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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御炎 当前章节:1536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1:36

三天之后,林冲把辞呈递交给了高俅得到了批准,估计高俅还没有弄明白林冲此时辞职是为什么,再说了估计他也不屑于知道,一个小小的教头而已,他手下不知有多少人都想做这个教头的位置,少了谁也不会造成混乱就是,林冲很顺利的得以脱身,靠着父亲和岳父的关系购置了三匹驽马和一匹战马,带上细软和家仆,一行数十人车马来到了开封城北门外。

林爸爸林妈妈围着林冲嘱咐着什么,张岳父和张岳母围着林娘子交代着什么,周侗带着岳飞和岳翻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并没有说话,岳翻也没有说话,五个乞儿为了那些钱是不遗余力的干活儿,每天蔡京府上到了些什么人到了些什么物件都详细的说给了岳翻听,岳翻很满意,额外赏了他们十文钱,这些乞儿非常高兴。

没什么奇怪的,一些官场上的人,一些财物和府上要用到的菜肉,还有一些空着的大车,一些需要蔡京亲自出门迎接的高官之类的还有一两个骑着马来的武士一样的人,岳翻想了想,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便也就认定蔡京不屑于对林冲出手,只是觉得他是一条狗而已,一条狗又如何可以翻江倒海呢?所以权当晦气,没有理睬林冲,林冲自此就是如鱼得水,在西北边塞的苦寒中慢慢成长,慢慢磨练,成就不世之功。

林爸爸林妈妈还有张岳父张岳母已经嘱咐完了要嘱咐的话,显然老人家还是舍不得林冲和林娘子就这样离开他们,从舒适繁华的开封城去到西北苦寒之地,和西夏人打生打死,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不过林爸爸和张岳父到底还是武人心性,相信真男儿就要在战场上磨砺自己,就要在战场上成长,而合格的妻子,就是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们去吧,只是……

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拜别了林爸爸林妈妈还有张岳父张岳母,林冲林娘子和他们的五六个随从以及周侗岳飞岳翻三人也就分道扬镳了,周侗岳飞岳翻是要回到相州汤阴县,相州在开封以北,黄河北岸,而林冲林娘子他们则是要往西北延州而去,投奔种家军,投奔种家兄弟,于是大家就在开封城北门分手,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不知为何,岳翻在目送林冲他们朝着西北而去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已经作古的苏轼先生写过的那首词,那首词,放在如今这种情况下,似乎,非常的贴切。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十四 林冲危机(上)

“真是羡慕林师兄啊!居然这样就可以去西军了,还是种家军,若是今后我也能去,那就太好了!”骑在马上,岳飞兴奋的挥舞着手中的木棍,一脸向往之色:“那里才是真男儿应该待着的地方,师尊,再过几年,弟子也想去西北投军!和师兄并肩作战!”

岳飞一脸兴奋的模样,不断对着周侗诉说着他今后的理想生活,金戈铁马,漫漫黄沙,刀光剑影,最后马革裹尸,成就不世之功云云,周侗慈爱的看着岳飞,微微笑着,时不时的看一眼似乎正在沉思着什么的岳翻,好像觉得岳翻在担忧着什么似的,自从和林冲分开之后,似乎岳翻就一直在沉思,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事情。

岳翻的确在思考事情,和林冲分手,向着不同的地方前进之后,岳翻总觉得心里面有点不舒服,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对劲,作为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有着死亡体验的人,他的第六感异常敏锐,每一次感受到奇怪的感觉的时候,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至少对于自己和家人来说是不好的事情,那种心里面七上八下,焦躁不安,总觉得哪里不舒服的感觉,一定有哪里不对,一定又哪里被我忽略了!

岳翻开始自己思考自己所遇到的每一件事情,来到东京之后,所遇到的每一件事情,每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都让岳翻仔仔细细的回想了一遍,别的没什么,唯一值得在意的,就是蔡京招揽林冲不成的那件事情,可是蔡京似乎并没有做出什么额外的举动,对于他而言,林冲只是一只小虾米,他根本不需要去对付林冲,林冲对他没有威胁,而且他的公务不可谓不繁忙,好歹也是宰相之位,不是吗?

可是这种感觉是怎么一回事?

一些官场上的人,一些财物和府上要用到的菜肉,还有一些空着的大车,一些需要蔡京亲自出门迎接的高官之类的人,还有一两个骑着马来的武士一样的人,这三日间进出蔡府的就是这些人和东西,对于蔡京而言,再正常不过了,哪里值得怀疑?哪里值得在意呢?

不对啊,不对啊,这种感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一定会发生,这是肯定的,一定会发生,我的感觉从来没有错过,可是,可是,为什么,一点头绪都没有?兴奋的挥舞着木棍的岳飞,一脸慈祥笑容的周侗,还有马匹,马车,这些东西,到底是哪里,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觉得不对劲?为什么?为什么?

人,菜肉,大车,官员,武士……

人,菜肉,大车,官员,武士……

人,菜肉,大车,官员,武士……

等等!等一下!难道……

岳翻瞪大了眼睛,仿佛浑身被电流击中,浑身鸡皮疙瘩狂起,头皮发麻,浑身忽热忽冷,心脏怦怦怦直跳,对了!对了!对了!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林冲有危险!有危险!还有林爸爸,张岳父,他们都有危险!有很大很大的危险!

原来是这样,蔡京,蔡京老贼,他果然不安好心,居然仅仅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对手,一个根本察觉不到可能的危险,他居然就会下此毒手!果然,果然,国之大贼,断然不能以一丝丝的善意去揣测,对于这种人,要不惜以最深刻之恶意去揣度,才能与之对抗,否则,你会连如何丧命都不知道。

当务之急,就是救林冲!

“师尊!兄长!师兄有危险!我们要快点赶过去!”岳翻大声喊道,然后猛然催动胯下马匹,不顾一切的往林冲所走的方向而去,才刚刚分开不到半个时辰,岳翻相信可以赶得及,如果蔡京他们尾随着自己这些人出城,至少也要到了人烟稀少之地才可以下手,这里是开封城,大宋首都东京,周围遍布禁军军营,熟知这一切的林冲只要可以冷静,定然可以且战且退冲到禁军军营里面寻求帮助,只要到了禁军军营里面,蔡京的人手定然不敢乱来。

但是很严重的问题就是那些人会不会根本就不在这里动手,而是打算等林冲走出了禁军保护范围的时候再动手,或者根本就是在林冲必经之路上埋伏!对!埋伏!埋伏!早就准备好,击杀林冲和他的家人!那对于林冲来说,就是灭顶之灾了,在这个时候,时间就是生命啊,一定要赶上啊!

周侗和岳飞根本不知道岳翻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说,但是看着岳翻这样的表情和举动,他们来不及多想,一大车的物件就丢弃不管了,直接追着岳翻而来,周侗护徒心切,岳飞护弟心切,一并忘记了一整马车的物品和带给父母的礼物。

岳翻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自己会那么激动,乃至于忘却了一切威胁,忘却了自己十岁的身体还不能完美的驾驭那匹马,忘却了自己十岁的身躯并不高大,并不强壮,并不能够构成威胁,一旦遇到了那些杀手,自己很可能不是他们的对手,甚至在赶过去的途中就会坠马而死,自己的体力不强,最差的就是体力,十岁的孩子,无论营养多好,都无法支撑长时间距离的马上行动。

岳翻一向都不会这样做,骑在马上只是慢悠悠的行走,就连当初学习骑马的时候也是选择在冬天——衣服穿的厚,相对而言更安全一些,几乎没有纵马奔驰过,而这一次,的确是第一次,岳翻忘记了一切,心中只有一个目的——救林冲。

此时此刻,对于一切还毫无所知的林冲,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从方才开始,就很少看到行人了,别说从对面而来的行人商旅,后面来的人也没有看到,此处距离开封城并不远,按照规矩,是需要有禁军巡防的,虽然对于禁军深深了解的林冲知道禁军不会老老实实的巡防,但是至少也该有些人烟才对,开封城周围,可是整个大宋人口最密集的地方,一个人也看不到,实在是不对劲。

不过林冲并未有太大的怀疑,对于未来充满憧憬和希望的他,只是在憧憬着抵达延州参加西军之后的金戈铁马和沙场建功,整个西北区域是在王安石变法之下唯一一处受益最大的军事地区,在这里,就好象是一片军事特区一样,这里的军队可以被武将管辖,可以被武将统帅,乃至于军队将领基本上都是世袭的,独立于整个宋代军队之外,所以,西军的战斗力强大不是个奇迹。

林冲一直憧憬着可以带领一支铁骑,一支打上自己烙印的林家军,可以被这样称呼的军队,其主将绝对是大将!

我要做大将!

怀揣着这样的梦,林冲甚至失去了往日的警觉,对于林冲来说,警觉一直是他的生命,作为一个强大的武者,他不该有这样的失误。

就连他身边的小厮林小二都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官人,这条道路小人也不是第一次走了,可还是第一次没见到人,走这条路去长安和洛阳的虽然不多,但是也不在少数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呢?”

马车里的林娘子听闻此话,稍微有些怀疑,探出头来询问道:“夫君,可有什么不对的?”

林冲伸手拍了一下林小二,然后宽慰林娘子道:“娘子无需担忧,没什么不对的。”接着瞪了林小二一眼:“就你多嘴!没人便没人,要那么多人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寻个老相识吃酒?”

林小二抖了一下,就没再多嘴了,不过心里面还是在寻思,嘴巴里也在小声的嘀咕着什么,林冲没在意,只是看着蔚蓝的天空,不断的畅想着未来,畅想着无限的可能……

十五 林冲危机(下)

到了这种时候,岳翻反而更加担心还在开封城内的林爸爸和张岳父一群人,蔡京既然打算对林冲下手了,那么林爸爸和张岳父的安全如何得到保证?他们的上司高俅会为了下属而和蔡京作对吗?答案很明显是否定的,与其寄希望与这种虚无缥缈的可能,还不如主动出击,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一条路可以走!

救出林冲,救出林爸爸和张岳父一家子人!

岳翻开始细密的转动自己灵活的可靠的大脑,救林冲是首要任务,而救出林爸爸和张岳父才是生死时速,一定要赶在蔡京知道干掉林冲的行动失败之前把林爸爸和张岳父一家子人给带出开封城,使劲儿的往西北走,只有抵达了延州,得到了种家军的庇护,林冲才能安全,而且这个事情还只能吃一个哑巴亏,你说蔡京主使了刺杀一个小小教头的事件?

谁信啊!

当时就这样吃一个哑巴亏吗?就这样认栽,对蔡京不作任何反抗?岳翻还真有些不爽,虽然他从来都不愿意和别人正面冲突,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背后阴人的手段,相反地,从过去的学生时代一直到如今的大宋岁月,岳翻从来都是一系列阴人事件的幕后主使者,他没有正面出手的胆气,但是,背后阴人,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乐-文-

惜命者,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是无所不为的。

但是岳翻多么希望自己的推测是错误的,蔡京,他居然如此,如此心胸狭隘,对于一个根本算不上任何人的小小教头都要赶尽杀绝,这样的人,哪里有担任宰相的气魄?高位者,最重要的涵养就是大度,瑕疵必报之人,绝对没有身居高位的资格,人家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而蔡京的肚子里,估计只能装得下一餐饭食。

岳翻的期望落了空,蔡京真的是一个肚子里面只能装得下饭食的家伙,就在林冲还在畅想着无限美好的未来的时候,突然之间他浑身寒毛竖起,心脏极速跳动,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他的**脱离了大脑的掌控,整个人突然身体前倾,抱住了马脖子,与此同时,三支箭擦着林冲的头顶飞了过去,正中林冲身后那个倒霉的林小二……

林小二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坠地身亡,死不瞑目,林冲回头一瞥,大惊失色,随行剩余的两男两女四个下人失声尖叫起来,两个女子已经吓得瘫倒在地,两个男子好歹没有瘫倒在地,只是呆立当场,林冲随之大喝一声:“保护夫人!”然后跳下战马,拔出佩刀冲向了林娘子的马车,林娘子掀开幕帘往外一看,只看到林冲焦急而扭曲的面庞,林娘子吓了一大跳:“官人,这,这是怎么了?”

林冲没来得及回答,就又是身体一侧,躲过了两支弓矢,林娘子被这一幕吓得花容失色,一下子缩回了马车中,哭喊着:“官人!官人!官人!”

林冲心急如焚,刚要呼喊剩下的两个男仆相助,一转眼却看到两个男仆和一个女仆已经被弓矢杀死,只剩下最后一个林娘子的贴身婢女锦儿,锦儿也已经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林冲一着急,一手提着锦儿就丢进了马车中,然后不管锦儿的惊呼,回身扫视周围,道路两边都是密林,哪里看得见贼人身影?正在焦急万分之时,又是一支弓矢射出,林冲眼疾手快,伸手接住弓矢,定睛一看,一甩手把弓矢扔了回去,下一瞬间,一声惨呼,林冲终于锁定了贼人的位置:“贼人好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作祟!速速与我出来!”

随着周侗学习弓箭之术的林冲自然不会被最熟悉的弓箭伤到,只是随着他的一声大吼,又是五六支弓矢射出,似乎贼人已经打定主意要暗箭伤人,林冲心中又惊又怒,耳畔边林娘子和锦儿的惊呼声让他心烦意乱,四处扫视,却看到了放至于马匹身侧的弓箭,心中一喜,快步朝着马匹冲了过去,与此同时不断有弓矢射击林冲,林冲一边躲避,一边暗自记下这些弓矢的位置。

距离战马还有数步之远时,林冲纵身一跃,冲到了马匹边上,伸手拿下大弓,抽出弓矢,回身向右边一箭射出,继而又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调转弓箭方向,又是一箭,赫然是周侗毕生绝学左右开弓之术,随着两箭射出,两声惨呼相继响起,林冲心中大喜,又准备弯弓搭箭,结果却在此时听到了林娘子和锦儿凄厉的呼喊,林冲一看,顿时目眦尽裂,居然有黑衣蒙面贼人趁着林冲不在马车周边,冲到了马车边上把林娘子拽了出来,锦儿死死抓住林娘子的衣服不让贼人抓走林娘子,却被贼人一脚踢开,撞在拉车马匹身上,引得马匹受惊,带着马车狂奔而走。

林冲大吼一声:“贼人休伤我妻!”奋起一身力气,弯弓搭箭,一箭正中那贼人后脑勺,贼人应声而倒,林冲护妻心切,丢下弓箭冲向了爱妻,紧紧抱住了痛哭不已的林娘子,结果听到一声马匹的哀鸣,回头一看,又是大惊失色,跟随自己数年的爱马追风已经身中数箭,倒地而亡,自己再也没有快速离开这里的机会,接着,入目便是十数个黑衣蒙面贼人手持砍刀出现在道路两旁,林冲回头看看,结果后方也出现了十数个黑衣贼人,林冲知道,自己被埋伏了,这是一个陷阱!

从出了开封城开始一切的不对劲,或许都已经可以说的通了,可是他不知道,到底是谁和自己有那么大仇恨,要在这里把自己杀死,锦儿和林娘子一边哭一边瑟瑟发抖,林冲丢了砍刀,又失了弓矢,大枪还在已死的爱马身上,拿不到,只剩下空手双拳,前后退路皆被截断,又有哭哭啼啼丝毫没有抵抗能力的两个女人,林冲已是瓮中之鳖。

却说周侗岳飞岳翻三人发觉不对劲,朝着林冲的路线追来之时,却愕然发现那条路已经被一队兵士封堵住,欲走这条路的客商都被要求走上其他的路,周侗拦住一个商人询问,商人说也不知怎的,突然说这条路上有大虫出没,官军正在围剿大虫,以前也没听说过这里有大虫,走了很多次了都。

岳翻大惊失色,却是不曾想到蔡京居然动用那么多人手,只为了杀死林冲,极端焦急之下,却是周侗开口说道:“果然事情蹊跷,冲儿方才走过,这里就被封堵,翻儿的猜测不无道理,飞儿,翻儿,若是硬闯,定然会打草惊蛇,为师知道一条小路,可以过去!”

岳飞大喜,正要跟上周侗,岳翻却说道:“师尊,弟子不仅担心师兄,更担心师兄之父和岳父,贼人不管是谁,既然对师兄出手,定然不会放过师兄全家和嫂嫂全家,我等不得不做准备,趁现在贼人还不知道我等已经知道他们的事情,应当立刻进入东京把师兄一家还有嫂嫂一家带出来,以绝后患!”

周侗面露难色:“此话有理,但是你我师徒仅三人,救援冲儿已经危险,又有谁可以去东京城?翻儿,你必须待在为师身边!否则为师不放心!”

岳飞开口道:“老师,六郎,就让我去吧!我去东京城,带出师兄全家和嫂嫂全家,老师和六郎去救出师兄!我年纪小,蔡京那老贼肯定不认识我,我去把林伯父和张伯父带出来,一定可以的!”

岳翻还没说话,周侗开口道:“为今之计,只有这样了,飞儿,你的武艺为师还有信心的,不过飞儿,你要记住,如果事不可为,万万不可暴露自己,也不可意气用事,光天化日,天子脚下,贼人不敢在东京城内肆意妄为,只要救下冲儿,我们还有机会!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切不可意气用事!你可明白?”

岳飞点头:“徒儿明白!师尊,徒儿去了!六郎,跟紧师尊,注意自己的安全!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看着岳飞担忧的脸庞,岳翻点头:“我知道了,兄长,你才要注意,切莫意气用事!切莫意气用事!若是成功离开东京城,一定要立刻上前往西北的官道,官道上人多,蔡京老贼绝对不敢乱来,到时候我们一定会在官道上找寻你们,知道吗?”

岳飞狠狠地点点头,拨马朝着东京城而去,岳翻则在周侗的带领下从小路追赶林冲,路上,周侗嘱咐岳翻:“翻儿,你还太小,武艺稚嫩,如果当真有贼人,你千万不要与之交战,只需拿着弓箭自保即可,一切交给为师,你可明白?一定不要上前!”

岳翻握紧了插在囊袋中的小弓箭,点点头:“弟子明白!”

十六 为什么,我动不了

林冲已经陷入重重包围中,身边是两个哭得声嘶力竭的女子,手边没有一件兵刃,爱马已经死去,更没有过往侠客可以相救,他自忖必死,只是好不甘心,好不愿意,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这默默无闻之地,死于一群根本不知道是谁的人手里,还有爱妻和一个无辜的孩子,都要与自己共赴黄泉了。

那些豪情壮志,打造一支林家军的豪情壮志,还没有开始,就要结束了,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放弃东京城的荣华富贵,来到西北苦寒之地风餐露宿,就是为了心中理想和壮志,可是一切都还没有开始,就要在阴谋中结束,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伏击,他现在才开始思考,到底是谁想要自己的性命。

他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伏击,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做人做事,谁都不敢招惹,到底是谁那么狠心那么恶毒,要把自己杀了?到底是谁?

他已经没有办法去思考了,贼人缓缓靠近,张弓搭箭者不计其数,只要贼人首领一声令下,自己和家人必将死无葬身之地,林冲只能抱紧爱妻和锦儿,静待最后一刻的来临,只是最后一刻迟迟不降临,林冲却反而听到了天籁之音:“贼人!休伤我爱徒!”

周侗终于赶在最后一刻前来临,骑在马上弯弓搭箭,三支箭矢同时射出,正中三个贼人脑门,三个贼人同时倒地身亡,群贼大为震恐,周侗极为擅长箭术,更擅长左右开弓绝技,此刻更兼狂怒,箭术水平超常发挥,竟是直接使出三星连珠之绝技,连着三次,九支箭矢射的贼人人仰马翻,一时间群贼混乱不已。

林冲恍若获得新生一般大为惊喜,看准机会,拉着林娘子和锦儿冲到了死去的爱马身边,一手抓起了大枪,一个突刺就是穿透了一个贼人后心,一脚踢过去,这贼人直直倒地而亡,林冲大枪在手,心中有底,对着身边的爱妻和锦儿大喝道:“跟在我身边,不要离开!”然后主动向贼人发起攻击,一杆大枪使得如暴雨倾泻,正是暴雨梨花枪三十六式中主打进攻的暴雨十八式。

被伏击的怒火和险死还生的惊喜,促成了林冲勃然大怒,家仆的死去和爱妻的遇险,更让林冲失去了平常的谨慎,心中只想着叫这群贼人永世不得超生,林冲第一次展现自己的完全的武艺,那已经不下于周侗的超绝枪术。

至于周侗,则在射出了整整十支箭之后,飞身跃下马,只是一拳就打得一个贼人吐血倒下,虽然已经花甲之龄,可是周侗老而弥坚,更兼护徒心切,发挥出超常实力,一拳打飞一个贼人之后,抽出马上佩刀,贼人惊恐的发现这白胡子老头的战斗力是如此可怕,一刀一个,不留活口,林冲拿到大枪之后已经是可怕至极,白胡子老头更加可怕,这两人组合起来,端的是恐怖。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黑衣贼人已经横尸十数人,已经渐渐落了下风,黑衣贼人首领一看事情不妙,想起了蔡京的嘱咐,本想撤退,却不得不咬着牙坚持下来,大喝道:“给我顶住!定要取了他们的性命,取了……啊……痛煞我也!!!”话没说完,一支羽箭已经插入了他的右肩膀处,黑衣贼人首领大为疼痛,惊恐之下定睛一看,却只瞧到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郎骑在马上,弯弓搭箭对准了自己。

岳翻也是第一次拿箭射人,虽然射箭靶的时候岳翻射的比岳飞准,但是那终究是死物,不会动弹,也射过活物,不过是些鸡鸭或者飞鸟之类,却没有活人,周侗肯定杀过不少人,早年从军,中年当官,杀过辽人夏人,也杀过强盗逆贼,林冲早些时候也随着他父亲一起剿过盗匪,当然也是杀过人的,更兼贼人要害他全家,他更不会害怕,但是……

岳翻从没杀过人,也没见过杀死人,死人见过,但不是饿死的就是病死的,没见过血,也没见过当场杀死人,生在和平年代的他更是难以想象这样短兵相接拼死拼活的场面,更不能想象周侗一刀下去把贼人劈成两段的模样,那肠子内脏流了一地的场景,差点让岳翻呕吐出来,身子不住地发抖,就连举起弓箭想要擒贼擒王,手都还在不停的发抖……

“扫把星!快死去吧!”

“扫把星!别靠近我!会死人的!”

“去死吧!”

“你怎么还活着?快去死啊!别过来!你别过来!”

……………………

尘封已久的痛苦记忆,那种让他不愿再回想起的眼神,不想死的执念,一定要活下去的誓言,深深的胆怯,死人的鲜血,内脏,破碎的记忆碎片……种种感情汇聚在一起,岳翻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更加剧烈的抖动,眼前的世界一片晃动,好不容易拉开的箭矢,却在还没有瞄准的时候,明明可以瞄准的时候,发射了,箭矢的确射中了那贼人首领,却失之毫厘,未能取了他的性命,反而促成了他的狂怒……

“小贼!居然敢暗箭伤我!看我取了你的性命!把你大卸八块!”贼人首领大怒,持刀冲向了并不远处的岳翻。

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岳翻,肯定会吐槽一句:“说我是小贼?说我暗箭伤人?我好久没有听人把瞎话说的那么清新怡人了!我整个人都绿箭了!”

但是岳翻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说不了,身体停止了抖动,但是却一动不能动,明明已经弯弓搭箭,拉开的箭矢,只要一松手,就可以射击,再不济也可以威慑那贼人首领,贼人首领也是如此,原本还稍微有些忌惮,可是岳翻看到了贼人首领那择人而嗜的恐怖眼神,心神剧震,双手一松,连弓带箭掉落在地,整个人不知为何向后一倒,掉下马匹……

眼睛瞪得很大,死死地看着快速冲过来的贼人首领,岳翻却一动也动不了,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恐惧的看着贼人首领不断地冲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岳翻甚至看到了贼人首领那带着戏谑的恐怖眼神……

“休伤我徒!!!!翻儿!!!”周侗大喝一声,手中砍刀脱手而出,直直地飞向了贼人首领,直接插入了贼人首领的脖梗之间,岳翻没有听到周侗的大喝,他已经恐惧到了什么都听不到的地步,他只看到了贼人首领被突然投掷而来的砍刀刺入脖梗,应声而倒,就倒在他的面前,他手中的刀就落在了岳翻的手边……

岳翻把目光转移到了周侗所在之处,却看到失去砍刀的周侗被一个贼人砍中了手臂,鲜血四溅,周侗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一个趔趄倒在地上,身后贼人举起砍刀就要砍下去,岳翻又看到了林冲着急之下把手中大枪投掷出去,正中那贼人胸口,贼人应声而倒,林冲却也被贼人砍中一刀,右臂受伤,回身一脚踢飞了那个贼人,却又被另一个贼人划破胸口……

明明那贼人首领的砍刀就在自己手边,可岳翻却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明明只要抓起砍刀丢给周侗或者林冲,情况或许就有改变,但是……或者,或者把弓箭拿起来,射一箭,或许……或许……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动弹不得……为什么……我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心中除了恐惧,还是恐惧,除了畏惧,还是畏惧,面对眼前的一切,却连动一下都做不到,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动一下啊……动一下啊……你倒是动一下啊……只要……只要动一下而已……为什么……为什么我做不到……

“哇呀呀呀!贼人好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行凶!吃我鲁达一棒!”

无边无际的恐惧中,岳翻觉得自己不断地下沉,下沉,下沉,眼前的一切都看不到了,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直到听到了这样一句话,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里面出现了一道光彩……

十七 鲁提辖

说起来,鲁达也觉得自己非常郁闷,接了小种经略相公的钧旨,往东京来办事,时间紧急,一路上紧赶慢赶的,却不小心把马给累死了,虽然鲁达知道自己体格强壮,身体笨重,但是那匹马也太没有用了,说起来也是,这东南马也就能送送东西,怎么敢当作战马来使?好的战马不是在军中就是在西夏人手里,自己这儿却是一匹好马都不得,唉……

走着走着,却也累了,正好路过一片茂密树林,瞅着天也黑了,距离东京城也没几步路了,反正今日是到不了东京城了,那,那就干脆睡一觉,于是鲁达拿出随身带着的酒葫芦,还有一包野猪肉,找了一个舒服的地儿,大吃大喝一顿,一不小心喝多了点儿,倒在地上就睡了。

夜里面,鲁达朦朦胧胧听到些动静,却无论如何睁不开眼,便又睡死过去,等到再一次睁眼的时候,却是被一阵嘈杂叫喊声和兵器相交声给惊醒了,宿醉的后遗症显现出来,脑袋有些不清楚,疼得厉害,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四处环视一圈,那嘈杂声和兵器相交声却是愈加响亮,还有女人的啼哭声,鲁达渐渐的清醒过来,觉得事情不太对。

兵器相交,还有女人的啼哭声,这,这该不是遇上强人打劫良善人家了吧?

鲁达虽是粗豪的性子,但却是粗中有细之人,转念一想,自己这样贸贸然冲出去,万一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岂不坏事?还是要先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好!于是鲁达提着自己的水火棍,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把疼痛压下去,弯着腰朝着声音来处看去,惊讶的看到约莫三十多个黑衣蒙面人围攻一个护着两个女子的男儿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家!

哦!还有一个手持弓箭的小娃娃!

这是什么情况?

哎呀!不好!那小娃娃估计没见过大场面,被吓坏了,居然丢了弓箭坠马了!哎呀!不好!不管了!要上了!救人重要!哎呀!那老头儿和那男子都被砍伤了!大事不好!那群黑衣贼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哎呀!头疼……

鲁达刚要迈步,却被剧烈的头痛给硬生生逼着停了脚步,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头,一拳敲在自己的脑壳上,睁开眼睛,大喝一声:“哇呀呀呀!贼人好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街行凶!吃我鲁达一棒!”

鲁达嗓门很大,孔武有力,天生一身的神力,这才被种师中给看重,提拔到身边做了一个经略府的提辖官,平日里多有照顾,鲁达感念种师中恩德,尽心竭力为他办事,而种师中身边亦是高手如云,鲁达不断的和他们较量,不论是气力还是武力都是极大的提升,更兼种师中的照顾,每日饭食必有肉,必有酒,鲁达的身体更加健壮,霸王举鼎之力怕是和鲁达的气力差不了多少了。

这些贼人虽然人多,但是被鲁达突然杀出来大吼一声给弄得措手不及,那大嗓门儿甚至把距离鲁达最近的一个黑衣贼人给吓得瘫倒在地,直接被鲁达一棍子抽在脑袋上,脑袋开花,接着鲁达冲向了林冲,大喝道:“郎君且撑住!鲁达前来相助!哇呀呀呀!贼人看棒!”

鲁达的水火棍不是一般的水火棍,那是种师中特意找人为鲁达打造的百炼钢棍,重达七十多斤,整个经略府除了鲁达没人能舞的起来,这根大棍挥舞起来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毁天灭地,端的是人间凶器,经略府七八十个好手没一人敢于靠近鲁达十步之内,私下里都有人称呼鲁达为“钢棍无敌鲁提辖”。

那些贼人在人高马大的鲁达面前就像是小老鼠,鲁达一挥大棍,绕了一圈,三个贼人被打得头破血流,失了性命,鲁达又往前冲,一棍把一个贼人的脑袋打爆,一脚踢飞一个贼人,回身反手一棍把一个欲图偷袭的贼人给连人带刀打飞出去十几米,正好落在了倒地的周侗身边,周侗定睛一瞧,大喜过望,没受伤的右臂拿起砍刀,往前一跃,一刀劈翻了一个贼人,朝着岳翻冲了过去,林冲也拾起一把砍刀,前去相助鲁达,两人联手,渐渐压制住了黑衣贼人。

鲁达本就是杀人如麻的性子,跟着种师中打过西夏人,剿过盗贼,手上的西夏人命和宋人命加在一起,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现在增添了七八个黑衣贼人,战绩更显辉煌,揪住一个贼人,一拳下去打得他满脸好似开了染坊一般,两拳下去贼人就没了气息,鲁达厌恶的看了那贼人一眼,甩手一丢:“贼厮!”。

却说周侗实在是担忧倒地不起的岳翻,奋起余勇冲到了岳翻身边,挥刀砍翻一人,拉起岳翻就冲到安全的地方,丢下砍刀,拿起岳翻的小弓箭,弯弓搭箭,忍着左臂的疼痛,幸好岳翻的小弓箭不是太硬,他还使得了,于是,刷刷刷三箭,取了三人性命,引得鲁达大喝道:“老丈好箭术!哈哈哈哈哈哈!贼人受死!”

周侗冷静的射杀贼人,鲁达和林冲大杀四方,很快,黑衣贼人溃不成军,纷纷妄图后退,首领早就被杀,没人指挥,便四散逃命,林冲和鲁达反而追击不得,又是周侗弯弓搭箭,以极快的速度和极其精准的射击,一箭接着一箭,没让一个贼人离开这里。

最后一个贼人被射中后心而死,林冲和鲁达也解决掉了各自的对手,周侗心神一松,弓箭掉落在地,整个人瘫倒在地,六十余岁的老人家早就到了极限,若不是为了保护岳翻,怕早就支撑不住了,更兼左臂受伤,鲜血不断流出,染红了半边衣衫,已是强弩之末。

林冲也受了伤,胸口更被一刀砍中,也在往外渗血,端的是骇人,林娘子和锦儿险死还生,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不停流泪痛哭,林娘子还好些,看到林冲受伤,便哆哆嗦嗦的来到林冲身边为他包扎,至于岳翻,更是动弹不得,整个人呆呆傻傻,仿佛丢了魂儿一样,还能站着的完好无损的,也就是鲁达一人了。

“却是不曾想到遇到了这种事情,幸好诸位安全无事,洒家鲁达,乃是小种经略相公府上提辖官,这群贼人光天化日之下夺人钱财,害人性命,端的是可恶!如今全体伏诛,算是恶有恶报,不过,这位郎君和这位老丈倒是好本事,一身武艺,真是难得,不知二位如何称呼……啊……那小郎君和二位夫人,没事吧?”鲁达赶到周侗身边,把周侗扶起,一边帮周侗包扎伤口,一边这样说道。

十八 血债血偿

一场危机在鲁达的介入下得到了解决,虽然周侗和林冲都受了伤,林冲的三个仆人也丢了性命,但是好歹主人还活着,现在除了情况还不明朗的岳飞以及林冲和林娘子的家人,大家已经较为安全,周侗心疼的看着一脸呆滞的岳翻,然后对林冲和鲁达说起了之前岳翻的判断,林冲面色铁青,林娘子也一脸担忧,不知所措。

鲁达一听完,一拍脑袋壳儿,大怒道:“洒家就知道蔡京那老贼不是什么好东西!小种相公还特意嘱咐洒家不要和蔡京作对,洒家原以为宰相好歹有点儿度量,却不想这蔡京老贼如此卑鄙!洒家定要上报小种相公!参那蔡京老贼一本!”

林冲心烦意乱,周侗心念爱徒,都没有注意到鲁达口中所称那小种相公正是林冲要去投奔之人,他们全身心都在岳飞和家人身上,东京城如今就是龙潭虎穴,而小岳翻如今受到惊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要不然还可以问问小岳翻有什么计策,可现在小岳翻还没缓过劲儿来,周侗和林冲想不到任何办法。

正在林冲决定冒死回东京城救出父亲和岳父一家人的时候,鲁达的声音响了起来:“林兄弟,咱们也算是共患难之人了,唤你一声兄弟,你不介意吧?”

林冲一愣,随即说道:“在下还不曾感谢鲁提辖救命之恩,兄弟之称却是担不起,只是现在情况紧急,在下家人处于危难之中,在下必须要回东京城救出他们,如果,如果在下可以活着逃出来,一定会找到鲁提辖报恩,若是在下不能活着出来,那便是来生做牛做马也要报答鲁提辖救命之恩!”

说着,林冲就要冲回东京城,不曾想却被鲁达拦了下来,鲁达摸着脑袋,皱着眉头开口道:“林兄弟不要冲动,你这样出去,还没走几步,就要被那些蔡京老贼的官军给收拾掉!更别说你还有伤在身,方才老丈不是都说了吗?蔡京老贼已经派兵把这条道路的入口给封了,洒家来的时候却是没有看到出口被封,大概是蔡京老贼的手伸不了那么长,那里可是咱们西军的地界。

因为这条路的那一头路不好走,只是稍微近些,一般来说洛阳长安那边的商旅都不太愿意走这条路到东京,更多人走官道,从东京往这里走的,也就是图个省事儿,在前边也会改道上官路,洒家只是图个便利,这才冲过了过来,结果马匹累死,下不了官道,却不想正好赶上了这种事情。

洒家寻思着,洒家已经走了六七日路程,一路上一个人也没看到,这里距离东京城也就半日路程,蔡京老贼肯定是算计好了,就在这儿伏击林兄弟,这才把那条路的入口处给封了,估计也想不到洒家会突然出现,现在这些黑衣贼厮已经全部死绝,也没人会去给蔡京老贼报信,老贼得不到报信,定然不会轻举妄动,但是算好了时候,肯定会派人过来看看。

咱们倒不如把这里给拾掇一下,把这些黑衣贼厮的尸首丢入丛林,然后把一切都给掩藏好,算是打扫战场吧!然后悄悄从这里改下官道,下了官道,人就多了,蔡京老贼定然不敢轻举妄动,就算知道了又如何?蔡京老贼不认识洒家,洒家入东京城帮你等就是了,至于那岳飞小兄弟,倒是好胆量,林兄弟,你告知洒家令尊和令岳父所住之地,洒家便去一趟,便是蔡京老贼亲自来如何?洒家是经略府的人,蔡京老贼管不到洒家!”

鲁达一番话说下来,直说的林冲发愣,倒是周侗听的连连点头,赞叹道:“鲁提辖好本事,我师徒逢此大难,能遇到鲁提辖却是大幸,老夫周侗,殄为刘光世将军幕府参赞,刘将军和小种相公具为西军,这次回去,定有重谢!”

鲁达连忙拱手:“原来老丈便是周侗周老?洒家倒也见过刘将军,刘将军盛赞周老乃是廉颇再世,洒家甚为仰慕!”

周侗看了看怀里的岳翻,一脸的担忧:“可惜时候不对,不能与鲁提辖把酒言欢,我师徒已经无能为力,一切,都要靠鲁提辖了,小徒岳飞应该还在东京城中,还请鲁提辖无论如何都要保证他们的性命啊!”

林冲双膝一弯,跪倒在地:“若提辖能救下家父和岳父一家人以及师弟岳飞,林冲便是做牛做马,也定要报答提辖大恩大德!”

说完林冲就要磕头,鲁达大喝一声:“这是为何!”然后双手抓住林冲双手,激动道:“随时初次见面,但也算是共患难过,洒家也与林兄弟一见如故,谈何做牛做马?洒家看重的是豪情男儿,不是牛马!这等话莫要在说!”

林冲双目含泪,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连连点头,鲁达这才露出笑脸,环视一圈,又换上了深思的模样,继而开口道:“林兄弟和周老身上都有伤,血迹斑斑,便是下了官道也容易暴露,还是想办法处理伤口,换掉带血衣衫,然后再下官道,看看能否遇上好心人,求些金创药之类的,便在前方官道上等待,记得那里有一颗垂杨柳,就在那大柳树之下会面!

洒家这便入东京城,若是明日午时洒家还没有出现,那么林兄弟和周老就要立刻离开这里,洒家怕是不能救出岳飞小兄弟和林兄弟家人,但,洒家也会尽力保全她们性命,然后请小种相公和京中好友出手相助!”

周侗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子,刚要拜谢,身子又一个趔趄,鲁达连忙上前扶住周侗,开口道:“周老身上有伤,不可轻动!”

周侗叹了口气,说道:“老夫当真要感谢鲁提辖,只是事情紧急,暂时说不得太多,只希望鲁提辖注意自身安全,也要尽可能救出飞儿和冲儿家人,老夫感激不尽!”说着,周侗双眼微红,竟是留下了眼泪。

林娘子和锦儿抱在一起,小声啜泣,林冲早已泪流满面,岳翻呆呆傻傻什么也说不出来,鲁达只觉得一阵哀伤,一种责任感和被嘱咐大事的被信任感油然而生,挺胸道:“初次相见,林兄弟和周老就以家人和爱徒相托付,洒家若是救不出他们,便提头来见!林兄弟,周老,告辞!”

鲁达提着水火棍,迈开步子朝着东京方向跑去,周侗和林冲望着鲁达离去的背影,心中百般滋味,少顷,周侗开口道:“冲儿,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按照鲁提辖说的,咱们把这里给整理一番,然后下官道,总要找到安全的地方,还有,要找个大夫才是,不说你我的伤势,翻儿,他……”

林冲这才注意到目光呆滞一言不发的岳翻,急忙走过来,询问道:“小六怎么了?师尊?”

周侗流泪叹了口气:“只能说,过度惊吓吧!翻儿到底还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哪里经得起这种场面?为师失策了,还让翻儿遭遇到如此境况,若是翻儿有个好歹,为师可如何向他父母交待啊……翻儿啊……你且醒一醒啊……我的翻儿啊……你可不要吓唬为师啊……翻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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