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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御炎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1:36

岳翻躺在地上笑了笑,说道:“因为你不是敌人,是兄长啊!”

岳飞皱眉道:“那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时候,你就一定下的去手吗?!”

岳翻又笑了:“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不会上战场,兄长,你也不会!”

岳飞收起了木棍,皱眉道:“大丈夫若是不为上阵杀敌,那又为何要习武?六郎,为兄从来都只为了参军征战而学习武艺,为兄也知道你不愿意做这些事情,为兄不会逼迫你,你可以去读书,考取功名,将来东华门唱名,光宗耀祖,但是你也不要把为兄想的那样不堪一击,纵使北辽再强,为兄也不会惧怕!即使面上刺字,为兄也定要参军报国,征战沙场!狄公就是为兄之榜样,你可明白?”

岳翻叹了口气,摇摇头,坐起身子,无奈的笑道:“兄长,你的对手,可不是北辽啊!”说完,岳翻站了起来,朝着周侗走去,留下岳飞一脸的不解与错愕……我的对手……不是北辽?那,那是谁?除了北辽,还有谁是大宋的敌人?西夏?区区小国,连童贯那个太监都能镇得住,算什么?

岳翻没有解释,他来到了周侗面前,深深的行了一礼:“师尊,弟子又败了。”

周侗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默默地看着岳翻看了一会儿,开口道:“翻儿,为师何止一次说过,你之败,不是败在武艺和身体上,而是败在心里,飞儿把你当作对手,你却没有把飞儿当作对手,甚至没有把任何人当作对手,要是如此,你纵使武艺天下第一又如何?受伤?翻儿,这不是理由,习武过程中,你何止一次受过伤?”

岳翻开口道:“那是为了武艺学成之后不再受伤,仅此而已,师尊,弟子从来不希望和任何人产生争斗,只希望平安一生,富贵一生而已。”

周侗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翻儿,为师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孩子,若是寻常的十岁孩童这样说话,为师定然会将之怒打一顿,废了他的武艺,懦弱之人就算是学会了武艺一样懦弱,勇敢之人不会武艺一样敢血拼,翻儿,你能告诉为师这都是为什么?你为何如此执念于安稳一生?习武之人不能欺凌弱者,但是遇到旁人欲图欺辱你,你难道不会反抗之?”

岳翻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终究没有开口,只是朝着周侗深深一拜:“师尊,时候不早了,还请师尊早些休息,弟子告退!”

五 懦弱

岳飞的对手,不是北辽,而是金人,未来会做皇帝的赵构,未来会做宰相的秦桧,还有他们身后千千万万不知廉耻愚蠢至极的宋武人和宋文人,岳飞死于集体谋杀,死于时代的谋杀。

但是现在,谁相信?这个农家子弟,未来会成为南宋小朝廷的擎天之柱?唯一一个敢于和金军铁骑面对面较量的大将,乃至于堪称整个两宋三百年唯一一位具备进攻勇气的军事战略家?岳飞仅仅还停留在习武阶段,不久之后就会进化到好勇斗狠的阶段,至于战略家和名将?遥遥无期……

餐桌上,岳家的气氛依然比较紧张,面色严肃不言不语的岳爸爸,面色冷清不言不语的岳翻,把岳妈妈和岳飞夹在中间,有些尴尬……

“啊,飞儿,今日习武可有什么收获?周公可曾教习了你什么厉害的招式?”岳妈妈端着饭碗,故意把话说得很大声,岳飞心领神会,立刻也很大声的说道:“母亲,今日孩儿学习武艺大有收获,周师说孩儿已经学会了所有的棍法招式,很快就可以学习枪法和箭术,周师左右开弓之术可是声威远扬啊,孩儿甚为仰慕!”

岳妈妈很欣慰的笑道:“啊,是这样啊,那很好,很好,学会了周公的武艺,就可以拜托周公为你谋一份差事,你林师兄还在京城做事,那可是禁军教头,前途不可限量啊!”

岳飞大小:“哈哈哈哈,多谢母亲夸赞!孩儿一定努力学习!”

岳爸爸瞪了岳飞一眼:“餐桌之上,岂可如此无礼!食不言,寝不语,为父教导,你忘到哪里去了!”

岳飞顿时就萎了,低下头不说话,专心吃饭,岳妈妈刚想说写什么,岳爸爸一瞪眼:“还是你起的头,我平常如何教子你不知道吗?妇人之见!”

岳妈妈一脸委屈,不理睬岳爸爸了,饭桌上的气氛重归了方才的尴尬冷清,岳飞看了看岳翻,深深地为自己的弟弟那深厚的定力感到折服,可是太安静了实在是太不爽了,正当岳飞忍不住又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岳爸爸却开口了,对着岳妈妈说的:“今年雨水不多,土地多有旱情,你预先备着一些粮食,若是乡中人没有粮食吃,就给他们拿去度日,可明白?”

岳妈妈一脸的不情愿:“又要给他们?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都给了别人了,要是卖给城中富户,那可是好几倍的收获啊!”

岳爸爸皱眉道:“妇人之见!同乡有难,我岂可不伸出援助之手,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同乡饿毙路边?饿殍遍地?!城内米铺仓库已经有大量积粮,又有县府钱粮相助,无论是不是灾年,我们都可以有饭吃,有米可以卖,乡中人呢?我们省一口,就能救一条命!多大的善事?你啊你啊,为何就是不明白?!”

岳妈妈张嘴想要说什么,岳爸爸的表情越来越不善,岳妈妈到底还是没有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估计是考虑到如果说出来了可能会逼的岳爸爸动家法,对于一个要在两个儿子面前保持母亲形象的女人来说,这是不划算的,更别说岳爸爸才是一家之主,于是岳妈妈到底还是没有说话,认了。

岳爸爸叹了口气,说道:“嘴服心不服,真是妇人之见,区区一点粮食,和人望,哪一个重要?为五郎六郎未来前途考虑,我岳氏名望越好,他们的前途就越远大,还想不通吗?若是我们闹出了一个不顾同乡之情,坐视同乡饿毙的丑事,五郎六郎的未来都会被毁掉!”

接着岳爸爸转向了岳飞和岳翻,开口道:“旁的为父也就不多说了,为父的确是在为你们二人考虑,但是也是在为同乡之人考虑,乡里乡亲,本都是一样的人,救人一命,比什么都来得实在,人家饿得快要死了,我们却还有饭吃,只要给人家一口饭,一条命就回来了,一条命和一口饭,哪一个重要?为父知道你们读的书都比为父多,可是这件事情上,你们无论如何都要照做,不得有误!”

岳飞愣了一下,深深感到父亲这样做是正确的,所以立刻表示:“孩儿谨遵父亲之命。”

岳翻没说话,岳爸爸皱着眉头看着岳翻:“六郎,你呢?”

岳翻抬起头,放下了碗筷,把嘴里面的食物全部嚼完,咽下,开口道:“父亲说得很对,母亲,父亲做的很对,我们可以吃饱,又不是吃不饱,既然可以吃饱,不如拿这些粮食去提高我们自己的名望,提高岳氏良善人家之名望,京城里的相公们,最喜欢这些调调了,父亲,母亲,兄长,我吃完了,我先离开了。”

岳翻站起身子,离开了餐桌,留下岳飞和岳妈妈面面相觑,留下岳爸爸望着岳翻的背影不说话,良久,叹息一声,说道:“接着吃饭吧!”

饭后,岳爸爸趁着岳飞和岳妈妈整理家事的时候,慢慢踱步来到了岳飞岳翻兄弟二人的屋子外,这间屋子,原本住着兄弟六人,可惜,天灾连着人灾,伴随着岳翻的出世,岳家子弟一个接一个夭折,只剩下岳飞岳翻兄弟二人,他不会不疼爱这兄弟二人,尤其是小儿子岳翻,从小性格内向,六岁那年生了一场重病,整个人变得更加内向,面色清冷,丝毫看不到寻常小孩子天真烂漫的模样。

岳爸爸甚至怀疑过他究竟是不是小孩子,是不是自己亲生的那个六郎。

清冷的面容,淡淡的性子,无欲无求的样子,和张县令交谈的时候丝毫不见胆怯的样子,面对美味食物的时候稍微的动容,还有……岳爸爸都不愿意相信的那一份被岳翻深深埋藏住的怯意,对,怯意,怯意,就是怯意,不知为何而产生的,面对什么而产生的怯意,无论什么时候,岳翻始终把活着当作最基本的需求,寻常人根本不会去在意的事情,岳翻会在意,并且固执地认为这会对他的生命,乃至于全家人的生命造成威胁。

岳爸爸起初不以为然,但是无数次的经验和血淋淋的事实告诉岳爸爸,岳翻不是无缘无故这样做,而是真的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最初的惊讶和惊喜之后,岳爸爸发现了岳翻的胆怯……

或者用懦弱来形容更好?

知子莫若父。

岳飞胆大包天,爽朗外向,却有些鲁莽,而岳翻却是谨小慎微到了懦弱的地步,从不与人争,一旦遇到需要争取的时候,无一例外的退缩,除非旁人主动询问他,但是他却意外的智计深远……一文一武,一粗一细,一勇一怯,一大一小,一兄一弟,真的是天作之合吗?上天的意思?

本想推开房门,和岳翻做一番深谈,关于他突然提出的南下的事情,直觉告诉他,身为父亲的直觉告诉他,长期的经验告诉他,岳翻不会无缘无故那样说,而是问题已经严重到了需要抛弃祖业求生的地步。

可是,伸出的手,却无论如何无法推开那道房门……唉……

岳爸爸微微一叹,转身离开。

六 勇气

林冲来了。

在岳翻和岳飞再一次前往周侗所在之处学习武艺之时,突然从密林中杀出一人,一杆亮银大枪直直的朝着岳飞和岳翻而来,岳飞大惊失色,急忙挥棍抵挡,岳翻眼神一转,露出了笑容,从容不迫地避开枪锋,拉住了被那大枪击退了五步的兄长岳飞,笑道:“林教头大驾光临,怎的一句话没有,就刀剑相向?”

大枪的主人看着惊魂未定的岳飞和从容不迫的岳翻,放下大枪,笑道:“小六,你的眼力是越来越好了,可为何不与我交手看看呢?”

来人正是林冲,周侗的第二个弟子,林冲,东京禁军棍棒教头,林冲,被人称为豹子头的林冲,小六,则是林冲对岳翻的称呼,同理,对于岳飞,林冲称之为小五。

岳飞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林冲林师兄来了,重重的松了口气,只听得岳翻笑道:“既然已经知道来者不是敌,为何要刀剑相向呢?”

林冲微微的叹息一声,继而露出了笑容:“小五,你的武艺也大有长进,能够在那样的状态下挡住我的一击,很好,足以见到你并没有疏忽大意。”

岳飞一直很仰慕这位武艺高超的师兄,能得到他的赞扬,岳飞很高兴:“多谢师兄!”

林冲点点头,说道:“走吧,师尊等待你等许久了,一起过去吧,师兄从东京城带来了不少你们喜欢吃的,快来吧!”

岳飞欢呼雀跃,拉着岳翻就跑了过去,每一次林冲从东京城过来,都会带来许多好吃的东西,岳飞最喜欢吃这些东西,而岳翻也很喜欢,一边走一边看着林冲高大的身躯,不由得有些感叹,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原因,根本不存在于历史的林冲和卢俊义出现在了北宋末年的这个时代,岳翻不知道这个北宋和历史中的北宋有何区别,一样的宋朝,一样的徽宗皇帝,一样的童贯老贼,一样的蔡京奸相,除了多出来的这些水浒英雄们……

既然已经有卢俊义和林冲的出现,那么别的人是不是也会出现?武松?宋江?晁盖?鲁智深?李逵?

岳翻喜欢读书,出于保全自己的附带产品,读书就是最大的喜好,一点生命危险都没有,除了《红楼梦》死也读不下去之外,其余三大名着都读过,《三国演义》读过七遍,《水浒传》大略看过四遍,《西游记》看过无数遍,虽然对于《水浒传》的具体故事了解的不详细,但是一百零八位好汉,还是记得清清楚楚,这位郁郁不得志的大才林冲,却也知道不少。

英雄,悲情英雄,只能这样说,别无他法。

这个稍微有些不一样的时代里面,林冲会不会还和另一个时空中一样,郁郁不得志,悲情到死?

岳翻不知道,他连自己是否会悲情到死也不知道,他是岳飞的弟弟,岳飞是谁?无论是什么时候,岳飞岳王爷永远是抗金英雄,金人会南下的,一定会的,岳翻相信,大方向是不会变的,不会因为突然出现了一百零八个原本不存在的人就会让金兵不在南下,况且宋江还是的确存在于历史中的人,这一百零八位好汉,在真实的世界里面,一定有着各自的原型,历史没变,变的,只是人名而已。

眼前的林冲和岳翻所记住的林冲没有差别,父亲是东京的提辖官,岳父也是禁军教头,算得上是出身官宦家庭,只不过不是文官,而是武官,宋代对武将的压制成功的消灭了前唐以来的勃勃尚武之风,使得北宋中期以后天下尚武之风荡然无存,“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的豪情壮志荡然无存,只剩下颇具讽刺意味的“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

在宋代做武官,需要一点勇气,要不然就是干脆的无耻,有抱负而没有勇气,是不能做武官的,别说文人鄙视武人,就算是平头百姓也鄙视武人,宋代对于武人的看法就是文人手下的一条狗,无论那个文人打了多少败仗,抑或是根本不会打仗,那也比武人高贵,文人掌握军权,就是比武人方便。

可是类似于范仲淹这样的文人在两宋实在是太少太少,范仲淹文武双全,那么所有的文人都是文武双全吗?更别说崇尚清谈和空中楼阁的宋代,出一个能办实事的官员是多么困难,靖康、建炎年间的武将们,都是在战火中逐渐成长,在失败与血泪中逐渐成长,而不是在战争前就崭露头角。

澶渊之盟以后,宋代武备废弛,仁宗以后的物质文明的极大丰富,已经注定了宋代悲剧性的结局,就连唯一一支具备战斗力的军队西军,也在军队**和军官**的双重作用下丧失了原本精锐的战斗力,只剩一个表壳,宋代的悲剧,已经不可避免。

这个时候,纵使林冲和卢俊义有再大的才华又如何?国家之间的战争,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决定的,即使是皇帝也不能主导国家战争的胜负,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林冲纵使再有才华,再熟读兵书,那又如何?在东京城的大小相公的眼里,林冲只是一条狗而已。

南宋初期的一个宰相吕颐浩就对赵构说过,文人商议国家大事,哪里有武人的事情?武人只要负责执行就可以了,还拿出了汉高祖的一个典故来举例,直言文人是人,武将只是负责执行人的命令的一条狗而已,没有商议国家大事的资格,此话传出,不少武将都恨不得提刀入京斩杀吕颐浩。

自此南宋文武严重不和,对立相当激烈,数次北伐失败都有朝廷内部不稳,文人党争,文武对立,主战与主和之斗争等等,虽然吕颐浩这样说只是个人说法,但管中窥豹,可以得知宋代文人对于武将的基本看法——狗,执行命令的狗。

狗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只需要执行命令就可以了,仗打赢了,那是文人的功劳,仗打输了,就是狗自己的问题,两宋之交,面对金人的攻击,宋军败退之凄惨,宋朝君臣之愚蠢,军事对策之荒唐,国家决策之荒谬,皆是由此而始,从被林冲掩藏在笑容之下的疲惫与不得志,岳翻就看得出来,宋朝的悲剧还是无法避免,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停留在这里,等着给那帮蠢货殉葬?

不对,那帮蠢货没死,死的都是平民百姓,被金人杀,被汉人杀,被敌人杀,被自己人杀,被敌**人杀,被本**队杀,被敌人吃,被自己人吃,被官军吃,被匪军吃,被比自己强的人吃!杀杀杀杀杀,吃吃吃吃吃,杀来杀去,吃来吃去,只能给人留下一句叹息——老百姓的命真贱呐……

一定要南下,一定要走,提前在江南置办田产,最好还是岭南,对,岭南!招募训练私兵保护自己的财产,做一地之大土豪,守土自卫,免得到时候没被金人蹂躏,反而被那些军贼兵匪给劫掠了,也免得被秦桧那“南人自南,北人自北”的求和策略当成了牺牲品。

知道历史走向,就是有这点好处。

和林冲一起来到了周侗的家中,果然看到了大包小包的很多东京特产,宋代虽然武备废弛,但是没有异议的是,宋代的精神物质生活是整个中华古代的巅峰时期,因此宋代被世界历史学家称之为中国的文艺复兴时代,文化极度繁荣,物质极度丰饶,民间非常富裕,整个宋朝的gdp一度占据了世界的二分之一,商业之繁荣,以至于诞生了资产阶级的前身——市民阶级。

甚至可以说,宋朝中国是最早出现了资本主义萌芽的地方,而此时,欧洲人还在宗教裁判所和野蛮人的双重威胁之下苦苦求生。

不过用不了多久,中国人也会步上欧洲人的后尘,在野蛮人和程朱理学所带来的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威胁下苦苦求生,大家都一样,东西一致,哦耶!

但是……

岳翻不止一次的设想过,如果宋朝稍微有点骨气,稍微有点武力,或许在大错铸成之后亡羊补牢,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延续辉煌的机会,如果能把岳飞的骨气和勇气转移十分之……不!百分之一给赵构……或许中国不会走上那条道路……即使是赵构逃到了杭州以后,还是有机会的……那样的话……中国人或许就不用苦苦挣扎到如今……或许……

哪来的那么多或许?

林冲的悲剧,只是一个时代的缩影而已,悲剧的,不仅仅是一个林冲,怀才不遇的,也不仅仅是一个林冲,林冲的悲剧,是整个大时代的悲剧,也是必然,那啥,怎么说来着?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岳飞很愉快的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周侗笑眯眯地看着岳飞和岳翻两个小弟子,他一生无后,也就把卢俊义和林冲当作了儿子,岳飞和岳翻这两个小弟子当作了孙子,非常疼爱。

岳翻一转头,看到了林冲走出了屋子。

“师兄,你,在东京,还好吗?”岳翻走出屋子,看着坐在石凳上抚摸着自己佩剑一言不发的林冲,这样问道。

林冲的身体微微一顿,转过头看到了岳翻,露出了笑容:“当然了,师兄在东京,挺好的。”

岳翻摇头道:“师兄,在我面前,有什么必要说谎话呢?你知不知道,你从来都不会说谎,你的笑实在是太假了。”

林冲张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到头来还是没说话,换上了温和的笑容,伸出手示意岳翻到他的身边来,岳翻走了过去,林冲就把大手按在了岳翻的头顶:“小六,小小年纪,哪儿来的那么多心思?师兄知道你聪明,是下一个小晏相公,呵呵呵,不要想那么多,好好读书,好好儿的考取功名,将来东华门唱名,师兄的脸上可就有光了,到时候可千万不要忘了师兄啊!”

岳翻伸手握住了林冲的手,把他的手从自己的头上拿下来,紧紧握在手中:“师兄,如果东京城里过得不愉快,就走吧,我正打算劝服父亲举家搬迁到南方去,我们一起去,在江南,最好是岭南,置办更大的家业,买他个几百上千亩良田,围成一个大庄园,招募几百个人手,农忙时种地,农闲时交给师兄来操练,为一地之土豪,守土安民,就如同卢师兄一样,岂不美哉?”

林冲瞪大了眼睛,疑惑道:“江南?岭南?这……这是为何?小六,这话可不能乱说,汤阴乃是你岳氏祖地,你父岂可答应你南迁?再者,为何要南迁至江南?乃至于岭南?荒蛮之地,哪里是安身立命之所?切不可胡言乱语!”

岳翻摇头说道:“不,不,不是这样的,师兄,你在东京禁军里,禁军是个什么样子,你应该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林冲一愣,随后皱起了眉头,最后化为一声叹息:“纵使如此,又如何?”

岳翻道:“若是北敌南侵,这样的禁军,可能守住大宋江山?禁军尚且如此,除此之外,大宋可还有能战之兵?”

林冲愕然,随后摇头:“禁军百万之众,北辽又有多少人?不说两国和约仍在,就算是北辽大举南侵,那又如何?我们人多势众,万众一心,自然可以外御国辱,何须地方厢军?”

岳翻放下林冲的手,露出了冷笑:“百万之众?万众一心?师兄,就算你不知道,令尊也不知道吗?禁军?百年不战,就算是铁人,也能生锈,更何况是活人?师兄,禁军当真能战?”

林冲没有正面回答岳翻的问题,而是按住了岳翻的肩膀,开口道:“小六,这都是那张县令告诉你的吧?张县令是文人,那些文人从来就瞧不起我等武人,轻视我等武人,这样说也并不奇怪,但是小六,你必须要知道,国家有难,能顶上去的只有我等武人,满腹诗书面对铁骑钢刀又有何用?你最清楚的不是吗?不然为何要习武?”

岳翻直视着林冲:“正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这样说,师兄,我知道现在这样对你说你肯定不会答应,也不会相信,但是,师兄,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说的话是对的,就来这里找我,我们一起南下,我会一直等到你来为之,我相信你会来的,师兄!”

七 肥肉

林冲似乎有邀请老师周侗和岳飞岳翻一起往东京去游历一番的打算,这次来,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说家中已经准备好了,官职虽然低微,可是俸禄非常丰厚,一家三个男人都在当官,手头宽裕的很,所以,就想要邀请恩师和两个小师弟一起去东京耍耍。

恩师周侗早年就在东京做过官,对东京并不陌生,可是两个小师弟却是头一回,家里的老人们都说小孩子要多见见世面,在大宋朝,所谓的世面自然就是繁华的京城了,人口百万,各行各业兴盛至极,好一派歌舞升平的气象啊!

岳翻只有冷笑连连了,赵宋家法实在是可笑荒唐至极,虽然对待文官和武官大有差别,但是有一点是一样的,那就是俸禄丰厚,宋代的官员工资是整个中国古代最高的,赵宋家法一直都试图高薪养廉,不论是文官还是武官都是一样,尤其是对于武官,从杯酒释兵权开始,赵宋皇帝就会以高官厚禄笼络武官,拿很多很多的钱财养着他们,腐化他们,喜欢钱的人就有了弱点,构不成威胁了。

所以有宋一代,无论文官武将,就没有缺钱的时候,饶是着名中兴大将韩世忠、吴玠等人,也没有例外,韩世忠喜欢女色,不仅仅自己蓄养了大量姬妾,还喜欢调戏属下妻妾,经常命令属下将官带着妻妾前来陪酒,还闹出了属下将官为此自尽一事。

吴玠乃是南宋初期危急情况下的蜀中擎天柱,一人撑起了南宋半壁江山,三次蜀口保卫战打的金人屁滚尿流,平心而论,完颜兀术这样的枭雄也是他的手下败将,他保卫了天府之国不受金人蹂躏,当之无愧的民族英雄,但是这位着名大将却在晚年死于女色和丹药,实在是太讽刺了。

南宋初那样危机的时刻,文官武将依然不会忘记享受,赵宋家法带给全天下的,也就可想而知了,为了不让武将有称雄称霸之心,就拿高官厚禄养着,不给权不给名位,只给钱,对于士兵也是,不给名不给位,只给钱,花了大量的钱财养了一批纸老虎,不仅自己穷顿,当金人带着金戈铁马南下的时候,纸老虎自然是一捅就破。

宋代冗兵冗官的现象,给了宋朝廷沉重的负担,使得原本活跃有无限可能的宋朝经济体的发展趋于停顿,对内是没什么威胁了,可是一旦有外敌,那就是可想而知了……

但是,岳翻还是想去东京看一看,看一看这花花江山最后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告别这个纸醉金迷的奢靡时代,冰冷的金戈和刺骨的寒风所带来的金人会给每一个宋人醒醒脑——醒一醒吧,别躺在女人的肚皮上吟诗作赋了好吗?我们来了,这一切都是我们的,呵呵呵呵,你们,都只是奴隶而已!

赵宋皇家对待文官不可谓不厚道,赵匡胤还下令不许杀文官,可到最后呢?出卖了赵宋整个皇族的,恰恰是那一群天天自命不凡,天天喊着要忠君爱国的文官,拿刀剑逼着皇帝去金人大营自投罗网,逼着皇后嫔妃去金人大营自投罗网,逼着公主帝姬去金人大营自投罗网,甚至逼着最后一个小皇太子去金人大营自投罗网,逼着小皇太子凄厉的高喊——百姓救我!

纵观历史五千年,以下克上也就这一次吧?终于,终于翻身人民……不!翻身官员把歌唱了,终于狠狠的收拾了皇族一顿了……呵呵呵呵呵……让你丫的欺负我们!让你丫的独裁**!让你丫的皇位世袭……咦?这种微妙的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岳翻决定去东京看一看,去亲眼看一看这群中国历史上最无耻最卑鄙最不要脸的士大夫们长得是什么样,是人模狗样,还是狗模人样,恩,好像都差不多,岳翻总觉得这样有些对不起狗狗,至少狗狗是人类最忠实的朋友不是吗?岳翻还亲自养了一只狗狗,取名“史努比”,那可比这些士大夫们忠实多了……

不对,他们和“忠实”这两个字沾边吗?

“师兄,我去!”岳翻对林冲说道。

林冲笑着点点头:“恩,好男儿就该志在四方,家乡虽好,却不是有志气的男儿该待着的地方,出去闯闯,绝对比待在家乡要好,小五,你呢?”林冲又看向了岳飞,岳飞一看宝贝弟弟都答应了,作为一个孔武有力的弟控,自己好像也不应该不答应,而且一路上难说太平,自己在也可以保护弟弟,至于父亲母亲那里……应该会答应吧?

“师兄,我,我也答应!”岳飞点头了。

林冲笑着把目光放在了周侗身上:“师尊,很久没有回去过了吧?拳馆还是有很多弟子的,父亲和岳父也很想见一见师尊,师尊也可以回去看看老友,他们,都很想念师尊。”

周侗看了看岳飞和岳翻,笑着点点头,抚了一把胡须,说道:“好吧,好吧!去就去吧,待为师向刘将军告个假,为师也是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这一次之后,还有没有下一次,这一次就去吧!飞儿,翻儿,你二人回去好好和父母说一说,虽说父母在不远游,但是……倒不如把父母一起带上如何?”

林冲随之附议:“这样的确挺好,你们全家一起去东京游玩一趟如何?”

岳飞刚想点头答应,岳翻却摇摇头:“今日不同往日了,家中田产变多了,还有县城里的米铺的生意,父亲母亲肯定需要留在家中打理田产,肯定是不会跟着一起去的,至于我们两人,或许可以吧!”

岳飞觉得也是,林冲便决定亲自去岳家和岳爸爸还有岳妈妈一起商议一下,周侗表示没有意见,林冲便陪着岳飞和岳翻一起来到了岳家,岳爸爸和岳妈妈正好在核算帐目,见到林冲来了,立刻起身相迎:“贤侄很久不见了,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是从东京而来吗?”

林冲笑着回答道:“正是如此,伯父伯母也很久不见了,今日特来拜见!”

岳爸爸很高兴的说道:“贤侄哪里的话,哈哈哈,老夫这两个逆子给贤侄带来了不少麻烦,老夫才深感不安,哈哈哈,贤侄,里面请,里面请!”岳爸爸说着就把林冲带入了客堂,然后吩咐岳妈妈沏茶招待林冲。

在客堂内,岳爸爸和林冲相互寒暄几句,林冲才说出了此行的目的:“伯父,今日小侄前来,其实是希望邀请伯父一家前往东京游玩一趟,东京繁华似锦,伯父伯母也可去看一下,最主要的,还是带着五郎六郎他们去见见世面,男人家总要去见见世面,否则,始终是打不开眼界,不能更上一层楼。”

岳爸爸和岳妈妈互相看了一眼,岳爸爸抚须“哦”了一声,然后叹了口气,微微带着些歉疚的意思:“难得贤侄一片好意,奈何,这春耕马上就要开始了,家中数十近百亩田产,还有汤阴县城里的铺子,没人打理没人看着实在是不行,我与你伯母二人怕是不能去的,倒是这两个逆子,或许,可以麻烦贤侄代为照看一下,让他们去东京见见世面也好,贤侄以为如何呢?”

林冲一点也不意外,点头道:“那,还请伯父伯母放心,小侄一定将他们好生带去,好生带回!”

岳爸爸和岳妈妈感谢了林冲,约定好了时间,林冲笑着离开了岳家,林冲走后,岳妈妈就开始帮岳翻和岳飞整理衣物等等需要带着的东西,虽然林冲说东京城什么都有,也很便宜,不需要太多的花费,自己也有足够的收入,所以拒绝了岳爸爸和岳妈妈要给他钱的举动,不过岳妈妈还是给岳飞和岳翻准备了一百贯钱的交子,还有一些铜钱白银作为路上使用。

岳家这几年来因为田产的增加,岳爸爸岳妈妈持家有方,还有张县令的私人馈赠和县府财政供养,岳家已经算是比较有钱的人家了,岳翻让张县令协助在汤阴县城里面开办了岳家米铺,用以商业买卖之用,张县令还做主免了岳家米铺的商税三年,所以仅仅是去年一年的收入就有六百贯钱,折算成每个月大概是五十贯钱左右,一贯钱是一千枚通宝,所以也就是月入五万枚通宝,已经超过了京城不少人的月收入。

岳翻打听过,东京城如今的米价是一贯钱一石,宋代一石大约是五十九公斤,岳家一个月可以买三千公斤米粮,断然算不上贫困户了,自己家自然也吃不掉,现在还只是第一年,岳翻主张把米价压低,照顾乡里人,以后名声打出去,借助张县令的帮助,还可以在未来的十年内攒足足够的钱财,方便在必要的时候离开汤阴,南下岭南。

交子这种东西岳翻是不信任的,仅仅只是允许了岳妈妈这一次兑换了一百贯钱的新发行交子,家中不是铜钱就是金银等硬通货,宋代由于经济的发达,以及铸币的精美,价值稳定,所以不仅仅是宋代,澶渊之盟之后,辽、金、南洋、日本、朝鲜这大中华区域全部使用宋钱,导致无论宋庭发行多少铜钱,每一年还是要把“钱荒”列为重要庭议议题。

仅仅是冲着这一点,岳翻才有了一点点可惜赵构没有骨气和胆气的遗憾,宋朝的经济实在是太强,就算辽国和金国可以打赢宋朝,但是经济上,他们已经不可避免的被宋朝攻陷,澶渊之盟和庆历合议所规定的岁币这种东西,都在宋辽和宋夏互相开放的市场中,经过市场交易重新回到了宋朝手里,实际上,宋朝并没有因为区区岁币而损失什么,反而是换来了和平发展的契机,打造了中华极盛之世。

但是!但是!但是!

经济的繁荣没有军事的强大做保证,大宋朝就是一块肥的流油的肥肉!怎能不让草原恶狼垂涎三尺!

八 东京

宋代是工业革命之前站在世界发展巅峰的超大规模经济体。

这是对于宋最好的诠释,也是最可惜的诠释,至少在此时此刻的岳翻眼里,这一切仿佛在梦中一样,可以在十二世纪看到二十世纪才会出现的场景,如何能不让岳翻感到感动?川流不息的人群,入眼可见的小卖铺子,小商小贩的吆喝声,大酒家大店铺的人声鼎沸,这一切构成了一幅比之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更加完美的景象。

这分明是人类文明的体现啊……

自从进入东京城的那一刻起,岳翻就觉得自己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城门士兵对林冲很是敬服,直喊林教头,没有收人头税,就放林冲一行人进入东京城,走过了城门通道,呈现在岳翻面前的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了,蔚蓝的天空下,看不到尽头的人群在流动,只从书本上得知北宋市坊已经没有区别的知识,但是岳翻从来没有想到过市坊之别取消之后会是什么光景。

东京城告诉他,市和坊取消之后会是什么光景,商业之繁盛,估计整个地球都找不到第二个城市了,一路上,岳翻简直看花了眼,一文钱一杯的鲜榨豆浆,绝对绿色;两文钱一只的胡饼酥脆可口;十五文钱一份的梅花鹿肉满满当当,没有苏丹红和防腐剂,十五文一份的鹅鸭鸡肉干干净净,味道鲜美……

烧烤摊的小贩挥舞着蒲扇,让催人口水直下三千里的香气扩散开来,试图吸引更多的客人,各种肉类铺子面前围着满满当当的人,光着膀子大汗淋漓的屠户挥舞着锋利的屠刀一刀一下一刀一下的切割猪牛羊早已支离破碎的身体,一文两文三文四文五文,真正的童叟无欺。

鳝鱼、包子、鸡皮、腰肾、灌肺、炒肝……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看不到,买不到,初次见识到真正文明的岳飞已经失去了理智,挥舞着手中的铜钱和交子,不断的购买,这一刻,岳翻仿佛见到了自己女友进入超级市场后失去人性理智的那一幕,也仿佛看到了自己浑身挂满包装袋的那一幕……

谁说只有女人才会疯狂购物?男人失去了理智,真正的土豪见到了商品,一样的疯狂。

不过弟控飞显然还是疼爱自己的弟弟的,没有舍得把这些东西都给自己的弟弟拿着,都是自己拿着,没一会儿,已经满载而归,大获全胜,大袋小袋的装着不知道什么热气腾腾的食物,岳飞的嘴巴上咬着一只胡饼,左手抓着一袋子梅花鹿肉,右手拿着一杯冰镇的不知道什么的白花花的饮料。

岳翻极度无语地询问了一下笑得合不拢嘴的林冲,才知道这是比较昂贵的一杯二十文钱的冰镇蜂蜜牛乳,比梅花鹿肉还要贵,并非普通人家可以消受得起,不过岳家没关系,有钱,任性,再者毕竟是小孩子,第一次离开父母,没了太多的约束,岳飞自然也就忘记了勤俭持家的家训,大口大口地吃着胡饼和梅花鹿肉,然后时不时地喝一口蜂蜜牛奶,接着腾出手从身上的大包小包里面抽出一只烤的金黄的鸡腿,一口下去,啊!那个美啊!

同样笑得合不拢嘴的周侗笑眯眯的往岳飞的脑袋上拍了一下,笑骂道:“小杀才,没见过世面是不是,买那么多,吃的掉吗!?花那么多钱财,不知道节俭是吗!”

话虽如此,但是谁也看得出来周侗没有丝毫责怪岳飞的意思。

岳飞满口都是肉和饼,根本说不出话,一直“呜呜呜”,看得周侗心花怒放,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一直处于抑郁之中心事重重的林冲也露出了真心的笑容,看到这一幕,岳翻也笑了,尤其是看到岳飞的腮帮子鼓到了能和仓鼠一较高下的程度之后,捂着肚子笑得不停。

林冲看到岳氏兄弟这副模样,尤其是岳翻这个很少露出笑容的孩子都露出了那样真心的笑容,于是决定再接再厉,打开他的心扉,让他至少要像一个小孩子那样,哪怕仅仅是这几天而已,紧接着,林冲秉持着“帮土老冒打开视野,帮自闭少年打开心扉”的高尚信念,带着岳氏兄弟和师尊周侗一起去逛了逛其他的市场,比如说菜市场……

其实是疼老婆的林冲打算购买一些今晚的食材,免得自己的老婆还要抛头露面……

来到菜市场,岳翻也是大开眼界了,比起后来的菜市场,这些菜市场才叫真的干净,味道也不难闻,由于是露天的,并没有阴森森的感觉,也没有很难闻的气味,没有农药,没有催化剂,自然不用担心买到有毒的食物。

水果、生猪肉、生鸡肉、兔肉、黄河之鱼、普通小鱼、大闸蟹、野味,应有尽有,除了这个时候还没有成熟的蔬菜以外,其他的真的是有什么这里就卖什么。

林冲笑眯眯的吩咐自己的随从去购买食品,然后看着已经脱缰的岳飞撒泼,对仍然保持冷静的岳翻解释道,这里的菜市场是整个东京最大的菜市场,但凡在这个季节有的东西,在这里都能买到,甚至是江南的出产物,也能在这里买到,这里的大商户用海船走海路运送而来,还有海鲜,用海水养着,经验丰富的船家在黄河上纵横驰奔,为东京城的百姓可以吃到新鲜的海鲜而奋斗。

周侗坐在车上,慈爱的看着挥舞着钞票做大款的岳飞,又看了看和林冲交谈的岳翻,觉得自己来了这一次,真的是对的。

岳飞在身体不堪重负之后终于停止了疯狂的购物行为,对于此,岳翻表示松了口气,看了看自己手中剩余的钱财……俗话说,挣钱是一种能力,花钱是一种技术,岳飞目前能力有限,但是技术确实相当高超,无师自通,一百贯的交子,可以换成五六十贯钱的银子和十几贯的现钱,岳飞花了一半……

不过看着岳飞因为自己的体力不足以继续支撑自己疯狂购物的欲念而露出的沮丧的神情,岳翻闭了嘴。

看着身上满满当当的岳飞,甚至车子上也堆积了不少的岳飞购买的货物,林冲若有所思,接下来,林冲带着岳翻去了一趟墨香轩,东京城内非常高端的文房四宝和书籍出售之所,林冲直接拿着一大块银饼进去的,宋代的银子已经具备了部分流通的能力,尤其是大宗货物交易里面,银子的使用是被允许的,而且宋朝初期还出现过拿银子交纳赋税的情况。

林冲想要为“小小晏相公”置办一套配得上他的身份的文房四宝,还有一些书籍,墨香轩的待客者一开始看到一副武士打扮的林冲出现在这文人墨客才可抵达的墨香轩之时,还有些不爽,一个臭武人居然敢来这里?正当他们准备动手赶人的时候,才看到了岳翻的存在。

标准的文人姿态,文士长袍,面容俊朗不凡,虽然年纪小,可是身上的文人之气一看就看得出来,他们顿时偃旗息鼓,因为他们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或许是哪家护院保护着大户子弟前来购买书籍?

“不知这位小郎君所要购买何物啊?”一个店员走了过去,在林冲和岳翻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向岳翻询问,原因无二,林冲是标准的武人打扮,武人购买那么高端的文人用具?笑死人了都……

林冲面色一肃,紧接着舒缓过来,重新恢复了笑容:“六郎,自己选吧,这里可都是文士们才会购置的用具,你可要好好读书,参加科举,考出一个功名来,光宗耀祖!”

岳翻看了看林冲,又看了看一脸恭敬之色的店员,心里面明白了七八分,点点头,也没说什么,说起来免不得一顿争论,但是岳翻丝毫没有与这些人商讨到底是文人尊贵还是武人尊贵的想法,于是他选择了沉默,默默的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

店员这才舒了一口气,没有贸然赶人果然是对的,,墨香轩之所以发展到如今,就是因为几十年前,第一代店主在一位新科状元落魄之时曾与他文房四宝和《论语》一本,新科状元高中榜首东华门唱名之后,做了大官,知恩图报,大力资助墨香轩,墨香轩才有了今日,老店主谆谆教诲,不要小瞧任何一个读书人,因为你不知道哪一个就会是下一位新科状元,哪一个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新科状元。

这或许也是宋代的一个公平之处,印刷术的改良,科举糊名制的发展完善,世家大族的崩溃,君主——平民二元社会已经逐渐发展完善,加上宋代的国策,赵宋家法,文人在宋代的地位空前绝后,任何一个寒门子弟只要愿意读书,说不准某一天就做了大官,光宗耀祖,谁敢小瞧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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