德军士兵正端着这支步枪。
这名德国士兵的钢盔经过了改装处理,上面蒙着帆布还罩着伪装网,可以在上面自己装点任何就地取材的伪装物。而且整个钢盔既不反光,又涂着和这个时节最为接近的迷彩。一动不动的德军士兵已经和整个草地整个灌木丛都融为了一体,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仿佛根本没有生命。
一张冷峻的脸孔正透过瞄准镜观察着对面最危险的区域,前几天3名德国士兵在这里被苏联红军开枪击毙,根据他的判断这3名士兵都是被狙击手打死的,从伤口还有空旷的地域来看,他们不太可能是被正规部队伏击。
再熟悉不过的一枪毙命,再熟悉不过的上部身躯中弹,再熟悉不过的两人倒在一起第三人死在远处。这次攻击如果他来做的话,简直就和这里的一切一模一样。
他甚至可以猜到对方狙击手是什么样的开枪顺序:先是一枪干掉了背着毛瑟步枪的士兵,显然这是三个德军士兵之中唯一一名可以对他造成威胁的人物,紧接着开枪打死了价值最大的那个背着MP-44突击步枪的班长,最后将逃跑的一名士兵打死在远处。
这是一个行家!他立刻就做出了判断。于是他埋伏在这里,准备按照上司的命令,击毙这个给德军带来伤亡的罪魁祸首。他知道和以往的任务不太一样,这是他第一次面对一名狙击手的挑战。
他的助手,也就是负责掩护他的那名战友,就在不远处的草丛后面。这名助手负责引诱对手先开枪暴露自己的位置,给他争取有利的作战环境。他小心翼翼的用刺刀支起钢盔,然后微微晃动着草丛。
如果对方那名狙击手还在这里,那么他用这种手段就可以诱使对手开枪射击,这是一项很危险的工作,毕竟他这里要先被对手打中,才能够确认对手的位置。当然这种危险并不大,对方要么打中钢盔,要么打中支撑钢盔的刺刀,打中他的概率非常低。
其实危险还是有的,比如说上一次苏联人用钢盔引诱德军狙击手开枪,来试图提前确定狙击手的位置,结果德国人一点儿也没有客气,直接操起铁拳火箭筒,打出了一枚火箭弹。当然附近的苏联红军伤亡不小,那名用钢盔调戏德军的苏联士兵也当场阵亡了。这算是给了经常这么玩的所有人一个教训:不要轻易的暴露自己的位置,因为你不知道飞过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呯!”对面的狙击手开火了,这还真是一场漫长的等待啊。德军狙击手通过自己的瞄准镜,清楚的看见了冒起火光的位置,他扬起嘴角,用十字瞄准刻痕压住了那个位置。果然那里有一名伪装成草堆的苏联狙击手,几乎和周围的草地一模一样。
“再见!”德国狙击手嘴里轻轻的念叨,然后扣响了自己的扳机。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因为他每天都要这么做上无数次,每一次几乎都要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这里是战场,生存法则最为严酷的地方。这里活下去的唯一手段就是杀戮,这里唯一不需要的就是怜悯之心。
“呯!”一发子弹从伪装良好的枪口里喷射而出,飞向远处那名苏联红军狙击手,划破空气,飞过了两百多米的距离,然后轻松的钻入苏联狙击手的身体,带着巨大的旋转动能,切碎骨骼,撕扯内脏。
在这名狙击手不远处的地方,一个苏联士兵站起身来想要逃走,同样被一枪打在了后背上,还没有跑出几步,就一头栽倒,横尸在了一团灌木丛边。
一条生命在战争的最前线就是这么的不值钱,无论是顽强战斗着的士兵,还是胆小如鼠的懦夫,他们都有机会苟且偷生,也都会在倒霉的时候卑微的死去,尸体的关节扭曲着倒在地面上,不值一钱毫不体面。
用刺刀挑着钢盔的助手把手里的钢盔扣在了脑袋上,笑着背起了自己的枪,向远处的苏联狙击手尸体走了过去,他负责捡起苏联的狙击枪,来证明自己的狙击小组确实在附近杀死了一名苏联狙击手。
很快他就走到了尸体的身边,那名苏联的狙击手看上去非常年轻,也就只有不满二十岁的样子,稚嫩的脸上五官扭曲,显然身体上的创伤在差不多一分钟前给他带来了巨大的痛苦。他的身边满地鲜血,证明着他并非是立刻死亡的。
子弹从肋下击穿了他的肺叶,然后带着他的胃还有一部分肠子的碎块从另一侧穿出,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看上去非常吓人。
德国士兵从这具尸体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本被鲜血染红了的证件,还有一本手写体的笔记,上面是俄语,他看不懂,却没有丢弃。上面的血迹还没有干涸,所以他也没有把这些东西放进自己的口袋,而是用手捏着,走向了远处另外一名苏联士兵的尸体。
他走了过去,用脚踢了踢那具尸体,然后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把尸体翻了过来。就在他翻找尸体的时候,德军的狙击手也走了过来,他掩护了半天,发现确实周围没有其他人的时候,才收起武器靠了过来。
在尸体旁点燃了一支香烟,看着自己的助手在苏联士兵尸体上翻找东西,他只是漠然的在那边吞云吐雾,等到助手点了点头,他们在背着四支枪离开。两个人退回到他们刚刚的伏击位置,然后又向后走过了一片小树林,就来到了德国掷弹兵控制的防线上。那里正在吃饭,却没敢生火加热冰冷的食物。
哨兵看见自己人回来,上来盘问了两句,然后检查了一下两个人的证件,就放行了。两个人也不从属这支部队,于是也没有客气什么,直接按着对方所指的位置向着营部的方向缓缓走去。
连部后面不远的地方就是营部了,这里他们两个人的熟人就比较多了。营属炮兵的少尉和两个人热情的打招呼,还将煮好的热水分给了他们一些。一杯热水下肚,这才让两个人冰冷的肚子舒服了一点。
看见营长,两个人把苏联的狙击步枪还有另外一支莫辛纳甘普通步枪放在了营长的桌子上。然后开始汇报刚刚交战中发现的问题。营长看了看这两支枪,发现都维护的很好,比苏联其他部队的武器强得多。
“他们在效仿我们,一个月前他们的狙击手还是单独行动的,现在他们多了一个人,如果不是那个苏联人胆小提前逃跑了,刚刚过去查看尸体就会被他开枪袭击。”狙击手指着那支普通的步枪说道。
显然在鬼门关外面走了一圈的狙击小组助手也心有余悸,他把缴获的物品摊开在桌面上,丝毫不理会上面还有些粘稠的血迹:“我看不懂俄语,不过把他身上的这个笔记带回来了,希望有用。”
营长懂得一些俄语,这是入侵前的准备工作之一。他拿过那个一大半都被鲜血染红了的小本子,仔细的看了看,发现里面专业术语非常多,唯一能看懂的是,狙击手,训练,道路房屋等等一些词汇。
不过他还是推测出这应该是一本狙击手训练手册,上面是苏联培训狙击手的一些基本理论知识。这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营长可以处置的问题了,情报显示苏联人正在大量培训狙击手来给德军制造麻烦,德军高层也在渐渐重视这个新的情况。
战争就像一个大课堂,大家都在先进者身上学习,弥补自己的不足。学习速度之快,简直就让人瞠目结舌。真实的历史中,从德国海军把雷达第一个架上军舰,到美国海军每一艘军舰都安装上雷达,似乎只用了6年的时间。而当德国空军用上ME-109战斗机的几个月后,英国喷火战斗机就应运而生了。谁又能想到,人类从活塞螺旋桨飞机进化到喷气式飞机也只用了短短5年的时间?
所以不要怀疑对手追赶的脚步,那些觉得自己领先对手的人都已经作为反面教材死在了历史长河之中。大明的火器冠绝天下,结果我们最后被人用火器虐的死去活来;清廷的北洋水师曾经傲视亚洲,结果只停步了2年就被日本海军追上打败;德国ME-109战斗机曾经称霸欧洲,结果英国人把劳斯莱斯发动机塞进喷火战斗机就打赢了不列颠空战!
事实证明只有不断进取开拓的民族,才配享有万世不拔的基业,也才配紧握胜利的果实!
☆、554补给
所以不要质疑对手的进步,也不要异想天开的认为“对手不会学的这么快吧?”,事实证明,对于武器性能的改进就是这么快,对于战术的学习和使用更是这么快!
在另一个时空中,德军在斯大林格勒战役里被苏联的狙击手虐得体无完肤,他们在那片已经被炸成废墟的城市里丢下了数以万计的精锐士兵,最终从不败的神坛上走下凡尘。仅仅用了一年,成千上万的德国狙击手在诺曼底地区给美国人好好上了一课,让高傲的美国大兵们学会了时刻弯腰低头。当然美国人也没闲着,他们成立狙击学校,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让美国海军陆战队的狙击手在塞班岛和瓜岛上打得日本鬼子叫苦不迭。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最让人狠下心来学习对手正视对手的战争。不学习的人要么亡国要么死去,留下来的人都是彻头彻尾的学生,都是最不要脸的抄袭者。
你用倾斜装甲?我们也试试去!果然好用?那我们也这么用!你用狙击手小队?我们也试试去!效果明显?那我们也这么用!你用航空母舰打海战?我们也试试去!还不错么?那我们造更多的航母!那种独占鳌头数百年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个大发展的时代追赶对手只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情报显示苏联人正在培训自己的狙击手,他们在西伯利亚的猎户里挑选人才,学习组织起德国人那样的狙击小组,开始在战争中笨拙的运用起狙击战术来。
现在看来他们还非常落后,战术也并不成熟,甚至很多时候他们的学习带着愚蠢和盲目,但是所有面对苏联军队变化的德国人都感受到了对方给予他们的压力,都彻头彻尾的体会到了苏联部队潜移默化的变革。
对手确实是一群没有上过学校的农户还有无业者,甚至大部分连识字都成问题。但是残酷的战争让这些同样渴望活下去的人们开始努力的终结如何活下去的经验。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他们开始学习如何体面的迎接下一次失败。
这些原来根本不会打仗的苏联农民们,他们因为被德国人突袭追杀学会了在驻扎地区周围派出斥候侦查,学会了停下来就构筑自己的防御工事,学会了不脱衣服抱着枪睡觉。除了身上的军装还有头顶的钢盔,他们越来越像对面德国人,至少在一部分细节上越来越像。
当然事实证明他们和德国人确实还差一截,那些被遗漏的细节往往是决定胜负的关键:苏联人的后勤补给依旧是混乱并且效率低下的,他们的军装还是单一的绿色,而德国人已经开始大量使用迷彩罩衫。德国人已经开始在战场上实验用特种部队小分队渗透,苏联人这个时候才邯郸学步效仿德国人组建狙击手小组。
但是不要嘲笑这种笨拙愚蠢的学习,这是一种虔诚的渴望与灵魂深处的宏愿。
当天津的机械制造总局里,梳着辫子的中国人用毛笔字来记录下仿制克虏伯大炮的方法,用简陋的设备开始工业化进程的时候,请不要笑他们的愚昧和局限。
当新中国的工厂里,师傅们用满是老茧的手握着锉刀锉出一个一个零件,拼凑成第一架中国的喷气式战斗机的时候,请不要笑他们的笨拙和落后。
当东北的飞机制造公司里,工程师们拆开国外的先进战斗机,摸清技术然后仿制生产,最终命名成国产飞机的时候,请不要笑他们的无耻和卑劣。
因为,当一个民族,开始不要脸面,不在乎无耻和卑劣,不害怕笨拙和落后,甚至连愚昧还有局限都阻止不了他们学习对手的脚步之时,还有什么能够阻拦这个民族走向强大?一个民族,不顾一切只想着活下去的的时候,它就可以千方百计的活下去。
“狙击枪上的光学瞄准镜制作精良,不像是苏联货。”营长看了看那支被包养得非常不错的莫辛纳甘改装狙击枪:“枪油涂得很均匀,瞄准具调教的也不错,200米距离上看的很清晰。”
狙击手也看过这支枪,他对自己的同行很有发言权:“有本子记录,说明这个狙击手识字,枪包养的不错,说明受过专业的训练并且知道包养对枪支的重要性。这反应了苏联狙击手的素质在提高。”
营长点了点头,他也觉得对方越来越棘手了。两个月前这些苏联士兵进攻之前肯定会先打两轮炮击,然后再开始成群结队的发起冲锋。
似乎害怕德国人听不见炮声做不好准备,还要高喊着“乌拉”的口号。再把队形站的密集一些,避免德国机枪射手们浪费自己的弹药——这么体贴的对手可真是不多见,甚至有的时候德军就以为对手在配合着他们打仗。
现在这些苏联人不再傻乎乎的冲锋,而且在攻击前经常不进行炮火准备。现在连狙击手埋伏都出现了,简直是越来越聪明了。当然,苏联人聪明的最直观反映,就是德国士兵的伤亡开始上升了。
“把这些东西送到团部去,然后让团长递交到师部,看看上面人怎么说。我们的对手正在拉近和我们之间的距离,这并不是什么好现象。”营长想到了这里,一边点头一边说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对手来了一个狙击手小组,就会来第二个甚至是第三个。”副营长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他关心的是普通掷弹兵的伤亡情况,毕竟战争还没有结束,手下们还要继续在“苏联狙击手”这个巨大的威胁下战斗。
营长没有说话,看向狙击手,这里他最有发言权。那狙击手想了想说道:“尽量贴着墙走,弯腰低头并且快速移动,在停下来的时候确保自己的位置上有掩护物。一旦发现对方的狙击手,找帮手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可能的话,用迫击炮或者狙击手来消灭对方,步兵强攻的办法不太可取。”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接着就拿着缴获的步枪还有本子证件什么的,离开了营部。
“希望上面的对策早点下来,不然的话我们还真的就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了。”营长看着狙击手的背影,对身旁的副营长开口说道。
副营长点了点头:“最近派出去巡逻的步兵必须注意安全,尽量安排老练一点儿的士兵吧。如果实在不行,就取消巡逻,用剪式潜望镜设置哨卡警戒。”
“剪式潜望镜?那东西营部就一个,找师部申请可是件麻烦事,毕竟又不是我们一个营等着用。”营长叹息了一声,开口说道:“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等上面的消息吧。”
副营长撇了撇嘴,表示无可奈何,然后继续忙自己刚刚正在写的士兵伤亡报告去了。
营长刚低头看了两眼防区地图,外面就进来一名士兵,报告说补给物资送达。他立刻走出了屋子,去签收送抵这里的补给品。
东西不多,只有小半辆卡车。司机递出了一个带硬板的文件夹,指了指后面的车厢:“4袋土豆,还有20个黑面包,40公斤的菜叶。这次军列没有迟到,你们幸运的多补充了50个罐装午餐肉。补上次少发的那批,还欠你们4袋土豆了啊,别的全了!”
士兵们在上面抬下了一箱又一箱的军火,包括营属的80毫米口径迫击炮炮弹,还有13毫米重机枪的子弹,7。92毫米口径的机枪弹链,步枪子弹还有手榴弹,铁拳火箭筒的火箭弹,上次申请补发的几顶损毁的钢盔,还有几套军装和武装带战术背心。总之,乱七八糟一大堆的东西,都需要事后清点统计,然后分发给各个连队。
听到司机说的话,营长点了点头,在接收那栏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笔塞回上衣口袋,把文件递给了汽车司机:“不下来吃了饭再走?”
“不了,你们有人回师部么?我带他回去。”那司机笑了笑,接过了营长递来的香烟,随意问道。
营长指了指没走远的狙击手小队,点头说:“他们本来要去团部,正好你来了,带他们去师部也行,还有两个伤员,要送回后面的野战医院。怎么只装了半车的物资?统计分配那边乱套了?”
“哪呀……都是整车出来的,不过上面有命令,沿途要分发一些给乌克兰当地的村民,所以到前线来就都剩下半车了。”司机点燃了香烟,惬意的说道:“憋了一路了,后面是军火也不敢点火,现在可算是过瘾了。”
“分乌克兰农民?”营长皱了皱眉头,他现在都没领到过全额的补给,结果那些补给物资都便宜了后面敌人的平民百姓?这上面人都是怎么想的?
“你也别猜了,师部的参谋说是是大智慧,绝对是利大于弊的决定。”司机笑着说道:“要是后面游击队活跃起来,这半车物资能不能到你手里,只有天晓得咯!”
营长听了一愣,讪讪的笑了笑,不再说话了。R1148
☆、555对比
“确认了?苏联正在大范围的实验狙击手小组?你确定是小组?不是单个人?”师部的统计军官详细的看过了前线送来的笔记本,甚至找来了俄语翻译对本子上的东西进行了细致的翻译工作。
那个小本子上记录了对方狙击手授课的内容,包括如何清理保养枪支,如何调校瞄准器以及在多远的距离上开火射击等等。还有包括在哪里容易发现德国人的狙击手等等。包罗万象而且相当全面,让看的德国人都觉得有一些不可思议。
“可以印发下去,作为参考资料。”师长看过翻译的版本之后,如此说道:“以我们师部的名义送到军部去,看他们如何利用吧。”
于是两个人又被安排上了一辆前往军部的汽车,他们要亲自向军长还有参谋长陈述他们两个人在前线遇到的问题。看起来德军上下对苏联开战狙击训练非常重视。
就在他们两个从师部出来的同时,在几十公里之外的地方苏德双方正在进行激烈的交火。自从苏德默契的互相停火,在柏林展开谈判开始,苏德军队就没有进行过如此大规模的作战行动了。
苏联动用了4个炮兵团,5个步兵师对德国阵地展开了疯狂的进攻。看起来苏联人觉得谈判桌上的进度实在是太慢了,他们需要给整个苏德战场略微加速一些。
“苏联部队正在进攻!对!炮火相当猛烈!他们正在试图接近第聂伯河东部河岸!”电话里,前线德军指挥里的指挥官非常焦急,他奉命固守第聂伯河东岸,掩护部队加固西岸防御体系。
电话里能够听见苏联炮火的漫山遍野,如同雨点一般密集的砸在了德国部队的阵地上。从苏联入侵德国开始的那次失败的进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如此规模的苏联部队攻势,德军的阵地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
奉命防御的部队打的都非常艰苦,苏联红军在朱可夫到达前线之后就开始了一轮倾尽全力的“试探进攻”。这位来自远东的苏联名将到达前线之后就猜到了德军的战略意图,所以想要尽可能的打乱对手的战役部署。
他敏锐的发现德军准备撤退到第聂伯河沿岸布置防御,如果不尽快采取对策,那么几乎没有损失的德国部队将会在乌克兰境内完成自己的防御部署,到时候第聂伯河防线苏联红军即便是用上百万人去填,也不一定能够攻克了。一旦乌克兰脱离了苏联的控制时间太久,那么谁都知道这个地方就再也不可能是苏联的地盘了。
于是朱可夫立刻更改了自己的作战方案,把推迟到秋季发起的攻势给提前到了当前。他下令部队立刻抢回第聂伯河以东的河岸,然后利用火炮干扰德军沿岸修筑防御工事的进度。
事实证明了他的判断,德国在东岸留守的部队其实并不多,而且几乎没有保留什么像样的装甲力量,大部分地区的德军只是象征性质的抵抗了一下,就让出了自己的防御阵地。眼看着苏联部队节节胜利,就连在柏林的苏联谈判代表们,腰杆子也挺得越来越直了。
苏联士兵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德军的防御阵地,有的时候一个德军机枪阵地打到所有的备用枪管都报废了,还是无法阻止对方不计伤亡损失的亡命冲锋。
朱可夫从来就不是一个在意部队伤亡情况的将领,他在东线面对日军的时候,而且是在前期和中期掌握了大量优势的前提下,还能在后期打出一换一的耻辱战果,就是因为他为了达到迅速取胜的战果,不顾部队损失。
在苏联红军的前线指挥部里,一名作战参谋还有几个政工人员正在向朱可夫汇报前线进攻的进展情况。一个人负责用教鞭指着地图,讲解具体的作战区域,一个人在汇报部队的弹药剩余数目,另外一个人则是在统计部队的损失。
“我们距离第聂伯河最近的地方已经只有17公里了,在这里还有这里,我们正在组织更大规模的攻击,不过部队的伤亡情况非常严重,对方的防御实在是太有效率了。”一名参谋人员低声说道。
“德军出动空军空袭了我们的物资储备地点,前线的部队给养非常短缺。”一名后勤部门的军官看了看报告,有些无奈的说道:“前线制空权对方掌控的非常牢固,我们的空军损失了310架战斗机,依旧没有能够阻止对方利用斯图卡攻击我们的地面部队。”
“美国的p-40战斗机没有起到作用?”朱可夫皱起眉头,疑惑的问了一句他比较感兴趣的话题。
“p-40战斗机的性能还不如德国的fw-190d型战斗机,能起到的作用无非是缓解我方空中压力而已。况且……况且空军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是德国空军投入了更新型的战斗机,双方武器性能上的差距又一次拉大了。”
“……”朱可夫听到这里沉默了。因为这倒是一个新的情况,他原本以为p-40战斗机的参战能够争取抵消掉一部分德国空军的制空权优势,现在看来这种希望有些过于天真了。德国的处心积虑积攒下来的科技优势,果然不是轻而易举可以超越的。
现在来看,投入新式的坦克能够起到的作用也并不会太大。最多只能够锦上添花的略微减少一部分的损失。说到损失,朱可夫又皱起了眉头,他不在乎步兵的损失,一天损失1万人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不能接受的。
“命令部队继续进攻!用后备师把几个连续作战的主力师替换下来,但是攻势绝对不能停止!明白了么?”朱可夫下达了继续作战的命令,在他的心中,德军一定比他的部队更需要休息。
“将军,让政工人员带头冲锋的命令是否可以更改一下?”一名政工军官哭丧着脸对朱可夫抱怨道:“我们不是不可以做出表率,我们对斯大林同志的忠诚也毋庸置疑,可是……对方的狙击手太厉害了,我们的损失实在是让人无法承受了。”
朱可夫一来到苏德前线,就下达了政工人员必须带头发起进攻的命令,他讨厌这些人在后面指手画脚,认为与其让他们闲着无事可做成天胡思乱想,不如让他们做出表率,带着其他人一起参与到作战中去。
这些人平时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而且自诩对苏联祖国还有对斯大林同志忠诚无比,所以朱可夫也用这个为借口,让他们以身作则“带领其他人一起为祖国牺牲”。这个命令虽然几天下来确实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不过政工人员的损失同样非常让人绝望。
德军在阵地上布置的狙击手简直是无处不在的恶魔,他们枪法精准而且隐藏巧妙,往往是指挥官和政工人员刚刚起身喊口号动员士兵进攻,他们就会一枪打死这些带头的指战员们。而刚刚组织起来的攻势也会因为指挥官的阵亡迅速崩溃,这些德国狙击手们在这种时候往往比一挺机枪更管用。
一天内阵亡4100名基层还有中层政工干部,这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情况,现在很多政工头头们正在准备联名上书给斯大林,状告朱可夫有意在军队里排挤布尔什维克。这个罪名朱可夫可担待不起,他必须要想出对策来安抚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政工人员们。
“我无意排挤诸位在军队中的人手。”朱可夫解释并且提出了双方彼此妥协的建议:“损失的人你们可以自行选择手下替补上,这样一来就可以保持基本构架不会改变了。但是战斗必须继续进行,不能停止。”
两个政委互相看了一眼,知道朱可夫这是在拿人事权来收买他们,不过两个人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一丝欢喜——毕竟在军队里名正言顺的安插人手,是一件他们求之不得的好事,一旦他们手握生杀大权搭建起自己的班子来,更进一步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于是他们几乎同时答应了朱可夫的交换条件,拍着胸脯保证战斗可以继续进行。
有些损失是可以弥补的,比如说政工人员的损失就比较容易补充。不过有些损失显然是不容易补充的,比如说狙击手就非常不容易训练。苏联的狙击手损失数量在战斗中直线攀升,这也让朱可夫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苏德两国狙击手在能力上面的巨大差距。
7天之内,苏联这边刚刚培训上岗的300名狙击手组成的小队就被德国人干掉了98个,而这些苏联狙击手每一个都算是苏联宝贵的财富。
他们装备着从美国定制的3倍放大瞄准镜,这种精密的狙击手专用设备苏联根本生产不了。为了这些设备苏联把成百上千吨的木材装上美国货轮,结果现在这些昂贵的装备差不多有三分之一成了德国人的战利品。
☆、556大炮
真正给德国士兵带来麻烦的,是苏联规模宏大而且口径繁多的大炮。斯大林个人非常喜欢大炮这种武器装备,就好像阿卡多偏好坦克一样执着。他亲自过问并且下令生产的大炮种类不下20种,甚至包括一款惊人的超级列车炮。
苏联间谍在1935年的时候从捷克斯洛伐克的工厂保险柜里偷到了一份颇有价值的情报。这份情报显示德国将要在捷克斯洛伐克的工厂生产一门巨大火炮的承载列车。庞大的火车车厢在这门将要制造出来的巨炮身躯之下,就和一双鞋子差不多大小。
随后苏联动用了他们能找到的一切力量,开始寻找这门德意志秘密武器的全部图纸,最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在克虏伯工厂收买了一名技术工程师,得到了这门大炮的全部参数还有细节。甚至买到了一份图纸,一份完整无缺的“超级大炮图纸”。
斯大林看过这份图纸之后就再也没有挪开眼睛,他指着这份图纸对自己的秘书感叹道:“这才是真的战争之神!”,于是伟大的苏联领袖斯大林同志下令生产苏联自己的超级武器,一门被命名为“大烟斗”的超级列车炮在苏联境内开始秘密研制生产。用自己喜欢的烟斗来命名这款超级大炮,也从侧面反映出斯大林对于这款巨炮的喜爱。
德国的列车炮口径达到了惊人的800毫米,炮弹就和一辆小汽车差不多大小。一枚炮弹就超过一吨,可以飞到数十公里远的地方,把一个足球场那样大小的钢筋混凝土防御堡垒炸成一片废墟。
但是比较让斯大林郁闷的事情随之而来,苏联的工厂竟然无法完成这种火炮的生产:无论是炼钢水平还是精密加工,苏联的几个在德国援助下成型的工厂都没有足够的实力来完成这个超级火炮的制造。
要知道并不是谁都有能力生产超大口径火炮的,苏联此前生产的大口径火炮并不多,技术上也非常不成熟,所以整个工程最后都陷入到了非常尴尬的暂停阶段。随着苏德战争的爆发,这个工程又被斯大林想起,他要求负责的工厂在德国人前面生产出苏联人自己的超级武器。
别和他说不可以!苏联人必须要超越自己的对手!这就是斯大林极力想要证明的一点,也是他为之努力奋斗的目标。他太需要一场胜利还有一次超越来为他的伟大加上一个完美的注脚了。在这个思想的驱动下,这场轰轰烈烈的造炮运动就这么拉开了序幕。
不能说这场运动是错误的,因为在这个庞大的计划里,有很多被证明了非常优秀的火炮种类。比如说在诺门坎把日本山炮打得晕头转向的122毫米口径火炮;有防空利器85毫米口径高射炮;还有现在苏联红军奉为神器的各种小口径迫击炮。当然也不能单纯的说这次造炮运动是对的,因为里面毕竟有这门根本就是因为一厢情愿引起技术灾难的超级大炮。
外行过分介入内行领域的时候,就会出现许多让人匪夷所思的笑话来,并非是当事人多么的愚不可及,而是绝对权力下诞生的一场场政治作秀而已:曾经有人对希特勒进言说是列车炮可以用来打坦克,最终被当时的装甲兵总监古德里安臭骂了一顿不了了之。试想一下曾经亲自支持德国装甲部队发展的希特勒,竟然会相信接近300毫米口径的大炮可以打中坦克,就知道其实并不是希特勒变得愚蠢了,而是向他兜售坦克或者巨炮的人合不合他胃口的问题。
于是等到乌克兰当地人和平的把基辅完整的交给德国人的时候,德国赶来的工程师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苏联自产超级大炮。这门大炮有810毫米口径(斯大林坚持苏联火炮的口径要比德国超级大炮的口径大……),需要用45节车厢运送零件和负责承受后坐力重量,这门大炮不能通过已知的任何苏联正在使用或者建造的桥梁,当然只有德国帮忙铺设的铁轨才能勉强让这45节列车跑起来。
照顾这门大炮的人员有整整一个团,包括一个防空营和一个警戒营,还有一个工兵营负责装卸这门超级大炮。当然这门大炮从基辅运到苏德前线原本预计要3个月,然后再安装1个月——如果这个时候战斗还没打完的话,它就完成了射击准备工作了。
可笑的是这个巨大的家伙竟然没有炮弹,苏联的炮弹生产工厂没有如此巨大的生产车间,最后这门大炮有一本基辅工厂严格保密的内部使用说明书,上面提醒使用的部队,这门巨大的火炮最多只能开5炮左右,再多就有可能产生炸膛或者解体崩塌的危险。你能想象一个耗费了巨资打造的超级武器,只能打5炮这么一个可怜的数据么?
这个耗费了无数苏联人心血的东西现在正在基辅等待德军的处理。很多将领觉得可以用这个东西攻击苏联的塞瓦斯托波尔要塞,不过显然把这个东西弄到那里去并不是一个轻松的事情,这笔烂账合算不合算,还要分析和推断一番。
原本的时空中,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经过沙俄和苏联几代人的努力修建,成为了固若金汤的要塞群。那里到处是铺设了厚重装甲的炮台,还有密密麻麻的碉堡以及四通八达的地下防御工事,德国人为了攻占那里费尽了气力。
不过此时此刻在塞瓦斯托波尔地区的要塞群根本没有如此规模,这都要归功于德国对苏联进行的整整10年的疲劳政策。原本用来修建要塞用的钢板还有装甲,大部分都用来铺设已经成为德国囊中之物的苏联铁路。而那些要塞用的厚重装甲,现在都已经装在苏联的战列舰上了,所以整个塞瓦斯托波尔地区依旧还是沙皇俄国时代的防御工事体系,根本不值得为了这种地方研制800毫米口径的巨炮“古斯塔夫”。
在阿卡多的授意下,整个德国巨炮建造计划就是一个骗局,德国本身连一门口径超过300毫米的大炮都没有生产过,有数的几门大口径列车炮,都是缴获法**队的杰作。
当然,德国放弃列车炮还有大口径火炮换来的优势,是德国150毫米口径火炮、105毫米口径火炮、75毫米口径野战炮数量上的巨大提升。虽然在单位口径上德国人输了一筹,不过在火炮数量上,德军依旧保持了相当强大的火力密度。
后期又补充了英国的140毫米口径火炮,法国还有比利时的大炮,德国中口径火炮的数量完全可以和火炮大国苏联抗衡一二,甚至在小口径野战炮上面有一定的优势。
用牺牲部分炮兵优势作为代价,德国装甲部队比另一个时空中的纳粹装甲部队数量更加庞大,质量上也更胜一筹。现阶段德国装甲部队以先进的豹式坦克为基础,配合上越来越多的虎式坦克作为核心,性能上完全超越了当年纳粹手里的3号坦克4号坦克。
同时,此时此刻德国一共生产了8900辆豹式坦克,算上损失还有维修的数量,德军前线保有的豹式坦克超过6000辆,仅仅这一种坦克的数量,已经超过了同期纳粹装甲部队坦克的总数量。如果算上还在使用的400多辆3号坦克,1700多辆虎式坦克,德国装甲部队一线作战的坦克总数大约在8000辆左右。这数量统计的只是坦克,不包括其他装甲作战车辆。
如此庞大规模的各种型号的坦克被分散在国内,北非,英国,苏德前线等等地区,配合上3号突击炮、2号改装型自行反坦克炮、豹式坦克歼击车,组成了第三帝国整整13个装甲军中29个装甲师,还有另外51个步兵自行火炮营。
这个数据也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了德军装甲部队数量依旧严重不足的问题。德军装甲师满编制应该拥有坦克360辆左右,但是实际情况却是现在的29个装甲师平均拥有坦克数量只有可怜兮兮的275辆。而按照编制应该配有45辆自行火炮或者突击炮的步兵装甲营,大多数只有30辆左右的3号突击炮以及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武器。
资源紧缺让德**队不得不抓住什么用什么,比如原本计划援助给罗马尼亚的豹式坦克最终被替换成了法国的b1型改进版。这些坦克都是德国缴获法**队的战利品,原本在德法边境地区作为训练坦克车组的装备。俘虏的法国战斗机也都作为援助物资送给来了芬兰还有土耳其,而法国维希政府现在依靠生产炮弹还有德国的105毫米口径榴弹炮来偿还赔偿给德国的战争债务,这也是德法经济合作的一部分。
这就是残酷的战争,把能找到的一切东西用到战场上,去剥夺他人的生命。尽管一些武器已经被证明是落后的或者说是不合适的,但是只要没有替代的东西出现,或者说替代的东西不足,那它就会继续被使用,一直使用到坏了修不好为止。r1148
☆、557信
1938年的5月,广袤的欧洲大陆上已经开始有夏天的痕迹了,虫子开始鸣叫,大地也充满了生机。当然,如果苏联的乌克兰平原上双方不互相投资着炸弹,也不进行漫无止境的炮击的话,这里会更加迷人一些。
双方的战线经过无数次争夺之后逐渐稳定了下来,德国人在几天的交战中有计划的让出了大部分第聂伯河东部地区,仅仅是在基辅的前沿保留了一部分的防御阵地。随后双方再一次把精力放在了谈判桌前,而苏德前线上的战斗,变成了无休无止的炮战还有空战纠缠。
“小心!炮击!”还在吃饭的德军阵地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炮弹划破空气发出的凌厉嚎叫,证明确实有致命的东西从天而降了。
一发炮弹落在战壕边上不远处的空地上,立刻掀起了漫天的尘土,巨大的黑烟腾空而起,整个阵地上都弥漫着灰尘还有烟雾。而这发炮弹的爆炸还没有完全平息的时候,另一发炮弹又及时的落下,再一次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卧倒!小心炮弹!”一名德**官大声的提醒他的手下们,不过他的喊声在一声高过一声的炮弹爆炸的声音里,显得有些渺小和苍白。
“医护兵!有人受伤啦!”炮击还在进行着,不过显然这一次昂贵的问候有了效果,一名倒霉的德国士兵被弹片击中了。这个时候呼喊医护兵显然是没有什么效果的,没有几个愣头青会在这个时候跃出战壕。
炮声渐渐的平息下来,一名穿着白色背心,胸口处画着红色十字的德军士兵拎着医药箱,弯着腰跑向呼喊医护兵的位置。他已经迟到了差不多2分钟,天知道这个时候对方到底是需要牧师还是医生。
放下医药箱,看着这个可怜的士兵鼻孔中流出的鲜血,医护兵当然知道这种情况下能够抢救回来的希望非常渺茫。内脏出血在大医院里或许还算不上太过致命,可是在缺医少药的前线就足以让人交出小命了。
伸出手去,摸着那个可怜鬼的肚子,很快就从一滩鲜血中摸到了一个两指宽大小的窟窿,弹片个头不小,造成的创口也并不规则,鲜血从里面喷涌而出,天知道是哪个地方漏了。看位置应该是肝脏,要是那里这名士兵连吗啡都用不上了。
本着尽职的原则,医护兵示意伤员的战友帮忙,把这名伤员略微的抬起来一些。他伸手摸向这个伤员的后背,发现了另外一个窟窿——弹片透体而过,击穿了伤员的肝脏还有一部分肠子。
“嘿!你叫什么名字?附近有牧师么?叫牧师来!”医护兵一边拍打着快要昏迷过去的伤兵脸颊,一边抬起头来问周围的士兵。几个新兵抱着枪麻木的看着自己的战友在地上垂死挣扎,一名带队的老兵摇了摇头:“随军牧师3天前在多科尔阵亡了。”
医护兵遗憾的点了点头,然后又低头看向了自己的病人,他轻轻的拍打着伤员的脸颊,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嘿!我说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博……博德……长官……我叫博德。”那伤兵一张嘴满口都是鲜血,他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自己的名字,一边任由鲜血顺着腮旁流进领子里。
“求求……你,帮帮……我吧,我要回国,我要去见科里亚。”博德神志已经有些涣散,回光返照一般说着想说的话,竟然一点一点变得流利起来。
医护兵用手帮着他按住肚子上的窟窿,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点头:“好的,博德,我会想办法把你送回国,科里亚是谁?我怎么联系她?”
“我回,回不去了……谢……谢谢您长官……”博德把医护兵当成了部队里的大官儿,一口一个长官的叫着:“帮我,把信寄给她……好么?”
“好的!我尽力!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话么?博德?博德?”医护兵大声的呼唤着这名伤兵的名字,伤兵却没有再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默默的身手进自己的口袋,把一张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小半的信纸拿了出来,高高的举起。
医护兵跪在他的身边,轻声的在博德耳边答应他的请求:“博德,我会帮你把信寄出去的,我保证。”
博德的手臂突然无力的放下,生命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他就这么断了气,几分钟前他还靠在战壕边给自己的爱人写着信。
医护兵在博德的尸体上擦了擦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才小心翼翼的从他的手指缝隙中抽出了那封信。他用黏黏糊糊的手打开信纸,发现上面的字迹还算干净。至少,还能看清楚一大部分内容。
上面的笔迹有些凌乱,不过医护兵依旧可以感受到博德写这封信的时候,心中那满满的爱意。他提到了很多以前的事情,也提到了很多战场上的生活,就好像是一个琐碎的管家婆,在念叨着自己的一切遭遇。
“亲爱的科里亚: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在这里时刻都会有死亡相伴。我想如果我现在不说,到了天堂我就更没办法对你说了。在柏林大学的岁月里,我是多么的爱你!可是我怕说出来会损伤我们的友谊。我知道你爱的是另一个人,所以我始终也没说出来。现在,当我看到生命在这里一钱不值之后,当我感觉到自己随时可能死亡的时候,我最想见到的人就是你了。
可是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看到你那美丽的眼睛、金黄色的头发了,再不能听到你优美的吟诗声音了。我现在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向你表白,即使遭到你的拒绝也比现在这样好上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