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凌微微一愣,继而笑道:“知道我身份就那么重要啊?”
他家这小野猫平时是看不出来,但聪明起来是真聪明。
还真被他猜中了!
成琤没答他,只道:“你就等着,让我查出来你搞婚外情,我搞不死你!”
说完门一关,上班去了。
韩凌苦笑着看他出门,轻轻摇了摇头。
想查我?
那可没那么容易……
成琤一到实验室就把照片发给了马舒,跟着发了一句消息,“老马,你在院里待得时间长,这人你见过么?”
马舒接到消息的时候刚坐下没多久,盯着照片看了有会儿,回了一句,“怎么?暗恋对象啊?”
成琤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
晾了马舒有一会儿,马舒消息又过来了。
“你喜欢这样的啊?要不我介绍几个老同学给你认识认识?都还单身,搞物理的,搞化学的,搞机械工程的,随你挑。”这人不知根不知底的,怎么就能随便让成琤跟他过日子?还是老同学靠谱点……
成琤回了一串省略号。
没一会儿,小柯那边消息也过来了。
“成哥,眼光挺好啊,对象挺帅的,叫啥?”
成琤皱着眉,给马舒发过去一段语音。
“马老师,我找你问人,你不用把我给你的照片到处发吧?”
马舒那边的消息和男人的消息是同时到的。
“这人我也没见过,我不多问问怎么帮你打听消息呢?”最好能查出他家庭背景来,不靠谱的人就赶紧让成琤跟他断了。
成琤完全不知道马舒的心思,关掉了和马舒的聊天框,转而点开男人发来的消息。
“早饭吃了么?中午回不回家?晚上想吃啥?想你。”
句末还标了个爱心的符号,红艳艳的。
成琤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笑了,佯装矜持地回道:“中午不回,晚上随便。”
另一边,小柯也在给马舒发消息。
“笑了笑了,成哥笑了!那男人肯定跟他关系匪浅!”
马舒在办公室里眉头紧蹙,回道:“那不废话吗?照片背景一看就是我们住宅楼,说不定就是在他家拍的。不过成琤问我见没见过这人,那他肯定跟这人没接触过几次。没接触过几次就带回家了,肯定不靠谱,我们得多帮他看着点!”
小柯:“您放心,我给同事同学都发一下,让他们帮忙找找。”
不到一天,H市科技大学的内部论坛里就有了贴子,“震惊!微生物学高级研究员陈姓博士未婚先孕,惨遭抛弃妻子!”
贴子内容绘声绘色,渣男照片连码都不打贴在那,众人纷纷更贴,一边抨击男人,一边猜测陈姓博士到底是谁。
当然也有猜到的人问,“陈博士不是个男的吗?他不是个GAY么?”
“啧,人造子宫技术不知道都出来多少年了,还担心这个?”
而成琤专心工作,对此一无所知。
☆、诚实的机器人
其实成琤也不是没想过拿男人的指纹去公安局里问问。但又一想,这样劳烦人民警察,好像不太好,更何况警察要真帮他查了,那叫渎职。
等成琤下班回到家,看到桌上的家常菜和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心里不免一暖,压根就没注意到男人的神色暧昧不明。
“你就算要查我,也不用这样查吧?”韩凌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生气,眼睛里却藏着坏笑。
成琤被韩凌这么莫明奇妙地一问,下意识地反问:“怎么啦?”
男人调出虚拟屏,手指一划。
屏幕随着男人的手指飞到了成琤面前。
成琤仔细一看。
脸都绿了。
“有病吧这些人!”
饭都气得吃不下了!
成琤猛地坐到韩凌身边,调出马舒的通讯码。
通话一接通,成琤劈头盖脸地骂道:“马舒你什么意思?有你这样的吗?我就找你问个人,你不给我帮忙就算了,你还给我背一大黑锅?”
马舒一脸懵逼,他干嘛了?
他啥都没干啊!
“不是……成琤,你等会儿,啥黑锅?啥情况?”
成琤一边骂一边把东西传给了马舒。
电话那头的马舒目瞪口呆,“哼”了一声,连忙道:“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所托非人!你等着,我马上给你处理罪魁祸首!”最后这句说得咬牙切齿!
没一会儿小柯就接到了马舒的电话,没头没脑挨了一顿骂。
小柯挂了电话立刻去找他拿照片问过的那些人兴师问罪。
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莫名其妙,接着连忙道歉,最后挨个盘问接触过照片的人。
这么层层问责下来,网络上的谣言不知什么时候被删了掉,贴子不见了。
成琤压着怒气刷贴子刷得正起劲,页面一下子跳出404。
“都什么人啊……”成琤甩开通讯器仰头倒在沙发上,哀叹了一声。
韩凌看他这样,一把搂住他,有些幸灾乐祸道:“你这方法,不顶用。”那一脸的坏笑都憋不住了,幸好是成琤心情烦躁,没工夫搭理他。
要是让成琤知道,这照片没韩凌的推波助澜压根就发不到论坛上去,肯定是一番腥风血雨!
韩凌为了让成琤别追查自己,也算是下了血本。
毕竟他可是渣男,不知道被人骂得有多狠。
虽然照片里那张脸并不能算是他的脸。
成琤没好气白了韩凌一眼。
他本想着照片都有了,问个人能有多难?
结果他压着怒气看完五千多条顶贴都没一个人站出来说自己认识照片里那男人!
成琤觉得有点儿绝望,“你能不能给我坦白从宽了?”
韩凌挑了挑眉,“你还能对我抗拒从严?”
成琤又是一个白眼飞了过去。
这两人还没争论完,厨房里传来了高亢地人声:“都愣着干嘛啊?累了一天 ,做了饭又没人吃!”
成琤惊讶极了,他家啥时候还多了个人?是男人朋友?
哪知道是甜甜——也就是现在的小零,套了件成琤的T恤围着围裙端着锅就从厨房里出来了,瞧着沙发上两人唠叨,“你两到底吃不吃啊?我做饭不累啊?”
成琤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这话怎么接,倒是韩凌随意的很,马上回了嘴。
“你一机器人有什么好累的?”
“机器人就不累了,不消耗电啊?”
韩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是还差一个菜么?搞完了添好饭,都端上来。”
小零抗议似得拿铲子敲了敲锅边,“你们这是剥削!”可抗议归抗议,小零还是回了厨房。
成琤这才反应过来,男人不光是给他的机器人改了名,还给他的机器人重新编辑了性格。
“怎么样?”韩凌献宝似得紧了紧成琤的手,“比以前那个死人好多了吧?”
成琤由衷佩服地点了点头,“好是好多了,我怎么就觉得这性格这么贱呐?”
韩凌“啧”了一声,“好端端的,骂自己作什么?”
成琤一愣,立刻会过意,气不打一处来,“你个老王八蛋!我在你眼里就这样啊?啊?”
韩凌哈哈大笑。
等两个人吃完饭,韩凌在成琤的逼迫下给小零又重新编辑起了性格。
“首先呢,要乖要听话,”成琤盘腿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掰着手指数着,“其次呢,要温柔要懂事,第三呢,话不要多,不能顶嘴,第四呢……”成琤歪着头想了会儿,“第四还没想到,暂时缓缓……”
韩凌一边调着数据,一边回头问:“床上呢?想怎么玩?”
成琤一愣,继而骂道:“你变态不变态啊,对个机器人做那种事情?”
“你才变态吧?”韩凌学着成琤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这机器人设计之初就是为了满足生理需要的,像你这种花了钱又不用的人才是奇葩。”
成琤:“……”
韩凌说得是事实。
除了陪伴型机器人会做成人形之外,其他型号的机器人都并不是人形。
好比说家用的扫地机器人,从设计诞生之初就是一个圆盘;擦窗机器人,远远看去就像是趴在窗户上的一只巨大蜘蛛;科研型的航天机器人更多的采用四轮独眼造型——但他们都可以叫机器人。
在各种专业性操作上,仿真人造型的机器人反而没有异形机器人来得高效稳定有优势。
韩凌追问道:“来啊,说啊,要啥样的?我给你先调整好了,免得你到时候临时抱佛脚。”
成琤:“我不用,我坚决不用!”
“那么多玩具你都用过了,你就把它当个大型玩具呗。”韩凌好气又好笑。
这有啥可避讳的?
成琤认真仔细地盯着小零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摇摇头,皱眉道:“不行,我怕,我接受不了。”
“你怕啥?”韩凌这下更不理解了,“你连我都不怕,你怕他?”
成琤瞪了韩凌一眼,看着小零那张精致的人工制造的完美脸蛋,蹙眉道:“把它买回来之后,我老被它吓到。”
“以前我一个人住,家里没人我都习惯了,后来总是干什么都有个人跟着自己,上厕所一开门出来,它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我,起床上班,它坐沙发上,盯着我出门……就算知道它是个机器,但冷不丁的被它这么一吓,我是真的起鸡皮疙瘩……”
“而且你说,我要是把它睡了,我是把它当人还是当机器呢?况且它给的反应都是设定好的,我就觉得……有点儿……虚伪……”
说是虚伪,但成琤真的怕的是,他一旦接受机器人,他就再没办法把它当机器看了。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下半辈子和一个机器人共度一生,他就不可抑制的觉得自己可怜……
韩凌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小零又看了看皱着眉头的成琤,关了调试面板,给小零开了机。
“听到了吗?”韩凌调侃着,“你爸说你虚伪。”
刚苏醒的机器人腼腆地笑了笑,看向成琤,“我不会虚伪,我没有人类的感情。”
成琤摆了摆手,不耐烦道:“反正你们两不懂。”
小零确实不理解成琤的话,带着疑惑的表情看向在场的两个人类。
韩凌站起来拍了拍小零的头,笑道:“你爸就是个神经病,别理他!”
成琤马上回骂道:“你才神经病呢!”
机器人的眼睛里快速的闪过一阵蓝光,跟着开口,“描述错误,陈成琤患过的应该是精神类疾病,而不是神经类疾病。您刚才的话里有歧视性描述……”
男人愣住了,成琤傻了。
那是一段成琤快要忘记的过去了。
得过精神病就一辈子就是精神病了吗?
多少年的老黄历了还要被翻出来说?
那个臭机器人公司凭什么查他的病史?
成琤觉得难受,他还记得别人知道他的病之后露出的惊异眼神,那种总把他当做异类的眼神。
他从来不敢对别人提起的过去,一下子全暴露了……
他不敢看男人,怒气冲冲默不作声的进了卧室。
作者有话要说: 改名啦~我又改文名啦~
☆、其实韩凌是外星人!!!
韩凌没马上跟上成琤,他想让成琤一个人静静,自己也有时间再把机器人调整一番。
成琤则在床上胡思乱想。
也并非是他愿意乱想,而是天性使然。
每个人的个性最少有百分之二十受到基因的影响。
有的人天生就凡事不多想,乐观积极开朗;有的人心思天生敏感,有时候总会陷入极端的情绪里出不去。
所以等韩凌刚进卧室坐下,成琤不等他开口,就先怒道:“我就一神经病,赶紧滚!”
韩凌原本伸向成琤的手在空中顿了一顿,安慰的话全吞回了肚子,没好气地低声吼道:“我说什么了吗?你能不能先听我说话?”
成琤翻了个身,平躺着瞪向韩凌,“你要说什么?赶紧说,反正我就这样了!”
他不想提起过去,干脆就用这样的锋芒掩饰心底的脆弱。
韩凌气得直咬牙,皱眉瞪向成琤,沉默许久。
他不是不知道成琤的病。
说起来要不是成琤的这个病,他可能还不会那么关注成琤。
韩凌不明白成琤为什么总是要自己折腾自己,在他看来这并不算是一件多大的事情。
谁都受过伤害,谁都有过过去。
三十岁,人生走了三分之一,犯过的错,受过的伤,数不胜数,总是得学会自我修复才成。
人这辈子自己要不学会自己成全自己,那日子就没得过了。
两人沉默地对视许久。
黑色眼眸里的怒气渐渐消散,韩凌干脆也往床上一躺,叹道:“得,我还想安慰安慰你,现在得让你安慰我了。”
成琤:“安慰你个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么是个杀人犯,要么是个恐怖分子,要么就是间谍!少在这装可怜,我就骂你了!”
韩凌皱了皱眉,这人脑子里都想得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翻个身环抱住成琤,“你骂,随便骂,反正我不跟神经病计较。”
成琤一听更火了,下意识地就觉得韩凌是觉得他不正常,于是一边推着韩凌一边骂得更凶,“你才神经病呢!你全家都神经病!”
“好好好,我神经病,我全家都是神经病成么?”韩凌倒是半点脾气都没有了,把成琤抱得更紧。
成琤一点也推不开韩凌,韩凌的胸膛跟一堵火热的墙似得,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成琤挣扎得快没力气了,怒气也渐渐平息,轻声道:“松开……松开些……喘不过气了……”
韩凌听话地松了松,低头轻轻吻了吻成琤的额。
成琤冷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可为什么偏偏又不肯对我坦诚?
韩凌想也没想回道:“爱人。”
成琤抬起头来,躲在眼镜片后的眼睛一闪一闪,“骗子……”
“不骗你。”韩凌又低头,吻了吻成琤的耳廓。
成琤:“……本来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只想睡我不想跟我谈恋爱……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你要骗我……就太没品了……”
韩凌乐了,忍不住“嗤”了一声,“就你?你是哪来的自信觉得我就想睡你啊?什么都不懂的,什么都要教,每次都是我累死累活的?我要不真喜欢你,我还这么费劲的抽时间来陪你?我他妈就是作孽喜欢你……”
成琤被他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情复杂,有点儿小小的高兴,但更多是被韩凌话里话外的嫌弃镇住了。
怔愣了许久,成琤小心翼翼问道:“我技术就有那么差?”
韩凌笑得更欢了,蹭了蹭他的脸,“技术差没关系,反正这事爽就行了,现在我就受点累,等你慢慢学。”
没等成琤还嘴,韩凌给了他一个吻,轻声道:“那要不你看这样……你要那么没安全感,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算是今天知道你秘密的交换,怎么样?”
秘密换秘密?
“也成吧……”成琤想知道韩凌会说什么。
韩凌:“其实我是外星人。”
成琤差点儿就信了,等反应过来,气道::“……你是不是欠打?”
韩凌眼看着成琤越来越生气,赶紧憋住笑正色道:“不跟你闹,我就实话告诉你,其实在第一次酒吧见面之前,我就知道你了。我一直都很关注你……我……”
韩凌有些说不下去了,轻叹了一声。
再多的,他就不能说了。
成琤听了,眼神里略微闪过一丝惊讶,接着只是淡定的“哦”了一声。
“你不奇怪么?”这下轮到韩凌好奇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吧,”成琤说道:“我们学校本来就管理严,外人不能随便进,所以你肯定不会是我们学校之外的人。”
“那个酒吧离我们学校也不远,本来就是很多学生会去的地方,所以你也很大可能就是我们学校的人……”成琤说着,却没说最后一个原因。
他四年前就被他妈闹得全校皆知了,这学校认识他的人比他认识的人多多了。
“那这对你来说,还真不算什么秘密了?”韩凌又吻了吻成琤。
“对啊,”成琤说:“你能不能提供一点有价值的线索?”
韩凌皱眉道:“你这傻子这么聪明,就不能自己推理推理?”
成琤:“……”
韩凌见成琤不说话了,又一低头,慢慢从成琤的额头吻到了成琤的颈窝。
“诶,别打扰我……”成琤一边思考着手方向,一边把韩凌往外推。
“饱暖思淫.欲懂不懂……”韩凌笑着,一点放过成琤的意思都没有。
“……外面不是还有一个吗?”成琤有些不耐烦。
他现在是真的很想知道韩凌的身份……
他是真的怕……万一这男人……真是间谍呢?
这男人对自己的了解肯定很深……是在学校里……可又没人见过他……所以他一定是藏着……
他平时不是忙得不能回消息……而是不能回消息……因为他怕被学校的通讯监控查到记录……
可韩凌却半点思考的时间都不给成琤。
“哦,面前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你不让我操,非让我去操机器人啊?”韩凌撑起了身子,钳住成琤的下巴,逼他看向自己。
“你不是不介意吗?你不是嫌我技术不好吗?”成琤反问道。
韩凌话不多说,伸手就摘了成琤的眼镜,一低头堵住他的嘴。
本次的拉锯战,又以成琤的失败而告终。
就这样,韩凌在成琤家连续住了快一个月,住到成琤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
从一开始的新奇,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每天的开心,这一个月的时光慢慢变成了成琤人生里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连安迪的那个电话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成琤的同事们也都发现了成琤的变化。
酷热难耐暑日里的某一天,成琤掐着点下了班,还没走两步就被小柯叫了住,“成哥,啥时候把对象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啊?”
成琤一回头,看见众人期待又好奇的目光都盯着自己,脸有些微红,骂道:“看个屁看,不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实验室。
等他出了门,小柯立马回头喊道:“听到没都听到没,他说的是不给,不是没有!”
众人哄然大笑。
成琤当然不知道他的变化都被人看在了眼里,心情不错的回了家。
一进门小零就跟他打了个招呼,“回来洗个手准备吃饭啊。”
韩凌则握着筷子早就坐到了餐桌边。
成琤没忍住损道:“你这一天天的好吃懒做,肚子都快长出来了。”
韩凌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反驳道:“我这再怎么吃也没你肚子长得快,少损我。”
成琤对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去打开了电视,又去浴室洗了个手。
出来的时候却瞧见韩凌反常的盯着电视发呆。
成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医生和护士推着病床往手术室冲,主持人表情严肃字正腔圆,“……我国南方地区传染病大规模爆发,医务工作者争分夺秒进行抗疫工作,目前已知……”
成琤顺嘴问了一句,“南方人啊?”
韩凌看了他一眼,喊道:“小零,换个频道。”
端着菜出来的小零应了一声,电视频道就是一转。
“2080年国家宝宝即将出生……”
“看电影。”
“换什么换啊?多了解一下新闻时事不行啊?”成琤发出了抗议,“小零,换回去。”
小零听话的又换了回去。
“平时不见你多关心,今天怎么就关心了?”韩凌夹了一筷子菜,平静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一天到晚陪你看爱情电影,看得头都大了。”成琤坐了下,开始进食。
“我看你挺喜欢看的啊?每次看完都哭哭啼啼的……”
“我这叫共情能力强,感情丰富。”
“就会变着法夸自己。”韩凌笑了笑,也没继续跟成琤斗嘴。
☆、小零又被玩坏了
韩凌刚住进来的那段时间,两人都是用床上运动打发饭后睡前时间的。
但日子久了,就变成了看电视。
电视在成琤家一般就是个摆设,背景音。
这是成琤常年独居养成的习惯,喜欢家里有点声音,不然就会没有安全感。
韩凌则是打发无聊的时间。
毕竟成琤白天要上班,每周也就休息两天。
成琤上班的时候韩凌就觉得自己像个独守闺房的小媳妇,他还觉得,成琤根本没脸拿自己不回消息这事做文章。
这小野猫,一工作就专心致志地,一样不回他消息!
韩凌不知道成琤其实是故意这样晾着他的,但他确实是体会到了成琤从前感受到的焦灼。
再加上韩凌又找不到成琤家里的其他娱乐设备,家务都由智能机器做了,他要不用看电视打发时间,也太难熬了。
成琤并不是不喜欢看电影,只是他不喜欢看情绪起伏太大又或者太压抑的电影,看多了难受。
但别看韩凌外表挺狂野的,内心却很细腻,看得都是些文艺片、爱情片,每次两人要看电影的时候,总会斗嘴。
吃完饭,小零开始收拾餐桌,韩凌坐到沙发上又点开了电影选项。
“大哥,你要不要那么深情啊?两百年的爱情片都要被你看完了……”成琤一如既往地发出了抗议。
“哪有那么多?你这也就是前几年拍的,再老的和再新的都没有。”韩凌盯着屏幕反驳。
“咱看点惊险刺激的不行么?科幻?动作?战争?”成琤靠着韩凌坐了下。
“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看的。”
成琤认真端详了男人一遍,“……看你外表倒是挺男人的,怎么里面一点都不男人呢?”
“你这叫性别刻板影响,放几十年前要被批.斗的。”
成琤:“……你也太夸张了,顶多被人说直男癌……”
“哟,小屁孩懂得还不少,”韩凌一边说着一边挑了一部电影,“这片子还不错,细腻得很……”
成琤一看电视画面,就大概猜到这又是一部爱情片了,无奈地抱怨道:“我都陪你看了这么多部了,你能不能陪我看一部啊?”
韩凌侧头看向他,做了个“请”的手势,“你挑,随便挑。”
成琤返回到电影选择的画面,从一大堆看过的,看封面就不想看,看简介也不想看竟然还收费的影片里面终于挑出了一部免费的,没看过,封面还行简介也还行的片子。
电视里画面一切,片名跳了出来《最后一刻战斗不止》。
“怎么看这个啊?”韩凌不由得皱眉。
“随便看看呗,”成琤答着,转头问道:“你看过啊?”
韩凌笑了笑,摇了摇头,“答应我,看完。”
成琤觉得韩凌的笑容颇有深意,心里有点发虚,“你到底看没看过啊?不好看吗?”
成琤说着,又看了两眼屏幕,还在放片头LOGO,人都还没出现。
韩凌不动声色地把成琤抱了住,轻声道:“是男人就看完。”
成琤隐约觉得不安,“什么片子啊,这么故弄玄虚的?”
“动作片。”韩凌轻飘飘的给出了三个字。
“啊?”成琤看着片头的女人出现了,心里有了种不好的预感,“爱情动作片啊?”
韩凌没作声,示意成琤继续看。
成琤带着疑惑又看了下去,过了不到五分钟,片头出现的美女,被人分尸了。
“操,恐怖片啊!”成琤急着要换电影,手还没伸出去就被韩凌拦了下来。
“不看完就不是男人!”
成琤怂了,急忙喊道:“我看不看完不都是个男人,别拦我,我要换!”
韩凌一个使劲捏住了他的双腕,把他抱到了怀里,“这片很好看的,惊险,刺激,悬疑烧脑,绝对对你大男人主义的胃口。”
成琤挣扎着喊道:“大哥我错了成么?我不嘲笑你了行吗?”
韩凌一点放手的意思都没有,把成琤抱了个死死的,竟然还笑着安慰道:“别怕啊,有我在你怕个什么劲?实在吓得慌闭着眼睛扑我怀里不就成了!”
成琤见韩凌一点放过他的意思都没有,赶紧向站在旁边的小零求救。
“小零,换个片!”
“小零,休眠!”
“换片!”
“休眠!”
如果机器人也有感情的话,现在一定是左右为难。
但机器人没有,他只是逻辑错误了。
随着“滋滋滋”地几声,最后以一声“咻”终结,小零死机了。
这场对电影的选片权最后以成琤关掉电视,男人开始修机器人作为终结。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成琤发现男人修了一晚上的机器人。看着男人顶着两个黑眼圈,成琤不由挖苦道:“看你,自作孽吧。”
“你少幸灾乐祸!”韩凌不屑地看了成琤一眼,“早上没人做饭,自己路上买点吃的啊。”
成琤撇了撇嘴,有点不爽。
这一个月来,他还真没试过不吃早饭去上班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韩凌终于修好了机器人,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被修好的小零烧好了菜,安静的站着,看到成琤回家,像以前一样打了个招呼,“洗手吃饭啊。”
成琤点了点头,倒没坐下吃饭,瞧了瞧他家又活过来的机器人,走到沙发边,轻轻推了推男人。
男人睡得很死,动也不动。
成琤突然灵光一闪。
每次男人都是跟他一起睡,他也没机会搜身……要不逮着机会搜一搜,看看男人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他身份的?
就这么想着,成琤就捏着男人的手指准备解锁他左手腕上的手环,但还没等他碰到,一只手就捏住了他的手腕。
“小零,放手!”成琤低声对制止他的机器人命令道。
“命令无效,请停止您侵犯他人隐私的行为。”刚修好的机器人带着一丝死板,拒绝成琤的命令。
心里想着,你一破机器人还管这么多做什么,成琤喊出了禁止口令:“停!”
“命令人等级低,无权进行停止命令。”小零刻板地回应。
成琤觉得不可思议,什么叫命令人等级低?
他不应该是最高权限人吗?
成琤不甘心地又叫了几声:“停!停!停!”
但并没有什么用。
他们这吵吵嚷嚷的,把韩凌吵醒了。
醒了的男人一把把成琤抱在怀里,迷迷糊糊地解释:“他昨天不是逻辑错误么,我把命令人等级做了调整,我第一,你第二……”
成琤在韩凌怀里挣扎抗议,“你凭什么调?要调也应该是我第一好么?他是我的机器人!我花钱买的!”
“好好好,你买的你买的,”韩凌昏昏沉沉敷衍着,起身一用力,把成琤整个人都横抱到了沙发上,“回来了就陪我睡会儿,我要困死了。”
“我饭还没吃呢……”成琤小声嘀咕。
“睡醒了再吃。”韩凌说着,把成琤抱得死死的。
沙发本来就不大,两个人根本就是挤在一起。
成琤不困,本来还想挣扎挣扎,无奈韩凌抱得他太紧,又显得格外疲倦,成琤也就没敢动。
结果躺着躺着,不知不觉地还是睡了过去,第二天醒的时候成琤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
成琤本来还想睡个回笼觉,但无奈昨天睡得太早,他一点都不困了。
起床,洗脸刷牙,勤劳的扫地机器人又开始了每日的清洁工作,餐桌上也准备好了早餐。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成琤没看见家里有人,但厨房有动静,便走到厨房门口瞧了瞧。
男人又不知所踪,小零见他过来,手上炒菜的动作不停,侧头看向他,礼貌而又机械地问道:“需要帮您什么?”
“他人呢?”成琤随口问了一句。
“出去了。”小零答得非常简单。
出去?
“什么时候出去的?出去干什么了?什么时候回来?”成琤发出了一连串的疑问。
“早上五点二十八分出得门,其他信息无法回答。”小零一边看着成琤回话,一边平底锅里倒出了煎好的鸡蛋。
成琤突然觉得有点儿空虚寂寞。
这个月男人每天都在,一下子又不见了,他还真不习惯。
坐到沙发上,成琤晃了一下手环,却并没有收到男人给他的消息。
情人的嘴,骗人的鬼,说什么爱不爱,结果还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当我这里是什么了……
成琤心里抱怨着,盯着从卧室里出来的扫地机器人,顺手按了一下指令,指挥它好好充电。
没了扫地机器人制造的噪音,屋子里只剩下了厨房里的油炸声。
成琤打开了电视。
“南方传染病扩散,大量民众感染,各个省市颁布戒严令,请广大群众不要出门,做好卫生工作,避免感染……”
这么严重的吗?
成琤认真想了想,好像他的记忆里还没有什么病感染到全城戒严过。
带着疑问,成琤打开了模拟屏,开始搜索和疫情有关的新闻,又想起之前在黑市交易行里听到的只言片语,越看越是眉头紧锁。
等到小零喊他吃早饭的时候,“嘀嘀”两声,门开了,韩凌拎着蔬菜水果进了门。
打开冰箱,把手里的东西挨个取出在冰箱里摆好,韩凌看了看眉头紧锁的成琤又看了看电视,吩咐道:“小零,换台。”
成琤这才发现韩凌回来了,抬头不满道:“换什么啊,小零,换回去。”
但电视并没有反应,随机播放着不知道是谁演出的电视剧。
成琤急道:“你能不能别闹?这病有问题……”
韩凌面无表情的走到他面前,牵过他的手就往餐桌上坐。
“不好好吃饭,你也得得病!”
“不是这个……”成琤无奈地坐下,这人怎么跟他爸一个脾气?
成琤好声好气解释道:“一般病毒吧,就算是变异也是得有个过程的对吧?感染之后再怎么也会有些症状的对吧?然后才一个人传染两个人,两个人再传染别的人……但这病毒怎么回事呢?大规模感染,感染后并没有太大症状,许多人检查之后根本没发现感染了这病毒,接着这病毒又在相近的时间段内大规模发作,发作后的……”
韩凌似乎一点都不关心这个,埋头吃着东西,粗暴地打断成琤,“人家医生都不会治,就你懂是吧?”
成琤被他这么一呛,颇有点生气,反驳道:“医生肯定早发现了啊,但发现有用吗?研究疫苗研究速效药不都得花时间?不光要时间还得要人和设备吧?而且一开始的时候每个人症状都不同,等发现是同源病毒的时候都……”
韩凌是真的不喜欢成琤这么强烈的好奇心,皱眉瞪了他一眼,夹起半个煎蛋就往他嘴里塞,边塞边挖苦道 :“就你能,就你会参合,好好吃你的饭!”
成琤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差点呛住,好不容易咽了下去,带着嘲讽道:“你这就是嫉妒,嫉妒我比你聪明能干!”
“行行行,我是嫉妒成么?能好好吃饭了么?”韩凌现在是一点都不想跟成琤争。
他的假期,结束了。
☆、反攻!
没有反击,成琤倒也没继续自夸,捏起筷子边吃边说:“我刚刚查了一下网上的消息,跟我一样感觉的人还真不少。新闻上一直是报喜不报忧,上次也说控制住了,结果呢?现在戒严都出来了。有人说这是恐怖组织干的,我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韩凌不得不佩服成琤的直觉,他得到的消息和成琤猜的差不太多。
传染病毒是79年就有发现,但为了防止大众陷入恐慌,政府部门并没有大规模报道,而是暗中安排医学人员研究,并没有公开消息。
声称制造这个传染病毒的恐怖组织也对国家提出了政治要求,并且,这个组织在他们学校里头就有间谍,这些都是机密,韩凌谁也不能告诉。
此时听成琤说完,韩凌转而问道:“今天休息,准备怎么玩?”
他不喜欢成琤参合到这些事情里面。
“玩?”成琤不解地看向他,“去哪玩?”
他是一点也不想出去玩,能呆在家就哪里都不去,这是他得原则!
韩凌怎么会不知道?笑着指了指卧室,“我是问,等会儿在床上怎么玩?”
成琤差点又呛住,咳嗽了半天,抱怨道:“我才刚起床呢!”
“那不正好,有精神啊!”
成琤红着脸摇了摇头,“不想不想,我最近都快腻了,这一个月把一辈子的性生活都要过完了,得节制,懂不懂?”
“你一辈子只要这么点性生活啊?你也太节制了吧?”
成琤不说话了,警惕地看向韩凌,直觉告诉他,今天韩凌有点儿奇怪。
韩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成琤的肩,“还说今天看你吃饱喝足了,我躺着享受让你运动运动的,你要是觉得一辈子的性生活都过完了,那我就只能陪你修生养性了。”
成琤一听,来劲了,抓住韩凌的手就往卧室走。
韩凌站定不动,拽着成琤调笑道:“不是说一辈子的性生活都过完了么?”
成琤一边拽着韩凌一边抗议,“你这不提出新方案了么?那我就尝尝鲜呗!”
韩凌一使劲把成琤扯到了怀里,“你是不是嫌我平时花样太少了啊?要不把你床底下那堆东西都拿出来用用?”
成琤愠怒道:“你能不能别提那堆东西?”
在正常状态情况下,这点脸他还是得要的。
韩凌笑道:“了解性伴侣的爱好是我的职责,我有责任也有义务让你舒服。”
成琤抗议道:“这并不能成为你不尊重我隐私的借口!”
韩凌搂住了成琤,“什么隐私不隐私的,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还真别说,你自个儿玩得挺嗨,啥玩意都有。”
成琤争强好胜的心又起了,脱口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是自己玩?我告诉你,我玩过的花样多了去了,经验丰富着呢!”
“不是……你经验丰不丰富我不清楚?”韩凌笑得不可自已,“再说,你这人怎么连说自己骚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成琤白皙的脸颊红得发烫,嘴硬道:“从性学的角度出发,性伴侣在交.配的过程中越能放下羞耻心,双方就越能获得满足感!我只是遵从生物的本能,你不能对我进行道德审判!”
“我敢审判你吗?”韩凌笑着贴近成琤的耳廓,悄声道:“你越骚我就越喜欢。你还能再骚点吗?”
“你……你……”成琤羞得说话都结巴了,气道:“今天轮不到我骚,要骚也是你先骚!”
韩凌笑眯眯地一把抱起成琤,“就你那破技术?我告诉你,今天不把我操舒服了,别想下床!”
成琤慌了,勾住韩凌的脖子,“那那那……你你你……说好的啊!你别又诓我啊!别又我累死累活的给你做足了前戏结果你又耍赖啊……”
韩凌不说话,把成琤往床上一摔。
与成琤直觉相反的是,韩凌其实并不太在意上下的问题,他只是单纯的觉得成琤还不够体贴。
爱情总伴随着占有欲,大多数人都只会肆意地任性放纵,挥霍对方的爱,却不会体谅对方的感受。
主动的疼惜,总是来之不易。
成琤说他是第一次,第一次恋爱,第一次有亲密关系,第一次处理爱情。
韩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第一次,这是他重获新生后的第一次心动。
三十五岁的韩凌有自信也有把握,让成琤爱上自己。可成琤也要给他足够多的反馈,他才能更加安心。
恋爱中的安全感,不只是成琤想要。
韩凌也并不介意让成琤尝试表现他温柔的占有……
“你想标记我?”韩凌略带沙哑的低沉嗓音格外诱人。
标记——在同性恋还不能合法领取结婚证的那段时间,恋人间私底下会把事实婚姻称作“标记”,这种说法在2065年同性婚姻合法化之后慢慢被淘汰。
听到男人口中说出这种复古的词,成琤脑子有点发懵。
他想,他不是一点儿想,他是非常想,他恨不得拖着男人去民政局直接领证!
但男人却从未给过他半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