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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御炎 当前章节:154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1:36

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使得岳翻如此?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岳翻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张英的死讯传来,岳翻已经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离开房屋,岳和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从小到大,岳翻的成长不曾离开过自己的视野,但是就在这个过程中,岳和总是觉得自己没有注意到一些很关键的事情,所以才无法真正的了解自己的儿子。

作为父亲,岳和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去了解这一切,也不想继续沉默。

一百七十一 岳和紧紧地抱住了孤独的岳翻

岳和紧紧地抱住了孤独的岳翻。

在昏暗的不透气的充满了湿气的屋子里,一缕阳光随着岳和的进入而进入,努力的驱散着让它感觉到不舒服的黑暗和潮湿,岳和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儿子,自己泪流满面瘫倒在地的儿子,随之老泪纵横,一直以来,岳和都认为自己的儿子可以处理自己的一切,他自己不愿说,作为父亲,也就不适合多问,毕竟儿子长大了,是个男人了。

可是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自己作为父亲是多么的不称职,岳飞是个开朗的孩子,有朋友,有酒,有军队,有妻子家人,岳飞不缺什么,但是岳翻不是,心思细腻的岳翻,对于外界的一切都有着超乎寻常的感受,作为父亲如果不及时的察觉,那么如何能够跟上孩子成长的脚步?

所有一切在岳飞看来无所谓的事情,在岳翻看来都是更加深层的,岳翻可以透过表面查询本质,并且对本质进行吸收,所以岳翻的心思深沉,细腻,也更容易受到伤害,岳飞就不一样,大大咧咧生性豪爽的岳飞,需要军队和酒和男儿的友谊,那就够了。

所以岳和对岳飞实行放养政策。

但是岳翻不一样,人和人之间也是不一样的,哪怕是亲兄弟,同样的血脉,却依然有着完全相反的性格,低沉,细腻,深刻,深邃,这些完全不属于岳飞的性格,全部体现在了岳翻的身上,如果岳飞是一团炽热的三昧真火,岳翻就是一块冰冷的千年寒冰,完全不一样。

烈火不需要他人的干预就能产生炽热的温度,让他人觉得温暖,觉得有了主心骨,而寒冰则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也令人难以接近,哪怕是在酷热的天气,也让人无法接近。

可是岳翻并不是单纯的寒冰,岳和知道,岳和仅仅可以确认的事情就是岳翻心里的那块坚冰之下,冰封着一团同样的炽热的烈火!

拯救他的方法只有一个,不顾一切的接近他,拥抱他,给他安慰,给他心灵支撑,融化那层坚硬的外壳,把那团炽热的烈火释放出来,让它燃烧!

除了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到这一点,也没有任何人愿意做到这一点,这一点也是岳和所确信的,没有谁比父亲更有资格拥抱儿子,也没有谁比父亲更有资格为孩子奉献,在这个时候,母亲要排到第二位,教导一个男儿,只有父亲最合适。

岳和终于决定要改变自己,更要在这个过程中改变岳翻,岳翻自己无法突破心理的壁垒,无法让那团炽热的烈火烧穿坚硬的外壳,所以岳翻无法从心里自己突破自己,那么,这个时候所需要的,就是父亲,用同样的一团烈火,让岳翻看到希望,父子同心,烧穿那坚硬的外壳!

岳和真切的感受到了在岳翻的成长过程中,自己是有着多么大的失误,早在岳翻八岁的时候,如果自己可以及时察觉岳翻心里的坚冰已经开始冰封他自己,那么自己就可以及时的化解这团坚冰,而不至于到了今天,让岳翻一个人孤独的痛苦了那么久。

如果自己可以给他足够的温暖,如果自己可以给他足够的拥抱,或许他不会成为岳飞那样的三昧真火,无比热烈的燃烧,无比狂热的散发温度,但是他至少不会成为千年寒冰,陷入无尽的痛苦,如果自己可以尽到做父亲的责任,那么岳翻至少会是一个正常的孩子,拥有正常的心灵和身体。

他或许不会成为人中龙凤,他或许不会有今天的成就,但是作为父亲,在期盼孩子获得巨大成就之前,更希望的是孩子可以茁壮健康的成长,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也是一个正常的普通人,正常的成长,正常的工作和学习,正常的走完人生道路。

但是没有做到这一切的岳和失格了,作为父亲,他失格了,作为父亲,他错误的估算了形势,才导致了今天的这一幕,作为父亲,他把希望寄托在了孩子的友人身上,却忽视了自己才是真正拥有这份力量的那个人,没有去接近孩子,没有去努力的接近孩子,如果自己努力的接近孩子,哪怕把孩子逼到墙角,再紧紧的拥抱他,或许,都会改变一切。

“翻儿,对不起。”岳和紧紧抱着岳翻,痛苦的说出了这句话。

作为父亲,我对不起你。

作为长辈,我对不起你。

作为亲人,我对不起你。

作为家人,我对不起你。

人与人之间是不一样的,严厉的呵斥和严厉的教导或许对飞儿那样的性子很管用,但是翻儿细腻深沉的内心是不能用呵斥来教导的,应该用更多的感情的投入,更多的感情,让他感受到家人的温暖,让他感受到家人的存在,让他敞开自己的全部心防,接受家人,接受亲人,接受这个世界。

眼前看到的岳翻并不是岳翻,那个深深藏在这躯壳内,躲在某一个无法追寻的阴暗角落,紧紧地蜷缩着、瑟瑟发抖着的岳翻,才是真正的岳翻……

作为父亲,一起生活了十数年的父亲,他居然没有意识到,岳和居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儿子正在有意无意地把自己和所有人隔离开,建设了一个只有自己的世界,老师的离开和妻子的离开让他痛不欲生,也让他从此走向一个极端,再也不会对任何人敞开自己的心防,那样的话,感情就不会太深,以后出了什么事情,也不会受到伤害。

张英或许是他最后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或许也不是真心相待的朋友,但是至少,他拥有那种资格,张英的死,让岳翻面临着崩溃的边缘,深沉的打击和伤害,在岳翻细腻深沉的心思的辅助下,放大了无数倍,这个时候如果再不给他温暖,岳和几乎可以预见,恢复之后的岳翻会成为一个怎样的独夫。

岳和不仅仅想要改变岳翻,更想要改变自己,一个心里面只装着自己,努力把自己和其他人隔开,只是因为害怕受到伤害的人,不是一个可以顶天立地的人,但凡是顶天立地之人,都是心怀天下之人,无论被怎样的伤害,无论被怎样的打击,他们都不会失去前进的信念和怀着天下的心。

岳翻的心思太细腻,太深沉,别人所遭受的打击可以一顿饭一顿酒忘得干干净净,但是岳翻所遭受的同样打击,却正如同那所铸造的无射大钟的浑厚钟声一样,绵绵不绝。

岳和终于明白了,终于明白了,一直以来,岳翻都只是把痛苦埋在心里,用这种痛苦铸成了与世隔绝的围墙,把自己的真正本心牢牢地保护在里面,不让自己受到伤害,不想让自己受到伤害,对家人和朋友的亲近一味地后退,别人越是接近,他越是抗拒和后退。

岳和不懂心理学,不懂精神学,但是,他想懂自己的儿子!

“翻儿,哭吧,大声地哭出来吧,爹爹不认识多少字,没读过什么书,不知道大道理大学问但是爹爹就知道,心里面有事,就要哭出来,有什么难过的事情,就要哭出来,这东西啊,就像是毒药一样,一点点毒不死人,但是你越积越多,就不好了,知道不?所以啊,翻儿,哭出来,大声点哭出来,爹爹在这里呢,爹爹会抱着你,一直一直的抱着你,绝对不会离开你的。

哭吧,哭吧,翻儿啊,你真的累了好久了,爹爹一直都没有注意过你,一直以为你只是个坚强的孩子,却没注意到你根本就不是那么坚强,你只是把这些难过的事情都放在心里面,不说出来,翻儿,这样不行,这样不好,这样会出事情的,翻儿,哭吧,大声地哭,尽情地哭。

张三郎是个好人,爹爹知道你和他的感情,但是他已经不在了,他给爹爹的信,就是想让爹爹到安全的地方来,好让你安心的打仗,能和那些草原人打仗的人,大宋没有多少,你就是其中一个,爹爹没读过什么书,但是也知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爹爹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但是至少能让你哭出来,哭吧,今天哭完,明天就不准这样了,从明天开始,你还是那个连中三元的进士,你还是那个江南南路安抚使,你可知道,几十万人可都等着你出去啊!以后遇到什么事情,不要放在心里面,找个人,找个好人,或者找个好姑娘成亲,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那就好了啊,爹爹也是这样,什么不高兴的事情都和你娘说,说出来了,就好了。

哭吧,哭吧,我的翻儿啊,爹爹对不住你啊……”

岳和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抱着岳翻,听着岳翻越来越大声的痛哭,越来越大声的痛哭,自己也泪流满面,老泪纵横……

一百七十二 岳翻已经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翻遍了前世和今生的记忆相册,岳翻都找不到自己像昨天夜里那样肆无忌惮倾泻感情的记录,似乎自己从来都没有那样倾泻过感情,一来自己从来都认为没有那样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二来,岳翻也不允许自己把自己最深处的胆怯和懦弱体现于人前,哪怕是最爱的人,他也没有向她倾泻过吐露过那样的感情。

人是群居动物,不仅仅是生活习性的要求,历史的演变,更是因为人有丰富而细腻的感情,时不时的需要有个人来当做倾诉的对象,排泄一下心中的毒素。

岳翻已经记不清自己和岳和说了多少心中的悲伤,排出了多少心中的毒素,好像类似于喝醉了酒,出现了断片的情况,自己也断片了,完全记不得到底说了些什么,好像说了自己的恐惧,说了自己的痛苦,说了去东京城的惊险,说了迎娶翠翠的甜蜜,说了失去周侗和翠翠的痛苦和天塌地陷一般的绝望。

终于在那个时刻,岳翻意识到自己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一直,一直,一直都有人陪伴在自己身边,哪怕现在已经不在了,但是还是有人陪伴着自己,无论什么时候,父亲母亲都会无条件的爱着自己,无论什么时候,和岳飞的手足亲情,也都不会改变,无论什么时候,和张英的羁绊都不会被斩断,哪怕他已经不在人世,无论什么时候,和方浩晁盖宋江王辉他们的情谊也都不会消失。

和父母生活了十数年,他们想要离开过自己吗?和岳飞做了十多年的兄弟,岳飞有想要离开自己吗?和晁盖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了那么久,他们会离开自己吗?和方浩做了那么久的损友,他会离开自己吗?把金芝强行留下,却又不把真心交给她,她会离开自己吗?

从来都是自己有意无意的和他们拉开了距离,从来都是自己主动把他们拒之于心灵之外,他们想要接近自己,想要和自己倾心相交,想要成为真正的亲人,真正的朋友,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拒绝着他们的好意。

只是因为害怕伤害?只是因为恐惧着死亡?只是因为恐惧着已知的和未知的将要发生的事情?只是因为恐惧着金兵十万铁骑的南下?甚至于恐惧着一些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有意无意间,自己到底做了多少错事,做了多少不该做的事情能够,到底给多少人带来了伤害?

岳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反思过自己,之前的痛苦,岳翻都以为是国仇家恨带来的,是金兵南下带来的,可是现在,金兵根本没有南下,燕云还没有丢掉,为什么自己会恐惧到这种程度?不仅仅是金兵南下,更多的在于自己的内心,自己不愿意敞开心防,不愿意把真心交付,只是紧紧闭着门,不向任何人展示真正的自己,谁都不能得到自己的真心,这样,即使失去了,也不会感到多么的痛苦。

何等的自私啊……

前世今生,无论在什么时候,自己都是那样度过的,曾几何时,岳翻想过,有过动摇,只要真的可以和那个姑娘结为连理,真的,真的可以改变自己,真的可以让自己敞开心防,完完全全地接受一个人的存在,真真正正的开始为两个人的生活而奋斗,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然后自己就来到了末世大宋。

家人,亲人,兄弟,父母,老师,朋友……

都是这个岳翻的,不是我的,都是这个曾经的岳翻的一切,而不是我的一切,我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不需要他们为我做任何事情,自然也不需要为他们做任何事情,我不想接受他们,他们接受的也只是之前那个死掉的岳翻,而不是我本人。

何等的自私啊……

直到这个时候,岳翻终于明白了,不论是之前的岳翻,还是现在的岳翻,在他们的眼里,都是一样的,没有区别的,自己是不是岳翻,岳翻是不是自己,很重要吗?伴随我走完这一生的,到底是什么人?伴随我走完一生的是这个岳翻的家人,还是我的家人?

这一切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臆测而已,我拿最险恶的最恶毒的心思去揣测这个世界的一切,自然得到了最险恶最恶毒的后果,我从来不去考虑人性中美好光辉的一面,如果人性中没有美好光辉的一面,只有丑陋恶毒的存在,那么这个世界还会发展到今天吗?人类的存在还能继续延续下去吗?任何一个存在到如今的国家和民族,都是因为他们的民族和国家中,人性中最美好光辉的那一面存在着。

拥有美好和光辉心灵的人们用美好和光辉的信念让一个国家或民族存在到如今,他们用他们的牺牲和他们的自我奉献,让所有人得以存活,这样的人,就是现在又何尝少呢?只是他们总是一边在奉献,一边被消灭,被深沉而可怕的黑暗所消灭,所以不为人所知而已,但是他们仍然在绝望无边际的黑暗中以生命为代价发光发热,为大家指明前进的道路,更让一切丑恶都无所遁形。

他们就是人类存在至今的理由。

放在大宋朝,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汉民族从古至今,有多少民族英雄牺牲了自己换取了民族的存在和国家的存在,他们不是代表着人性中最伟大光辉的一面吗?张英不是吗?张英不是为了国家大义而自刎,阻止了北伐吗?北伐明明是错误的,是大错特错的,张英和谭稹用他们的性命阻止了这次北伐,避免了二十万军队的全军覆没和河北的崩溃,这难道不是奉献吗?

在即将抵达的历史的分叉口,又有多少民族性英雄选择了牺牲自己换取汉民族的继续延续呢?他们难道就不是血肉之躯?难道就没有七情六欲?难道就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命的眷恋?在那样的选择里面,只要选择了投降,就能活下去,得到荣华富贵和封妻荫子,而选择抵抗和不合作,就只能是死。

他们不知道他们一定会死吗?他们会拿自己的一切去赌那飘渺无踪迹的活命的机会?

只有保定必死之心的人,才有勇气去选择反抗,任何心存侥幸的人,都不可能成为英雄,成为成功者,在女真铁骑的滚滚洪流中,多少汉人选择了背国投敌,选择了放弃节操求取生命,选择了放弃人格求取富贵,选择了忘掉祖宗选择生存。

他们错了吗?他们只是想活下来,这是人最根本的要求。

他们对了吗?放弃了人格,背弃了理想和信念,成为无耻的卖国贼,在屈辱和痛苦中度过自己的下半生。

有些时候,对和错是模糊的,混淆的,难以分辨的,越是大事,就越是如此,靖康之难为期不远,在那个混乱的年代,失去正义和邪恶分辨方式的时代,到底有哪些人可以坚持本我,坚持本心,哪些人随波逐流,哪些人助纣为虐,都是可以看出来的。

那么,就按照岳爸爸说的,第二天,就不可以这样了……至于今后的路怎么走,岳翻那好像也有了答案。

“刘子羽,不论你是否要北上真定,在离开之前,你还是我的安抚副使,我命你立刻调动可以调动的全部军队,四散而出,进入山地剿灭招抚流寇,愿意投降者纳入军队,不愿投降者就地斩首,愿意从良者发给路费准其回家,无家可归者准其入永和镇生活,发给土地房屋,但是需要承担民兵役,以上命令即可执行,不得有误!军中诸将任你调遣!”

“方浩,从现在开始把手下所有探子都往北方派遣,任何地方都可以,我需要随时随地得知一切有关北方边境的消息,无论是飞鸽传书还是飞鹰传书,越快越好,越准越好,我给你的时间不多,也就一年多,或者更短,但是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办到,办不到我就把你在庐陵城养外室还让人家有了身孕的事情告诉你家夫人!”

“晁盖,吴用,现在开始你二人负责统领全部军队,一切命令听从刘副使调遣,你三人手上兵符合三为一方可调动军队,除去万人以上大战,小战自己决定,不必汇报于我!”

“公孙胜,从现在开始,给你十二个时辰,把一年以来我们得到的所有州县、田地、人口数量一一告知与我,不得有半点差错!”

“王辉,召集你手下所有执法官,把铸无射变法一年以来的效果全部汇报与我,抓了多少人,行刑多少次,每个月的行刑数量,现如今的民风,一一汇报与我,不得有任何差错!”

“时间紧急,不要再愣着了,快点给我干活去!”

岳翻冷着一张脸,无比霸气和坚定的发布了一系列的指令,一系列旨在未来的指令,然后转身离去。

方浩追了上来,似乎有些不解,似乎对于岳翻突然之间的大转变非常疑惑,岳翻转过身子,看着一脸疑惑和惊恐的方浩,微微一笑:“我已知道我该何去何从,谢谢你,子成。”

一百七十三 然而,没有人可以玩弄历史

岳翻开始关注外部的一切,开始关注这个真实而又残酷的世界,开始把自己当作这个世界的一员,当作大宋朝的一员,真真切切的为大宋朝的未来和汉家儿郎的未来考虑,毫无疑问,岳翻是一个汉人,毫无疑问,也是一个宋人,更毫无疑问的,是一个男人。

华夏文明从巅峰走向衰落,就是从大宋开始,而自己所处的时代,恰恰就是最重要的转折点,这一年,整个世界都发生了剧烈的震动。

自己可以力挽狂澜吗?自己可以改变这一切吗?张英为什么那么信任自己,那样坚定地相信着自己一定可以改变这一切,那样坚定地相信着自己可以为黑暗的未来带来一线曙光,那样的相信着他做不到的事情自己可以做到……

三郎,我真的值得你这样信任吗?

岳翻抬头看着满天繁星,微微的叹了口气,十万女真铁骑,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战斗力,上一个时代的东亚霸主契丹铁骑已经成为了历史,接下来的百余年,女真铁骑才是霸主,一直到那最为妖孽的蒙古铁骑的出现,游牧民族走上了巅峰,华夏文明跌落入了无尽的深渊。

在这个关口,岳翻可以做到什么?

我该如何去对抗骑兵?大宋缺少骑兵,全国骑兵加在一起也就五万之数,数量最多的西军有三万骑兵,剩下的两万散布在大宋各地,自己手下只有三百多骑兵,三万军队,只有三百多骑兵,大宋缺少战马到了何种程度,已经不言而喻了,而更要命的是,在这个时代,骑兵完全克制住了步兵,步兵难以和强大的骑兵相抗衡。

军阵?那是汉族步兵对抗游牧骑兵的老招数,或许在匈奴时代还有用,但是伴随着契丹人的崛起,少数民族掌握了冶铁的方式,他们可以打造重甲骑兵,打造钢铁锻造的骑兵,如同坦克一般的钢铁洪流,女真人的拐子马,宋军的步兵军阵在他们面前是那样的脆弱,那样的不堪一击。

那不是用信念就可以弥补的,如果信念可以弥补一切,抵消一切劣势,宗泽就不会失败了,自始至终,汉民族都没有找到有效对抗骑兵的步兵战法,战国时期李牧用来对付匈奴人的战车阵

已经过时了,宗泽用过,但是很快就失败了,我们在进步,游牧民族也在进步,掌握了汉人冶铁技术和发明创造技术的游牧民族,很可怕。

战车是行不通的,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中,骑兵有着太大的优势,当年林冲的三千铁骑就能在十五万大军里面杀个三进三出,把方腊的步兵军阵生生捣毁,自己如果拿步兵军阵去和更强的女真人骑兵对抗,无疑是找死。

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军阵是防御手段,不是进攻手段,你拿来防御,人家不打你,绕过去,打你的后方,打你的子民,你怎么办?还是要分开,还是要和骑兵死磕,还是要被砍得血肉横飞,然后饮恨沙场。

汉族和游牧民族的对抗中,长期处于不利的态势,每个王朝建国初期都会面临游牧民族的侵扰,开国的百战精锐部队可以拿来和游牧民族一战,但是之后的军队战斗力和素质整体下滑,汉民族的生活方式和身体素质与游牧民族之间的差异也使得汉民族的反击战争打起来艰难异常。

就算是岳飞,也是建立了一支足以和女真人对抗的骑兵部队,才有了岳家军的赫赫威名,岳飞也不是拿步兵战胜女真人的,是用骑兵!

岳翻没有建造骑兵的基础,没有马,就算有再多的步兵也没有用,如此一来,留给岳翻的方法,就只有一种——远程打击。

弓弩,箭矢,以及——火器。

弓弩是宋人在无奈的情况下找到的不是办法的办法,宋人的弓弩技术超越了女真人乃至于后来的蒙古人太多,但是值得注意的是,骑兵的速度和弓弩的射程以及弓弩的发射速率,注定了弓弩阵在和骑兵的对抗中占不到什么便宜,人家一个冲锋就和你照面,你还没有射出几支箭,就死了。

一个劲儿地提高射程,神臂弓应运而生,西夏人首创的神臂弓在大宋被发扬光大,在对抗游牧人的战场上屡立奇功,但是它并不能改变宋军的劣势和骑兵的优势,岳翻很深刻的认识到,就算全军装备了三万副神臂弓,也难以对抗女真铁骑,弓弩是被动防御手段,而不是主动进攻手段。

所以,具体一来,人类发展史告诉岳翻的步兵克制骑兵的最后手段,就是火器,因为火器,步兵才得以把骑兵扫入了历史的垃圾堆。

准确的说,是在美国南北战争之后,连发枪大行其道之后的火器才能完完全全的克制骑兵,让骑兵逐渐走出了战争舞台,更确切地说,机关枪的发明,把骑兵打入了无底深渊,再也没有生存的机会,所以,岳翻知道,自己完全不可能办到这一点,完全不可能在火器的原始阶段发明出成熟的连发枪。

连最原始的火绳枪和火门枪能不能弄出来,都是个问题,就别说其他的了,初步具有威力的燧发枪更是难以企及,没有连发功能的火枪,仍然不是骑兵的对手,如果可以的话,大明就不会被八旗骑兵打败,早期的火炮也不能完全克制骑兵,如果可以的话,大明也不会失败。

而大宋连早期的火炮都没有,只有火药和少数原始的火药武器,比烟花强不到哪里,这样如何还能对付女真骑兵?如何能力挽狂澜?靠士兵的血肉之躯?那要多少步兵的血肉之躯才能阻止十万女真骑兵?三十万四十万还是五十万?

大宋,实在是占尽了劣势!

岳翻是人,是个正常而又普通的人,他无法玩弄历史。

更要命的是,时间不多了。

岳翻整顿军备的三个月之后,北方情报网初步建立,第一条传达过来的消息就让岳翻大惊失色——徽宗皇帝下令正在节节胜利、眼看着就要灭夏的西军精锐二十万停止灭夏战争,和党项人签订和约,东调河北战场,准备以西军为主力进行第二次北伐,一定要拿下燕云十六州。

契丹方面,燕云兵团统帅耶律大石率领军队顽强抵抗女真先头部队对居庸关的进攻,连续数十次打退之,但是后方不稳的情况下,耶律大石无法调动更多的军队支援居庸关,居庸关岌岌可危,燕地居民大多数对辽国继续统治燕云地区表达不信任,似乎有想要内附大宋的想法,以求取宋王朝的庇护,这更加坚定了徽宗皇帝北伐燕云的决心。

金国方面的消息不多,也不能算作真实情况,只是说金人的军队数量大增之后,有了些内部摩擦问题和粮草不足的问题,汉人契丹人奚人等民族组成的混合仆从军对此意见不小,闹起了内乱,女真皇帝完颜阿骨打头痛不已,正准备暂时休战以整顿内部问题。

契丹正牌皇帝天祚帝耶律延禧下落不明,女真方面对此也很上心,辽国燕云军拥戴的天锡皇帝耶律淳病死,耶律淳下令迎奉天祚帝的第五子为新的契丹皇帝,以试图平息极有可能到来的天祚帝的愤怒。

宣和五年的七月,燕云地区,成为了整个世界的焦点。

一百七十四 历史前进的脚步也不会停止

岳翻当然知道如何**,也知道如何制作原始的火器,甚至在有人协助的前提下,还能干在战争全面爆发之前创造一些特殊的火器,比如比较原始的地雷之类的,用来埋伏女真人的骑兵,但是不出意外的话,这些手段只能对女真人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失和阻碍并不能改变整个宋军的劣势。

这是绝望的现实,冷酷的现实。

岳翻非常努力地寻找可以克制女真骑兵的方式,寻找可以克制骑兵的战法,凭借着手上仅有的三万步兵,他不可能信任禁军,也不可能指望自己可以得到西军的帮助,只能靠属于厢军编制的自己的军队,依靠着剿灭土匪成长起来的吉州军和虔州军。

可是他们从来都没有和骑兵作战过的经验,为此,岳翻还动用了手上的三百多骑兵,让刘唐率领骑兵,让晁盖率领一千步兵,相互对战,寻找克制骑兵的方式,但是不出意外的,全部都是骑兵获胜,晁盖一方被打得满头包,岳翻不由得担忧不已,最强的步兵将领晁盖带着他一手调教出来的精锐亲卫军都难以对抗区区三百骑兵,那就更别说女真人的十万铁骑。

军阵,还有什么军阵可以动用?岳翻试过了很多军阵,凡是兵书上的军阵都拿出来试验过,但是在机动灵活的骑兵的突击下,陈旧老迈的步兵军阵显得非常无力,显得非常无可奈何。

岳翻回顾过去的历史,展望未来的历史,想要寻找华夏对抗游牧骑兵战争胜利的例子,期待从中找到灵感。

最早的大型反击战役的胜利,是春秋时代的“尊王攘夷”战役,在春秋霸主齐桓公的带领下,春秋诸国齐心协力把入侵到中原腹地的游牧骑兵打得落花流水,驱逐出了中原腹地,但是具体的战争方式,岳翻并不清楚。

接着就是赵武灵王反击匈奴之役,但那是赵国胡服骑射之后动用了数十万飞骑取得的大胜,也是骑兵对骑兵,至于后来李牧取得的大胜,那才是用战车阵在草原上把匈奴铁骑困住了,围了一个大圈,把匈奴人围在里面使劲儿的放箭,匈奴骑兵大败,李牧大获全胜,但是这样的战役和战法,岳翻不敢动用,那实在是太奇幻了,李牧之能,岳翻自认远远不如。

后来秦国反击匈奴战役,太子扶苏率领老秦飞骑大破匈奴五万铁骑,秦将蒙恬以三十万秦军组成举世无双的箭阵,在河套把匈奴五十万骑兵打的近乎全军覆没,但是那也不能说完全是箭阵的功劳,养马起家的秦人在骑术和骑兵上不比匈奴人差,蒙恬麾下的军队也有不少骑兵。

后来能够以步兵军阵对抗骑兵的猛人也是屈指可数,三国时代的鞠义算是一个,麾下先登死士全歼了公孙瓒的白马义从,白马义从是骑射骑兵,轻骑兵一类,灵活机动,而鞠义居然可以凭借步兵全歼这支白马义从,想来也是能力非凡了,可是岳翻还是不知道具体的战法,仅仅是略微了解先登死士都是重装弩兵。

随后也就算是刘牢之的北府兵和刘裕的缺月阵,那是步兵对抗骑兵最出彩的两场战役,可是那是受到了地形的限制和武器的限制,还有良好的布局,这才成就了步兵全歼骑兵的传奇,而岳翻现在什么都没有,仅仅可以做到的是打造重装弩兵,在自己的麾下,也练出一支先登死士。

没有火枪,没有火炮,没有强大的火器,岳翻所拥有的只是冰冷的刀枪,所以,无论如何,岳翻也要想到一个办法,可以用来对付女真铁骑,大宋实在是可惜,赵光义实在是千古罪人,用弥漫的文气统治了大宋,居然在一百六十余年间没有出现一个堪称国士的战略家和军事家,以至于建国初期的难题到了灭亡时依然是难题,还是无法克制骑兵。

即使如此,岳翻也可以拥有火药,拥有足够的火药,只是火药而已,火药武器岳翻还造不出来,岳翻不会,没有这样的资质,他只是知道火炮,不知该如何制造,他只是知道火枪,而不知道如何制造,很多东西,他知道,但是他不会!

岳翻开始安排手下人寻找硫磺,寻找木炭,寻找硝石,开始自己制作最简单的火药,然后尝试着把火药放在密闭的容器内,点燃引线,制作最原始简单的炸弹,再在里面加些铁块铁钉什么的,增加一点杀伤力,仅此而已。

这却又是何等无奈?岳翻从未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不学无术,过目不忘又如何?你能了解多少东西?记得住是一回事,了解学会了又是另外一回事,以前有网络的时代,岳翻甚至可以通过很多方式学习很多的军事知识,包括西方火枪的发展历史,有很详尽的制作方法和原理图,但是岳翻没有看,只觉得那是很无聊的东西,看看差不多得了……

差不多差不多,等到真要用的时候,就差很多!

知识不一定可以改变命运,但是没有知识就一定改变不了命运。

“鹏展,我等如此私造火药,怕是朝廷得知,不好交代,毕竟我等的编制算作厢军,厢军是不可以使用火器的。”方浩略带一些警惕和忧虑,这样对岳翻说道,而岳翻只是摇摇头,看着建造在山里的秘密火药作坊,开口道:“此处你知我知,剩下的工匠都是从我岳氏相州庄户中挑选而出,他们跟随岳氏从相州南迁,名为庄户,实为家臣,对我岳氏绝对忠诚,不会有任何人走漏风声。”

方浩皱皱眉头,开口道:“锦衣卫这段时间已经发现了不少朝廷探子的踪迹,想必是朝廷也对吉虔二州一直未曾停息的战火有所顾虑,加上朝廷那个一直以来都未曾给吉虔二州派过通判,只有你一人为最高军政长官,不符合大宋祖制,若不是一直在打仗,恐怕早已有通判前来,所以,你可要小心行事啊!”

岳翻低声道:“就算来了通判,我也不怕,你以为我为何要派出军队四散打击山匪?朝廷也过了警惕之期,对我一开始的疑虑也渐渐打消,转而开始相信我足以平定吉虔二州,既然如此,吉虔二州那么多的人口,朝廷怎能放过?毕竟为了让朝廷允许我等动兵,我等也是把吉虔二州人口数量上报了。”

方浩紧锁眉头,叹息一声:“鹏展,你也是太累了,张三郎逝世以后,你就没有停下来过,忙来忙去的,整个吉虔二州的事情都快被你一人做完了,你也要注意休息,毕竟你麾下的那些人才都不是无能之辈,都很有几分能耐,该让他们做的事,就让他们去做吧!”

岳翻皱皱眉头,摇摇头:“总有些事情要我亲自去做,而且现在是非常时刻,不知道何时北敌就要南下,河北禁军若是招架不住,我等必然要奉命北上,现在我要做好足够的准备们不至于到那时才手忙脚乱,北敌多为铁骑,我大宋最缺的就是铁骑,我等手上更是只有三百骑兵,不得不用任何办法来弥补这样的缺憾。”

北上?骑兵?缺憾?

难道……

方浩的瞳孔微微一缩,用无法察觉出来的颤抖语气缓缓说道:“鹏展,你所谓已知何去何从,难道?”

岳翻抿了抿嘴唇,然后开口道:“子成,我不会瞒着你,我曾经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只是想着过富家翁的日子过一辈子,到江南寻一个祥和的地方,一个小镇,安然度日,就此一生,但是随后我认识了很多人,我知道了很多事情,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胸怀大志之人,那些事情无一例外都是军国大事,我开始发现,我似乎无法做到我一直想做的。

子成,我不想骗你,更不想骗我自己,我怕死,非常怕死,怕死到了一定的程度,甚至需要别人牺牲性命去救我,我才能活下来,我非常痛恨那样的自己,我非常痛恨那样的我,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不去做,什么都不去考虑,甚至只想着一味逃避,我参加江南之役,考取进士,来到吉虔二州,只是为了在河北甚至江北都沦于敌手之时,我还可以安然的度日。

我为我如此自私和愚蠢的想法付出了很多代价,而我却还不自知,一心一意的寻求安稳,寻求安全,一心一意的逃避,一直到这里,子成,我不是向你询问过这个世上是否会存在有不怕死之人吗?那时你回答没有,但是我想,应该是有的。”

方浩什么也说不出来。

“当他们认为为了做成某件事就算是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的时候,不怕死的人就出现了,不论是好事还是不好的事情。”

一百七十五 一切还是有它原来的轨迹

岳翻在吉虔二州的行动只是这一年里面的某个特定时段的某个小插曲,当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燕云十六州的时候,南方的岳翻在做什么,似乎已经没有多少人在意了,所以岳翻打定主意,这个时候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是风险最小的,大宋朝廷的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了燕云十六州,没有谁会因为江南的一点小事就把精力转移。

更别说刚刚大宋才打了一场大败仗,二十万禁军溃散,虽然损失不大,但是对徽宗皇帝收复燕云的信心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他不敢再信任那些他深深了解的**透顶的禁军,更不用说被岳翻整编出来的十万精锐已经有相当一部分通过各种渠道进入了西军,或者是离开了禁军,能战的军队又在和辽人的战斗中损失殆尽,剩下来的都是废物。

如果是废物的话,就算是整整一百万的废物,能和十万精锐铁骑战斗吗?

答案是否定的。

所以赵光义为了自己的地位而拒绝迁都的那一刻,宋庭的未来就已经注定了,他们注定会被开封城极为不利的地理位置而狠狠的拖累,甚至到一种非常不利的状态,一马平川的华北平原,除了士兵血肉之躯,没什么天险,而宋军,如今的宋禁军,有成为血肉长城的意志和信念吗?

答案是否定的。

所以张叔夜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绝望中失去了枢密副使的职位,据理力争之后无法改变徽宗皇帝的心意,自请外放吉州通判。

徽宗皇帝答应了,给了张叔夜自由,而且还没有什么特定的任务,通判从来都是皇帝的亲信去做的,监视地方大员,制约他,表面上没什么权力,实际上一州一地之主就是通判,知州之类的反而是万年老二,当然了,吉虔二州这些地方现在属于大宋的特别行政区,还不能算作正常地区,所以张叔夜此去,徽宗皇帝只把他当作是公费旅游。

张叔夜一直都在反对北伐燕云,倡导联辽抗金,张英死后的枢密院完全由张叔夜主导,新任枢密使蔡攸根本掌控不了局面,枢密院全体都极为反对北伐燕云的举措,徽宗皇帝无可奈何之下,在东府的配合下把西府来了一次大换血,大宋朝堂上的反战派基本覆灭,战争成为了主流议题。

这种事情居然发生在大宋朝堂上……

张叔夜和他的追随者带着无尽的感叹,离开了东京开封府,或者外放,或者贬官,或者干脆辞官归隐,朝堂上主战派的力量再也没有制约,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几年前被赶出开封去往茫茫大西南吃苦受罪的三十岁官员,带着一脸的沧桑和不符合年龄的沉稳,一步一步地走入了开封城。

张叔夜的离开并没有给这个天下带来多大的影响,至少如今还是这样,大家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张叔夜的离开会带来什么,也没有人注意那个三十岁的年轻官员的到来会给大宋带来什么,张叔夜往江南而来,来见他的亲密战友,曾经一起平定江南之乱的岳翻,岳翻在吉虔二州为官已经一年多了,当初考取进士之后马不停蹄地离开开封府,让张叔夜郁闷了很久。

后来张英曾经对张叔夜说过,这天下再也没有比岳翻更聪明更懂得自保的人了,这一招比起自污名声来说更为高明,张叔夜瞬间就明白了张英的话,联想到那段时间京城内的暗流涌动和自己不得不闭门谢客以求避嫌的无奈之举,张叔夜明白了岳翻的考量,赞叹着岳翻的气度。

开封府的奢华生活不是每个人都能放弃的,当初寇准也是一心一意想要回到这个花花世界,继续过奢华的日子,而岳翻度过了一段时间的奢华生活之后,还毅然决然的去到了人间地狱吉虔二州,这份决心和气度,就不是寻常人可以具备的。

而当张叔夜真的踏足吉虔二州的时候,反而没觉得这里是人间地狱,除了这里的军队比其他地方更多,看起来更加精悍之外,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走在官道上,经常可以看到一队一队的士兵在巡逻各地,平常根本看不到人的荒郊野岭反而有更多的军队巡逻,仿佛在防备着什么,步入了人口密集区,军队的数量减少了,但是穿着文官官服身后带着黑衣士兵的人多了起来。

张叔夜在当地打听了一下,知道了这些个官员叫做执法官,他们身后带着的黑衣士兵是执法队,他们的职权就是发现捉拿不法分子,然后敲响无射大钟,以安抚使岳翻定下的十条法律进行处罚,弘扬法治精神,而这些人很明显都极为熟悉岳翻的十条法律,即使是垂髫小童,也是张口就来。

张叔夜觉得很好奇,无射大钟?什么是无射大钟?

当地人告诉他,他们也不太清楚为什么无射大钟叫做无射大钟,但是它就是叫无射大钟,岳翻起的名字,十条法令镌刻于其上,江南南路范围内的人无论是谁都要牢记这十条法令,这十条法令在江南南路的区划内等同于大宋律。

虽然张叔夜对此有些讶异,但是看到吉虔二州的真实情况并不是如同朝廷里的那些官员所说为人间地狱,就猜测到这些改变或许和这个无射大钟还有十条法令有关,当地百姓居然人人都能说出这十条法令并且遵守之,张叔夜觉得十分惊讶。

张叔夜一路行进考察吉虔二州的真实情况之时,岳翻召集了方浩吴用公孙胜和王辉晁盖这五个绝对心腹,开始商讨一些关于战马的问题,岳翻虽然觉得可以依靠火药和火药武器取得一些效果,但是若要彻底的击败女真人,没有战马是万万不行的,起码十万铁骑,才能用于反击女真,少于这个数目,汉人只能在汉地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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