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指了指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起身也没有敬礼,甚至连头都没有抬起来过的男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介绍道:“这位就是安德烈,担任你的炮长。”他没有介绍军衔,也没有说别的什么。
那名叫安德烈的下士依旧坐在角落里,连头都没有抬起一下,他用一块沾了些机油的抹布正在擦拭自己的手枪,时不时还对着手枪哈一口气。
“好了,你的四名车组成员我都给你介绍了,下面是我帮你介绍一下,还是你自己来?”卡特上尉介绍完了一圈之后,走回到门口,笑着问在他看来还没有成年的小男孩。
“我自己来吧,大家总要说第一句话。”这名瘦小的男孩向前走了一步,然后把手背到了自己的身后:“很高兴认识各位,我叫雷恩!雷恩?哈德。刚刚毕业于柏林大德意志装甲兵指挥学院,被授予中士军衔,希望可以和大家一起友好相处!各位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当面提出来!”
“嘿!雷恩中士!你今年多大了?”看上去话最多的布鲁斯一脸坏笑的问道。
“我今年十八周岁,再过几个月就过十九岁生日了。”雷恩中士微笑着回答。
“你不觉得你的年龄指挥我们小了一点么?”布鲁斯挑了挑眉毛继续问道,他问话的时候咧着大嘴,一脸的大胡子犹如钢针一般抖动起来。
“事实上隔壁宿舍的112号车车长还比我小半岁。”雷恩就好像没看见大胡子布鲁斯的嘲笑,自顾自说道:“我们班毕业三十二个车长,都被分配到了基层部队,很遗憾这个师我只认识七个人,只有一个超过了二十岁。”
“唉……娃娃兵来指挥我们,会把我们害死的!”布鲁斯叹了一口气哀嚎道。
“布鲁斯!闭嘴!”一声不吭到现在的炮长安德烈抬起头来低声冷喝了一句,然后皱起眉头盯着依旧一脸笑容的雷恩,终于把手枪插回到挂在床头的枪套里,站起身来走出了角落。由于光线问题,雷恩终于看清了这个叫安德烈的汉子有一头很好看的棕色头发。
“你说你毕业于大德意志装甲兵指挥学院?”安德烈一双眼睛盯着雷恩,走到这个矮小的中士面前,开口问道:“听说那里有一个很厉害的少年班,你是那里出来的?”
雷恩看了一眼安德烈,突然爽朗的笑了起来:“哦!你说的那个是狼骑一班啊!恩,我是那个班里的!”
他一边说一边很是骄傲的指了指自己胸前戴着的一枚纪念奖章,开心的炫耀:“我是那个班毕业考试的第一名。”
看了这个笑脸上带着浅浅雀斑的少年,安德烈呼出一口气来,又转身坐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上,很是随意的躺了上去:“那边的带帘子的床铺是你的,你的一号柜钥匙在枕头底下。”
而他明显是这个宿舍的老大,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原本还要说一些什么的布鲁斯大嘴一张一合了半晌,竟然没敢再多说一句刁难雷恩的话。
卡特一看安排雷恩的场面还算顺利,就转身想要离开,不过这个时候雷恩却是想起了什么。
他很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回头叫住了带他来这里的卡特上尉:“上尉!我的洗漱用具还没有领,那个……还有我的中士军官礼服,被我忘在了学校,你能不能让我给学校打一个电话。”
他追着卡特往外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又转头回来叫道:“我一会就回来!一起去食堂!”
然后他追着卡特上尉往走廊走去:“上尉!我们一般是什么时候休假?几号发工资?平时我可以离开军营么?……”他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呵呵!还是个孩子!”带着眼镜的克拉克下士推了推鼻梁上有点滑落的眼镜,微笑着整理自己的床铺。
驾驶员鲍曼耸了耸肩膀,把身上胡乱披着的军装丢到床上,然后抓起挂在墙上的毛巾挎在肩膀上,拿着脸盆走了出去。
“我们真的要等他回来再去食堂?”大胡子布鲁斯扭头看向这个屋子里的老大安德烈,发现他已经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又急着叫嚷道:“我说!喂!喂!你干什么去?”
“我去吃饭!”安德烈头也不回的答道。
回来晚了的雷恩自然是没有吃到晚餐,他先回到宿舍发现那里空无一人之后,就丢下自己的行李跑向食堂,结果等待他的只有两块冷掉了的土豆。
不过雷恩还是哼着小曲,迈着小步,走回到自己的宿舍门口,很是细心的把绣着他名字的毛巾挂在墙壁上空着的钉子上。然后把铝制的刷牙杯还有质量不怎么好的牙刷放在了毛巾的正下方。
紧跟着他把一本厚厚的俄语字典摆在自己的枕头旁边,又从大布袋子里掏出了一本《俄语语法解析》随意的丢在了自己的床铺上。紧跟着他卸下了歪斜的武装带挂在了自己的床头,然后才坐到了床沿边脱掉了靴子,换上了自己的小拖鞋。
正当宿舍里其余的四个人都在惊叹床铺上那本颇显专业且厚厚的俄语字典的时候,捧着《俄语语法解析》的雷恩很是随意的把书盖在了脸上,连床边的帘子都没有拉,就打着轻微的鼾声进入了梦乡。
所有人都为自己的想法自责了一番,然后大家就再一次回归到四个人生活的状态。大约过了半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因为兵营大规模扩建,以及一直以来军费的紧张,这里还没有装配电灯,煤油灯的燃料配给也时有时无,所以大家也都早早爬上床铺。
“嘿!安德烈!”最多话的布鲁斯用掐灭的烟屁股丢了一下对面的老大:“你白天说的那个什么大德意志装甲兵学院少年班,就是我们的婴儿车长呆过的地方,很厉害么?”
安德烈用手把被子上的烟头扫落到地上,盯着手中的项链吊坠目不转睛的回答:“元首命令古德里安将军亲自组建的坦克兵培训学院,我一直想去没有考上的地方。我听说狼骑一班是那里最厉害也训练最严格的一个班级!全都是选德国孤儿院里的孤儿由莱因哈特将军亲自进行培训的。你说呢?”
“那我们这还是捡到宝了?”一旁竖起耳朵听着的克拉克凑趣的接了一句:“他还是那地方的第一名呢!”
鲍曼翻了一个身,动作有些大,所以床铺都跟着他的扭动吱呀直响。显然他不是在睡觉,而是在听战友们的话,不过显然他没有参与进去的打算。
“新兵终究是新兵!我可不想把命交给一个十八岁的孩子!”安德烈抓紧了手心中的项链挂坠,看了一眼窗子外面的皎白月光,开口说道。
雷恩那张被书卷盖着的稚嫩的脸庞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他依旧打着轻微的鼾声,做着一个似乎很是甜美的梦,全然不知道自己的手下正在对他品头论足。
☆、168新的坦克
如果说军队营房和学校寝室的差别,其中一个就是会有人不分时间的打扰你休息。凌晨五点多一点,就当所有人还在床铺上酣睡的时候,就有一名通信兵在走廊里大声的吆喝:“所有车长!紧急集合!到营部开会!立刻!快!”
听清楚了叫声的大兵们,换了一个姿势继续和周公的女儿幽会去了,而各个车组的车长则都打着哈欠从自己的床铺上爬起来,动作麻利的把挂在床头的黑色军服套在自己的身上。
他们是武装党卫军,是国防军的补充,是元首大人最忠诚的战士。所以他们有着不一样的军服,不一样的领章,不一样的狂热。
雷恩从床上爬起,那昨天傍晚盖在自己脸上的俄语书早就掉落在了一旁的枕头边上,他快速的穿上自己的衣服,又很是很随意的扣上了帽子,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很是邋遢的走出了宿舍的大门。
就在门外,他看见了住在自己隔壁的同学,112号车车长马库斯。也就是他昨天说的那个比他还要小上半岁的年轻车长。
“嘿!早上好!”马库斯打着哈欠走出了自己寝室对雷恩问好:“和新搭档相处的怎么样?”
“我看他们就是一群傻x,他们看我也一样。”雷恩把武装带的扣子扣好,抖了抖有些过长的裤子,调整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很是随意的往走廊尽头的楼梯走去。
“不是你的性格啊。”马库斯笑着赶上去,和雷恩并肩走着:“如果是半年前的你,估计他们都得被打趴下。”
“你这个蠢货都没打人,我为什么要动手。”雷恩斜了一眼马库斯,摸了摸口袋,然后很自然的把手伸向了他:“巧克力糖呢?我的忘带了!”
因为工业原料的紧张,德国的一些非主要食品都严重的缩水了,比如说人造黄油开始大规模替代真正的黄油,再比如说巧克力都掺入了大量的其他物质变得越来越难吃——最后连生产厂家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了,在巧克力的后面加上了一个糖字来遮羞。
作为装甲部队,一直是国防军的秘密武器和王牌,所以给养还算不错,可是也已经每周吃两天土豆白菜了。而不远的地方驻扎的第44步兵师的官兵每周要吃四天这样的烂伙食——听说很多二线的部队更惨。
“省着点吃吧!在部队和学校可不一样,你什么时候能拿到下一次这类补给,上帝都不知道。”丢给雷恩一块包装粗糙的糖果,马库斯很是无奈的说道。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申请休假。”雷恩接过糖果,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向着不远处的一个营房走了过去。
两个人来到营部的时候,很多车长已经坐好了自己的位置,两个人随便选了个空位置坐下,雷恩从衣服左边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印着元首侧脸头像的皮面小本子,右手从胸前别着奖章的口袋里抽出了钢笔,用嘴咬下了笔帽。
“各位下士,中士们!大家早上好!”卡特上尉向大家点了点头,看上去很有礼貌的介绍道:“我们作为从步兵升格组建的党卫军第3装甲师,被元首亲自命名为‘骷髅’,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他翻开了挂在黑板上的帘子,上面是一长黑白照片,看样子是一种非常漂亮的坦克:“各位,这是国防军最新式的豹式坦克,它装备长身管的75毫米口径大炮,火力非常强大,我们师奉命接收这种武器,并且使用这种超级武器来参与今后的作战任务。”
他用教鞭指了指照片,开始详细介绍这种坦克的各个部位,下面的车长们非常安静,都在认真的记录着重要信息。
“卡特上尉介绍的很清楚了!还有什么问题么?”装甲第一营的营长汉斯少校看自己的下属卡特,满意的点了点头。
“长官!我们什么时候能看一下我们的坦克?”一名下士举起手来提问。
“大家下午的时候就可以去车库检查自己的坦克!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到团部的后勤保障连去找胡伯特上尉。如果是严重机械故障,那就只有师部的修理营才能解决了。”汉斯说道:“不过日常保养就靠你们各位了。”
“请问!为什么我们没有假期了?我想申请假期,到附近看看。”一个车长问出了自己想问的问题,雷恩听到之后就抬起头来,却发现好几个人都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营长汉斯挑了挑眉毛,开口说道:“对不起,前几天颁布了一级备战条例,所有的假期都被取消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传来一片叹息还有哀嚎的声音:“唉?不是吧?一级战备了?”
汉斯嘿嘿一笑,把黑板上的照片还有技术指标翻过去,露出了后面的黑板,而那黑板上还写着两行小字“今天起,每天下午除正规训练之外,加五公里长跑训练;另通知,各车长会议结束后到后勤处领取帐篷和睡袋等行军物品。”
“雷恩,你说我们不是真的打算和波兰开战吧?”雷恩身边的马库斯用胳膊肘顶了顶雷恩,悄声问道。
雷恩耸了耸肩,无奈的摊了摊手,用他那略微有点沙哑的声音低声回答:“我怎么知道!还没配发口粮,估计还要等些日子!好歹也会让我们先熟悉熟悉装备。”
“唉!……上帝保佑,我还想过几天舒心的日子呢!”马库斯一脸的不甘愿,叹息了一声抱怨道。
“你省省吧!”雷恩显得很是自然:“你也不想想,把我们都弄到边境上来了,那些官老爷们怎么可能这么无缘无故的折腾?”
“走吧!去看看发给我们的是什么样的新帐篷。去晚了没准就剩下漏窟窿的了。”马库斯看见周围的人都开始议论着起身,也跟着站了起来。
“如果我是你,我就先去选个好点的坦克。”雷恩也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记得那句格言么?”
“先活命,在享受……”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念出了声音。然后他们相视一笑,肩并着肩走出了大门。
不出他们所料,在驻地后面的一排一排车库里,几个师部修理营的士兵正在一名军士长的指挥下给刚刚运来的坦克喷号码。
“长官!”两个人立正敬礼。
“哦!早上好!”军士长很是礼貌的还礼:“你们不是应该晚些时候再来么?怎么?没有去领帐篷?”
“我们觉得这家伙比帐篷管用。”马库斯指了指军士长身后的坦克,笑着说道。
军士长很开心的点了点头:“恩!你们说的很对!这玩意确实比帐篷管用多了。”
他就像摸自己的宠物一样宠溺的抚摸着坦克车前方的挡泥板,然后开口介绍道:“这种坦克可以说是这个时代的工业杰作,结合了很多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设计经验,完全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他敲了敲坦克的前装甲板,自豪的说道:“它拥有一整块的车体前端倾斜装甲板,厚度达到了惊人的50毫米,宽大的车体被六对大直径负重轮托起,以应付更加宽大的车体带来的重量变化。”
说完他又指了指坦克的履带:“这种全新设计的,和德国前几种坦克完全不同的坦克采用宽履带,大直径负重轮所使用的子母交错履带结构,可以适应更为复杂的泥泞作战环境还有恶劣的道路标准。”
他抬起头来看着仔细听着他说话的两名年轻的车长:“而为了适应全新的悬挂系统以及大直径负重轮,还有倾斜的前装甲板,这种坦克第一次使用了变速箱后置布局,这让坦克的炮塔有些略微靠前,而不是如同三号坦克一样布置在坦克车身正中。当然我们在坦克炮塔的正后方焊接了一个篮子,用来装一些坦克兵的杂物,这个实用设计也略微纠正了德国坦克炮塔位置的美观问题。而且后面的大功率汽油机也比它的前辈更强劲。”
他指了指头顶上的坦克炮塔,用很是自豪的语气着重介绍道:“最主要的是这种坦克有一个大而且棱角分明的焊接炮塔,足够容纳一门75毫米长身管火炮——这足以击毁任何已经服役的坦克车辆,而且必要的时候,它可以随时换装成后续更加强大的坦克炮。这保证你们可以轻易的击毁任何对手!怎么样?兴奋吧?”
他很遗憾的摊了摊手,最后总结道:“不过让人有些郁闷的是,这种坦克的战斗全重已经超过30吨,达到了惊人的33吨。它的重量可以算作是这个时代坦克战车中的庞然大物中的庞然大物了,相比较而言,它的前辈三号坦克仅仅只有21吨多的重量。所以面对复杂地形的时候,请二位要谨慎小心。”
“呼……”雷恩叹了一口气:“说实话,长官,这辆车确实非常完美!可是要我选的话,我更愿意用一辆三号坦克。”
“为什么?我觉得它挺好的啊。”马库斯皱着眉头指着新坦克说道:“这可能是世界上最好的坦克了。”而他的身后,军士长则很有兴趣的盯着泼冷水的雷恩。
“它用了太多全新的技术,所以是一个很不可靠的大家伙,使用这种玩意,我最担心的不是敌人多么强大,而是自己的车什么时候抛锚。”
“孩子!你想的问题是我们后勤保障维修部队的事情!你只要负责照顾好它,用它来英勇作战就可以了!”军士长哈哈大笑说道:“我喜欢你们两个,我把最好的两辆车留给你们吧。”
☆、169新兵上路
“哪辆?”两名年轻的车长异口同声的问道。
“呐!就是这两辆了。”军士长把两个人带到了没有喷涂编号的几辆新车边上,指着两辆喷涂着浅灰色油漆的有些老旧的坦克说道。
他很有推销自己女儿给优秀小伙子的架势,指着这两辆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坦克笑着介绍道:“这两辆车是测试过的样车,零件都已经磨合的相当不错了!而且瞄准具用的都是最好的零件,比别的量产型准多了。”
“长官,你不是想把没有人用的返修过的旧车推销给我们两个吧?”马库斯挑了挑眉毛指着其中一辆旧坦克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你不想要,你随便挑一辆新车,我还不给你这辆了呢。”军士长撇了撇嘴不屑道。
雷恩则是用手摸了摸履带上的钢钉接头,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谢谢!长官!这真是一辆非常棒的坦克。能帮我把这辆车喷上113么?我就要它了。”
“看见了没有?有识货的!”军士长很是得意的指了指雷恩,对马库斯挑衅道:“你呀!还是没有你的朋友那么懂车!”
“那我要这辆!就要这辆了!”马库斯指了指被雷恩挑选剩下的那辆旧坦克,像是怕把它丢了一样叫道:“我是112号!别忘了!”
“知道了!忘不了!我先给你们刷号码还不行么?”军士长看着两名年轻的军官,对着不远处正在喷涂编号的几名挽着袖子的士兵招手,很是和蔼的笑着喊道:“嘿!你们几个!来帮他们先刷上编号!就是这两辆。”
一直到早上9点多,雷恩和马库斯两个人才从车库那边赶回到发放帐篷的后勤处。那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不过地上还堆放着几十个折叠好的简易帐篷。
“嘿!米尔上士!你这是怎么安排的?”马库斯指着帐篷上的窟窿抱怨道:“我们可是主力部队,就拿这种破玩意糊弄我们?”
雷恩不说话,只是仔细的整理折叠好的帐篷,把一些撑开的褶皱重新捋顺,看上去是那样的小心翼翼,似乎是有些担心把帐篷扯坏了。等他整理好了以后,才抬起头来看着那些损坏更严重的帐篷。
“米尔上士!怎么会有这么多漏洞和损坏的帐篷啊?”他一边问,一边把一大包东西放在一起,有一大块墨绿色的帆布,还有一些从损毁的帐篷上面拆下来的铁扣子——这些东西都是米尔送给他的。
和帐篷比起来,睡袋还有军用雨衣的质量就稍微好一些,甚至连米尔送给雷恩的包装这些破帐篷用的墨绿色防水帆布,看起来都比那让人无奈的破帐篷质量好一些。
米尔叹了一口气,摊了摊手解释道:“没办法,上边抓的最紧的是武器装备,这些被服日杂就交给了一些小厂家,于是质量就参差不齐……装甲部队条件稍微好一些,所以这些玩意就让步兵先挑选了一番。”
“混蛋!”马库斯骂了一句:“都什么时候了,还喝兵血发财!真要是开战了,不还是要靠我们这些人上去送死?就这样,连一顶帐篷都不给我们准备好!”
雷恩嘿嘿一笑:“你呀!犯不上这么义愤填膺。伟大的元首还有那些将军们肯定是希望我们都用上最好的,可是资金不足,或者说避免不了的贪污腐化,到了我们这里就变了味道,这很正常。”
“对咯!还是我们的雷恩车长想的明白!”米尔哈哈大笑,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你们就知足吧!剩下的帐篷,我还要还回去,运到二线部队去分发,他们拿到手里,估计也只能当雨衣用了。”
“米尔!问你个事儿!”雷恩凑过去,悄声问道:“你有什么内部消息没有?我们什么时候移动?”
“我这可是什么都不知道!”米尔赶紧摆手:“我就是一个营部的军需官,怎么可能知道这么机密的文件。”
“两包烟。”雷恩笑着说道:“如果你把知道的告诉我,下次物资配给到了,我的烟你可以扣两包!”
“三包!反正你也不抽!”米尔也是雷恩那个学校毕业的,只不过学的是摩托化运输专业,军衔高升迁快还比较安全,是出了名好专业,只不过那个专业几乎不招收穷人。
“成交!”雷恩点了点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好让我算算日子。”
“我们刚刚接收了一批汽油,足够整个营跑几百公里。”米尔悄声说道:“我在师部的哥们跟我们说,他看见过师部拿到的空军侦查报告,厚厚的一摞……看来快了。”
“不只是快了!”雷恩看了一眼身边的马库斯:“频繁的空中侦查,说明高层正在分析波兰人的调动规律。照片到了师部就证明大部分战略目标都已经分配成了具体任务。”
“这么说?”马库斯也皱起眉头严肃起来:“最多还有十天,我们就要开往前线了,战争就快爆发了。”
“不!用不了十天了!”雷恩摆了摆手,把一颗巧克力糖丢进嘴里,含糊的说道:“米尔,你还是做好忙起来的准备吧!油料配发部队,那就是用不了三天,就会开拔了。”
“好嘞!”米尔点头:“你们等等,我给你们安排俩人,帮你们把这堆破烂送回去。”
“谢了!”雷恩笑着说道。
……
“我说,你就找了这么一个破帐篷回来?”布鲁斯看着帐篷上一个鸡蛋大小的窟窿,语气里带着嘲笑和不满,然后他回过头去,对着安德烈还有鲍曼等人大声的叫唤:“我就说吧!小孩子就是靠不住!隔壁的105车车长人高马大而且三十多岁,抢回来了一顶新帐篷。”
“没关系!我看了一眼坦克,里面有很多空间,我们可以在车上睡两个人,这样一来漏洞的地方可以不住人。”雷恩很是自然的笑了笑,然后就把布鲁斯铺开的帐篷仔细折叠,对布鲁斯的挑衅好像根本都没听见。
“集合!全体集合!”走廊里再一次有通信兵大喊,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所有人都赶紧爬起来,到校场上集合。
早上通知的长跑如期而至,所有人都不得不唱着他们的军歌迈开双腿奔跑在跑道上,一圈接着一圈像是上好发条的钟表。出乎意料的是看起来瘦弱矮小的雷恩,跑起步来却是很有节奏,他那股好像木讷的劲头,让跟在他后面的安德烈不知道究竟这名车长的体力到底可以跑多远。
坦克兵终究是坦克兵,五公里的长跑一路下来,不少人都气喘吁吁,更有体质不太好的,脸色已经煞白——就比如说113车组的机电员克拉克身体有些微胖,五公里下来已经面如白纸毫无血色了。
“嘿!我说……雷恩那家伙……怎么看起来不会累啊?……啊?”克拉克双手撑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的问一旁躺在地上调整呼吸的鲍曼,而鲍曼根本没有回答他,只是大口的喘息着。
安德烈用手背抹去了下巴上的汗渍,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跑圈的几个男孩子,心里不禁感叹起来:年轻真好。他虽然没有觉得如何疲惫,可是依旧发觉自己的体力没有那些刚刚毕业的学生党好。
“妈的体力好了不起啊?”布鲁斯扶着腰冷哼道:“我和他一样大的时候,跑上个几十公里都没问题。”
不过虽然他依旧在那里叫骂,至少体能最差的克拉克已经在心里觉得,自己的车长很厉害,非常厉害。
第二天的上午,大家用配给的一点油料试了一下车,并且帮助后勤部门的士兵分发了一下弹药,紧接着按照指示盘点了了一下车内配发的各种装备:安装在车体后面的铁锹和大螺丝钳子,还有车内的灭火器以及三只冲锋枪还有配套的九个弹夹。
看见自己的车体比较旧的“碎嘴”布鲁斯当然再一次大发脾气,可是给了一脚油门之后就大呼过瘾的鲍曼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意见:这辆车包养的不错,确实比那些刚刚出厂还带着油漆臭味的新产品强上不少。
不管布鲁斯自己愿意不愿意,雷恩已经把他的外号起好了,碎嘴布鲁斯,一个可怜人的名字。给人起外号的习惯并不怎么样,可是这毕竟是关荣的学校传统之一,雷恩自然也不能免俗。
下午的时候依旧是让克拉克后怕的五公里长跑,这一次雷恩和马库斯等人依旧是多跑了两公里,布鲁斯不服气跟着一起跑完了这个长度,不过样子已经和休息完的克拉克差不多狼狈了。
第三天上午,是实弹射击训练,每一个车组都打了五发炮弹,作为唯一一个一发炮弹都没打中靶子的车组,113号坦克被点名批评了一番,不知道为什么,雷恩却是没有埋怨炮长安德烈半句。
当然,下午依旧是长跑……
平静的日子过到第四天的时候结束了,部队开始为士兵配发罐头还有难吃的压缩饼干。而雷恩还有几个车长通过米尔上士的关系,还弄了点多余的牛肉罐头“私货”。
当天夜里,他们奉命开着坦克离开自己的驻地,沿着公路向不远处的德国边境开进。
☆、170第一装甲军
第1装甲师忙碌的办公室里,几个无线电台的收发员坐在机器旁边忙碌着,而一边,古德里安正在核对几份重要的情报。
他的副官走过来,递给他一份盖着国防军总司令部印章的文件,奇怪的是上面还有一个党卫军总指挥部的蓝色印章痕迹:“古德里安将军!刚刚得到的消息!元首命令成立第1坦克军,由将军您担任军长。新成立的党卫军第3装甲师现在划归给您指挥,这里是文件。”
“费里克的部队?”古德里安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副官:“我向勃劳希契将军提过这个问题,把最新的豹式坦克交给新组建的装甲师是不明智的选择,何况这支部队缺乏训练。”
“可是我们有对元首绝对的忠诚!将军。”门口,一个中年人一边说话,一边走到古德里安的面前,立正敬礼:“元首万岁!晚上好,指挥官!党卫军少将费里克向您报到。”
“元首万岁!”古德里安立正回礼:“我的话没有别的意思。您的军队缺乏训练,新兵占了一半以上,现在就投入战斗我认为是非常危险的。”
“元首有他自己的安排。将军。”弗里克郑重的回答:“他为党卫军准备了‘狼骑士’。这些士兵可以在最混乱的情况下完成任务!我的师不怕任何牺牲,请您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我。”
狼骑士的事情,古德里安也略有耳闻,这是一个德国和苏联联合培训士兵的合作项目。里面训练出来的士兵听说是真正搏杀出来的,可以说是非常厉害。
古德里安叹了一口气:“既然元首已经这么做了,我将信任和支持元首的一切决定。”
他走到沙盘前面,指了指森林边上的一个小村庄:“这个区域早上的时候被划分给我的师占领,那个时候我的兵力不足,还以为是集团军那边搞错了,现在我知道原因了。”
费里克跟在古德里安的后面,走到了沙盘边上,认真的看起来。
古德里安用手在村子周围画了一个圈:“一旦战争开始,你的师必须攻击并且拿下这里,侦察兵在这附近发现了一个波兰的步兵团,装备很好,有一些坦克。”
“我的师只要攻击并且拿下这里么?”费里克盯着沙盘上的小村庄,语气里似乎有些不屑一顾。
古德里安趁着费里克没有抬头的时候撇了撇嘴,他真的很想骂一句:“你是白痴么?”一个村子我会让你一个师上去?那是村子!不是华沙!这个费里克显然是党卫军那边提拔起来的,对元首的忠诚度应该很高,可是说到作战就只能是个蠢货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为了对波兰进攻的同时有部队防御住西部边境,警察部队和党卫军部队都进行了扩充,国防军更不用说了,上个星期元首亲自提拔了4个军长17个师长,很多之前听都没有听过的人现在已经是一支部队的指挥官了。
急速扩军的后果开始显现出来,很多部队都缺乏装备和训练,虽然国防军的家底雄厚,但是现在一个排的部队当中,只有三分之一的士兵可以称为精锐。当然,即便如此,国防军的战斗力依旧是这个时代最高的,没有之一。
“费里克将军!这个村子只是一个起点,你的部队负责攻击这个村子后面的小镇,然后向南攻入这个小平原,掩护你侧翼的第44步兵师渡河,围歼敌军。”
“有时间要求么?”费里克问了一个他印象中很专业的问题:“我军攻入平原之后,在那里原地待命么?”
古德里安指了指小平原的四周:“我军情报人员提供的消息,在这附近有大量的波兰骑兵,我需要你守住阵地,当然,你如果完成了这些作战目标,你可以继续进攻,至于攻击到哪里——到这个沙盘看不见的位置!”
“明白!党卫军一定会完成任务。”费里克立正说道。
按照常理来说,费里克确实不是一个好的前线指挥官,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是一位管后勤的少校,从来没有带过士兵,后来因为国防军缩编,他也就退役回家了。不过后来呆在家中闲来无事的他加入了大德意志党,成了一名党卫军,就走上了一条平步青云的道路。
党卫军里很少有来自国防军的高级军官,也很少能够找到真正的指挥官——于是费里克这个来自一战的少校就成了炙手可热的人才,被任命为武装党卫军第三步兵师的师长。当然现在已经被升格为党卫军第三装甲师了。
不过你要说这个人一点本事没有,可就大错特错了。因为他在后勤部门当过军官,所以对德军后勤补给非常熟悉,也非常重视装备补充还有部队给养。党卫军第三装甲师能获得足够的补给还拿到新式坦克,都是这个师长上下奔走的结果。
副官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面色郑重的递给古德里安:“军长,刚刚传来的消息!45分钟前,元首已经对波兰全面宣战了!”
“怎么才得到消息?”古德里安一把扯过电文,仔细的看了起来。
“外交部先向波兰递交了正式的宣战文书,总司令部核实了一下消息,这份文件是元首办公室之后发出来的,所以比宣战时间晚了差不多一小时。”副官解释道。
古德里安皱着眉头,把手里的文件按在沙盘边缘的木边上:“这不是开玩笑么?整整晚了一个小时!波兰人如果先进攻了怎么办?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磨磨蹭蹭的。”
“给空军打电话!让他们派出侦察机!”古德里安看向自己的副官说道:“我要波兰人的调动情报。”
“恐怕来不及了,将军。”一名空军联络官从电台那边走了过来:“空军37分钟之前就起飞开战了,300架轰炸机在170架战斗机的护航下轰炸既定军事目标,他们要求陆军侦察机不要起飞,避免误伤。”
“我的上帝啊!”古德里安叹了一口气:“我们准备了半年的进攻计划,这群蠢货只用了30分钟就全都给搞乱了!”
“给所有能联络到的部队发通知!全军立刻进攻!”古德里安大声命令道:“费里克将军,你赶回师部去。进攻立刻开始!按照预定计划攻击敌军阵地!立刻!”
“是!将军!”费里克立正敬礼,然后转身离开。古德里安的指挥部里一片混乱。
同一时刻,混乱不堪的还有元首府邸,无数电话打进元首办公室,电报一封接着一封。
“辛德拉秘书!找元首的电话!是a集团军指挥部的,龙德施泰特将军询问他拿到的宣战是否是真的。……明白了!……”一个秘书急三火四的走了出去。
“勃劳希契将军的电话,他说空军提前进攻波兰,整个计划被打乱了!他要求元首立刻质询凯瑟琳,问一下他的空军到底什么情况。”另一个秘书大声的汇报。
“土耳其大使的电话!他们问我们对波兰宣战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给我接d集团军指挥部。”阿卡多在房间里焦急的走来走去:“问一下莫德尔将军!他的部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始进攻?”
“我的元首,d集团军刚刚来电,他们开始进攻了,古德里安将军的第一装甲军越过了德波边境,正在向预定目标进攻。”辛德拉及时送来了元首最想要的消息。
“普鲁士那边怎么样了?”阿卡多又问了一句。
“普鲁士的k集团军也已经开始进攻了,他们是步兵为主的部队,推进速度不会太快。这是他们的电报!”一名德军联络官跟在辛德拉的身后走了进来,把一份电报放在阿卡多的桌面上。
“这真是胡闹!”阿卡多有些气恼的说道:“我应该在半小时之前就到国防军总司令部去的!结果我现在还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看一堆半个小时之前的报告。”
即便是德军如此缜密高效的指挥系统,在开战前的一小时内也是如此的混乱不堪,何况波兰那边的指挥官们了。这个时候他们能知道的就只有一件事,自己的部队被人攻击了,而且大部分地区都在汇报,他们遭到了德国空军的猛烈攻击。
“喂?喂?说清楚一点!德军的飞机轰炸了哪里?哪里?机场被攻击了?损失大么?”一个波兰将军端着电话,气恼的问电话那边慌慌张张的下属:“给所有能联络到的机场打电话!起飞所有战斗机迎战!”
“报告!长官!集团军直属机场来电,德军轰炸机摧毁了机场,97架各型飞机被摧毁,机场无法起飞战斗机迎战。”一名副官大声的报告道。
“边境呢?命令边境部队立刻反击!”那波兰将军大声的命令道。
“是!”副官敬礼回答道。
而此时此刻,党卫军第三装甲师依旧在挺进波兰边境的道路上,浑然不知道波兰军队正在集结,准备向他们发起反击了。
☆、171战争开始了
安德烈在炮塔上的副舱盖上坐着,感受着坦克车体的颠簸,随着车体的摇晃晃动着自己的身体。他的一旁,雷恩靠在车长那独有的向后开启的车长专用舱门盖子上闭目养神。
公路的一旁,一辆一辆的卡车用更快的速度向前开进,不时有一卡车的士兵说笑着路过这些新式坦克,还向着安德烈挥手示意。因为公路上行进的车辆实在太多,空气中有一股尘土的味道。
坦克还有汽车和装甲车可以在公路上向前开进,那些轻装步兵就只能扛着自己的步枪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两旁和湿泥地较劲了。他们步履蹒跚,不少人还拖着自己的行李。
这些部队的队形已经有些凌乱了,有些士兵甚至只穿着白色的背心,把军服垫在肩膀还有步枪之间。当然还有些人牵着狗,有人拉着无精打采的战马,更多的还是拉着堆积如山物资的马车陷在泥泞中,周围站满了帮忙推车的国防军士兵。
不知道是因为颠簸,还是听到了什么声音,雷恩在晃动中睁开了眼睛,他掏出了自己那枚毕业纪念怀表,借着微弱的后车灯光看了一眼时间:12点36分。
距离规定的休息时间,还差4分钟。
于是他把挂在自己武装带上的大耳机和喉部通话器抓起来,套在自己的头上,调整了一下位置,除了嘶嘶的电波干扰,里面乱七八糟的都是抱怨的声音。
“停车!……停车!……各连……停车!各车……车长……到前面……去集合!”12点40,耳机里准时传来了命令。
雷恩有时候真的很想投诉无线电的生产厂家,如果这要是在战场上,这种通话质量万一漏掉了什么重要的命令,那可怎么办啊?随着坦克部队的停止前进,不少泥路上的士兵投来了殷切的目光,有人甚至直接走上了马路,给这些坦克车组递烟,希望能在接下来的行进中带着他们跑一段。
很快,炊事班开始给各个车组分发吃的,热气腾腾的西红柿汤还有那些土豆以及黑面包让两旁的步兵羡慕异常,纷纷投来了渴望分一杯羹的目光。
雷恩回来的时候,整个坦克部队又恢复了前进,而坦克的炮塔后面,发动机散热口的上面,坐着三名幸运的国防军步兵,他们用好奇又谨慎的目光观察着自己的党卫军同僚。他们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机械化步兵的待遇,因为他们付了车费——整整两包香烟。
“再过两小时,我们会赶到边境上,和猜测的差不多,就在刚才,帝国已经和波兰宣战了。”坦克再次晃动起来,雷恩却没有接着闭目养神,而是难得的对安德烈主动开口:“我们大约有三小时的休息时间,然后可能就会投入战斗。”
“我们还没有进行系统的训练,车长。”安德烈看了一眼身边的雷恩,叹息着说道:“就这么上前线,我们会害死很多人,包括自己和朋友。”
“没有训练的足够时间了。”雷恩也很无奈的说道:“不过好消息是听说边境上的波兰军队人数并不多,而且缺乏重武器。也就是说他们没有多少能威胁到我们的武器装备。”
“虽然这坦克很重——从车辙和停车时的感觉就能体会出来。但是能让我们见上帝的玩意多得是,如果距离够近,角度也刚刚好,一挺重机枪已经足够了。”安德烈盯着前方说道。
前面不远的地方,一门笨重的拖拽式150毫米口径大炮陷在了淤泥里,周围十几名士兵正在喊着口号推这门大炮,而这门大炮的后面,停着两辆军用吉普车,车上堆放着一台无线电。
安德烈没有看见,可是雷恩因为角度看见了,他们车后面坐着的三名国防军士兵对着那辆吉普车行礼。看起来这两辆车属于这支步兵部队的指挥系统。
听到安德烈的话,雷恩笑了起来:“根据上面的分析,还有侦查部队的信息回馈,听说波兰人的抵抗很轻微。”
没有经过训练,这是新成立的三支党卫军的通病,不过他们也有自己的优势,首先是这些部队虽然没有经过训练,却编入了不少国防军退役军人骨干,作战能力应该还算可靠;其次是他们手里有很强大的武器装备,这略微
“最不能相信的,就是上面的分析,其次就是侦查部队的信息回馈。”安德烈皱起眉头说道。
“你好像很不拿这些当回事,这说明你在这方面吃过亏。”雷恩笑着说道:“愿意说说么?”
安德烈笑了起来:“没什么好保密的,苏台德地区的行动,不知道你听说了么?”
“嗯!”雷恩点了点头:“听说了一些,听说是有部分地区进行了反击,我们战死了不少人。”
“那时候我是国防军的少尉,指挥一个三号战车排。”安德烈双眼盯着前方,迎着威风缓缓的说道:“上级的命令是我们去接收一个驻扎在边境的捷克人的坦克连。”
“本来不应该有抵抗,可是还是发生了。挡在我前面的二号车被捷克人的38t坦克打中了,冒起浓烟挡住了我的视野……等我下令倒车的时候,我看见了我的一个车长从二号车里爬出来,脸上燃烧着火焰,就像地狱来的恶魔。”安德烈看向雷恩:“你见过死人么?”
“总要有小人物背黑锅,所以你就被开除了,对么?”雷恩一边随着坦克的晃动摇摆着身体,一边说道:“很高兴认识你,少尉。”
“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么?”安德烈看着雷恩,开口问道。
“当然。”雷恩点了点头。
“为什么不说点什么?”安德烈认真的看着雷恩问道。
“你是指什么?”雷恩皱起眉头反问。
“我脱靶的事情。”安德烈回答。
“这事啊,在学校里打固定靶我是满分,既然我都能做到,那我要你这个炮长干嘛?”雷恩笑了。
安德烈也笑了,跟着这么个车长——很有意思。
停下来宿营的时候,整个坦克连已经在波兰的境内了,他们在一个边境公路的检查站废墟上搭好帐篷,连里面有几个人站在路边默默发呆,因为他们看见了道路两边已经被抬到公路下方路基处胡乱丢在那里的十几具波兰军人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