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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御炎 当前章节:153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1:36

但是这一次,大家都沉默了,给一个十七岁的小毛孩子做通判,还是去吉虔二州那种鸟不生蛋随时都有性命之危的地方,谁愿意?不说小毛孩子随心所欲的做事情,随时都有死掉的可能,作为通判,也随时都有送命的可能,还别说吉虔二州那种民风凶悍的地方,更兼贫穷,过习惯了锦衣玉食日子的大官们,谁愿意?

尽管这个毛孩子是个三十年难得一遇的连中三元的大才,但是即使是如此,也没有大家的性命重要,为岳翻说话的就是西府的两位老大,靠着平叛军功的张英和张叔夜,倒是听说岳翻曾经随着他们一起去平叛,他的兄长现在已经在西军效力,而他没有丝毫消息,再看看张英和张叔夜的面色,就知道这小子性命难保了。

自认为聪明的官员们纷纷作出了一幅叹息的神情,叹息一位不世出的文人才子即将陨落,还是在前无古人的时代里,皇帝为何如此心狠,他不是很喜欢岳翻的字画吗?

张英和张叔夜都很想帮助岳翻,但是他们身居枢密院高位,枢密院又是国家重要职能部门,相当于国防部,他们就是国防部的正副部长,无论如何于情于理都无法请求外放吉虔二州为通判,他们已经达到了这个位置,不需要这块垫脚石,除非是被贬斥。

张英和张叔夜痛苦的思索着方法和理由,一直没能开口,却不曾想徽宗皇帝看到眼前这一幕,心里反而轻松了不少,要是真给岳翻弄去一个老家伙做通判,他还真怕岳翻施展不开手脚,异心?一个十七岁的小娃娃要造反?你信吗?我不信!

于是吉州暂且不派通判,让岳翻自己监管,等有了合适的人选再派过去,岳翻麾下的人马和官员就在当地招募或者在京城选择,官家特别开恩,允许岳翻选择一些在京官员或者他们的子弟随岳翻一同前往。

吉虔二州正是需要这股烈火介入的时候,弄个老儒去,有个毛用?该让年轻人去做的事情,就必须要让年轻人去做,让一个老家伙去做没有任何效果,就吉虔二州那种穷山恶水之地,岳翻又能如何?等他把那里平定了,治理好了,再让他回到京城,出任一个馆阁职位,然后再等几年,直接升到参知政事啊之类的职位,还是很可行的。

吉虔二州军事民政早已糜烂,这一点徽宗皇帝心里有数,国家主要精锐兵马不是在北方就是在西北之地,江南有个屁的精锐兵马,那些平叛之后变得精锐的禁军被徽宗皇帝北调至北京大名府,随时准备伐辽,岳翻这个名义上的江南南路安抚司安抚使什么兵马都没有,而且江南南路刚刚设立,什么转运司和监司都没有,监司还好说,转运司要是没有,岳翻想打仗都没有钱粮。

于是徽宗皇帝给了岳翻便宜行事之权,允许岳翻在必要条件下自己调动兵马打击吉虔二州悍匪,并且允许岳翻使用吉虔二州和南安军的赋税和钱粮三年,自己想办法对付吉虔二州的悍匪。

这本身就是个考验岳翻的事情,吉虔二州的军事和民政都已经烂了,根本不成体系,每年的赋税就是平安钱,给朝廷死掉的官员做抚恤的,不多,粮食也不多,兵马基本没有,户政完全瘫痪,行政机构就是个门面,里头乱成一团,虽然只有二州一军之地,但是若要将其整理一番,其难度不亚于一次微缩版的建国大业。

没有监司,没有转运司,只有安抚司,安抚司还只有一个安抚使,原先的吉州州府、虔州州府和南安军知军府的官员系统都是乱七八糟的,岳翻又如何能从京城里这些家族子弟里面选出他需要的人才?估计没人愿意和他一起去,而且明天,京城里就会多出一大批病倒的年轻官员或者他们的孩子。

此去千头万绪,岳翻究竟该怎么做,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想知道,他们只是在暗地里计算着,什么时候会从吉虔二州传来岳翻身死的消息,然后给他写挽联。

诡异的沉寂之下,岳翻马不停蹄,如同逃离灾厄一般,迅速逃离了繁花似锦的东京开封府,奔赴了早已确定的未来,临走之前,留下了三封信,其中两封拜托暂时停留在开封的宋江立刻转交给张英和张叔夜,另外一封,则交给一个在开封做小官的二十五岁年轻官员,他的名字,叫做刘子羽。

一百四十四 你只有在我这里才能发光

当刘子羽接到宋江送来的信件,并且展开阅读之时,宋江看着这个年轻的官员,是有些不屑的,毕竟自家六郎已经成为了连中三元的魁首,计划也在稳步实施,而在京城里一个人都没找,就找了这个刘子羽,到底是什么意思,宋江也不太理解,不过六郎做事一向都有自己的考虑,只是这个刘子羽看起来实在是没什么特别的,还是个官二代。乐-文-

对的,说起这个刘子羽,还真是有些难以启齿,这家伙不是正规科班出身,没参加过科举,不是进士,而是靠着父亲的知州官职荫补获取职位,然后在镇压方腊起事的战斗中打了一场胜仗,立下了一些战功,靠着父亲的活动,给刘子羽从江南小镇调职到了东京城过日子来了。

这年头你要不是个进士出身或者是权贵子弟,还真不好意思在开封城抬着头走路,刘子羽的老爸倒是个科班出身的,混到了知州的职位,刘子羽一开始是跟着老爸混资历的,所以一开始就接触到了很多的实际政务,他的能耐不是从书本中学来的,而是从实际工作中体验的。

跟着老爸混资历,自己跑到江南趁着岳翻带去的一股春风打了胜仗,获取了资本,这才让他抵达了京城做了京官,到了京城才发现自己的身份和经历实在是难以启齿,大家都在讨论进士和科举,他不是进士,也没参加过科举,而是靠着父亲的身份才得到了官职,他有什么可说的。

七品小官做得很不舒服,进士出身的老大根本瞧不起他,也不甩他那个进士的老爸,这年头你要是做个文官而不是进士,就等于是花钱买官的,刘子羽一直过得很压抑,一直到他见到了名为时雨的黑黢黢的男人的时候,接过他手上的信件,听着他说这是他的主人,那个新科状元郎岳翻给他的。

岳翻,这段时间整个东京城讨论得最多的就是他,连中三元,惊才绝艳,没什么好说的,绝对是个超级文人,当然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的状元身份,而是他从一开始就获得了安抚使和知州的差遣,官家还特意把江南西路分出来一个江南南路让他管辖,一下子成为了四品官员,理应是被人家羡慕嫉妒恨的,可是现在,整个开封府都在为他感到惋惜。

为什么呢?刘子羽也知道,因为他获得的差遣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让人感到遗憾了——江南——山区——吉虔二州……

刘子羽也只能徒呼奈何,一届大才几乎已经确定了惨死的结局,实在是让他扼腕叹息,而如今接到了他的信件,里面只写了一句话——你只有在我这里才能发光。

刘子羽当场愣在那里。

“好霸道的人啊!这样便断言了在下的一生是吗?”刘子羽愣了好一会儿,苦笑道。

宋江笑道:“六郎从来不是一个霸道的人,只是六郎从来都需要让别人认为他是一个霸道的人,这样才方便做事情,您也该明白,很多时候,如果不霸道一些,连汤都没得喝。”

刘子羽点点头,询问道:“岳六郎为我准备了什么职位?”

宋江说道:“江南南路安抚司安抚副使,今日您答应了,明日差遣文书就能下达,您就可以立刻赶赴江南南路任职。”

刘子羽深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选择我?”

宋江摇头笑道:“在下只是一个仆人,不知道六郎为什么这样做,如果刘郎君想要知道这是为什么,就去吉州找六郎吧!六郎已经离开了东京了。”

刘子羽又是一愣,这才笑道:“好一个岳翻岳鹏展啊!这招金蝉脱壳真是漂亮,不过说起来,当初在江南平叛之时,在下与他也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他居然记住了在下,还给了在下这样的差遣职位,真真的叫在下好生意外……”

宋江也笑道:“六郎做事,从来都是叫我等意外的。”

刘子羽站起身子,放下信件,开口道:“在下可不是进士出身,只是靠着父亲的荫补才能做官,不会写大文章,也不会作诗作词,岳鹏展这种连中三元的人物,当真看得上在下?不会嫌弃在下只是靠着荫补度日的无能之辈吧?”

宋江只是笑道:“在下很相信六郎,六郎从来不会在意旁人的出身。”

刘子羽笑道:“你又是什么出身,敢如此看待岳鹏展?”

宋江笑道:“在下本名宋江,表字公明。”

刘子羽一愣,一皱眉头,继而舒展开来,哈哈大笑:“好!我且答应岳鹏展,就去做这个安抚副使,不过,话说在前头,我虽然不是进士出身,但是我看不惯的人,绝不居于其下,我若不愿意,还望岳鹏展不要强求。”

宋江点头:“这是郎君之选择,无人干涉。”

刘子羽放下心来,第二日,刘子羽的差遣文书下来了,他收拾收拾行装,告别父母家人,立刻往江南而去,他离开之后,东京城内对于岳翻的讨论还没有结束,徽宗皇帝看着吏部的任职文书皱皱眉头,问向身边的谭稹:“给了岳翻五个官身,他只在开封内选择了一人?”

谭稹也有些疑惑,说道:“是的,一个人,唤作刘子羽,其父乃是越州知州刘韐,他曾于江南做过官,方腊叛乱之时,他也曾率军与之激战,立下战功,接着才被调职到东京,来京城做官也才三个多月,岳翻之所以选择他,估计是在江南之役中见过刘子羽,知道他的能耐。”

徽宗皇帝询问道:“刘子羽能带兵?”

谭稹点头:“方腊四处攻城略地,江南多处失守,刘子羽能在那种情况下坚守还打了胜仗,算来应该是个懂兵之人,只是他不是进士,而是靠父荫补做官,很被旁人瞧不起,岳翻也是慧眼识才,知道京城内权贵都很不喜欢他,就专门找这些不得意的官员,这里头也就有刘子羽这样懂兵的人。”

徽宗皇帝点点头:“刘子羽,刘子羽,恩,我记住了,且看看着岳翻还会选择哪四个人做他的属官,江南南路什么都没有,官员都要岳翻自己去选择,其实说起来这倒有违祖宗家法,只不过吉虔二州实在无人愿意前往,也罢,就看看岳翻能为大宋朝选出多少能吏。”

谭稹笑道:“岳翻自己就算是个能吏了,官家还是想着以后能从吉虔二州得来多少赋税才是。”

徽宗皇帝笑着摆摆手:“那还算不上,只是个孩子而已,究竟能不能给我整理好吉虔二州,还是个未知数,更重要的是,江南刚刚平定,肯定还有方腊余党,将他放在江南,我也放心些,只不过江南各地兵马糜烂,禁军又全部调走,他只有三州之地厢军调动之权和吉州一州厢军统帅之权,若是他刚一去就被盗匪围攻,能抵挡住吗?”

谭稹笑道:“官家不是想考验他吗?这就是考验他的时候,他若是这样就死了或者败了,那也就愧对官家的期望了,不是吗?”

一百四十五 就是因为这里有盗匪

江南之地,一直到北宋彻底被打成南宋之后才真正的开始发展,之前的隋唐南北朝魏晋,江南都没有真正的发展过,都被作为蛮夷之地,除非是割据江南的政权,否则没人愿意放弃人口众多土壤肥沃的中原大地,北方始终比南方发展的要早,上天让黄河流域率先发展了。

就算是北宋时代,江南也仅仅只有几个产粮重地和风景名胜之地得到了重视,比如苏州和杭州等地,其余的地方还是被看成是蛮夷之地,未开化,不服教化,甚至在寇准做宰相的时候,直言南人不可信,科举考试选取的进士里面北人多他就高兴,南人多他就不高兴,一生都瞧不起南方人。

岳翻第一次踏上江南之地的时候,由于只是在江边上引诱方腊率军来决战,并没有深入江南腹地,等到这一次真正的深入了江南腹地之后,就算是作为一个南方人,生在南方长在南方,岳翻也不得不承认,自己那个时代经济发达人口众多的南方和现在这个人口稀疏的南方完全不能比。

当然了,自然环境也不能比。

岳翻最根本的职位还是吉州知州,有了这个职位和江南南路安抚使的职位,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统帅和调动吉州这一州的全部厢军,大宋一直以来都把统兵权和调兵权还有兵马出动作战之权给分割了,而现在,就在吉州,岳翻掌握了这三个权力。

原先的江南西路一共有十一个州军,而吉、虔两州的面积几乎占了全路的一半,加上南安军,等于岳翻分管的江南南路和江南西路的面积是一样的,而两州位于江南西路与广南东路、荆湖南路、福建路的交界之处,山深林密,地形险阻,官府的统治一直很薄弱,而此地又民风强悍,法纪意识淡薄。

在北宋之初,这里就是治安极为不稳定的地区,很多地方的农民在农忙时种田,农闲时集结成伙干盗贼的勾当,这种以种田为主业,以抢劫为“副业”的生存方式竟然渐渐成为一种惯例、一种习俗,全民皆兵我们听说过,那是不可战胜的国家,那么全民皆匪呢?

吉虔二州之地从来都是穷困之地,正派出身的进士官员基本上不会愿意来这里,偶尔一两个进士官员一腔热血要来这里,不是被杀了,就是被吓跑了,能留下来的官员不是同流合污的大奸大恶,就是阴险狡诈的生存能力者,偶尔一两个真正的坚强的官员,也没什么卵用,岳翻抵达了自己的治所吉州庐陵城之后,才意识到了自己的艰难处境。

打着知州的旗号进入庐陵城的那一刻起,岳翻就看到了满大街的人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有不解,有嘲笑,有惋惜,有冷漠,还有杀意,庐陵城不算是小城,反而还是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大城,整个江南都能排得上号儿的,现在看来,这表面的良民们其实都是匪类了。

岳翻这位连中三元的大才子出任吉州知州的消息已经早于岳翻来到了吉州,这里的人们都知道一位三十年难得一遇的连中三元的状元进士来这里做知州了,他们都很不解,很惊讶,很好奇,为什么以为这样的文曲星的人物会来这里做官,他难道不知道这里是着名的“官员墓地”?

岳翻此来带的人不多,十五个亲信护卫里面只有八人跟随,还有从阮小七他们秘密训练的五百人队伍里面拉出来的一百余人,岳翻途径了自己购置的江南产业——新的岳家庄子,地点就在庐陵东南方很近的永和小镇。

阮小七等六人已经在永和小镇的岳家庄秘密操练五百人的队伍三个多月了,这一次岳翻抵达的时候,他们交给岳翻一支一百人的绝对忠诚的队伍作为岳翻的亲兵卫队,表示目前可以让他们相信的只有这支队伍,其他的还在训练当中,八个护卫,一百人的亲兵,就是岳翻此来带着的全部力量,虽然人人都是骑着马,而且全副武装,可是这似乎并不能震慑庐陵城。

偌大的知州府破破烂烂,斑驳的印记显示这里也不知多久没有人居住清理,派人四下打听,面对了很多人带着戏谑的目光和貌似恭敬的表情,废了很大的力气才从一间民房里面把原先的知州和他的领导班子扯了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和三四个狼狈不堪的属官,还有他们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的,连最基础的官威都无法保证了。

“陈知州,你好歹也是一州之长,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知州府都不住了?”得着这位前任知州姓陈,今年三十六岁,岳翻就不得不用很好笑很好气的语气对他这样说道,三十六岁?岳翻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是六十三岁!岳翻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一个正直当打之年的男人会如此憔悴。

“你就是岳翻岳知州?”陈知州没有回答岳翻的问题,而是反问岳翻。

岳翻点点头,说道:“在下就是岳翻,新任吉州知州,江南南路安抚使,是来与你办交接的。”

陈知州苦笑了一声,叹息道:“好好儿的连中三元,三十年难得一遇,你为何不在京城做官享福,偏偏要来这里?我伯父是元佑党人,我才被打发到这里等死,可你不一样啊,你是连中三元的新科状元,明明可以做官家的近臣,为何要来这种地方?”

岳翻收起了调笑的神色,看着陈知州,开口道:“在下只是不想在该拼搏之年华做迟暮之人才会做的事情,免得到时候还要老夫聊发少年狂!”

陈知州愣了一下,深深叹息了一声,摇头道:“在这里,少年狂也会被逼成老夫啊……岳知州,不知该如何说,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还算是好的,虽然与我最初设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至少我还有命,因为这里是吉州,稍微还好上一些,你若是去了虔州……呵呵呵呵呵……唉……好做!好做!岳知州,你来了,我就可以走了,再也不做官了,回去耕田种地,度此一生吧!”

岳翻拦住了想要离开的陈知州,开口道:“慢,陈知州,还请告知,你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就算是元佑党人被贬谪至此,也不该连个知州府都住不进去!是朝廷里的人安排的吗?”

陈知州摇摇头:“何须他们安排?来到这里,我无法调动一兵一卒,盗匪若来,就凭我们这三五老弱,如何对敌?向外求援?你根本出不去,整个吉州庐陵,我就找不到一个可以求援之人,等我答应了给他们钱粮,贼匪离开,我再派亲信随从偷偷去报信调兵,却不知那吉州厢军指挥使也是盗匪之一,整个吉州厢军就是盗匪!

何止吉州军?虔州军,南安军,呵呵呵呵,我如之奈何?他们按时交赋税,朝廷不管,我是元佑党人,他们也不管,遍地同僚自身难保,更不管,三不管之下,我如何奈何?能保住性命已是不幸中之万幸,我还能奢求什么吗?岳鹏展,我劝你一句,你既然带了人来,还那么年轻,我实在是不愿意看到你身死此地,快走,离开这里,辞官归隐,你只有这条路能走。”

岳翻站起身子,思考了一下,低声对王辉说了几句,王辉点头,转身快速离去,继而岳翻很平静的看着陈知州,开口道:“陈知州,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吗?我为什么要放弃京城的生活来这里,你知道吗?”

陈知州摇摇头,他很不理解这样的文曲星为什么会放弃京城的锦衣玉食的生活,要来这里玩生死时速,他明明有大好前程,他和元佑党人也没有任何关系,没有牵扯入党争之祸,明明有大好前程等着他。

岳翻笑着开口道:“就是因为这里有盗匪。”

一百四十六 另一支岳家军!

陈知州不能理解岳翻为什么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认为岳翻或许是一个一腔热血的愣头青,很有勇气,也仅此而已,但是按照岳翻的理解,京城才是真正的虎山,他没有那种勇气留在京城,那里是真正的龙潭虎穴,吉虔二州才是世外桃源。

只要岳翻可以把这里给平定下来。

现如今的吉虔二州还没有到数年之后的地步,宋庭被金兵打的一败涂地,彻底失去了对吉虔二州的控制力,以至于他们的皇太后南逃的时候,都在虔州被全民盗匪打劫了,宋军官兵一旦进入吉虔二州就等于陷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然后,才被岳飞平定了吉虔二州的匪患,被李纲彻底整治了这里。

而现在岳翻要在区区一百多人的帮助下,完成岳飞和李纲两万多人完成的事情,当然了,现在的吉虔二州还不像岳飞的那个时候,盗匪十几万。

不过岳翻也的确没有想到全民皆匪是这样的恐怖,能让一届知州连知州府都住不进去,幸亏他选择了偏僻小镇作为自己的根据地,然后购置田产,招募流民,恢复生产,训练壮丁,开展经济建设任务,据公孙胜的报告,这段日子以来,他们已经遭到了七八股匪类或透偷袭或光明正大的围攻,全靠他们奋勇还击,才慢慢奠定了永和岳家庄的名声。

难得的一个有人在建设的小庄子当然会引来匪类的眷顾,但是他们肯定料不到,就算是全民皆匪,也有人想着和平的生活,岳家庄资产雄厚,招募流民给予田地,只收租,其他也不管,还顺带着开展其他业务,短短两个多月就把永和小镇给盘活了,很多不愿意继续刀口舔血的人都拖家带口来到了永河镇的岳家庄,过起了新的生活。

还是那句话,只要有安稳的日子可以过,没人愿意铤而走险。

这就不符合铁心盗匪们的利益了,岳翻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对过去除匪首和罪大恶极之人除外所有人犯下的罪孽既往不咎,不管你过去是不是干过抢人钱财的事情,现在都不算了,官府既往不咎,只有以下几类人必须要绳之以法——盗匪首领、杀人越货、强抢民女、占山为王、民愤极大者。

官府知道你们绝大多数人都是被逼的,都是生活所迫,之前的贪官污吏我岳翻会把他们全部绳之以法,你们不用担心会有人来盘剥你们,我会帮你们主持公道,帮你们主持正义,给你们安定的生活,让你们休养生息,不管你们之前做过什么事情,只要没杀过人,没有干过罪大恶极的事情,就可以既往不咎,至于其他的人,你们就要准备好付出代价了。

全部宽恕是不可能的,但是拉一批,打一批,联合罪孽小和没有罪孽的大多数,一起收拾罪大恶极的,让所有罪孽小和没有罪孽的人从心里产生一种感激之感和归属之感,以及对于罪大恶极之人的同仇敌忾,让他们在一瞬间就成为江南南路最高领导班子的坚定用户之人。

江南南路包括了吉虔二州和南安军,行政系统几乎崩溃,完全没有什么可以说得上话的官员,所以,有话语权的几乎只有岳翻一人,现在这里百废待兴,岳翻以安抚使的名义确定此时江南南路的大小事务都由他全权处理,各地原本的官府都已经不能被承认,需要得到他的允许才能继续运作云云。

然后他派出了一个又一个有办事能力的亲信赶赴各地县府,以江南南路安抚使的名义,不顾一切的把大小官员全部抓捕到吉州庐陵,这件事情已经由王辉赶回永和召集人手去办了,这个时候就是之前打的基础开始发挥作用的时候,短短十天,岳翻就在整个江南南路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各地的行政系统彻底崩溃,很多地方的官员一夜之间就被全部抓捕,一网打尽,都被抓捕到了吉州州府。

人们战战兢兢地把目光汇聚到了吉州州府,庐陵城,那个年轻的知州、安抚使,他到底想干什么?

效果是显着的,毫无疑问的。

各地盗匪、厢军,打着救回各地长官的名号堂而皇之的赶赴庐陵城,以至于岳翻看到那密密麻麻云集着的军队的时候,都分不清哪些是盗匪,哪些是厢军,不过到底他也看得出来,这些家伙都是刀口舔血过日子的人,很是剽悍,不怕血,若是可以纳入军队,加以军纪的约束,不出一年,绝对是一支精锐善战之军,比起单纯的训练新兵,要快得多。

岳翻大略的数了数城外四面围城的军队和盗匪的人数,大约是三万人,而自己手中可以动用的人手,大概也就是五百之数,当然了,还有满城不久之前还对自己施以“遗憾、叹息、戏谑”的目光的民众,他们就在不久之前,还是把前任知州当作猴子来耍。

“鹏展,这就是你要的效果吗?咱们可只有五百人,我还不知道你这五百人是从哪里弄出来,是否可靠!昨天我就抓住了七八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似乎是想要对你不利,你可要注意啊!”刘子羽站在岳翻身边,满脸严肃。

刘子羽在岳翻抵达庐陵城七天之后抵达了庐陵城,上任安抚副使,成为岳翻的得力助手,展现出了非凡的能力,迅速得到了岳翻的认可,但是岳翻似乎不怎么让刘子羽满意,刚刚到任十几天就把整个江南南路明里暗里的盗匪正规军给招惹来了,四面围城,虽然不敢攻城,但是绝对是一个极大的威慑,这样的威慑之下,加上城内的心怀不轨者,庐陵城很有可能会把岳翻当成贡品送出去。

“杀了吗?”岳翻只是这样问道。

刘子羽皱了皱眉头,然后点头:“杀了,斩首示众。”

岳翻很满意似的点点头,笑道:“你既然已经威慑过了庐陵城,就该我施以恩惠了,恩威并施,才能让庐陵城安稳,庐陵城安稳了,咱们才能顺利进行下一步计划,这一下子,可是把整个江南最剽悍善战的三万人都给揪出来了。”

刘子羽询问道:“整个江南最剽悍善战的?鹏展,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岳翻笑道:“彦修,你可知道,方腊叛乱之时,为何吉虔二州安然无恙吗?”

刘子羽皱眉,摇摇头,继而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开口道:“难道?”

岳翻点点头:“对的,就是这些盗匪和厢军,硬是打的方腊的贼兵寸土不敢染指,贼打贼,也能体现出这样的效果,这些长久刀口舔血的匪类,其实和军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只是一个在山里杀人,一个在战场上杀人,一个没有军纪,一个有军纪,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区别,大宋朝的厢军和禁军已经烂到了根子里,甚至还远远不如这些家伙!”

刘子羽震惊道:“你莫不是在打这些匪类的主意?鹏展,你可要想清楚,朝廷给你安抚使之权,可没给你扩军之权!这可是犯了大忌讳的!还有,这些匪类你让他们成为军队?这怎么可能?不治他们的罪就已经是最好的了,更别说他们现在围困州府图谋不轨,只要上报朝廷,这些人绝对活不了!你为何要如此?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引诱这些匪类前来?!”

岳翻无所谓的笑了笑:“朝廷让我平叛,给我一路军政之权,让我代理转运司和监司之权,我就是这一路之节度使,还是有实权的那一种,而且如今江南南路什么都没有,军队,钱粮,户政,赋税,什么都没有,我要对付匪类,没有军队,难道就靠我一人?明面上的匪类是这些,暗地里呢?没有来到这里的呢?

自古以来匪类分为两种,一种是和官府勾结的,比如这些,我只是抓了不少官员,就引来了这些匪类,证明了什么?这些匪类都是和官府勾结的,要一网打尽的毒瘤!至于其他山里的匪类和拦路抢劫的强人,更是数不胜数,数倍于此,只是和官府没有勾结而已,我们只靠着百十人就能平定?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我都无罪可循!”

刘子羽还不知道十年以后威震华夏乃至于威震后世千余年的岳家军是如何诞生的,一支军队的组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带领,谁给这支军队注入了灵魂,岳飞给岳家军注入了灵魂,那些曾经吃人肉喝人血的匪类也就成了抗金英雄,岳翻给这些人注入了灵魂,他们也会成为另一支岳家军!

一百四十七 于是,岳翻这样宣言

“那么,这些就是你等之要求?作为保全一城生灵和我之性命的要求?”岳翻冷眼看着眼前两个一脸狂妄的匪类,冷冷地说道。

“岳知州,咱们看你只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个连中三元的文曲星,咱们兄弟虽然不识字,但是都敬仰读书人,若不是被逼无奈,谁愿意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所以,您就安心的做您的知州和安抚使,住在知州府里,什么也别多问,什么也别多管,该有的钱不会少,该有的粮食也不会缺,如此,我们方能安然无恙。”脸上有刀疤的匪类满脸冷笑。

“是啊,我等兄弟实在不忍心把天上下来的文曲星给杀了,还是那么年轻的文曲星,咱们知道,您只是一时愤慨而已,没办法,前任陈知州太不配合,我等也无能为力,只要岳知州配合一下,知州府不说,整个庐陵城都是岳知州的,如何?”山羊胡子的狗头军师如此说道。

岳翻看了看城外,看了看东南方向,又抬头看了看天,真是想不到这年头匪类都能和官府玩谈判了,还如此专业,说的如此勤勤恳恳,让岳翻简直无法拒绝他们,这两个满脸奸诈的混蛋,虽然嘴上说着不识字,但是也不知多少读书人在他们这里折戟沉沙,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答应吧!挺好的!相安无事,还有钱拿,对朝廷也能交代了,对自己也好交代,反正我来这里的最终目的还是保全自己的性命,再有三年,就是那一年了,那一年之后再有一年,就是北宋被打成南宋的日子,我能保全自己,何乐而不为?做个富家翁,什么也不管,每日面朝阳光,春暖花开,我还有一间大大的知州府,还有花不完的钱,多好!

但是,我不仅仅是个书生!

“我拒绝。”岳翻冷笑道。

两个奸诈之徒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山羊胡子愣了一会儿,勉强地笑着说道:“岳知州,您可要想清楚了,这城外,三万人,您这城内虽然有二十余万人,但是,又有多少人和您一条心,能打仗呢?您可要看清楚形势,做正确的选择,吉虔二州这样已经一百多年了,大家都已经习惯了,而您一来就要改变,会有那么容易吗?”

刀疤脸粗声粗气的说道:“岳知州,敬你是个状元,我们老大才对你如此客气,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可就不好弄了,弄得不好,你这颗金贵的脑袋,就保不住了!”

岳翻冷冷的看着这两人,摇摇头,叹息道:“早就听说吉虔二州不服教化,俨然国中之国,我还不信,如今看来,确实如此,什么时候,匪类都敢和官府这样说话了?什么人给了你们这样的胆子?威胁我?!”

凛冽的杀气猛然突出,迎面把刀疤脸和山羊胡子吓得面色煞白,眼睛瞪得老大,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知州居然可以释放出如此恐怖的杀气,这是杀了多少人才有的杀气?他,他,他不是个书生吗?!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率军平定方腊贼乱之时,杀的人可一点儿都不少!方腊五十万叛军,活下来的,还没有二十万!!”岳翻伸手抽出了自己的佩刀,猛地一挥,刀疤脸的脑袋随风飘舞,山羊胡子的脸因为恐惧而变的极为扭曲……

“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但是,我们不是两军,而且,我从来不喜欢这样的规矩!”又是一刀,山羊胡子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也随风飘舞,城外的土匪头子们看到了他们的说客的头和身分离,头正在做自由落体运动,先是惊讶,然后就是恼怒……

“攻城!”

“攻城!”

“攻城!”

“攻城!”

“不能攻城!攻城我们就完了,那些混蛋就能正大光明的剿灭我们了!我们还不能攻城!”

五位大首领组成的联合最高会议里面,四个人都失去了理智,决定攻城,不过还有一个人保持了理智,揭露了吉虔二州一百多年来三不管的真相:“我们不能攻城,绝对不能,一旦攻城,我们就是叛逆了!官家可以对盗匪视而不见,但是却不能对叛逆视而不见!”

说明这个大首领还是有点儿头脑,读过点书的,没错,这就是汉人的皇帝,你可以杀戮他的子民,夺取他的土地,抢夺他的财富,甚至娶走他的女儿,但是你唯独不能让他没有面子,你要是让他没有面子,那就准备迎接汉人的全力反击吧!

匈奴让刘彻没有面子,刘彻反击了,突厥让李世民没有面子,李世民也反击了,虽然这种反击不一定成功,中原汉人的军队始终在机动力上不足,而且权谋争斗也总是拖了军队的后腿,但是必须要确定的是,就算是宋庭孱弱百余年,也还是能在很多次对外战争中获取胜利,虽然无关乎大局,当然了,皇帝都是一样的,你让皇帝没面子,没几个皇帝忍得住,外族也一样。

这就够了,这就是汉人要的,你可以欺负他,但是比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没有面子,你让徽宗皇帝觉得没面子了,徽宗皇帝就要干掉你,所以,吉虔二州的底线就是,保证皇帝的面子!

你攻城,就是在打皇帝的脸!

四个首领被这样一吼,瞬间清醒过来,想起了各自的前任对各自的嘱咐,吉虔二州的土匪们这些年杀了多少官员和良民,那都是一笔笔的血债,他们知道自己犯了多少错误,他们或许也是被逼无奈才做土匪的,但是做了土匪之后,他们也不曾放松过对过去和自己一样的人的迫害。

他们不仅杀官员和官兵,也不曾少杀过良民,全民皆匪是一个大而化之的概念,只是为了区分吉虔二州和其他大宋州县,并不是说就真的全民皆匪,所以,他们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少罪孽,压根儿就没打算投诚,也不打算打破这份怪异的和谐,他们要的,是日常,延续了百余年的日常,同样的,宋庭也有些需要这份日常,至少不用再起刀兵。

毕竟强干弱枝的政策领导下,各地的军事力量极为薄弱,若要平叛,必须要动用四京的禁军,禁军一动,黄金万两,各级军官和文官层层盘剥,又不知花费多少钱才能打一场仗,还不知能否打赢,所以,能不打,尽量不打。

现在只有岳翻不需要这份日常。

现在你们的存在对于我而言是绊脚石,我要做的是让你们成为我的垫脚石或者是一堆粉末,无论你们如何选择,都少不了杀戮,而现在看来更是无法缺少杀戮,我不怕杀人,我也敢于杀人,很不巧,你们碰到了现在的我而不是过去的我。

我不允许任何人打乱我的计划,恰好,你们就存在这种可能性,那么,就让我用你们的血奠定我的未来吧!

“你们都来吧,我想看看,你们究竟有多少本事,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能打,逼得大宋皇帝一百多年动不了你们!”岳翻提着战剑,指着城外的匪军,在刘子羽震惊的眼神中,如此宣言道。

一百四十八 他们不配做我的对手

岳翻已经看清楚了,吉虔二州的化外游戏,其实只是双方各自的妥协而已,也是整个古代中央政府和地方地头蛇势力相互妥协的一种不太常见的方式,在政权不够成熟,交通不够便利的时代,古代中央政府对地方的管控其实比较有限,靠近京城的地方还好,远离京城、人口不多、偏远山区、贫穷落后的地方几乎就不会得到来自中央的关注。

我们的版图看上去是很大,但是真实的情况却是朝廷的统治仅仅维持在大城市和人口密集处加上边境,其余的偏远地区只有象征性意义的统治机构和官员,实际上就是地方自治,然后按时缴纳类似于保护费的赋税,平时官府不干预你们的内部事务,仅此而已。

而在吉虔二州,这种日常的延续因为民风剽悍和官员**的加剧变了味道,变成了“民杀官官杀民,民照样缴纳赋税,官照样收取赋税”的怪异日常,成为土匪的民众愤怒地杀死贪官污吏,贪官污吏也愤怒的还击民众,双方都有相互勾结的人存在,然后完了还是按照老样子收取和缴纳赋税,然后继续厮杀。

杀来杀去,其实并没有任何变化就是了,不过说起来,这些悍匪也不值得任何同情,他们虽然是被逼的,但是自我觉醒的也太凶狠了一些,不仅仅杀官,也杀过去和自己一样的人,不得不说,人一旦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处于新的位置,就会发生变化。

所以,岳翻不会使用招抚之类的方式对付这些贼军,一定要杀败他们,狠狠的杀他们,把他们杀怕了,然后做俘虏,再接收,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听从命令。

至于是否可以胜利,岳翻自然会说,从我抵达了吉州开始,就注定了我会胜利,他们根本不配做我的对手,不管是明面上的贼军,还是暗地里穿着厢军衣服的贼军,他们都是贼,都要被杀,仅此而已。

城外的贼军看起来是很多,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于率先攻城,也没一个人敢于接近城池,接近城池的都已经被钉死在了地上,就在一炷香之前,三个贼匪大摇大摆的走向城池决定再次劝说岳翻,然后就被城上的岳氏亲卫军一顿齐射射成了筛子,死在了地上,相当惨烈。

说真的,自从那五位大首领结成了攻守同盟以来,还真没有一个宋朝廷的官员敢于如此强硬,六任知州里面,五任知州全部认怂,同流合污,而不愿意认怂的那个陈知州就被他们弄得连知州府都住不进去,更别说处理政务和掌握权力,宋庭也有意思,知道这里不好弄,就把政治斗争的失败者送过来,想让他们死的快一些吗?

这些贼也不傻,和宋庭斗争了百余年,个个都像泥鳅一样奸滑狡诈,小贼们还好说,大贼们无一不是老奸巨猾之辈,这五位大首领里面就有一个还是读过书识字的,剩下四个虽然脾气暴戾大字不识一个,但是都是有能耐的人,不然也当不上大首领,一时冲动很快就能冷静,无一不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

贼和贼之间也是要互相残杀的,还有不少贼也和方腊的叛军交过手,不让那些贼抢了他们的生存空间,但是他们也知道什么人可以杀,什么人不可以杀,动起手来都很有分寸,所以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借口剿灭他们,再者说了,这些贼平时都是农民,农闲的时候出来操作一下副业,没官兵来就弄得狠一些,有官兵来就缩起来,大隐隐于市,如何分辨。

所谓法不责众,真是到了全民皆匪的地步,也就没有匪了,所以大宋朝才如此纠结,才如此郁闷,一直百余年。

可现在岳翻来了,他要提前二十年,代替岳飞宣布吉虔二州土匪生涯的结束,同样是以岳家军,只是统帅之人和他的灵魂不同而已,岳飞的岳家军是一支民族英雄的军队,里面的每一个士兵都能称之为民族英雄,而岳翻的岳家军,似乎从一开始有些不一样。

岳飞的消息在岳翻离开京城前一天传来了,西军在西北打了一场大胜仗,童贯大太监总算还有几分他老师李宪的能耐,加上林冲鲁达岳飞张宪等一批脱胎于平叛战役的新鲜血液的加入,算上老一辈骁勇善战的青涧种家军以及熙河姚家军,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仗,把西夏进犯的十余万军队杀得血流成河丢盔弃甲,狼狈败逃。

西夏军车马牛羊和辎重全部丢弃,主帅在亲兵的护卫下死命逃脱岳飞的追击,屁股上还被岳飞射中了一箭,副帅被鲁达一铁棍打爆了脑袋,当场死亡,西夏军丢弃的兵器盔甲和战略物资堆积成山,一溃千里,边境百余座堡垒全部丢失,童贯大太监兵锋直指西夏天都山,李元昊曾经的行宫,虽然之前已经被李宪大太监一把火烧成了灰,不过近年来西夏又有重建之举,童贯打算把它彻底毁掉,甚至打算行动顺利的话继续深入,剑指灵州。

说老实话,童贯不能算是一个无能之辈,否则以一个太监的身份断然无法久居西军二十余年,执掌西军最高权柄,骁勇善战的西军到底还是纯爷们儿,如何能忍受一个死太监当他们的最高长官二十多年?唯一的解释,就是童贯有足以担任这一职位的军功和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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