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坚守在这里的掷弹兵连长走了过来,仔细看了看这辆宛如天神一般的113号坦克。炮管上涂着代表它之前创造战绩的白圈,但是除了那门火炮之外这辆坦克和残骸几乎没有什么分别。
右侧的履带已经脱落,同一侧的导向轮也已经被打成了几片散落在不远处。炮弹从这里打穿了坦克的侧装甲,击中了这辆坦克的机电员。当然其他的地方这辆坦克也是布满了弹痕,挂在两侧的板裙被打飞了一多半,只剩下几片还挂在上面,也都已经和筛子差不多了。
整个炮塔被击中了几次之多,炮塔尾部的吊篮都被击毁了,上面原本装着的东西早就已经不知去向,唯一还算完好的东西,就是那个已经被当做医护室屋顶使用的白色床单。
一辆坦克说大不大,说小也并不小,但是在这么一个坦克上,连不足二十分之一大小的排气管都被打飞了,就连那个只有不足一个拳头大小的行车灯都被打中了,这就不难想象这辆坦克当时面对多么密集的攻击了。
这名掷弹兵的连长靠在雷恩那辆坦克的挡泥板上,将烟盒递给了雷恩,从不抽烟的雷恩抽出一支来,叼在嘴上借着连长的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却被呛得咳嗽起来。
掷弹兵的连长明显一愣,然后笑了起来:“第一次抽烟?”
“咳咳。对,第一次抽烟。”雷恩点了点头,用手指头不太熟练的夹着香烟,吐出了烟雾说道:“你们那边怎么样?”
“死了60多人,差不多一半。”连长落寞的叹了一口气,又带着几分自豪,用玩世不恭的语调说道:“本来我们也想撤退了,可是看见你们还在战斗,就没走。我手下的兵,多少还要点脸,没丢下战友自己跑的习惯。”
“你们都是好士兵,克拉克也是。”雷恩又吸了一口烟,再一次呛得眼泪横流,却依旧很倔强的咽了下去:“这烟真的挺辣的,吸上一口嗓子都疼。”
“德国小厂的烟草,烟丝处理不仔细,连过滤嘴都偷工减料,自然呛人。”连长笑了笑,用手指头摸着半盒香烟的外包装,抬头看了一眼那辆已经彻底报废了的坦克:“我们得到命令,半小时后撤往斯通休整,等待补充。你们呢?什么时候撤走?”
“我也不知道,我在等我的部队,他们什么时候赶过来我也不太清楚,我的无线电被打坏了……”说到这里,他又想起了那个带着圆眼睛的军人。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连长卡特指着这个人介绍:“这位是克拉克一等兵,他是机电员,当然还负责你的车前机枪。”
雷恩记得,那时候他和别人不一样,立刻立正回礼,看起来非常标准。卡特还补充了一句表扬他的话:“他算是这个宿舍里最正常的军人了!技术水平相当过硬。”
只不过现在,无论是带着雷恩走进那个小宿舍的卡特连长,还是那个被卡特形容为最正常军人的克拉克,都已经不在了。他们就这么成为了记忆,而如果整个连甚至整个营都消失了,那谁来证明他们存在过?
“如果你不怕麻烦,我可以帮你通知团部,然后让那边的步兵告诉你的手下赶过来。”掷弹兵连长一边抽着烟,一边很热心的帮忙。
军队是一个非常奇特的地方,这里的人足够冷血,杀人打架连眼睛也不会眨一下;这里的人足够漠然,老兵们通常不会去记新来的补充兵的名字;这里的人足够义气,对于一名士兵来说荣誉和友谊甚至可以超过生命。
他们虽然既冷漠又冷血,却从骨子里崇拜强者,当他们认定了自己敬佩的人,一生都不会轻易改变。更加让人不解的是,这种情怀从罗马的凯撒时代一直延续至今,依旧没有丝毫的改变。所以你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有些士兵连支香烟都借不到,有些士兵借一辆卡车都有人笑着送上。
雷恩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又吸了一口香烟,依旧呛得咳嗽不停:“咳咳,不用了,他们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是啊,步兵已经赶了上来,防线已经被加固,一门又一门的反坦克炮加固了千疮百孔的防线,把斯通以南地区的防线变得固若金汤,想来再也不会发生类似这种隘口争夺战一样的惨烈战斗了。
“能和你并肩作战,是我的荣幸。”作为一名老烟枪,抽烟的速度明显要快过雷恩不少。掷弹兵连长把手指捏着的烟蒂丢到泥土里,用皮靴碾灭了,吐出最后一口烟雾说道:“欢迎你随时来1连做客。接下来呢?有什么打算?”
“杀法国人,杀到他们意识到与我为敌是多么的凄惨。”雷恩看着手指间燃烧的香烟,轻声笑了一下说道:“下一次,我要毫发无伤的干掉20辆坦克!”
“哈哈哈哈!保重!”掷弹兵连长一愣,然后哈哈大笑,之后才继续说道:“希望还能见到你。”
然后这位掷弹兵连长,就转身离开了,而雷恩也吸完了最后一口香烟,把烟头丢到了一边,对沮丧的布鲁斯还有鲍曼喊道:“过来帮忙,把还能用的东西搬出来。”
于是三个人爬上坦克开始干活,把剩下的炮弹一枚一枚搬出了坦克,放在了一旁堆成了一个梯形。然后还有机枪用的弹鼓,角落里的工具箱,以及小镜子还有同轴机枪。当然用一根皮管子和空汽油桶,他们还搜刮掉了坦克里面的油料。
当他们把这些东西都搬出来之后,马库斯带着另外两辆坦克赶了过来,分掉了弹药还有油料,把安德烈台上了一辆坦克,然后其他的人分坐了一番,引爆了那辆和报废没有区别的113号豹式坦克之后,他们奉命返回斯通。
☆、300有限侦查
“报告!”参谋敲了敲门,在门口大声的说道。
“进来吧!”古德里安正盯着自己桌子上铺着的巨大地图,仔细的看着上面画着的双方部队位置。他的办公室一片狼藉,这里本来是斯通市的市政府大楼,逃跑的时候竟然什么都没带走,而且如同盗贼一般自己把自己的东西给弄得一团糟。
“就在刚才,在我们正南方大约10公里的地方,法军的第10装甲军发起了一次猛攻。”参谋把文件递给古德里安,然后说道:“听说规模非常大,还出动了上百辆坦克。”
“别轻易相信手下人的抱怨,亲爱的鲍勃。”古德里安笑了笑,把文件随手丢到一边:“他们总是夸大各种各样的困难。比如说他们不会说自己累了需要休息,而是会说他们的坦克没油了,同样的例子,他们能英勇的‘击退’了十倍百倍的敌人,只是需要给他们放一个月的假期。”
谎报战绩的事情从人类有战争起就诞生了,有时候是因为统计错误,有的时候是因为邀功请赏,有的时候仅仅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误和损失。这种事情无法真正避免,而且有的时候还因为战争宣传的需要被夸大和鼓励。
当然,有一句非常著名的格言,告诉人们经常夸大战绩是对自己极不负责任的——“不要经常夸大自己的战绩,不然下一次你的上司会派你去执行更艰巨的任务。”正因为如此,所以大家在选择吹嘘之前都会慎重考虑后果。
作为一个合格的将领,需要具备众多必要的技能,而碰巧识别部下的吹嘘,就是这些必要技能之一。显然经常在一线作战,甚至亲自上过战场的古德里安对于这些问题看得更为透彻,所以一听说有上百辆坦克的进攻,第一个本能的反应是不相信的。
“将军,我军在一个小隘口的公路旁击退了这一次法国人的进攻,击毁了他们的29辆坦克。”参谋不得不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来自第9摩托化步兵师汇报上来的战果。
“28辆坦克?靠第9摩托化步兵师有些勉强,是党卫军第3装甲师帮了忙吧?”古德里安直起身来,摘掉了眼睛上夹着的单片眼镜,看向了自己的秘书:“法国人真的出动了上百辆坦克?我们的损失大么?”
“将军,我们在隘口损失了63名士兵,还有两名重伤正在抢救。”参谋介绍道:“另外法国人进攻的非常突然,当时只有一辆我军的坦克在那里,这辆坦克被击毁了。”
“一辆坦克?”古德里安一愣,然后按下心里隐约的不安,开口继续问道:“怎么能让一辆坦克坚守这么久呢?车组人员都活下来了么?”
“根据现场传来的几份报告,这辆坦克就是我们军的坦克王牌113号车,车组人员一人阵亡,一人负伤,其他人没有什么大碍。”参谋回忆了一下说道:“而且刚刚送来了一份技术鉴定部门的报告,他们负责收集被击毁的豹式坦克的损毁参数。这份报告需要发回到柏林技术部门。”
113号?雷恩的坦克?古德里安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开口问了一句:“谁阵亡了?谁负伤了?”
然后他拨开了参谋就往外走,走到了专门负责文件分类的办公室,抓起了有关这次防御作战的全部报告,仔细的看了起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到那些现场拍摄的照片还有记录的文字,让久经战阵的古德里安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照片显示,这辆豹式坦克的右侧的履带被击中断裂脱落,同一侧的导向轮也已经被打成了几片散落在不远处。炮弹从这里打穿了坦克的侧装甲,击中了这辆坦克的机电员。
当然还有别的照片来显示,其他的地方这辆坦克也是布满了弹痕,挂在两侧的板裙被打飞了一多半,只剩下几片还挂在上面,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窟窿。
而且这辆坦克的整个炮塔被击中了几次之多,分析显示有几次完全是因为角度问题才避免了完全被击穿,重点提到了这辆坦克的几次调整位置都非常聪明和正确。
看到后面的伤亡分析的时候,古德里安还是微微松了一口气,上面显示炮长安德烈负伤,而一名叫克拉克的机电员阵亡——他不认识这两个人,只是在一些表彰中提到过这些名字,所以这让他放下心来,毕竟他只关心认识的雷恩?哈德。
“这份报告就这么如实交上去吧,不要做什么渲染,另外,不包括空军,腓特烈火箭炮一共击毁了多少辆法军坦克?”古德里安把报告整理好,放回到资料室的桌子上,然后开口问道。
“击毁了大约5辆坦克,这还是对方坦克太过密集才造成的后果。”参谋在古德里安的侧后方回答道。
古德里安点了点头,然后对一边站起身不知所措的文职军官命令道:“帮我起草一份表彰,抄送全军……另外,以第1装甲军的名义提交申请,为中尉雷恩?哈德申请橡树叶骑士铁十字勋章。”
“中尉?”参谋长看了一眼古德里安,然后点头道:“我明白了,将军。我会签署一个命令,让雷恩晋升为中尉车长。”
“给他一个假期,让他们跟着营部一起前进就可以了,不要给他们安排别的什么任务了。等补充的坦克运到了,优先给他换一辆坦克。”古德里安想了想说道。
然后他往外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来,回头补充道:“给他挑一个最好的机电员,配合他们车组。记住,做这件事的时候多动动脑,安排一个能快速融入他们车组的人,技术还必须过硬。明白了么?”
古德里安想了想,然后又接着交代自己的参谋:“另外,从补给物资中选点好东西,给他们补充过去,说是我奖励慰问他们营的。”
“是!我明白了。”参谋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事情?”古德里安看着自己熟悉的参谋,知道他那副好像便秘的表情一定还有什么问题没有说出来,于是问了一句。
“伦德施泰特将军发来了电报,因为一些原因,油料运输必须延后2天才能运到我们这里。”参谋说道:“他建议我们原地待命,等待步兵上来之后再继续向西。”
“哦?”古德里安一愣,然后眼睛一转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伦德施泰特一定是受到了陆军总司令部的压力,才让装甲部队停止进攻的,陆军对激进的挥镰行动一直很是担忧,这一次是想稳住前线,绕过元首来约束和元首一样激进的装甲部队了。
“军部的存油还够几天的使用?”想到了这一关节,古德里安皱起眉头来问道。
参谋自然对这种事情了如指掌,立刻回答道:“我们在斯通缴获了一部分法军的储备汽油,品质相当高。加上我们自己的,掺着用至少够5天,不过这部分汽油在缴获物资上有报备,我们不太好拿过来直接用……”
“立刻给集团军军部发电报,告诉他们因为法军的破坏,我们缴获的汽油被引爆了。”古德里安大笔一挥就把几十吨物资从账面上抹去了。
他还嫌不够过瘾,对自己那个已经颇感为难的参谋长又说道:“另外电文原件给我拿来看看。”
过了几分钟,这份电文就被送给了古德里安,只见上面写道。因为部队推进过快,导致油料运输出现了混乱,所以集团军暂缓为前线部队供应油料。而各部除了要加强防御之外,可以排出侦查部队确认法军的进一步动向,为后面的行动做好准备。
古德里安看完之后就把电文丢到了办公桌上,然后脸上又挂上了自信的微笑,对他的参谋长点了点地图说道:“命令第1装甲师的1团向西继续前进,任务是侦查法军动向。不过你可以私下里和他们的团长谈一谈,告诉他我给他划定的最远侦查距离在拉昂。”
“拉昂?那是不是太远了?”参谋长觉得这种行为简直和战场抗命没什么区别了,所以只好硬着头皮问道:“如果追究起来,这种事情……”
“不会有人追究的。”古德里安摆了摆手给他自己的参谋长打气:“既然伦德施泰特将军给出的命令没有禁止部队侦查,那就是给我们留了一个借口。我这么说,你明白了?”
对于统兵的前线将领来说,陆军总司令的命令当然是不好违背的。可是能混成几十万大军的统帅,哪个是智商不足的白痴?他们自然知道陆军总司令部的命令和元首的意愿背道而驰,所以他们必须选择“听命于谁”这个根本问题。
伦德施泰特当然是个聪明人中的聪明人,他下令约束部队,这是顺了陆军总司令部的意思,而给手下人无限侦查的权力,是变相的支持古德里安和隆美尔继续进攻。而只要前线各个军指挥部和师指挥部没有继续前进,他们就可以无限向下推卸责任。
而一旦追究起来,那就是帝国最高统帅部和陆军总司令部之间的神仙打架了,和他们这些前线官兵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参谋长自然也不是蠢人,听古德里安这么说,也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因,立刻点头下达了命令各个部队继续向前“侦查”的命令。
☆、301联军分歧
认识隆美尔的人,都知道这个人是一个天生的冒险家,那些所谓的全能领袖在他的面前比起来似乎都不值一提。这位隆美尔将军喜欢自己钻进坦克里,和自己的部队一起进攻;这位隆美尔将军喜欢坐在轻型飞机上,把身子探出飞机外面给他自己的部队拍照;这位有些略显冒失的将军最危险的经历是子弹打中了距离他不足两步远的参谋官。
当然如果熟悉真实的二战法国战史、还有非洲军团历史,你就会发现一个让人悲剧的事情,这个叫隆美尔的将军是一个极其喜欢战场抗命的指挥官。一旦他发现机会——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他判断为机会,他就会进攻。
这为他博来了沙漠之狐的美誉,也给他埋下了后来战败的祸根。而现在他拥有比另一个时空里更昌隆的“圣眷”——比起希特勒的厚爱来,这一次隆美尔可是被阿卡多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私下里他甚至以元首亲军自居。所以在利斯莱,他和古德里安做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决策来。
他耐着性子把指挥部安排在利斯莱,然后就丢下了参谋和随从,爬上了一辆豹式坦克,随着他的“侦察部队”继续向前,发动了一场让所有人都哭笑不得的“将军侦查”。
这一次有限的侦查行动一口气侦查到了法国重镇马尔勒的城下,等隆美尔来到马尔勒的外围,用一种独特的方式得知了法国守军没有什么能耐之后,他就决定让他手里根本不多的兵力发起进攻了。
他的独特侦查方式就是坐在坦克里,用最快的速度穿城而过,听着打在坦克上的枪声判断出法国守军的人数。这个方式听上去有些冒险,但是隆美尔在经过了外围的试探之后,发现法国人根本没有心思守住这里,于是他那冒险精神或者说是zuo死精神就显现了出来,做出了这个危险系数9。9的疯狂举动。
法国人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不怕死的敢一辆坦克横穿市区,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这辆坦克已经穿城而过了。当然这也证明了法军缺乏准备,没有反坦克武器的弱点。很快第7装甲军的1个坦克团和1个摩托化步兵团赶上了他们的指挥官,并且把法军赶出了马尔勒。
在马尔勒的胜利让自信心爆棚的隆美尔找到了继续向西北方向“侦查”的理由,他决心命令他的部队继续向他们原先预计好的目标进攻,他们将猛攻法军,攻占勒卡特莱。
而马尔勒的失守,也彻底打懵了法军,原本判断德军攻占斯通是准备南下的法军司令甘末林这时候才发现德军真正的目标是要合围他在比利时境内的主力,于是匆匆忙忙下令在法国境内的部队组织反击,可是他收到的是戴高乐在斯通已经惨败的消息。
古德里安的配合让隆美尔非常舒坦,当他得知了古德里安手里的第1装甲军已经路过利斯莱,猛攻莱昂并且占领了那里的时候,他用了一个单词“心领神会”来形容他的这个侧翼搭档。夺下莱昂的消息也让他更加放心大胆的向自己的目标前进。
他的部队一路上都带着橡胶管子,搜刮被丢弃的法军汽油还有民用的汽油,用来贴补没有补给的尴尬境地。古德里安的装甲第1师情况略强有限,也需要时不时就地取材,两个将军就如同两个土匪一样一路打家劫舍完成了他们预先规划好了的作战任务。
当然在隆美尔的部队北部,伦德施泰特麾下的第5轻型装甲军为了避免隆美尔的第7装甲军过于突出,也只好极不情愿的被拖着继续向前,尽管没有那么的积极主动,但是他们面对的英法联军防御更加薄弱,所以他们不知不觉间也已经打到了勒卡特莱的北部城市勒卡特奥。
第5轻型装甲军赶到勒卡特奥的时候,这里的法*队已经离开了,他们被隆美尔的攻势威胁到了侧翼,无心恋战的他们把这座重要城市放弃给了第5轻型装甲军,还有一个满是伤兵的医院。
德军的推进速度显然彻底吓傻了法国指挥官们,他们在比利时的防线让他们的处境变得十分尴尬:如果他们撤退,那么他们一直以来坚持维护的比利时盟友利益就会荡然无存;如果他们继续坚守,那么他们将面临被合围在比利时境内的风险。
在一片狼藉的布鲁塞尔,已经晋升为布鲁塞尔守备军司令的格鲁尔上校面色木然的盯着他面前的甘末林还有英国远征军司令官,大英帝国参谋总长戈特勋爵。他们两个人是刻意赶过来希望格鲁尔上校能够理解他们所做的决定的。
“格鲁尔上校,我们必须确保整个联军的安全。”戈特有些硬着头皮的说道:“德军在我们的后方威胁到了运输补给线的安全,这让我们失去了主动权,我们需要缩短防线,抽调出一部分兵力南下反击德国人……请你理解。”
“所以我被临时任命为布鲁塞尔的防御司令,帮你们拖住德国人的进攻?”格鲁尔盯着戈特问了一句。
“是的,如果比利时部队能够在布鲁塞尔坚持两到三周,那么我们就会反攻,作为盟友,我们会履行我们的义务。”甘末林在一边也很不好意思,开口帮着戈特勋爵说道。
其实向后撤退放弃一部分比利时领土,这个主意是戈特想出来的,也是他一手促成了这个计划在联军指挥部获得了通过。比起休戚相关的法国与比利时之间的联系,英国更容易做出放弃一部分比利时利益的决定出来。他们必须优先保证英国远征军的安全,才会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但是,即便是这样,英国决定促成英法联军主力后撤的决定,也是非常不情愿的,而且是备受质疑的。至少远征军第2军的第3师师长蒙哥马利将军,就非常不同意这种出卖行为。他建议抽调出一部分精锐部队,南下应付德军装甲部队,大部分守军继续坚守在原地。
很遗憾的是他的建议没有得到戈特的重视,英法联军最终还是决定放弃一部分比利时控制区,来缩短防线抽调兵力南下,以此确保整个联军补给线的绝对安全。
但是如此一来他们就舍弃了比利时的部分利益,也就遭到了大部分比利时军官的抵制。这种愤怒和抵制的情绪在联军内部蔓延,甚至已经有些影响到了双方的合作关系。比如说在很多时候,比利时守军拒绝给撤退的英法联军提供燃油,也拒绝为这些盟友们运送粮食补给。
但是在这种互相推脱和掣肘的作用下,盟军那缓慢的龟缩速度,始终无法摆脱德军b集团军的追杀,防线是一缩再缩,可是依旧无法抽调出有效的兵力去支援自己那脆弱的南部补给线。
如今比利时的布鲁塞尔已经成为了德军可以直接威胁的前线城市,比利时这个国家也到了生死攸关的危机关头,大部分比利时守军决定誓死不退,与这个国家共存亡。可是他们的想法依旧是希望法国和英国可以停下后退的脚步,与他们联起手来决一死战,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每天带着行李和装备散漫的走在逃跑的路上。
所以才有了这一次双方的尴尬碰面,两方面互相看不惯对方的决定,所以只好如此灰头土脸的商议接下来的问题。
“格鲁尔上校,我知道你们是为了祖国,我也希望能够和你一起坚守这座城市,可是我们不能感情用事,我们必须为了胜利作出必要的取舍。”戈特勋爵叹了一口气再一次劝说道:“我们必须在南部取得胜利,才能安心北上杀回到布鲁塞尔。”
“我们?依靠着薄弱的兵力防御如此广大的领土,还必须坚持2周时间?你觉得我们能够做到么?”格鲁尔快被自己的盟友这种天方夜谭一般的要求气乐了:“我们缺乏重型武器装备,无法阻挡在北部地区的德国第6装甲军,也没有能力反击在我们南部不断推进的德国第2装甲军,我们拿什么来守住布鲁塞尔?”
“这个……”戈特脸色微红,没好意思开口。
法军司令甘末林只好硬着头皮拿出了他们的计划:“比利时集中兵力坚守布鲁塞尔,德军的装甲部队在大城市作战中效能不高,守住两周时间还是可以做到的……这也是我们来找你的主要原因。”
这个计划的可行性相对于其他作战计划来说更高,只不过有一个非常严重的副作用,那就是这样坚守布鲁塞尔,会把这个城市打成一片焦土,不管最终战争的结果如何,布鲁塞尔这座城市都将成为废墟的代名词。
格鲁尔上校看了甘末林一眼,没有说话,他只是走到门旁边,打开了办公室的房门,然后对着两位军衔比他高得多的将军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这才开口说道:“不管你们如何打算,比利时人都会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来保卫他们的国家。”
☆、302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这一次关于格鲁尔的晋升,也是盟军操作的结果,至少在英国国内,有一些人是很熟悉这个格鲁尔上校的,这个人就是拿到史密斯文件的海军大臣丘吉尔。在他的建议下,英国动用了一些在比利时的影响力,晋升了格鲁尔上校为布鲁塞尔守备军的司令官。
理由其实非常简单,格鲁尔在德国作为联军军控委员会成员的时候,就是一个表现突出的敌视德国国防军的军官。而且在他的带领下,联军军控委员会对德国国防军进行了多次突击检查,对遏制德军重新武装做出了贡献。
有这个成绩的比利时军官在英国人和法国人看来,就是一个合格的反德国人士,值得在关键的时刻委以重任。因此把布鲁塞尔的防御交给这么一个绝不会投降德国的仇视德国的比利时军人,是可以放心的。
英国人为了这个撤退计划可谓煞费苦心,他们选择格鲁尔坚守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把这个城市变成一座天然的要塞,这样一来就可以为联军至少争取到一周以上的时间。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从容的夹击隆美尔的德国第七装甲军,消灭来自后方的威胁。
至于比利时遭受的战争损失……打仗嘛,哪有不损失的?你说对不对?
在回去的汽车上,英法联军司令甘末林有些不安的问英军司令戈特说道:“你说这个格鲁尔,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吧?”
“我想应该不会,这个人在德国执行任务的时候,有着非常突出的反德倾向。本身的能力也非常突出,是比利时军队里少有的人才。”戈特显然看过了国内送来的,关于这个格鲁尔上校的分析文件,一开口就说的头头是道。
他笑着对甘末林保证道:“在德国作为联军军控委员会的军官时,他就带头查封了几个德*工厂,手段非常了得。而且他一直以来致力于削弱德国的工作,我们现在手中很多的情报就是由他当时牵头组织调查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留下一些武器装备给比利时友军呢?是不是效果可以更好一些?”甘末林想了想问了一句:“毕竟我们的主力如果南下,在实力上要超过德军很多。”
“我个人认为,这不是一个好主意。”戈特摆了摆手说道:“我们南下是为了对付德军的装甲部队,比利时要武器装备也是为了对付德军的装甲部队,可是你如果仔细想一想,明显是我们更需要这些武器装备。”
他对甘末林劝说道:“已知的方向上,威胁到比利时的无非也就是德军的第2和第6两个装甲军,它们还被分成了南北两部分。而我们需要反击的德国部队,已知的有德军第1和第7两个装甲军,这在波兰已经被证实是德国的主力装甲部队,还要再加上一个第5装甲军——这些部队被集中使用,密度相当大。”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这些情况。”甘末林叹了一口气,仿佛认命了一般无奈的说道:“就按你们预先计划好的作战方案来办吧,我估计放弃比利时这个决定传回到国内,我这个联军总司令也就算当到头了。”
戈特鄙视的偷偷斜了甘末林一眼,暗中撇了撇嘴,心道:就因为你的部署,我们被动成这个样子了,最终还做了一次出卖盟友的不光彩举动,你还在考虑你屁股下面的椅子?你知不知道要是放在两百年前你别说这个位置了,就连小命能不能保住还要看人家心情了!
不过这完全是乌鸦站在煤堆上——谁也别说谁黑。戈特放弃比利时,带领部队退往比利时南部地区这个做法也绝对不是什么高明的计策,只不过是大多数人想都不敢想的不要脸极限突破而已。
汽车缓缓向前开去,甘末林再一次压不下心中的不安,对戈特商量道:“要不我们各自留下一个师的部队,来帮助比利时防御布鲁塞尔吧?这样更保险一些。”
这个主意说实话还是不错的,既能起到稳定盟友心情的作用,又可以监视比利时军队继续为联军卖命,当然还可以在关键时刻真的上去帮忙打一打,一举三得。
但是戈特可不打算再这样消耗英军的实力了,他继续摇头否定道:“我们不会再这么漫无目的投入自己的部队了,英国远征军人数本来就不多,如果再分散使用,效果会更差的。当然,如果甘末林将军您愿意留下一个法国师在布鲁塞尔,那是再好不过了。”
“第17步兵师正好在向布鲁塞尔撤退,让他们留在那里吧。”甘末林闭起眼睛又叹了一口气,他突然觉得这一辈子叹气的次数还不如今天一天多。然后他继续说道:“安定一下比利时守军的心,也用这个行动做个表态,告诉他们我们一定会打回来的。”
汽车还在不停的晃动,遥远地方正在被德军追赶着退向布鲁塞尔的法国第17步兵师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已经在一个狭小的汽车里被残酷的决定了。
当然两线的德军部队都没有因为联军的被动后撤而沾沾自喜,他们保持了非常高的前线作战素质,打出了自身能力应有的水平。
在北部的b集团军一路追杀着英法比三国联军南下,攻城略地高歌猛进,把甘末林想要留给比利时守军的法国第17步兵师打掉了三分之一。凯特尔手下的部队除了一些后勤部队之外,全部进入到了比利时境内,完成了对荷兰地区的全面占领。
隆美尔在法国北部继续开挂狂飙,他在虚张声势方面一向很有天赋。这一次他想到了一个恐吓法国人的计策,在一条主要公路上,他让他的坦克部队排成一列,然后“像海军那样排成队列向两侧开炮”。他的装甲部队枪炮齐鸣,果然震慑住了法国部队,他们放弃了夹击隆美尔前锋部队的打算,向康布雷方向溃退。
比利时境内的联军主力退向西南部,布鲁塞尔也迎来了最后的增援部队——半残的法军第17步兵师。在这座首都城市附近,比利时部署了5个师的防御部队,配合一个不满编的法国师,他们希望依托城市可以顶住德军的半个月猛攻。
为了坚定比利时守军的防御信念,在撤退的最后一小时时间里,甘末林草草提升格鲁尔上校为联军副司令,晋升为比利时少将军衔。这个类似于死后哀荣的封赏是奖励给格鲁尔希望他能够尽一切努力完成殿后任务的。
千算万算,英国的史密斯还有丘吉尔甚至是前线的戈特勋爵,他们都算漏了一个重要的变数,那就是新任格鲁尔少将这个布鲁塞尔守备军总司令。
虽然在削弱德国的问题上,格鲁尔是走在很多人前面的先锋人物,他也是联军军控委员会里表现突出的骨干军官,但是他作为一名守备军司令来说,第一缺乏资历,第二缺乏经验。这个人是个合格的文职军官,却不是隆美尔还有古德里安那样的统兵大将。
另一方面,他反对德国重新武装的立场是无法否认的,可是这个立场是建立在希望自己的祖国比利时不会受到伤害的前提下。他削弱德国敌视国防军并不是因为他与德军苦大仇深,相反是他极端爱国的表现。
而此时此刻,这个比利时军官正在一脸寒霜的盯着不远处的法国第17步兵师师长,一句话也不说。
显然气氛并不是盟友之间的状态,法国师长被人按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而他的办公室里,地上凌乱的堆放着各处汇总来的文件,其他能站人的地方,站满了端着枪的比利时军人。
“格鲁尔少将!你这么做是公然背叛联军!你在践踏我们之间的联盟条约!”被按在地上,法国的师长嘴里大叫着,拼命的挣扎:“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什么都没发生过?怎么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呢?”格鲁尔盯着地上的法国师长冷冷的开口:“你们打算让我的国家成为废墟,为你们两个国家所谓的胜利争取时间。这种盟友我们要来何用?这种战争我们为什么要打下去?”
“可是你想过没有?就算是这一仗德国人赢了,可是他们终究还是会输掉战争!到时候比利时就会给德国陪葬!你们都会给德国陪葬!”法国师长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恐吓这些深爱着这片土地的比利时军人。
“比利时不会陪葬!这一切都是我格鲁尔的个人行为,最终只有我一个卖国贼会得到审判,和别人无关。”格鲁尔从走进屋子第一次笑了,笑的那样的帅气美好:“而我已经做好了这个觉悟了。”
“求求你!放我走吧!”交涉和威吓都没有了作用,这名师长只好换了一个态度,开始了苦苦哀求。
“不好意思,为了给德国人一个见面礼,我们会把投降的事情保密几天,一直到德军取得优势之后再公布出去。”格鲁尔一摆手,示意士兵把这个法国师长拖出去:“这算是你们出卖我们的一个小小回礼吧!相信到时候甘末林和戈特会有一个惊喜!”
☆、303应该万岁
柏林的街头,人们神色匆匆,不远处高耸的烟囱从早晨一直冒着黑烟到深夜。德国的工厂现在并不担心没有订单,他们只是担心订单太多加班依旧忙不过来。
这是一座冰冷的城市,街头上行人很少彼此间打招呼。他们有数不清的事情要忙碌,工厂冰冷的铁门、车间里冰冷的铁窗、工业区里冰冷的铁轨、工作台边冰冷的铁锤……可以说,整个德国现在就是一个冰冷的国家。
“叮铃!”门铃响起,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颧骨很高的男人夹着一个看起来很大的皮包走进了这个街区拐角的小店面。他穿着并不体面的衣服,但是胜在还算干净,一双皮鞋看起来很旧了,不过却打理的一丝不苟。
他在外面踌躇了半个多小时,从下班的时间一直磨蹭到了晚饭的时候,这才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的神色有些慌张,更多的却是沮丧。他就住在这附近的楼房里,是一名标准的上班族。
“哦!潘森先生。”小店的老板扶了扶鼻梁上的黑色镜框的眼镜,一看见自己熟悉的人走了进来,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笔和小本子,笑着打了一个招呼:“欢迎光临,有什么需要?”
“老板,我来买一些面粉还有土豆。”这个走进小店的叫潘森的男人看了看店里的四处,发现没有其他人才小声的说道:“我听说您这里……”
“潘森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说些什么。土豆这里有很多,我可以替你挑选一些新鲜的。”老板面带笑容,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波动的说道:“不过你要知道,面粉是帝国限量供给的物品,您只能去粮食配给所用供给票领取。”
潘森把大皮包放在老板面前的柜台上,打开之后取出了几张被帝国政府承诺过不会贬值的新版帝国金马克,推给了一直微笑着的老板,开口哀求道:“我知道您这里这种交易只收这个,我要一些面粉,我的小女儿生病了,她和我说想吃白面包……求您。”
“还有么?”老板把手按在几张金马克上面,轻微搓了搓,斜下目光扫了一眼,开口问道。
“啊?”男人一愣,抬头看向老板,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还有么?”老板又问了一句。
“有……有!”男人赶紧掏自己的皮包,拿出了剩下的几张金马克,递给了老板。虽然知道手里这些钱在正常情况下可以买好多面粉,可是现在实行配给制度,大多数东西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把钱拿了出来。
小店老板把钱拿过来,数了一下,又把一张推还给男人,回身去拿了一个封住了袋口的包装袋,上面用黑色的粗字体写着“军品补给”。然后从柜台下面的格子里掏出了一个铁盒罐头,看包装竟然是精品天然黄油。
“50金马克是面粉钱,另外是黄油的钱,没有天然黄油吃白面包那是糟蹋食物……不要和别人说我这里有黄油。”老板微笑着把两样东西推给愣在那里的潘森:“希望您的女儿可以早点好起来。”
“真是,太感谢您了……”男人感动的快要哭出声来,大部分柏林人已经有几年没有吃过天然黄油了,他们的奢侈食物仅仅只是人造黄油还有黑面包。
“叮铃!”门铃响起,潘森还没有回头,大门就又一次被人从外面推开,潘森听见声音下意识的回头一看,立刻就被吓得变了脸色。他甚至觉得天已经塌了,世界已经毁灭了。
一名党卫军军官身后跟着一名背着毛瑟98k步枪的士兵,两个人悠闲的走进了这家小店。前面的党卫军军官背着手,后面的卫兵一只手扶着门,一只手拽着枪上的背带。两个人正盯着潘森,看着他手里拿着的面粉还有黄油。
安静,安静到让人战栗。细碎的叮叮声是潘森手里拿着的黄油罐头碰撞皮包纽扣的声音,原因很简单,他的手在不停的颤抖着。
那军官背着手向前走了一步,潘瑟吓得微微挪动了一下脚尖。他也想过逃走,可是看了一眼门口党卫军士兵背着的步枪,他就失去了逃走的勇气。
听说党卫军都是一些被训练出来的恶魔,是帝国最恐怖的冷血杀戮机器:他们可以在一千米开外一枪打碎你的脑袋;他们能开着坦克一口气打穿敌人几十辆坦克;他们会把人半夜脱出被窝在大街上割破喉咙;他们会吃掉不忠于元首的人还要分光他们的家产。
现在终于轮到他了,购买军品补给可是重罪,最多可以判刑两年,要被送到可怕的集中营里服刑,每天没日没夜的劳动,稍微懈怠还要被人用皮鞭和拳头毒打。
想到这里,潘瑟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唾沫,任由汗水从额头滑落到鼻尖,也不敢用手擦拭一下。一直到那名德*官走到他面前,他连一寸的距离也没敢挪动。
“面粉,黄油。开生日派对?”那军官用手指头按了按面粉袋子,露出了吓人的笑容来:“现在柏林的普通上班族这么有钱了么?还真奢侈。”
“他女儿病了,所以才想办法弄到了一些。”老板继续人畜无害的笑着说道:“长官需要来点什么?”
“女儿……多大了?”那军官似乎来了兴趣,靠在柜台上问了这么一句。
“十……十三岁……”潘森硬着头皮回答道。
“十三岁……,我儿子十六了。”那军官掏出烟盒来,递给潘森一支香烟:“抽烟?”
“不,不抽烟。谢谢……”潘森都快哭出来了,哪还有心情抽烟。党卫军抓人拷问的恶名可是在柏林市民中间传了许久了,本着无事献殷勤的想法,潘森觉得自己一会儿肯定要被吊到电线杆上绞死了。
“你真幸福,有女儿陪在身边。”那军官自己抽出一根放到嘴上,然后收起了香烟,有些絮叨的接着说道:“去年他就加入了元首青年军训练营,到现在也看不见个人影。”
一边絮叨,一边拿出了几张金马克,递给了老板:“再给他几瓶可乐,我请我们的小病人喝饮料。”
“长官……您……”潘森觉得自己的大脑快要死机了,他已经处理不了眼前的事态发展了。
“想知道为什么我们不抓你?”那军官笑了,看起来依旧有些吓人,这和脸部肌肉的褶皱有关系,有些人笑起来天生阴森恐怖,有些人笑起来就像春风拂面,显然这个军官就属于前者。
他笑了两声接着说道:“那你觉得,我抓你做什么?我知道私下里你们说我们是恶魔,我们也确实杀过人,抄过家,但是我们是党卫军,是元首的亲军,如果我们不做这些事情,那么谁来做这些?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恶心的三天没吃东西……”
“呵,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那党卫军军官叹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你走吧,别被其他人发现了。”
这几分钟让潘森觉得似乎过了几十年那么久,他弓着背抱着自己的那沉重的大皮包,里面是珍贵的黄油面粉以及两瓶时尚饮料可口可乐。当他越过那名门口站着的党卫军士兵的一瞬间,那种解脱感差点让他虚脱晕倒,但是他依旧迈着步子,一直走到了街道的尽头。
就在他推开自己家的房门,看见自己的妻子以及躺在床上的女儿之后,他突然笑了起来。日子确实越来越好了,他有了钱,有了食物,最近竟然还想着改善自己的生活——这一切都是德国强大带来的好处不是么?比了比过去,在魏玛共和国时期,他失去了工作,流浪街头,带着他的妻子和儿女睡在狭窄的小房屋里。
是新的经济刺激计划让他找到了工作,可以拿到很高的薪水,结果现在买回了自己的房子,又攒下了几百块钱的存款,如果这么一想,那个听起来英明神武的元首大人,还真是应该万岁才对啊。
“最近生意很好?”看着潘森走远,那名党卫军军官随口问了问柜台后面的小店老板。
潘森不知道那名党卫军军官到底是一个多大的官员,但是小店的老板显然是知道的,这个上校是党卫军负责情报收集的,实权相当大,也和这个小店有着直接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