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了?
秦思瞪着韩凌给他使了个眼色,韩凌不放心地瞧了成琤一眼才出了去。
厚重的金属门再次被关上,隔音效果极好。
“你知不知道他问题有多严重!”秦思不等和韩凌一起回到监控室就开始了质问。
“能有多严重?”韩凌莫名其妙。
不就是净土设备么?不就是偷偷买药么?
秦思见韩凌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知情,更气了,领着韩凌就往监控室走。
等两人到了监控室,韩凌被浮在空中特意放大的虚拟屏幕惊呆了。
“暗网,净土休眠仓,抑制剂,军用无人机!还有从实验室里偷拿出来的药剂!整套的实验器材!”秦思指着画面上的密室,怒不可遏,“你自己看看!你说你不知道!你这四年是到底干嘛了,你就光想着谈恋爱了是吧!”
在这一刻,韩凌觉得,色令智昏,这四个字真他妈说得对!
成琤还没从审讯室里放出来,韩凌就被关到了另外一件审讯室。
秦思瞪着他,没好气道:“给我坦白从宽了!”
韩凌看着对面的老同学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也知道我们的监控范围是有限的……”
秦思:“少找借口!那么多东西,那是一天两天能搬进去的?还有他家楼上楼下的通道,那是一两天能打通的?四年了,你跟我说他到底是怎么能偷运那么多东西进去还不被你发现的!”
韩凌现在很心虚。
“我们人手一直都不够,我只能把有限的精力放到更加重要的人身上,我不可能面面俱到……”
“你就是放水了!”秦思怒得拍案而起。
韩凌:“你可别冤枉我,换你来你也发现不了!”
“他有两套房子,这个情况你不清楚?”秦思继续逼问。
韩凌:“这个我真不清楚,我们又没有权力去查别人的财产状况,这我怎么查?”
秦思:“楼上楼下打通道,那么大的动静,邻居不投诉?”
韩凌:“他那栋房子里根本就没住多少人,哪来的邻居投诉?”
秦思:“净土休眠仓,那么大的东西搬进去,你就没发现?”
韩凌:“学校又不是每天都像现在这样管理严格,正常的购物也经常会送大件物品,我们又不能查包裹!”
秦思:“那实验器材也是这个理由?”
韩凌:“难道你不买东西吗?”
秦思:“军用无人机呢?这个怎么解释?”
韩凌:“军用无人机本身就有反侦察隐形装置,我怎么查?”
秦思:“药剂呢?那么多实验药剂丢失,就没人报告?”
韩凌:“这个真没有!不信你查他们实验室丢失物品的报告,都属于正常损耗!”
秦思气得不行,“借口,都是借口!”
韩凌一挥手,“你来,你行你上!”
“零!给我陈博士这几年实验室的药物丢失报告!”秦思对着手环就一阵吼。
韩凌挑了挑眉,哟嚯,上手还挺快,这么快就学会指使人工智能干活了。
手环上的报告也很快弹出,秦思瞪着虚拟屏幕越看越是惊讶。
“丢了那么多试剂为什么都不报告?”秦思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
“除非是有人替他瞒下来了。”韩凌作出了合理的推测。
两人对视了一眼,再没了刚刚的剑拔弩张,秦思疑惑问道:“那又会是谁?”
韩凌的心里,大概有一个人选。
他现在好整以暇,等着秦思开口来问。
☆、马教授
监控室里的秦思瞪着韩凌,气得不行,“少装模作样,不配合工作我就去老曲那打你小报告!”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韩凌翻了个白眼。
秦思又瞪了韩凌几眼,最后只能按捺住怒火,争取求同存异,转而道:“他的血检报告出来了,体内激素含量过高,简单来说,就是被人下了催情剂。”
韩凌长叹了一声,事出意外必有因,当初也是自己一时冲动,没想得那么细。
成琤一直在审视自己和男人的关系,韩凌也一直在这样做。
猜测到有人对成琤下药后,韩凌决定放弃男人的身份,用自己真实的样子来面对成琤。
他要让成琤知道自己的一切,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只有这样的真实才能给成琤足够的安全感。
秦思不知道他的心思,但听到他这一声叹,也知道他在想心思,继续道:“那药对人体没什么伤害,就是欲望会比正常人强烈一些,不过如果停药的话慢慢就会被身体代谢出去。”
韩凌眉头一皱:“也就是说,有人在不断的给他下药?”不然为什么到现在还没代谢出去?
秦思点了点头,“该你说了。”
秦思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韩凌也给出了足够的配合,他说出了一个让秦思意想不到的名字。
“马舒。”
“马舒替他瞒着了。”
秦思这下是真的有点想不通了。
他这要是真的往深了挖,那岂不是要把自己的领导们都得罪光了?
但一向耿直的秦思也就犹豫了那么一下,立刻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他毕竟不是韩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的事,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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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凌和成琤各自所在的审讯室只有一墙之隔,他们几乎是背对背坐着的。
成琤百无聊赖地想着自己今后的监狱生活。
母亲死后,男人陪了他一夜,所有的情绪都在那一夜纾解消散,现在的他只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毕竟在监狱里呆着也总好过真的被人抓吧?
叶子霖给他吃得那点苦头虽然还不能让他汲取到多少教训,但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害怕的,毕竟一直呆在和平区的人打从心底里并不想面对敌人。
想完了这些,成琤又在想男人会是安保队里的谁呢?
他现在是在做什么?是去执行任务了吗?
他让自己等他回来……他说他在净土一直被困着……都是真的?
还有韩队长,他最后想跟自己说的是什么?他还会回来告诉自己真相吗?
这时候的成琤还没有把韩凌和那个男人联系到一起,就算他猜到了男人是安保队的人,他也猜不到韩凌会变脸,更何况韩凌的脸还那么可怖……
而成琤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另一头的韩凌则显得没那么无聊。
胳膊上的备用通讯器打开,连接着整个安保部门人工智能的通讯器一直在线。
“零,想办法看看秦思都跟马舒谈了些什么。”
AI的回话的语气是人工智能特有的波澜不惊,“命令人无监控权限。”
这是让韩凌最生气的,降级不是问题,问题是他不能控制部门里的人工智能了,这让他感觉很不爽。
“零,链接小零的控制系统。”韩凌想要绕开人工智能的权限。
链接很快就建立了,韩凌通过他的机械手臂上弹出的模拟屏幕可以通过小零的眼睛看到成琤家里的每一处角落。
屋子里已经收拾干净了,小零正坐在沙发上安静的充电。
“小零,链接蜘蛛机器人。”
乖巧的机器人很快通过家用网络链接上了窗外的智能擦窗机。
大楼外,长着八支吸附式机械脚的蜘蛛机器忽然一震,被命令唤醒。
但它这次接收的任务并不是擦窗,而是沿着大楼的外墙缓慢往下。它像一只巨型的昆虫在白色的外墙上攀爬,很快就到达了韩凌的指定地点——马舒家的窗户外。
为了辨别玻璃窗上的污渍,蜘蛛机器人的腹部装有摄像装置,但可惜的是它并没有音频接收装置。
看清了屋里对峙着的两人后,韩凌开始思索怎么偷听,没想到转播画面一黑。
AI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请韩凌同志停止您的违规操作。”
韩凌:“……”
和人工智能求情是没用的,韩凌正想着办法,却听到了另外一个声音。
“你要偷听他们的谈话么?”
声音细细软软的,像是个孩子。
而声音的发出设备是韩凌自己的机械手臂。
作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韩凌现在受到的惊吓不小,总不会是他的机械手臂成精了吧?
没等韩凌惊讶完,机械手又发出了声音。
“你为什么不让天元直接上楼?”
这句话一出,韩凌立刻猜到了说话的对象,毕竟能知道天元的,还能藏到他机械手臂里的“人”并不多。
他就说怎么他的时间节奏和别人的不一样,搞半天是这小子弄得鬼……
“你要让它直接上去,那不就被人发现了?”韩凌的接受能力很快。
“要偷偷摸摸的?”净轻声询问。
“嗯,有办法?”
黑掉的画面重新恢复,而这次是停留在成琤住宅楼外不远处的军用型模拟昆虫小型飞行机器人,如果不是有小零的话,对成琤的重点监控任务就会使用它来进行。
看着画面一点点像马舒的住宅内逼近,韩凌安下了心,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没走?”
“他没办法把我完全带走。”净的回答只有一句话。
韩凌觉得很奇怪,走就是走了,没走就是没走,没有完全带走是什么?难不成人工智能还能残废?
不过机器人的世界,他也不懂。
人工智能的学习能力很强大,它们能在信息世界自我成长。
一开始的时候人类还可以理解这种学习与成长,但到了现在,有时候一些人工智能在处理问题的时候使用的方式和方法让人类也无法理解。
虽然它们是由人类创造,但智慧一旦发芽,就无法控制。
就好比神话故事里,上帝创造了人类,但人类一旦有了智慧,连上帝也无法控制人类。
韩凌有很多问题想问净,净也想问韩凌天元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认出来的天元,天元却没有认出他?
为什么天元像变了一样?
但小飞虫一样的监听器已经顺着马舒家的门缝爬进了屋子里,秦思和马舒的对话也随之响起。
“……秦队长,没有审讯令我是不可能跟你走的。如果你要强制逮捕我,我也有权力立刻通知你的上级……”这是马舒。
两人看来已经僵持了许久,秦思有些焦躁。
“马教授,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现在证据确凿,你在帮助陈博士盗窃实验室的药剂!”
“秦队长,请你说话注意分寸。我们作为研究人员本身就有权利使用药剂,什么叫‘盗窃’?你这是栽赃。”马舒的声音听起来应对自如。
随着小飞虫拍摄角度的调整,韩凌这才看清对峙中的两人。
秦思的表情已经非常焦躁了,而马舒却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和成琤的屋子比起来马舒的屋子显得凌乱许多,能塞上东西的地方他都塞上了。成琤放着餐桌的地方他放了两张书桌,两台电脑。桌边就是一个一个巨大的书柜,上面摆满了显得非常老旧的纸质书。
而成琤挂着电视放着沙发的窗户边,阳光最好的地方则被他养满了各种绿植。
一只膘肥体壮的橘猫躺在绿植的盆栽中间,安然地打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屋子里略显紧张的气氛,只是时不时地抖一抖带着新鲜疤痕的耳朵。
韩凌现在无心查看马舒的屋子,看着画面中的秦思微微皱眉。
这个老同学啊……不给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知识分子”他还真的觉得自己是尸餐素位……
秦思听到马舒的回答后怒气更甚,“你这是狡辩!药剂的使用范围是在实验室,而不是在研究员自己家里!从实验室里带出药剂的行为就是盗窃!”
“那么,请问你们是在陈博士家发现的药剂么?”马舒反问道。
秦思说话一滞,恨恨道:“就在他家楼下,又有什么区别?而且是他亲口招供的!”
马舒的笑意更甚,“他亲口承认他盗窃?”
秦思又是一愣,“我们已经证据确凿!马教授,你不要再拖延时间了!”
马舒还是笑眯眯的模样,看了一眼跟在秦思身后的小邱他们,一点儿都不在乎怒气冲冲地秦思,反倒是悠然自得地坐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秦思气急了,“马舒同志!你非要等我们对你动手吗?”
马舒放下杯子,心平气和,“秦队长,能听我先说几句吗?”
马舒问完不等秦思同意,开口道:“第一,成琤并没有亲口承认他盗窃,你本来就是污蔑。第二,你没有实物证据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是成琤把药剂从实验室带到了他家楼下的房子里,在这种情况下你更不可能有证据证明是我帮助了他,你没有审讯令。”
马舒顿了顿,说出了最重要的一点,“第三,他家楼下的房产本身就是属于学校的房产,登记在学校的名下,这是可以查到的。”
秦思显然不知道这点,一时愣住。
马舒看见秦思措愣的表情,点开手环,调出了模拟屏,将上面的资料放大。
“这是他家楼下房子的房产证,秦队长可以看看。”
秦思这下是真的傻眼了。
韩凌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其中的原因很复杂,但是韩凌大概能猜到。
成琤住的那栋楼本来就是学校出资建造的,成琤刚来学校那会儿住房一直没着落,是住在马舒家里。
他自己的那套房子都是马舒替他张罗的,后来的这套,可能是学校行政部门手续办的慢,到现在还没完成过户。
但这并不影响成琤拥有那处房产的使用权。
只是这事是怎么被马舒知道的,他又是怎么替成琤瞒下来的,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算是学校的房产又怎么样?那又不是他的实验室。”秦思显然被马舒拿出的证据打击的不小,语气虽然还很强硬却没了十足的底气。
“我们实验室的研究员是可以申请个人实验室的,成琤从前申请过,地点就是他家楼下的那套房子……学校的行政手续一直都很慢,秦队长你也知道,我们学校的行政人员也一直很缺乏,有时候还会直接从安保部门借用人手……”
“其实研究员拥有个人实验室这个事情呢,为了避免同事间有矛盾,大家一般都不会公开……要不我把他当年的申请表给您看看?我这刚好有备份……”
马舒说完不等秦思开口,立刻调出了申请表。
秦思这下是真的要懵了,这到底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六月初就要完结啦~ 完结的时候会给每个留评的小天使们发个大大的红包~ 谢谢小天使们一直看文~ 小扑街超级感谢有人追文~不然一点写下去的动力都没有了~ 非常感谢~
☆、韩队长的内部结构
审讯室里的韩凌看到这倒是懂了,他一直知道马舒和成琤的关系不错,但他真没想到马舒能这样帮成琤……
韩凌这边心里犯着嘀咕,马舒那边已经开始了对秦思的质疑。
“请问学校的研究员在学校内的实验室办公,有什么问题吗?”
“实验室?住宅区的实验室?”秦思要气坏了。
“不是实验室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实验器材和药剂?更何况,陈博士每次实验药剂转移都是有写申请的。”马舒滑动着手环,又给秦思看了另外几份资料。
那确实是药剂使用申请表,而落款就是成琤的大名。
可能连成琤自己都不知道他有这份申请表。
马舒的工作习惯是每周清点实验室里的药剂库存,不然他也不会那么快发现再生药剂的配方试剂丢失的问题。
成琤大多数时候,拿走的都是一些普通药剂,而且数量也不多,马舒觉得没必要深究,但怕成琤被人查,他就留了个后手。
也幸好是韩凌和秦思都不懂药剂的配比,也还不知道成琤造出了再生药剂的成品,所以这事还暂时没有报告到上一级。
“教授,我要提醒你,伪造证据是非常严重的犯罪行为!”秦思已经是怒火攻心了。
“那请问秦队长有证据证明我伪造吗?”马舒又是一句反问,接着笑道:“而且,安保部门在没有审讯令的情况下就带走了陈博士,这个行为好像也很严重吧?你们又准备怎么解释?”
“他私自登陆暗网,登陆净土,我们有权利带他走!”
“净土是什么?”马舒还是和气满满。
但这一句话堵得秦思没话说。
谁都知道净土系统崩溃后没有证据留下来,既然没有证据,那审讯令怎么批下来的?
“再说,学院里上暗网的研究员多了去了,从前韩队都是发名单下来让学院里自己严肃处理,怎么到陈博士这里就是审讯了?秦队长,你该不会是针对他吧?”
韩凌这时候很想跟他的老同学说一句,不到四十岁就当上教授的人,不能这样蛮干。
可惜的是,昆虫机器人并没有声音传达装置。
再看下去也没有必要了,韩凌让净关掉了画面,转而问道:“藏在我身体里做什么?谁给你下的命令?”
“没有人下令……天元带我走的时候,我只能藏到你的身体里去……只有你的身体可以藏……”
净的声音带着些孩子特有的奶气,语气有些畏惧,韩凌听了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总归是他的孩子,他也不可能不管。
“行吧……那你好好呆着,不准干涉我的生活,从今往后除了我的话,其他人的都不许听,如果做不到,我就想办法把你弄出去,明白吗?”
审讯室里沉默了几秒后净的回答才响起。
“好……”
等碰了一鼻子灰的秦思回到审讯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韩凌靠在椅子上抱着胳膊,让他的老同学自己静静,待到时机成熟,才低声道:“老秦,我觉得你太看重程序了,你想一下,我们现在的任务重点是抓住间谍。但成琤明显不是,你根本没必要这么针对他。”
“我没有针对他!”秦思气得要死。
他真的没有针对,他只是按章程办事!
韩凌换了种说法,“他的这些违规行为加起来,也就最多批评教育检讨,学校开除,给他档案里记上一笔。但他现在正被人盯着,他要是被开除了,我们怎么引蛇出洞?”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秦思就是觉得很憋屈。
“开除了不好吗?你不是担心他出事吗?让他离开学校,那学校里的间谍不也就抓不到他了?”
韩凌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反问道:“你想不想立功?”
秦思瞪着韩凌不说话。
“你想想你的贷款,你想想你还得给国家干多少年才能还完钱,”韩凌的声音很有诱惑力,“八十岁退休,你要退休之后连个房子都攒不出来,你怎么过生活?靠退休工资?”
秦思很心动,转向韩凌,“你是不是有法子了?”
韩凌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秦思有点儿怀疑,“我怎么不信呢?你要这么有能耐,为什么不好好干活,认真工作?”
韩凌发自肺腑地叹息了一声,“我欠了那么多,我这辈子还得完吗?”还不如混日子,能混一天是一天,反正他一死,钱也就不用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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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琤被韩凌送回家的时候还觉得有点儿飘。
“就这么放我回来了?”处罚呢?
在成琤的家门口,韩凌看着有些疑惑的人,轻声说出了他和秦思商量好的对策,“还得靠你把人给勾出来,要现在罚你那不是打草惊蛇?”
这说法……
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不是说你们的工作就是要保障我的人生安全么?现在拿我当诱饵?”但成琤还是忍不住质疑了一句。
安保队到底行不行啊?他怎么觉得心里慌?
韩凌拍了拍成琤的肩,郑重其事,“只管放心,有我们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成琤的心里更慌了……
电梯“叮铃”一声响,马舒急匆匆地走了出来,远远看到韩凌和成琤,有些惊讶,但还是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韩队,你怎么成这样了?你的脸怎么了?”
韩凌摸了摸自己露出来的半边下巴,回道:“一两句话说不清。”
成琤有点懵。
“你们……认识啊?”
学院里的每个工作人员都是有安全等级的,成琤这种博士,学院里一抓一大把,安全等级也就比普通学生高一点。但马舒这种教授级别的工作人员,安全等级就比成琤高一些。
他认识韩凌很正常,他甚至和韩凌有过几次直接接触。
当然这和他的性格也有关,毕竟他在学校里工作和学校里其他人搞好关系,是他的性格使然。
所以韩凌对他的印象并不算差。
马舒来找成琤是想问问他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但看到韩凌在也不好再问,转而道:“你们两吃了没?”
真的是万能的客套话。
成琤转了个身按开门,沙发上的小零活了过来,对着进门的三人问道:“需要把菜热一下吗?”
桌上就没动过的菜已经凉了。
机器人在厨房里又重新开始热菜,三个人坐在饭桌前沉默着,气氛有点儿尴尬。
机器人热好一个菜端了上来,马舒没话找话一样感慨,“成琤,就算你不打算结婚了你也要省着点钱用吧?你看你这生活,太奢侈了……”
韩凌也忍不住在心里认同了一番,这满屋子的智能设备,还有两套房产,实验器材,净土登陆舱,都是钱。
“你又不是买不起。”成琤嘀咕着,取下眼镜,擦了擦。
韩凌也开始没话找话了,“你怎么不做个手术?”都什么年代了还戴眼镜?
“我不喜欢。”成琤回了他四个字。
气氛很尴尬。
马舒夹了一筷子菜,笑道:“你不觉得他戴眼镜好看吗?”
成琤不经意间,脸上微微一红。
他的这副眼镜是马舒送给他的。那一年他十七岁,马舒回家看望父母,听说了他的病情,就带他出去玩,顺便给他配了这么一副眼镜。
韩凌皱眉道:“我觉得他不戴眼镜好看一点。”
重新戴上眼镜的成琤望向韩凌,眼神里有几分惊讶。
这句话让他觉得有点耳熟。
成琤很少被人评价外表。
小时候母亲没少对他说过他长得好看,但长大后就不多了。
或许是他不太起眼,或许是他性子比较冷淡,但夸过他好看的人并不多。
韩凌的回答不过是家常,马舒轻轻一笑,转而对成琤道:“不过你眼镜也该换了,镜框都旧了,要不就换个永久隐形的,也不用取。”
“用的好好的,干嘛要换?”成琤也给自己夹了点菜,否决了马舒的提议。
机器人又端了几盘菜上桌,马舒发现韩凌不动筷子,有点儿好奇地问道:“怎么,不饿还是不用吃?”
韩凌是饿,但他现在吃不了。
指了指自己的左脸颊,韩凌平静地答道:“没人造皮肤,会漏。”总不能边吃边漏吧?
桌上的另外两人放下碗,气氛更尴尬了。
马舒干笑两声:“人造皮肤……还能仿造黏膜组织?”这技术还真的是挺先进的啊。
这个成琤有经验,轻声接话道:“人体组织都可以仿造,我家机器人就是用的这技术,口腔和……都和真人差不多。”
韩凌敏锐得察觉到成琤忽略了另一个地方。
不是说没用过么?那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摸过了?
“那舌头没问题?”马舒作为一个科研学者的好奇心上来了,成琤也有点想看看。
韩凌张开嘴给他们看了一眼。
“是颧骨、下颌骨遭到了不可逆的损坏,用合金材料做的修补。面颊上损坏的部分肌肉是用人造肌肉做的替代,麻烦的是神经系统……”
满足了两人的好奇心,韩凌耐心地解释。
“牙都换过了?”马舒嘀咕道:“真好,不用担心牙出毛病。”
“疼吗?”成琤现在觉得,这张脸没那么恐怖了,语气里是正常人都会有的同情。
韩凌望向他,笑了笑,“做手术的时候有麻药,不觉得疼。做完了之后麻药效果过了,就有点儿,再后来要反复刺激神经系统,疼痛是对神经系统很好的刺激……”
“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手术?面部整形修复手术比这个的难度低很多,效果也比这个好,而且恢复期也快……”成琤有些不解。
一个自愿接受改造的实验品并没有那么多选择的权力,更何况全身改造,面部的修复只是附带的。那时候的医生也好,研究员也好,更多的是在他忍受能力的范围内照顾他的情绪,顺便利用难得的实操机会多多练手。
但这些原因韩凌都不能跟成琤过多的交代。
韩凌冲着他轻轻一笑,“你不觉得我这张脸很有特点,很帅吗?”
成琤:“……”并不……
☆、再生药剂
三人间的尴尬气氛终于随着韩凌的这一句打趣轻松了许多。
马舒忍不住笑出了声,“韩队还是这么会说笑。”
小零这时把菜都热完端了上来,又乖巧地坐到了沙发上。
马舒边吃边道:“听说韩队长降职了?那现在小邱他们都归谁管?”
韩凌听他这么一问,也打起了精神。他原想着有成琤在场,马舒可能不会问,但他现在既然问了,自己也该好好跟他说道说道了。
也不再客套,韩凌严肃地单刀直入,“马教授,你今天的事有点过分了。”
马舒呵呵一笑,“我这都是按程序在走,怎么秦队长不走程序,反而说我过分?”
三个人的餐桌上,成琤突然听到他们两个这么来了一句,懵不是一点。
韩凌耐心地讲道理:“教授是聪明人,知道走程序。老秦是粗人,脑子就一根筋,但你不能这样欺负他傻,对不对?”
马舒依然是笑眯眯地模样:“那他今天搞这么大动静,又是抓人又是查封的,确实是违反规定啊。”这句话说完后,马舒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成琤。
成琤原本就被他们两的谈话吸引了注意,这下被马舒一看,二十多年的交情,他会看不出来马舒是什么意思?
违反规定?
安保队的违反规定了?
韩凌瞪了眼神交谈的两人一眼,马舒收回了目光,成琤低头扒了口饭。
韩凌不动声色道:“教授应该知道,木桶效应吧?”
木桶效应——一个木桶里最多能装多少水,取决于它最短的那块木板。
马舒回道:“学校作为一个整体,内部的稳定大于一切,敌人还没有动作,我们自己人先互相猜忌,这样好吗?”
成琤瞪着一双大眼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隐约觉得两人间有电流针锋相对。
韩凌:“马教授要知道,让一个人成长并不是不停地替他擦屁股,而是要让他自己学会去承担责任。”
马舒:“每个人的承受能力是不同的,韩队长上过战场的人,可能我们这的压力对您来说是小儿科,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韩队长你这样的素质。本来安保队巡逻就闹得人心惶惶的,结果查来查去什么都没查出来,现在还乱抓人,这让大家怎么安心工作?”
韩凌:“安保队查个人就不能工作了?我们是狮子啊还是老虎啊?教授是不是对我们安保队有什么偏见啊?”
马舒:“冤假错案从前也不是没有过,韩队的内部资料看得比我多,我倒是想问问,这些年抓错过多少人?像这样捕风捉影是一次两次吗?科学研究原本就很注重沟通和交流,我们的研究员现在各个都是戴着镣铐跳舞,安保队新官上任三把火,就要拿我们杀鸡儆猴?”
韩凌:“教授刚刚还说,内部的稳定大于一切,那请问,国家的稳定和学校的稳定哪个更重要?”
马舒:“这样高压下得稳定又算得了什么稳定?”
“那你跟我说又有什么用?”韩凌往前倾了倾身,“我们国家是一个军政集权制国家,教授如果觉得这样的生活不舒服,不如跟你爸打个商量?”
W国以武建国,军政一体,国家元首既统领军队,也制定民生政策。当然,这样的权力也并非常年都集中到一人手上,元首由选举连任,十年一届,最多连任两届。而其他领导则看军功,能坐上将军这个位置的人并不多,特别是和平年代,能建功的机会少。地方统帅除了日常练兵之外,也会处理政务,毕竟是现代社会,一个人会带兵并不需要武力多么强悍,也需要学习更多的知识。
韩凌现在说这个话是因为十年一度的选举又快要到了,而今年,马舒的父亲很有希望。
因为邻国战乱的爆发,本国受到波及,上一任元首已经连任了三届,国内政策也是一年比一年收紧。
成琤的感觉可能不明显,但马舒比他大十岁,享受过从前自由的他自然更加厌恶如今的高压氛围。
但韩凌现在说这个话,则让一向笑眯眯的人立刻变得严肃。
“韩队,你是知道隔离政策的。”就算是在家庭成员间,这样的话题也不能随便谈,特别是另一方位高权重的情况下。
韩凌现在则显得有些赖皮了。
“我们都是按照政策办事,要不马教授想想法子,争取一下政治地位?改一下国策?”
马舒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在场的三人里,唯一有这个可能的也只有韩凌了。在一个注重军功的国家里,没有一点儿战绩根本不可能获得政治地位。
马舒当年选择了文职,就相当于是断送了自己的政途。
“那个……”成琤轻声道:“马老师,你不用这么帮我,我其实已经做好受处罚的准备了……”
他听了这么多还不知道马舒是在维护自己所以才跟韩凌这么针锋相对,那他就真的是傻了。
马舒从小就对成琤很照顾,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自家庭。祖辈有过命的交情,后辈们自然也要相互扶持。他们读同一个学校,他们的学校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地方。
成琤上小学的时候,因为方便,马舒就带着成琤一起去学校,一起放学回家。
等到马舒毕业了要去大学,三年级的成琤依依不舍地送他离家。
等成琤到了初中,马舒读了研究生,每年寒暑假的时候回来带着成琤这个小屁孩到处玩,给他带各种各样新奇的玩具。
成琤高中出事的那年,马舒请了假,连夜回去看他。
在成琤初来到学校的那段时间里,他们同吃同住,对成琤而言这种照顾逐渐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情愫。就算成琤知道马舒对每个人都很照顾,但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对这个大哥哥产生了深深的依恋。但最后也只是求而不得,因为性取向这件事情,不能强求。
“不管你有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但只有这件,我真的做不到……”
这是成琤从马舒的家里搬出来之前,马舒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他对成琤的照顾可能更多的是处于家庭的目的,也处于自己的个性使然,毕竟他并不能四处树敌。
在这之后的时光里,成琤再也没有和他单独在私人空间里相处过了。
所以马舒会帮自己,成琤一点儿也不意外,只是每一次被动的接受都让他觉得心里很别扭。如果没有和他进一步的想法,为什么又要对他这么好?这样单方面的被帮助,成琤并不想要。
听他这么说,马舒有点生气,低声道:“成琤,别犯傻,学校里像你这种情况的人多了去了,谁受过罚?他们就是新官上任,拿你开刀!”
“马教授,注意一下你的说话态度,老秦虽然做事莽撞,但我们抓他确实是有原因。现在不也好好的把人放回来了?”韩凌见到成琤开口,态度也软了一些。
成琤轻声道:“确实是我做的过分,也确实是出了事,他们罚我是应该的……”
韩凌这么说也就算了,成琤自己也这么说?马舒转而问道:“他们是不是威胁你了?”认错?简直是笑话,陈成琤他看着长大的,什么时候学会过认错?
“没有人威胁我,是我真的做错了事。”成琤坚持着他自己心里觉得正确的事。
马舒看了韩凌一眼,他还是不觉得这是成琤的真心话。
“那你说你做错了什么?”
韩凌没拦着成琤开口,成琤轻声道:“我偷偷上净土买药,还被人抓住,差点把再生药剂的配方泄露出去……”
马舒惊了。
虽然这并不是自己震惊的原因,但看着马舒露出和自己当时一样震惊的表情,韩凌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笑出了声。
谁又能想到呢?他们都以为有自己看着就不会出大问题的人偏偏就出了大问题……
等送走马舒,屋子里终于只剩下了两个自然人外加一个机器人。
这屋子里的空气让韩凌怀念,他甚至不是很想离开,但成琤就站在门口看着他,甚至是在委婉的催促,“还有什么事么?”
韩凌想说实话。
但他在不不久之前才答应过秦思先按兵不动。
“我觉得你的想法是对的。给他下药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抓的人,而且这种药剂无色无味,必须是能够接近他的人才有可能下给他,那么他的同事就都有嫌疑。”
“我现在有两个身份,一个是我自己的,安保处韩队长,另一个是他以为的,安保队的另外一个人。我今天已经露面了,如果给他下药的就是克隆人兵团的人,那他们知道了我没死,肯定会有动作。”
“所以你不能用你现在的身份跟他多亲近,最好不要暴露你跟他的关系,只有这样对方才会更加容易上钩。对方之前可能只是冲着他去,但你出现之后对方肯定会冲着你来,你现在比他更适合当诱饵。”
谈话到最后,韩凌是头皮一麻,“老秦,我觉得你这拿人当诱饵的招用得是挺顺手啊。”
“老韩,你不想立功么?你现在可是一个人要立两份功,不然报告交上去,我觉得他们得把你调到沙漠里去,那荒郊也地的可连个洗澡水都没有。”
韩凌可不想去沙漠。
细不可闻地叹了一声,韩凌站起来,对成琤道:“他现在的任务我不能透露给你听,你在家安心等他回来。”韩凌顿了一顿,“你家机器人我得带回去弄弄,明早给你送回来。”
早在回来的路上韩凌就顺着成琤的思路告诉了他,他猜得没错,那个男人确实就在他们安保队,不过现在又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了。
此刻成琤轻声问道:“你们不是早就开始对我监控了么?”又带他家的机器人走做什么?
韩凌拍了拍成琤的肩,“你现在很危险,我们现在不可能派人守着你,免得打草惊蛇,但给你家机器人调整一下系统程序,他就能在关键时刻保护你。”
眼看着韩凌就要把小零带走了,成琤拦住了他,“能不能让我跟它道个别?”
跟机器人道别?
韩凌看向成琤的眼睛里有不小的疑惑,成琤被他盯着,白皙的脸上微微泛了点红。
“你们调整系统的话会把它拆开看吧?我……”
成琤的脸越来越红了,连声音都细不可闻,“我在他身上放了点小玩意……”
韩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就睡了一个月而已!就一个月!他家小野猫真的开始用他家的机器人了吗?
瞧着韩凌还是不说话,成琤心脏狂跳,小心翼翼地问道:“可以吗?”
韩凌木着脸点了点头。
感觉内心很受伤。
成琤牵着小零进了卧室,关上门,旖旎而又引人遐想的呻.吟声透过卧室的门传了出来。
过了没多久,成琤红着脸领着他家衣衫显得有些凌乱的机器人出了来,万分羞臊的模样。
韩凌虽然震惊,但出于职业习惯,轻声问道:“是什么小玩意能不能给我看看?”
成琤的心怦怦直跳,脸红得要滴出血,但还是乖乖地指了指卧室,“在床上放着……你把机器人带回去后也可以看视频……”
韩凌瞟了一眼卧室床上的那根棒状物,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领着机器人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成琤喘了一口大气,整个人这才放松下来。
再生药剂……他用自己的身体做完了最后的实验,确认药剂有用后,毁掉了大部分的,只留下了几只。他那时候隐约感觉到密室不安全了,于是拆了一个成人玩具,藏到玩具里,又把玩具藏到了小零身体里。
连他自己的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
但现在,成琤轻轻笑着,躺倒沙发上,他现在就像是个做了坏事却又逃过父母惩罚的孩子一样,只觉得心情格外舒畅,浑身愉悦。
身体是一部精妙的机器,大脑在分泌大量的多巴胺。
每个人的身体所需要的刺激都会有不同的区别,而对成琤而言,“违规”可能就是其中一个,而“违规”后让自己逃脱处罚又是另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