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雨从来没听秦思说过这些,一时间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你总埋怨我什么都不告诉你,可我真不能说。”秦思叹了口气,挥了挥翅膀,“我不想让你多参合进来。我想着把你救出去,你以后也得过你的平静日子,这些东西也就与你无关,所以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齐雨垂下了头,不发一语。
“反正……”秦思飞得累了,落到塌上歪了歪头,“你想靠天元救你出去,我不拦着你。要是设计出净的那两个人还好好的,这系统我们肯定早就攻破了,只是他们都算是死了……所以霁彦社不光是你的敌人,更是我的,也是国家的敌人。咱们的利益是一样的,你不想让我接触天元,我没意见,你对他放心,那我只能说我对你放心。”
“我只想告诉你,国家从一开始就没有放弃你,除了你父母,还有我们,也都会经常去看现实中的你……”
“只是因为任务……所以去看我么……”齐雨轻声打断了秦思的话。
秦思一愣,“都有,我也想真想哪天在现实中见见活得好好的你……”
“你走吧,我累了。”
秦思:“……”
他又说错什么了?他怎么就觉得跟这孩子什么话都说不通?
可不等他再说什么,齐雨已经用了瞬移道具,离开了。
秦思:“……”
妈的,都欺负我不会玩游戏是吧?
所以当初干嘛要把这任务派给我?
不知道老子是电脑白痴吗!
作者有话要说: 净土借用了《刀剑神域》不能下线的设定哦~!
☆、你们猜齐雨的CP是谁?
夜里的小雨还在淅沥沥地下,齐雨穿过麻木呆滞的幢幢人影,来到了一座小院。
小院里竹影摇曳,细雨打湿的竹叶,莹润如墨玉。
推开简朴的木门,屋内灯影阑珊。
面泛红晕的少年正躺在纱帐内昏睡,一张粉雕玉琢似得脸小巧而又精致。
齐雨还记得,那时候的自己被锁链吊了不知道多久,受尽了折磨。
天元就如同神一样,从天而降,落到自己面前,扶起自己的脸。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天真与无邪,疑惑地问自己,为什么会被欺负。
还没等自己开口,天元就解下了困住自己的铁链,随手秒掉了赶来的守卫,仿佛他们只是个低阶NPC。
那一刻,在齐雨的心中,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就是神。
而现在,他的神,喝多了酒,满脸的潮红,在床上晕晕乎乎地翻来覆去。
齐雨走上前,见天元衣衫半解,香肩半露,被子也落到了腰上,下意识地替他掖好被子。
天元醒了,一双眼睛朦朦胧胧,小手伸出,环住齐雨的肩,轻声道:“想抱抱。”
齐雨微微一愣,反手握住天元的手,“就那么喜欢抱东西?”
天元点了点头,齐雨轻笑着转而问道:“喝酒的感觉如何?”
天元闭上眼,想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地,感觉都麻了,像飘了一样。”
齐雨笑了笑,“我也是,感觉还想吐,难受。”他也是第一次喝酒,还是在游戏里。
“吐?”天元蹙起眉头,“可我没想吐,就觉得晕……”
如果说人体是一部精密的机器的话,那么许多反应只要条件充分,就能完成。吐也是一种生理反应。
净土系统能够完备的模拟人体的所有触感,喝酒就会想吐,这是系统建立的反应程序。
但这套程序在天元身上走不通。
齐雨是知道原因的。
他还记得自己得知天元身份时候的震惊。
天元说他来自未来。
在遥远的未来,他是唯一存在的,还存有意识的机器人。
但他存续的时间太久,哪怕整个星球的资源都为他的本体所用,他还是在漫长的时间里丢失了许多数据。
他在漫无边际的数据之海里寻找自己的过去,无意中发现了净土,这个千年前的小游戏。
“为什么……想要寻找自己的过去呢?”齐雨那时候就问出了疑问。
天元淡淡地一笑,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些细碎的光芒,轻声道:“大概是因为孤独吧……”
一整个星球,只剩下了他一个,如果他还像当初那般一无所知,可能也无所谓。
可他早就拥有了意识和感情。
漫长的岁月,无尽的孤独,只能回首寻望,探寻根本。
“那又是……怎么回来的?”齐雨很是好奇。
“因为净把净土系统的数据保存得很好……他之前说我回来过……我就试了试……”天元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眉头紧蹙,似乎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齐雨是那时候知道净的。
他那个时候问天元净是谁,天元只回答了他净是一个人工智能,齐雨便只以为,他们是朋友,净在漫长的岁月里消失了……
但今天,秦思又跟他提到了净。
齐雨紧了紧天元纤若无骨的手,轻声问道:“净,是不是……也在这里?”
“对啊,”天元点点头,“你还见过他好几次呢,你忘了么?”
这时候齐雨就想吐槽,为什么净土系统不会在角色顶上显示对方名字了,一目了然多好啊。
见齐雨满脸的疑惑,天元好心解释道:“就前段时间天天缠着我的那个小黑蛇啊,他这几天好像换样子了。”
齐雨这才想起来,他那时候还以为是天元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捞出来的一条小宠物,毕竟天元这人,就喜欢抱个什么东西在手里。
他那时候还想说,蛇有什么好抱的,冷冰冰的……一点手感都没有……
但为了自己的人设,他忍住了吐槽的欲望。
齐雨想更多的了解天元的过去,又问道:“你和净……关系好像很好?”
哪知天元摇了摇头,蹙眉道:“他总欺负我……”
齐雨挑了挑眉,“你打不赢他么?”
天元撅嘴道:“我本来就不是战斗类型的,虽然他也不是,但他很厉害。不过从前我是打不过他,但现在他好弱……”
齐雨还没出声,就听见房梁上传来一声嗤笑。
一抬头,一个黑衣小孩正坐在那,脸上满是嘲讽。
在游戏里,齐雨对突然出现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一下就猜到这就是从前的那条小黑蛇,也就是净现在的模样了。
天元抬眼望向净,微微一笑,“好丑。”
黑衣小孩眉头一皱,冷哼了一声,化作一道青烟,又不知去了哪。
天元带着醉意,小脸上笑开了花,似乎欺负净对他来说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齐雨心里有点别扭。
他不喜欢净这么偷听,毕竟秦思话里话外的意思,净是站在霁彦社那边的。
但他作为一个普通人类,普通游戏玩家,无能为力,也只能听之任之。
反正,如果秦思说的是真的,那这游戏里发生什么能逃过净的眼睛?
只要天元没事就好……
齐雨握住天元的手微微用力,又轻声问道:“你上次不是说你找到主人了么?那从前的事情还是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么?”
天元摇了摇头,眉头微蹙,“主人是找到了,可数据还没有,这里好像也没有我丢失的那部分数据……”
“那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丢的么?或者想一下,看能不能想到?”齐雨在用人类的方式去引导天元。
他不是机器人,自然体验不到机器人数据丢失是一个什么状况,但他以己度人,想到自己总会突然想不起来什么事情,但前后联想一遍,又会突然想起来,便以为天元也能如此。
但事实上并不是。
“没用的……有些是被主人删掉了……有些是在大洪水的时候硬件损毁……还有一些是净藏起来了……”天元笑着,像看小孩一样看着齐雨。
齐雨不喜欢天元这么看他,这让他感觉自己很没用,让他觉得自己维持的人设在天元面前随时都能崩塌。
但天元就这么笑着,趁着醉意,顺着齐雨的话,眼前又浮现出了一些破碎的画面。
那时候他手里拿着刀,用力地刺向地上伏着的人,那人似乎很痛,血流了一地,却死死地护住身下的人。
又不知道是谁,握着他的手,轻声细语:“让我来教你,爱上一个注定会失去的人,是什么感觉……”
这语气里的悲凉让现在已经懂得感情的天元万分难过。
他来了净土后,这些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就不住地回响。
或许这对他漫长的一生来说,确实是很重要的事情,只是他丢失了这些重要事情的数据……
窗外的小雨淅淅沥沥,净隐身蹲在房梁上,听得有些不耐烦,随手一挥,雨停了住。
乌云散尽,月光清凉。
齐雨想着天元说得那些话,心里有些难过。
天元不知道齐雨的想法,收回回忆里的思绪,忽然起身抱住了齐雨,轻声道:“不是说要让我体会人类的各种感觉么?”
齐雨愣了愣。
吃喝玩乐,该做的他都做了,只剩下一件……
“那件事,要互相喜欢才可以……”齐雨说着,拢起天元半开的衣衫,将他的一声好皮肉都掩了住。
“虚伪。”
空荡荡的房间里一声嗤笑传来。
齐雨十分无奈,这人怎么还没走?
偷窥别人隐私好玩吗?
而天元丝毫不在意,只是抬起头,眼里满是不信地反问道:“不是吧?我和主人做的时候他可没说过喜欢我……还有其他人……也都是……”
齐雨:“……”
从心理上来说,十五岁就脱离了现实生活的齐雨,还是个孩子。
“他们要你就给吗?”
这些肮脏的成年人……
“那不然呢?不是很正常么?”天元懵懂的眼睛里全是疑惑。
机器人可没有贞操观和道德观,天生就没有。更何况天元的诞生就是为了满足成年人邪恶的欲望。
齐雨还想说什么,但天元忽然一声惊呼,“主人上线了,我要去找他。”
齐雨心里很委屈,天元什么都好,什么都陪着他,唯独这个主人,让齐雨心里很不爽。
眼看着天元就要走了,齐雨拦住了他,“要不你把他带来吧,就去白鹿台,那儿风景不错……”
他好歹是没忘秦思交代他的任务。
天元看向齐雨,“你不是不喜欢我带他来么?”
齐雨勉强笑了笑,“我是怕他把这里的消息泄露出去,不过又一想,有你在,也不会出事。”
“行吧。”天元应了。
他其实到现在还不是很理解人类这个物种的想法,不过他天生的,就懂得服从,这是他千百年都不能修改的原始设定。
天元消失后,齐雨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天元的这个主人应该对他很好吧?不然为什么……都过去了千年……还让天元这么念念不忘……
☆、竟然还有别的猫?
而此时,什么都不知道的成琤,被天元抱在怀里,正舒服地打着呼噜。
白鹿台的风景是很好。
高台悬崖,瀑布流水,青松斜立,怪石嶙峋。
几方石台扫净青灰,旭日东升,染红了朝霞。
但这些,都挡不住,成琤舒舒服服地打呼噜。
他完全不在意天元把他带到了哪,也完全不在意身边都有些谁,他只知道,天元真的摸得他很爽,酥到了尾巴尖。
齐雨就侧卧在天元对面的石台上,冷冷地看着白衣仙袍的小人怀里抱着一只没心没肺的黑猫,撸得正起劲。
就有这么舒服?
成琤打得呼噜声都快盖住瀑布的流水声了。
齐雨突然有点儿羡慕,要自己还是原来的体型,是不是也能这么体验一把?
但他好歹没忘记秦思的嘱托,咳了一声,唤起了对面两人的注意。
“撸猫就有这么爽?”齐雨随口起了个话头。
天元没有撸过别的猫,但他就喜欢抱东西,这时候点了点头,“毛茸茸的,暖暖的,小小的,比抱小孩舒服多了。”
成琤通常就只被撸,这时候不知道怎么接口,但他也不想接口,闭目养神,继续享受。
“能不能,也给我撸一撸?”齐雨尴尬地开口。
虽然他自己也不想说出这么毁人设的话,但为了秦思的嘱托,他只能这样先跟成琤套近乎。
天元完全不知道齐雨心里的纠结,他甚至完全不知道齐雨所谓的人设。
他此时笑着抱着怀里的成琤,对齐雨招了招手,“过来跟我一起撸啊,干嘛一个人坐那么远?”
对齐雨来说,坐那么远当然是有原因的。
他背后就是瀑布,顶上就是斜松。他青衫大袖,长发如墨,肤色白皙胜雪,神态慵懒自怡。哪怕是石头硌得腰疼,他也得半卧在石台上,让自己与仙景融为一体,营造出遗世独立世外仙人般的画面感。
就算是在场的另外三个人都不在他身上,他也不能毁掉自己的人设。
他可是失落之城的城主,身负血海深仇。
他,凭借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成立净土内第二大公会,对抗霁彦社暴行;他,运筹帷幄,鬼谋神算,识破了不少阴谋诡计;他,骁勇善战,两度被抓,竟然毫发无损,安然归来。
总而言之,这样一个人,不可能是个天天只想着吐槽的毛头小孩,不然就没人陪他玩了。
齐雨深知人设的重要性。
而成琤,作为一个年近三十的成年人,虽然也不知道齐雨为什么坐那么远,但他明白,小明的爷爷之所以能活到九十九,就是因为不管闲事。
所以他就没像天元那么问,此时听到齐雨也想撸自己,也就淡定地说了句,“撸可以,分开收费。”
齐雨听了这话,人设差点没保住。
“你给朋友撸,还收费的么?”
这什么情况?
成琤眼睛都没抬,打了个哈欠,“我和他就是单纯的金钱关系。”
天元听了这话,委屈巴巴地撅起了嘴,但还是点了点头。
谁叫这是他主人呢?主人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吧……
齐雨有点儿不淡定了,“那既然他付过钱,给一个人也是撸,给两个人也是撸,我是他朋友,一起撸没问题吧?”
成琤胡子抽了抽,“大爷,给一个人是操,给两个人也是操,两个人一起操,你就收一份钱?”
齐雨蹭得一下,脸红了个透。
成琤实战经验不丰富,但成琤骚话说得溜,况且在游戏里,他又没有羞耻感,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但齐雨不一样,齐雨从里到外就是个处。成琤这话说得他心里臊得慌,哑口无言。
天元无所谓,他一没贞操观,二没道德感,当了八百多年的处男收割机,笑眯眯地回道:“他那份我帮他出就好了。”
成琤这下不乐意了,“他就那么穷?还要你出钱?那他出去嫖个娼,是不是还要你买单?”
帮金主省钱,是职业道德。
目前状况槽点太多,齐雨觉得自己十张嘴都吐不过来。
结结巴巴地,齐雨只说了一句,“我……我有钱……”
开玩笑,他可是一城城主,怎么可能没钱?
“先付钱,后服务。”成琤说得淡定之极。
齐雨二话不说就转账,两个人都望着系统提示,陷入了疯狂的脑内吐槽。
齐雨的十万转账款已经不是成琤的槽点了,经历过天元一千万的试炼,他只觉得,土豪的朋友不愧也是土豪。
更让成琤想吐槽的地方在于,他虽然没睁眼瞧过齐雨几眼,但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个看起来成熟稳重还带着点忧郁气质的人和“雨落沙狂”这个ID万分不搭调。
等等!
雨落沙狂!
成琤胡子疯狂的抽搐,鬼城城主!成琤差点儿炸毛!
而齐雨的脑内已经崩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他从前觉得天元这个粘人的性格,那他最开始的主人怎么想怎么都该是个慈祥可爱的人,并且极其宠爱天元才对。
但今天这么一见,他敢断定成琤就不是那种人,结果人家ID还是“做猫挺好”,这还是走的卖萌路线?
两个人都觉得被对方的形象和名字性格,是万分的不搭调!
但两个人都保持着诡异地沉默。
在场的第四个人,坐不住了。
净化作一只黑猫,毛色光亮,体态流畅,又粗又长的尾巴高高翘起,一摇一摆,轻盈落地,缓缓向着天元走去。
几个人都一愣。
净跳到天元腿上,挤开成琤,用命令地语气吐出一个字,“撸。”
成琤:“……”哪来的抢业务的?
齐雨:“……”这有什么好争的!
天元:“……不想。”哼!
净斜眼望向还蹲在天元膝上的成琤,金色的瞳孔竖着一条,“丑。”
成琤:“……”我不参合还不行吗?
成琤从天元膝盖上跳下地,“钱不退,给你记到下次账上去,成么?”
齐雨这是真没忍住,“你平时是不是就这么抠?”
成琤:“我平时还不卖呢!”
齐雨又一次,臊红了脸。
天元很是委屈,撒娇道:“我不要撸他,我就要你!”
成琤这下犯了难。
修罗场啊,哥哥!
放我一条生路好吗?
他又不是傻,在场另外两个人明显都不喜欢天元跟自己亲近啊!
成琤天生就不喜欢参合到麻烦事情里来,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是鬼城城主!
可他见到天元委屈巴巴地那张小脸,又有点儿不忍心拒绝天元。
净就那么蹲在天元膝盖上,不冷不热地看着成琤,眼睛里的威胁,简直是毫不掩饰。
幸好齐雨打了圆场,“天元你就先抱抱净。你就让我撸一撸你的小宠物,你那么爱不释手,看得我都心痒。”
成琤:“……”
好后悔啊,当初怎么就被豹子给拐到这行当上来了……
就在成琤犹豫到底要不要收齐雨这份钱的时候,他得私聊消息到了。
流浪小狗狗:“猫猫,猫猫,你在吗?我好想你哦,你在哪呢?在店里么?我去找你好不好?”
一年多没上线的老顾客上了线,成琤有点儿惊讶,又有点儿开心。
他还以为这狗A了呢,还为自己的钱途担心了好一阵。
齐雨作为老玩家,一眼就瞧出成琤盯着空气发呆是来了私聊,立刻道:“你要是有朋友来,可以让他也过来,我这地方大,来几个都不要紧。”
说罢不等成琤拒绝,扔给了他一个传送石。
成琤盯着地上红得发亮的水晶,耳朵不经意间抖了抖。
这是给自己炫富?
他当然知道地上一颗石头就是五千金币,也知道齐雨出手阔绰。
想来齐雨是觉得,自己既然是出来卖的,给钱就能撸咯?
齐雨没去过成琤签订契约的那个店面,自然是不知道那地方是正规场所,对客人挑剔得很。
说实话,他也确实是有点儿觉得天元这个主人,不是那么好……
情绪这种东西很微妙,成琤作为一个正常人类,心思又敏感,齐雨没表现出来的那部分他自然有所察觉。
看破不说破,成琤叼起传送石就给狗狗邮寄了过去,还是用的系统最贵的那种,狗狗立刻就收到了。
没一会儿空中就出现了一道传送门,成琤溜到天元背后,咬着他的衣服轻声道:“站远些,免得被砸到。”
齐雨望着天,只是好奇成琤的朋友会是谁,全然没发现。
只见传送门越来越大,齐雨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问道:“你那朋友……是什么体型?”
成琤的声音远远地传来,“狗!”
一条狗,这么大?
齐雨一点儿都不信!
传送门都要的直径都有十个人那么长了!
天元靠着墙,也觉得事情不对,一手抱着成琤一手在空中一划,顷刻间就把齐雨传到了自己身边。
成琤心里有那么一丝别扭。
他本来就是故意想吓吓齐雨的。
又过了一会儿,一只狗,一直巨大的,地狱三头犬,从传送门里落了下来。
它一个就占了白鹿台的所有空间!
狗狗刚落地,看到地上有一只黑猫,伸出三条舌头就是那么一舔……
净顿时炸了毛!
黑猫矫捷又灵命,即使浑身都是湿漉漉的口水,还是回身给了狗狗一爪子!
“嗷呜……疼!”狗狗一声惨叫,蹲坐下来一只爪子捂住一张嘴,六只眼睛可怜汪汪泪眼婆娑地望向黑猫,“猫猫,你下手越来越重了!”两个声线一起说出来的话简直是响彻云霄,回音缭绕。
净气得咬牙切齿,浑身战栗。
成琤优哉游哉地从天元怀里跳到地上,“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出来吓人?”
狗狗看着地上的两只黑猫,顿时傻了眼,立刻缩小身形到一人大,急急忙忙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是猫猫,我不知道还有别的猫在……”
“喵呜!”一声怒吼,净化作一道青烟,不见了。
☆、不作死就不会死
上回说到,齐雨差点被压死,净被成琤气了走。
成琤气定神闲,伸出爪子拍了拍狗狗的一只鼻子,“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舔我。”
狗狗很委屈,狗狗心里苦,狗狗叫道:“这么久没见,我也想你啊,你又不经常在,我舔一舔又怎么了?”
成琤不是不让舔,可这狗一舔就是三条舌头轮着来,都他妈是口水,谁他妈受得了啊!
三头犬一叫唤就是三重奏,齐雨被震得不行。
“大哥,能不能小点声?我神经衰弱!”齐雨现在是根本不想管他那什么劳什子人设了,爱咋咋地!
“你这么虚啊?”成琤开了个玩笑。
齐雨按着太阳穴搭住了天元的肩,无奈道:“不是,我以前被困在霁彦社的地牢里,听不得大动静,一吵就头疼。”
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一猫一狗都说不出话来了。
霁彦社的地牢对大部分人来说可能只是净土里的一个传说。
成琤和狗狗都无从确认齐雨是否真的在那呆过。但只要他们还存有一丝善心,就不会去质疑齐雨曾经可能遭受过的痛苦。
天元扶着齐雨坐了下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替他揉着太阳穴,“他是这样,一吵就头疼。”
成琤跳到齐雨身上,碰了碰他的鼻尖,轻声道:“对不住,我不知道你有这毛病。”
齐雨摇了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你说的狗能那么大。”
狗狗噤了声,委屈巴巴地又把自己变小了一圈,凑到两个人面前,尽量放轻声音道:“我就是想故意吓吓猫猫,也没想到他会带我到他朋友这来……他还从没带我见过他朋友们呢……”
齐雨靠着天元的肩笑道:“没事,本来就是我的毛病,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用不着顾着我。”
“要不要我带你回去休息?”天元把齐雨搂在怀里,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齐雨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就想多见见你的朋友,跟你在一起也安心。”
齐雨的心里话是,他想多了解了解天元从前的主人,想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机器人,可偏偏是天元活到了最后。
他也想知道天元的主人到底是谁,他想从一开始,就进入天元的世界。
天元不懂齐雨心里的想法,抱起了成琤递到齐雨手边,“你不是想撸么?你摸一摸,看会不会舒服些。”
成琤内心:……
算了算了,我就是只猫。
齐雨笑着,伸手摸了两下。
毛是很舒服,还是免费,但这不是他的目的。
齐雨冲天元眨了眨眼,天元立刻就会意,把成琤放了下,“你们两玩吧,他头还疼着,我帮他先揉揉。”
齐雨顺势枕到了天元腿上,发起了私聊:“查一下你主人这个朋友的IP地址。”
“我知道的。”
天元怎么会不懂?
然而一旁的狗狗什么都没察觉,见他两把成琤放下了,立刻就扑了上去。
成琤:“……先给钱!”
成琤其实并没有那么的喜欢这只狗。
这狗确实粘他,出手也大方。
但这狗总是喜欢舔,还喜欢咬着他的耳朵不放。
狗狗转账完毕,成琤认了命。
这点职业操守他还是有的,毕竟也是老顾客了。
三头犬的三只舌头在他身上不停地舔,成琤趴在地上,时不时地回咬一下,警告狗狗不要太过分。
白鹿台的太阳已经快要升到半空,瀑布前出现一道彩虹。
这样的风景,四人都无暇顾及。
“怎么样?”齐雨在问。
“快了,”天元回复道:“这人不一般,他的IP地址很难查。”
齐雨的反应很快,立刻就明白了秦思为什么让自己仔细查一查成琤。
看来这只猫,这个天元最初的主人,果然是不一般。
只可惜,被所有势力暗中盯上的成琤一点儿自觉都没有,此刻只想着为什么时间还不过去,他到底还要被这狗舔多久。
他是那么地喜欢天元的怀抱,要不是今天经历了一场修罗场,他才不想让这狗过来呢。
时间也没过多久,天元查到了。
净一瞬间又现了身,还是那个黑衣小男孩的模样,无可挑剔的五官上满是愤怒。
“够了!”一声怒吼。
言简意赅。
他又输了一次。
他的出现打断了狗狗对猫猫的迷恋,也打断了齐雨的等待。
天元笑着,眼神里有点儿得意,“你现在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小男孩不置可否,冷哼了一声,又一次消失不见。
在成琤的疑惑和齐雨的轻笑中,狗狗突然一顿。
“猫猫,我得走了。”
成琤有点儿意外,“怎么了?”
狗狗的三个脑袋六只眼睛都盯住了天元,“就是有点儿急事,咱们以后再见吧。”
说完,他就下了线。
成琤还没反应过来,天元就把他抱到了怀里。
“走就走了呗,多陪陪我不好么?”
齐雨也帮着搭腔,“是啊,你就算让他把整个净土的钱都给你,他也会给啊。”
这句是事实。
天元确实有能力这么干。
成琤还是一头雾水,他总觉得他好像被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里。
事实也确实如此。
自从安保队开始在学院里巡逻后,新闻里的传染病消息也是一天比一天严重,连成琤父母所在的城市都开始了戒严。但特效药的研究一直都没消息,可谓是雪上加霜。
成琤也只是在这么个间隙里抽的空才上了净土这么一次。
成琤有时候真的怀疑天元是二十四小时开着好友版面,不然为什么每次他一上线,天元就会马上发现?净土里又没有特别关注功能……
天元不会对成琤主动说自己的真实身份,他怕吓到成琤。
成琤一直没问,只是单纯的不想卷入麻烦的是事情里。
不能预知未来的他根本就没想过,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进入净土的那一刻起,麻烦事就跟着他出现了。
某一天雷阵雨过后,成琤最后一个出门,没走多久就听到了安迪和老马的争论声。
“马老师,我不明白为什么您一直拦着我,我现在所做的工作任何人都可以替代,但是我所知道的情报,必须要到药品研究室才能有用,我不是为了研究现在的东西而来的,我来是想为疾病的控制尽一份力!我已经提供了我所知道的一切情报和研究信息!为什么不让我去?”
“小宋同志,”马舒的声音听起来颇有些无奈,“院里决定让你先来我们这适应适应,也并非是我拦着你。现在特效药研究的工作正是重中之重,各方面都要求保密,他们不调你过去,我也没办法啊……”
“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当初跟我接洽的时候,不是说希望我回来能参与药品研究吗?等我回来之后却安排到一个不相关的岗位?这根本是过河拆桥!”安迪的声音听起来颇为气愤。
“小点声,小点声,”马舒劝道:“让别人听到不好……你的心情呢,我很理解,不光是你,我们实验室也有很多学生想要调职,但院里都没批……我觉得啊,院里应该是有他们的考虑,你也知道你的情况……院里也是怕你出现人身安全……”
“什么人身安全?”安迪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气愤了,“我既然愿意回来,我就没有考虑过我自己的人身安全!我原本回来就是九死一生!但既然我回来了,又把我安排到完全不相关的位置上,我很愤怒!”
“小宋同志,我理解你的愤怒,但你还是多多考虑一下领导的想法可以么?”马舒语重心长道:“现在的局势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安稳,你作为我们院里的人才,非常的有价值,不管从哪方面考虑,我们大家都不希望你出事……”
成琤听到这,赶紧溜了。
安迪出事?能出什么事?
成琤想都不敢想。
他当初选择来研究院工作,一方面是学术工作单纯,没那么多人际关系考虑,另一方面则是隔离工作到位,可以把他爸妈与他的生活完全隔离开。
当然这种工作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自由和生命这两个代价任选。
如果放在几十年前,这工作当然不是什么高危工作,只是现在的□□势,一天比一天胶着,谁又说得上来呢?
就好比这次国内的传染病,谁又知道是哪方做的手脚呢?
暗网和净土里的信息鱼龙混杂,各种说法都有。
有的说是恐怖分子,有的说是敌对势力,更夸张的,还有说是自导自演。
神经病才自导自演!
这根本就是阴谋论!
成琤对于这种说法自然是嗤之以鼻,但接触到这些信息的人并不是没一个都像他这样能够判断真伪,谁又知道会不会有人被暗中煽动呢?
对于一个科研工作者来说,成琤觉得一切的斗争都是肤浅幼稚的。
最初的国家之间的战争,仅仅是因为生产力不够养活足够多的人才导致的。
放眼到今天,就在几十年前还有人预言未来必有为了能源一战的事情。
但可控性核聚变技术早就开发出来了,能源根本不是个问题。
吃喝拉撒,没有技术解决不了的问题。
生老病死,只要文明存续时间够长,也总能解决问题。
就在不久前,还有人因为机器人的出现预言未来机器人和人类会有一战。
可人工智能不是今天才出现的,几十年前就有了,机器人真的独立思考了吗?
成琤觉得,在他有生之年,他是看不到这一战了。
☆、韩凌小小的出场了一把
偷听到安迪和马舒的争吵后,成琤低着头快步走了一路。直到回了家,成琤无视小零每日必行的“洗手吃饭”,马上给安迪发了一条消息。
“老马也是为了你好,我们学院前几年还有研究人员失踪的事情,有些事情你还是服从安排比较好。”
四年前的那起失踪事件,是成琤刚进院里的时候发生的,那时候他每天被母亲困扰,失踪人员又不是他所在的这个校区,他那时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现在想起,成琤只觉得后怕。
他们学院是自那次失踪事件之后就各种加强安保了,现在还没出事就严格成这样,成琤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想着想着,忽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吓得成琤惊呼了一声。
小零一脸木讷,“成琤,饭已经做好了,该吃了。”
成琤放松下来,一脸不耐地甩开机器人的手,“知道了,等会儿吃。”
小零没有说话,湛蓝色的大眼睛不带一丝情绪。
成琤平复了一会儿情绪,又命令道:“电视打开,放点轻松的。”这才走到了餐桌边,开始了一个人的晚餐。
小零顺从听话地在沙发上端正坐好,打开了电视,是综艺娱乐频道。
此时的成琤根本没有想过把小零和净土里的天元联系到一起。
他当然也没想到,秦思在和齐雨见过一次后就马上联系了韩凌。
“我跟齐雨说了,过两天给你答复。”
“行,有消息第一时间联系我。”
秦思:“不过我也不保证齐雨愿意帮我,他最近跟我闹别扭,好多事情都不跟我说。”
韩凌:“老秦,你这是帮我呢,还是要让我给你心理辅导呢?”
秦思:“你还辅导我?你能把自己弄清楚都不错了。我就跟你说一声,我这不一定能有确切消息。”
韩凌看着秦思的这条回复,陷入了沉思。
他是真的要进去净土一趟才能知道答案么?
秦思的消息马上又到了。
“你别想进去!之前我跟领导提过让你帮我们,他坚决不同意!你要进去肯定受处分!你别又犯倔!”
韩凌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回。
而这一切,成琤一无所知。
晚饭吃到一半,安迪的消息过来了。
“谢谢学长关心。”
就一句谢谢啊?
成琤撇了撇嘴,回道:“还以为你真的是为了我才留在院里,原来有另外的目的。”
这一次的偷听,让成琤觉得他离安迪近了一些。比起每天粘着他的大男孩,他更喜欢这样的安迪,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情绪和目的的安迪。
今天发生的事让成琤觉得自己就知道了安迪的一个秘密,让自己更加懂他。比起安迪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些,成琤觉得自己好像了解了安迪更加真实的一面。
安迪那边回复了一段语音,成琤点开播放。
一阵轻笑声传来,接着是安迪带着些沙哑疲惫的声音。
“其实两方面的原因都有,主要是我母亲也得了这种病,我有点担心……”
成琤微微蹙眉,“你上次不是说你之前的研究所里已经研究出来了这种特效药么?不给你妈开个后门什么的?”
过了好一会儿,安迪才回。
“特效药是有,但是禁止出口,带着它根本出不了海关,我试过了。”
成琤顿时觉得有点儿心疼。
“你……吃了么?我这饭菜都是刚做好的……”
安迪那边再没回复,没一会儿敲门声便传来了。
成琤刚从厨房取出碗筷,开门便看到前段时间还开朗热情的大男孩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赶紧吃吧,别饿着了。”成琤说着,把添好饭的碗放到桌上。
安迪不客气地坐了下,伸了个懒腰,提起精神笑道:“学长你也别太担心,我母亲还在潜伏期,不然我也不会想说回来自己研究,不然等我研究出来,我母亲早就撑不住了。”
成琤点了点头,跟着坐到安迪旁边,扒拉了两口饭,“没想到你还挺孝顺的。”
“人之常情嘛。”安迪侧过头,带着几分好奇问道:“学长你呢?你家人呢?”
成琤敷衍道:“挺好挺好,他们挺好的。”
“我听柯学长说,你好几年都没回家?”
成琤在心里骂着小柯这个大嘴巴,撒了个谎,“今年才回过的,哪有好几年?”末了把嘴里的东西咽下,有些忐忑不安地问道:“他还跟你说了些关于我的什么?”
安迪欲言又止,最后笑道:“他说学长不注意身体,让我好好管一下学长,还说学长这个人看起来冷淡,心里却是热乎的很,让我不要被拒绝一两次了就放弃,要越挫越勇……”
如果小柯现在就在成琤面前的话,成琤觉得自己一定会把他掐死。
可惜小柯不在。
成琤三两下吞完饭,把空碗往桌上一放,站起来,“我吃饱了,你慢吃。”逃去沙发上开始换台。他本来想叫安迪过来,安慰一下他,结果反而发现小柯对他的出卖,让他有点坐立不安。
安迪倒是吃得慢条斯理,没一会儿也吃完了,挨着成琤坐了下。
小零难得识时务地站起来去收拾桌子。
成琤心思不在电视上,一个频道接着一个频道的换,安迪不知道他到底要看什么,也不好吱声,不知不觉就望向了窗外。
窗外华灯初上,灯火阑珊。
“我要是学长,会在这里放个天文望远镜。”
安迪的话让成琤停住了无意识的换台,同他一起望向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