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老了,上不了马,拿不动刀,杀不了敌,护不了国,但是所幸,父亲有个好儿子,有个坚定的,勇敢的,聪慧的英雄儿子,翻儿,父亲为你骄傲。
岳翻再也不会去想退缩,退缩这两个字,已经不会存在于岳翻的人生之中,所以看到那些往南逃的人惊讶,不解,嘲讽,同情,惊恐的目光,岳翻只会从心底里蔑视这些人,他们再也不会有往北看的勇气,他们再也不会有抬头挺胸做人的机会,当他们选择了往南逃的那一刻,他们注定会屈辱的活着。
我懦弱过,我胆小过,我愚蠢过,我卑微过,但是现在,我会用我的命,我的血,来宣告这个世界,我,岳翻,岳鹏展,不是孬种!
曾经有什么人说过,成熟男人的标志是他可以为了某件事情卑微的活着,不成熟男人的标志,是他可以为了某件事情英勇的去死,岳翻只想对这个人吐一口唾沫,你可以去死了,如果照你这样说,就不会有汉人存在了,汉人之所以可以存在,那个说话的“成熟男人”之所以可以存在,就是因为他口中的不成熟的男人一个接一个的英勇而死。
小人只看利弊,英雄才分对错,岳翻知道,当他打定了战死的主意的时候,他已经被贴上了英雄和“不成熟男人”的标志,但是无所谓,这又有什么所谓呢?
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在这件事情上,我除了死,没有别的办法,因为我知道,我肯定打不过女真人。
我不是传奇,我没有办法用三万步兵打败十万女真铁骑,我没有办法用三万人去挽救一亿人,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除了战死,我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或许会有人说我傻,说我蠢,说我无能,说我没用,但是,除了死,我还有什么办法呢?
江北大地,除了少数人之外,还有谁可以做我的援军?还有谁,可以与我并肩作战?我能用什么,去对抗十万铁骑?我能用什么,保证我能战胜他们?不,不,不,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打不赢他们,我根本没有胜利的机会,根本不存在战胜的可能,我知道我一定会战败,甚至全军覆没,但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除了性命,我们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除了牺牲,我们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除了战死,我们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除了面朝北死,我们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为了汉人,我只有战死这一条路可以走,我不是为宋而战,我不是为赵桓而战,我不是为那个朝廷而战,我是为整个汉族而战,我为那个骄傲的文明的强悍的勇敢的民族而战,我要用我的死,用我的血,用我的命,唤醒他们的骄傲的龙的血脉……一亿人里,总会有人记住我,然后奋而向北!!!
自古以来,就有为国为民牺牲者,每到了危急关头,总有人愿意牺牲,总有人愿意付出,总有人愿意舍弃自己的一切为国为民,他们是为什么放弃自己的生命?他们是为什么放弃自己的一切?
岳翻无法知道李若水在所有人都不言不语,眼睁睁看着赵桓受辱的时候,是以怎样的勇气挺身而出保护赵桓,也无法想象他被女真人拳打脚踢而死时是多么痛苦,但是他知道,如果再给李若水一次选择,李若水依然会选择保护赵桓,而不是苟且偷生。
岳翻无法知道欧阳珣拿着赵桓的割地诏书,在金人的胁迫下,是以什么样的勇气说出“你们不要开城,我来只是为了一死,你们要尽忠报国,死守城池”这样的话,也无法想象他被押到幽州活活烧死的时候是有多么痛苦,但是岳翻知道,如果再给欧阳珣一次选择,他还是会选择一死,而不是让自己的同胞给异族人开门。
岳翻无法知道赵立面临着外无援兵,内无粮草的情况下,是如何忍饥挨饿坚持镇守楚州,也无法想象他被炮火击中头部时是多么的痛苦,但是他知道,如果再给赵立一次选择,他依然会死守楚州,绝不投降。
岳翻无法知道刘子羽的父亲刘韐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宣读赵桓的割地诏书,然后大声疾呼让城池上的守兵坚守城池,绝不投降,也无法体会到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留下“主辱臣死”的话语之后,上吊自杀,但是他知道,如果再给刘韐一次选择,他依然会死节,而不是苟且求生。
岳翻不知道开封城的情况恶化到了什么地步,也不知道时间还来不来得及,岳翻只知道,如果自己有一点点的犹豫,这一切都来不及了,没人可以阻挡这一切,没人可以改变这一切,但是,但是,仅仅是但是,岳翻想试试,试试自己到底究竟算什么角色,自己究竟算什么人,到底,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是干什么的。
别人穿越到和平盛世享福,而自己来到了末世大宋,汉族最屈辱的一刻,到底是为什么?
如果我死了,我会后悔吗?我会珍惜我的性命,想方设法的活吗?
岳翻仔细想了想,答案是否定的,他不会后悔,进入到血脉之中的光辉,支撑起了他的信念,他,不会后悔。
他们从来不曾后悔。
二百一十九 汉最屈辱的一刻无法扭转的来临
女真人还是在不停的索要钱财,数目是第一次南下时的一倍,上一次已经让开封城掘地三尺,这一次,就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金兵叫嚣着,如果不拿钱来,就要屠城!
宋的首相何栗亲自来了,何栗没法不来,城里真正的掘地四尺了,没钱就是没钱,他受皇帝、百官的委托,无论如何也得跟金军讲讲价钱,把数目降一点,主导了一切的完颜宗翰大怒,亲自出面给南朝首相上了一课,他问,灭国的事儿你们宋朝也干过吧,比如南唐南汉荆湖后蜀什么的,哪次不是破城杀人抢光杀光,比如后蜀,你们一连十几年从成都往开封运财宝!现在我们攻陷了你们的都城,一不杀人二不进城,要点赎金过分吗?!
何栗无言以对,首相深感羞愧,回城之后加大搜刮力度,首先从官员队伍做起,自宰执以下未交纳金银者表出名单,看图说话,一视同仁,交钱!交不出?戴上枷拷自己走去吃牢饭。
于是穿官服戴木枷的人在开封城里相望于道,排成了长队……就是这样,钱仍然不够,眼看着时光流逝,靖康元年结束了,宋靖康二年的正月初一到了,这一天赵桓刚刚起床,突然有人来报,金军进城,直奔皇宫!
来的是完颜宗翰的儿子完颜真珠,他代表父亲代表大金国来给赵桓拜年!
大宋,新年快乐!
大宋真的很快乐!
赵桓也很快乐!
交出了全城的马匹,交出了民间的武器,交出了大部分存粮,多快乐!多快乐!失去了突围的能力,失去了巷战的能力,甚至失去了持久战的能力,开封城已经卸下了自己的武装,主动的,没有一点点犹豫的,卑微的卸下了自己的武装,这还是赵桓出城一次,亲自去投降的结果!
有史以来,汉族天子第一次亲自离开自己的都城,到异族军营里面卑躬屈膝的投降!投降!投降!汉族大一统王朝第一次成为了异族王朝的臣属,第一次。
他回来了,带着满身的屈辱和满脸的泪水回来了。
然后金兵的天价账单就来了,开封城的末日也来了。
赵桓的快乐延续到正月初九,那一天金人再次进城,传达完颜宗翰、宗望的命令,两个完颜大佬说,他们金国的皇帝要加徽号了,在这种正规、荣耀的日子里,需要级别最大的下属赵桓在场,当然了,另一个级别很高的家伙耶律延禧也会在场,不过他的性命不长了,而你,赵桓,呵呵,你的性命可以保证。
赵桓犹豫,宋廷都犹豫,会无好会,上次能回来就不错了,这次再去,谁知道有啥后果,但是不去,行吗……城关既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怎一个委屈了得,第二天,正月初十到了,大宋钦宗皇帝出城,从种种蛛丝马迹上看,他本人的预感很不好,似乎知道等待他的命运是什么。
他带着很多人,包括宰执、学士院、礼部、太常寺等大批官员,由很多侍卫部队保护,可仍然觉得孤单凄凉,有很多的人送他,城门处,有好几万的百姓,百姓们拉住他的车辕,不放他出城,赵桓流泪了,难道他想走吗?他不走,能行吗?能被人接受吗?
在城外,他看到了唯一一个率兵入城支援的忠臣张叔夜,但是此情此景,他们二人唯有相视流泪,张叔夜痛恨自己无能,觉得自己统兵而来,却无所作为,痛恨自己不能解救自己的皇帝和国家,赵桓泪流不止,紧紧握住张叔夜的手,最终还是松开,离开了张叔夜的视线,在那之前,赵桓对他喊了一句“稽仲努力”!
没人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张叔夜自己也不知道,但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因为所有人都隐隐有种感觉,这一去,赵桓再也回不来了,除非,除非真的有奇迹诞生……
赵桓在城外度过了将近一个月的半囚禁生活,却依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走向何方,直到宋靖康二年二月初六日,完颜宗翰、宗望把宋钦宗赵桓押入青城寨里,命其下马跪听金国诏书。
诏书里说,宋朝失信悖德,对内对外做尽坏事,金国不得已发兵惩戒,前后两次,给了宋朝自新的机会,可仍然小动作不断,现在要另选贤人,立为藩屏,也就是说,结束赵宋的统治,换一个人当皇帝,给金国当跟班。
汉族最屈辱的一刻无可逆转的来临了,立即有人上来剥赵桓的龙袍,此情此景,在场的宋朝顶级大臣们看着,仅仅是看着,他们吓傻了吗,还是一直都软蛋?无从可知,他们只是目送着异族人的手指去碰触赵桓的衣襟,不容一指加身的万乘至尊马上就要受辱!
李若水站了出来,一把拉开冲向赵桓的金人,把那金人拉了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李若水站在赵桓身前,年仅三十四岁的李若水站在赵桓身前,用他单薄的身子挡住了金人的前进之路:“尔等狗贼!此乃大国真天子!岂容尔等狗贼无礼!”
一个有着一亿人口的国家,经过层层严格选拔所选拔出来的精英人物们,在这个时刻,只有一个人站了出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他自然不是金兵的对手,短暂相持之后,他被金兵打昏了,带了出去,赵桓哭嚎着被金人剥下了龙袍,失去了自己所有的尊严,也让汉人丢尽了脸面,而在此过程之中,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们的皇帝哪怕说一句话,一个字……
李若水在半个月之后,经过了宗望宗翰宗弼等一系列大完颜们的连番招降和恐吓,始终怒骂不止,绝不屈膝投降终于被杀害,被害前,他咬紧牙关,怒视金人,说道:“我虽死,但中国有英雄,中国英雄,必将雪中国之恨!!”
后来连金兵都对此感到佩服,说,南朝死难之士,唯李侍郎一人。
这是不准确的,整个宋金战争中,和金人作对并且光荣死去的人们何止李若水一人,但是在这个时刻,赵桓只拥有一个李若水,不由得让人想起,一百多年前,柴宗训那个弱小的孩子也只有一个韩通而已。
赵桓被剥夺了皇帝之位之后的第二天,二月初七,在满城官员和百姓恳求赵桓回城之下,完颜大佬们下达了第二次,三条指令——首先,前宋的大臣立即“请”太上皇、后妃、儿女、诸位亲王、公主出城到金营与赵桓“团聚”。
其次,东京城里的文武百官、僧道耆旧、军人百姓共同推戴一位“众所推服,长于治民”之人为新君,但不许推戴赵氏宗族之人。
最后,新建立的国家的名字、定都何处,待推戴新君之后,再行议定。
完颜宗翰正式宣布宋被灭亡,但是大金只是为了讨伐有罪之君,灭亡无耻无信义之国,而不是要祸害中土民众,所以他们不伤害民众,只要民众们交出前宋所有的皇室成员,并且要求中原另立一个国家,为大金国的藩属,永远为大金国服务。
此消息一出,整个东京城真的坠入了无底深渊,进入了世界末日,皇帝没了?大宋没了?国家亡了?我们都是亡国奴了?
以同知枢密院事孙傅和张叔夜为代表的留守官员痛不欲生,可是在痛不欲生之后,还有更让他们感到痛苦的事情紧随而至,金人下指令,如果明日晚上之前没有把赵宋皇室全体交出,那么,他们就立刻纵兵屠城!
孙傅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一个痛苦的选择,是交出赵宋皇室,还是等着金兵屠城,大家全部都死掉。
怎么选择?到底怎么选择?
孙傅是大宋臣子,怎么可以背主求荣,把赵宋皇室交出去,自己享受荣华富贵?那是会让后人耻笑的,虽然他之前已经干了让后人耻笑的事情,但是不得不说,他是个忠臣,也没有害怕过死亡,他只是糊涂而已,此时此刻,这个糊涂人面临这样诛心的选择,手拿着赵桓大概是在威逼之下写下的亲笔信,痛哭流涕。
孙傅不知该如何选择,但是不是每个人都如同孙傅一样不怕死的,怕死的人们聚集在一起,给孙傅商量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交出太上皇和赵宋全体皇族,然后在全城重金招募一个和皇太子长得很像的孩子,连同一些太监一起杀掉,然后谎称皇太子在一群太监的争夺之中不幸遇难,交出尸体,金人不知道皇太子长得什么样子,一定可以混过去,这样,就可以保住皇太子,大宋还有希望!
孙傅痛苦万分,在椎心泣血的痛苦中挣扎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牺牲太上皇赵佶和全体赵宋皇族,保住皇太子这唯一的血脉,为大宋保住明天,不得不牺牲昨天。
但是赵佶会心甘情愿的离开吗?大宋的臣子们开始欺骗他,说金国二帅要求太上皇带着全体赵宋皇族到城门处祷告认罪,才肯把皇帝放回来,所以为了皇帝和大宋,请太上皇带着全体皇族一起去南薰门外祷告,祈求金人放回他们的皇帝。
赵佶将信将疑,但是还是不愿意离开,留守大臣徐秉哲按耐不住情绪,找到了范琼这条走狗,让他带兵围住了皇宫,逼迫赵佶和赵宋皇族全体离开皇宫,出城祈求,赵佶被逼的无可奈何,整个赵宋皇族也被逼的无可奈何,自己的军人威胁自己的皇族,他们失去了一切自保的力量。
赵佶带着自己的皇后和所有的皇子、帝姬、后妃、亲王以及他们的家眷,一行数千人,哭声震天的被范琼带兵驱赶着离开,东京城百姓们看到整个中国历史上绝无仅有的这一幕,震骇之下纷纷上前阻拦,皇族的少年少女们按耐不住心中的恐惧,纷纷出言求助百姓,范琼带兵镇压,驱赶百姓,当场斩了数人,逼着皇族一步步走向无底深渊……
空前绝后的壮举,一个国家的皇族被大臣和将军抛弃,落入了敌人之手,这些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贵人们怕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这样一天。
但是这还不是结局,皇太子还活着的事情被范琼这条狗告发了,宗翰大怒,立刻下令孙傅交出皇太子,否则屠城!
嚎哭着的年仅十一岁的皇太子,被一路带到了金营,很久很久以后,百姓们似乎还能听到皇太子撕心裂肺的呼救之声——百姓救我!!!!
二百二十 岳翻斩断了命运的枷锁
孙傅没有苟活,皇太子离开的时候,他随着皇太子一起去了金营,是他作出决定放弃了赵宋皇族而保住皇太子,皇太子没了,他也要随之而去,这就是孙傅,糊涂无能的孙傅,昏招迭出的孙傅,忠心耿耿的孙傅,不畏死亡的孙傅。
在这个时代,有太多太多这样的人,他们昏庸无能,他们昏招迭出,害苦了抗战勇士,但是,他们从来没有畏惧过死亡,从来没有畏惧过女真人,这些人,该如何评价?
他一人的死,能够挽回赵宋三千皇族被出卖的事情吗?能够挽回汉族历史上最屈辱的一刻的来临吗?汉族天子和他的皇族,就这样被臣子们抛弃了,为了自己和百姓的生命,抛弃了,他们即将面临的是极度屈辱生不如死的生活,并且再也没有机会回到自己的故乡。
然而这仍然不是结束,金人紧接着又一次下达指令,命令开封城里的前宋臣子立刻推举一位德高望重的“异姓”天子,否则屠城!
屠城屠城屠城,一样的招数,可是没人敢不相信金人会屠城,遗留的臣子们再一次遇上了人生的选择。
所以,人生的选择实在是太多,太重要了,任何一次次小小的错误,都会带来无比巨大的影响,且没人知道这些影响会走向何方。
赵佶和赵桓面面相觑,最后抱在一起痛哭失声,耳闻自己亲人的痛苦的嚎叫,眼见亲人被金人不断的凌辱,他们的直系亲属还稍微好些,宗望亲自下令不允许对赵宋皇族无礼,但是他们所带着的那些宫娥和女仆,就真的遭了殃,她们是第一批沦为金人奴隶的人,而高贵的后妃和帝姬们,也即将遭遇这样的下场,男人们将在无尽的屈辱之中受尽折磨而死……
只是因为没有人敢和金兵战斗,明明人数数倍于金人,却不敢和金人战斗,哪怕是接触,都怕到要死的地步,他们从来都没有选择战斗,一次都没有……
真的那么可怕吗?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金人的催促一次比一次急切,一次比一次凶狠,最终,他们下达了最后通牒,命令开封立刻选出新皇帝,否则,纵兵屠城!鸡犬不留!
士大夫们再一次卑微的背叛了他们的皇帝和国家,百年清誉在金兵的钢刀下荡然无存,他们不怀好意的推举了一个古今无双的倒霉蛋——张邦昌,由他来作新皇帝,大宋暂时离开了历史的舞台,“大楚”诞生了,张邦昌成为了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姓张的皇帝——如果他真的被承认的话……
而在此过程中,多的是沉默和附和,只有寥寥数人站出来反对,最后金人点名,要抓住这个几个人,和孙傅一起带走,不能留下!
张叔夜,秦桧。
在此过程中,除了宗泽这位花甲老人带着一万兵马拼死血战,想要杀出一条血路却无能为力之外,没有一个人,一支军队向开封城提供哪怕一点点支援,被赵桓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赵构似乎并没有去开封的打算,宗泽只能在万般无奈之下,哭着朝开封城跪拜,然后哭着撤军……
决定所有人命运的那一刻到来了。
金人决定撤兵,撤兵之前,还要拿“新皇帝”张邦昌做游戏,让他更好的压榨一些油水出来给金人,新皇朝就该有新气象对不对,你也要搜刮出新水平来,张邦昌爆发了,被所有人忽略,被所有人推出来做这个遗臭万年的人,现在金人还要欺负自己,他爆发了,写了一封信给金人,表示你们可以把开封城挖走,一起带着,就有钱了。
两个大完颜一看这封信,也知道开封城到了极限了,张邦昌以后还要做事,不能逼迫太甚,给点面子吧,于是张邦昌成功了,开封城对他感恩戴德,百姓对他感激涕零,但是这并不能阻止他的未来是那样的灰暗和死寂。
两个大完颜之中也有一段故事,在对于宋的立场上,完颜宗望代表的稳健派认为不应该抓住赵佶和赵桓,而应该留下他们继续做皇帝,只是要受金的节制,年年来贡,岁岁来朝,这样可以有效的制止宋兵的复仇,也好和汉人继续相处,大金需要静下心来发展,统治已经获得的土地,而不是继续征战。
完颜宗翰等人一定要让宋灭国,另立新国,把汉地搞乱,让他们无暇北伐复仇,好让金国浑水摸鱼,有足够的时间吞并富饶的汉地。
宗望和他们争执,奈何势单力孤,激进派占了上风,宗望“怒”,“悻悻而去”,此后的一系列事件,基本上都在完颜宗翰的主导下进行,宗望消极对待这一切,与此同时,他的生命也慢慢地走向尽头……
此时此刻,金兵大营之内,赵桓和赵佶是痛苦万分的,他们所有被俘虏的人都是痛苦万分的,看着家国破灭,皇族集体被擒,被任意侮辱,他们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他们痛哭,相拥而哭,亡国之君和亡国之臣,什么都保不住,只能卑微的看着强悍的金兵任意欺凌他们,把他们的妻女肆意的虏上马,然后大笑着带走,他们想反抗,但是不是被一剑杀死,就是被一脚踢倒,只留下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回来的,只剩下一具冰冷冷的遍体鳞伤的不着寸缕的美丽的尸体……
赵宋皇室的后妃和帝姬们的处境也越来越不妙,金兵贪图她们的美貌,但是慑于宗翰的严令和压制,暂时不敢下手,因为这些女人的地位很高,需要由金国皇帝来分配才好。
直到这一晚,宗望喝酒之后按耐不住心中的郁闷,打算找宋人麻烦,一眼看见了茂德帝姬赵福金,她因为是徽宗女儿中容貌最美的,虽然已经嫁为人妇,此时也才二十二岁,她的丈夫蔡鞗是蔡京第五子,此时就在她的身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哭着喊着被宗望拉走,却无能为力。
他没有蔡京那般的作恶多端,也没有他的大哥那般十恶不赦,他只是一个老实人,蔡京的孩子里面少有的老实人,对宋相当忠心,此时,却因为自己的懦弱和无能而痛苦……
没人阻拦宗望,宗翰的命令不适用于宗望,就算宗翰知道了这个事情,出于之前的考量,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理睬宗望。
宗望拉着赵福金一路往自己的营寨中去,赵福金哭得撕心裂肺却毫无反抗之力,被一下丢入营帐中,宗望大笑着发泄自己的怒火和不甘,似乎想要把所有的怒气发泄在这柔弱的女子身上,疯狂的撕扯她身上的本已不多的御寒衣物,不多时,赵福金已然不着片缕,并且已然不再哭泣——哭不动了…………
谁曾想,突然之间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数不清次数的巨响和震动打断了宗望的行动,他瞪大眼睛跌倒在地,随后快速站起,胡乱的穿上些衣物,也不去理睬倒在地上的赵福金,慌张地冲出帐篷,就见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巨响四起,火光四起,一团一团的火球从地上爆起,数不清的金兵和马匹被这样的火球吞噬,或者被它所带来的气浪掀翻,飞出了很远很远,有些直接肢体破碎,死的干干脆脆,整个金兵大营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中,一段时间的酒色生活让金兵往日里敏锐的感官变得有些迟钝,以至于此时他们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反抗,而是逃跑。
赵佶和赵桓也被这巨大的声响所震惊,直到他们身边有人高喊:“火药!火药!是火药!官家!道君皇帝!是火药!西军来了!西军来了!西军来救我们了!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对!火药!这是火药!除了京师禁军,只有西军才能用的火药,京师禁军已经废了,不可能是他们,唯一的人选,就是忠勇敢战的西军!
外面一片混乱,赵桓和赵佶却一点都不害怕,他们的泪水忍不住地夺眶而出,那不是屈辱和恐惧的泪水,而是兴奋至极的泪水!绝处逢生的泪水!
赵桓壮着胆子冲出了关押他们的帐篷,没受到阻拦,只看到帐篷外有一滩血,还有破碎的器官,来不及呕吐,或者根本没有受到触动,混乱的火场上,赵桓的目光被一杆大旗以及在这之下的士兵们牢牢地吸引了。
他见过西军,这不是西军的军装,西军属于边军,军服不对,这不是西军,当然也不是禁军,军服更不对,这……这分明是厢军的军服……还有那杆大旗,上面的字……
岳?
除了西军的骁将岳飞,大宋还有姓岳的将军?他亲眼见过岳飞,这个人,不是岳飞,那么他是谁?赵桓怎么不知道?
大旗下骑在马上的将军似乎非常勇猛,手中战剑上下翻飞,速度极快,把一个个靠近的金兵杀死,击飞,毫不留情,他身旁的士兵更加勇猛,往日里强悍善战的金兵,在此时却是如此的脆弱不堪,被这位将军和他的士兵们一边倒的屠杀!
岳翻要以手中剑,斩断命运的枷锁!
二百二十一 我来此,就是为了一死
岳翻在吉虔二州的三年,并不是白白度过的三年,尽管他有诸多的犹豫不决,有诸多的痛苦和怀疑,有发自内心的怯懦,有一切一切的制约,但是他还是练出了三万精兵,打造了整个江南最大的秘密火药作坊——藏在吉虔二州的深山之中。
他知道,在没有骑兵正面对冲的情况下,火药是他最好的选择,尽管此时的火药质量很差,声响所带来的威慑性远远大于实际的杀伤力,他还是没有任何犹豫的把镇南军四处征战所获得的大部分钱财投入了火药作坊的建设之中,并且暗访对火药制作深有了解的人才——大宋的火药武器已经相当有规模,对于火药的制作和了解远在岳翻之上的人不少。
还真被他找到了很多在东京城的火药作坊里面干过活的老技师,以及一个真正的宝贝——一个老火药技师的儿子,叫周扬,从小喜欢捣鼓火药,大家就给他起外号,叫火小子,火小子拿来了一个筒状铁管,不长,几十厘米的样子,一头封住,一头开口,然后火小子捣鼓来捣鼓去,点燃了引线,“轰”的一声,岳翻直接投入了数千贯钱给他。
原始的火炮,非常原始的火炮。
火药作坊有火药技师八百人,平素里**,雷雨天气,尤其是天上打雷的天气,才是实验火药的最好时机,岳翻每一次都会亲临当地,看着他们实验火药的威力和规格,仔细的思索以火药对抗骑兵的方式,不过直到最后,岳翻也只能痛苦的得出不可能用火药武器正面对抗金兵铁骑的结论。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现在的火药武器太原始,完全不是铁骑的对手,远远比不上神臂弓的杀伤力,这些年南征北战,岳翻麾下的军队积累了一万多副神臂弓,都是高端制式武器,而且宋庭从来都不会要多少给多少,要三千给五百,要五千给一千,岳翻积累的这一万多副,大多数都是剿匪所得和那些地方官员所赠。
岳翻尽起家底,带着全部的火药和神臂弓,还有数不清数量的猛火油,打算一次性把三年的积累全部解决,拼死一战,纵使打不过金兵,也要狠狠的咬下他一块肉!
最重要的,是要为整个东京争取撤退的时间,尤其是皇族,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岳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皇族被真正的全灭,虽然他们大多数都是有罪的,可是这些罪过,不该由那些少年男女们承担,宋代皇室是整个中国最悲惨的皇室,两度全灭,这固然有他们自己的原因在里面,但是在这个时代,他们是汉人的代表。
我决不允许他们落入金人的手中,绝不允许!
岳翻率兵赶到东京近郊的时候,派人去打探消息,这才知道整个皇族已经被范琼那条狗给卖了,甚至张邦昌已经当上了“大楚国”的“皇帝”,细细的思考知州,岳翻决定趁夜以火药突袭金营,救出皇帝以及皇族和被俘获的大臣们,为他们和整个东京城争取撤退的时间,让他们全部往南跑,自己率军在这里顶住金兵,只要他们全部都逃走了,自己的目的就算是达成了。
岳翻召开了高级军官的军事会议,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因为得知皇族被出卖而椎心泣血的军官们慷慨激昂的表示会力战到底,一定要救出他们的皇帝,夺回他们的尊严。
会议结束之后,宋江跟着岳翻来到了无人之地,静静的坐下,看着岳翻一个人看着天上的月亮不言语,犹豫再三,宋江还是开口了:“六郎,若是六郎打算率军在这里顶住金兵,那么,很有可能,咱们……”
“全军覆没。”岳翻缓缓的开口道:“不是很有可能,是一定。”
宋江愕然无语。
“你以为我在出发前说的那些话,都仅仅是激励士气所用的吗?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公明,我们来的路上,你看到那些溃军了吗?你看到那些溃将了吗?你看到那些一门心思往南跑,连回头都不敢的人了吗?你看到那些按兵不动不敢前行的所谓勤王之师了吗?我都看到了!”岳翻拿起腰间的酒袋,一口一口的喝着自己酿的酒。
“六郎……你……”宋江似乎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张嘴就要说什么,却被岳翻打断了:“我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激励士气,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如果我们北上,定然是孤军作战,直到全军覆没为止,不会有一支军队来救我们,不会有一支军队来支援我们,我们一定会孤军奋战,直到全军覆没。
但是我为什么还要来,是吗?我一直都表现的很不积极,很喜欢往后退缩,预料到了这场大败,所以很早就躲到了江南,公明,我不骗你,一开始,我是打算坐视金人取胜,不管外界的一切,只是尽力保住江南南路就可以了,我没有想过要北上作战,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为赵家的官家们去死。
只是,我想了很多,我看了很多,我也写了很多,三年来,我不断的思考,不断的思索,不断的怀疑,我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我练出三万精锐,是为什么,我不惜一切建立火药作坊式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做缩头乌龟吗?
你看,乌龟把头一缩,浑身就只剩下壳,那么坚硬,咬都咬不碎,对吗?是不是很像之前的我?呵呵呵呵……可是啊……公明,我越来越觉得我有罪,我越来越觉得我是一个犯下大罪的罪人,我明明知道联金抗辽是极其错误的办法,我却一个字都不说,我明明知道张英北上必死,我也一个字都不说,我明明知道西军北上必败,我还是一个字都不说……
我只考虑到了我自己,最多连带你们一起考虑上,我只想让你们一起活着,一起好好的活着,我从来没有去考虑到除此之外的人们,他们到底能不能活着,能不能好好儿的活着……我知道全部的一切,但是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我认为我就算说了,也什么都做不到,反而会害死自己,被蔡京,王黼那些混蛋害死……
所以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躲在江南,做缩头乌龟,可是现在转念想想,或许,或许仅仅是或许,我说了,然后能让他们改变呢?
那样的话,我们就不会坐视辽国被灭还要在背后捅刀子,三郎就不会死,西军就不会败,种老将军和姚将军就不会死,我们也不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连皇帝都让他们给抓住了!!连皇族都被他们一网打尽!!天下勤王之师还在一旁观望!!观望!!观望!!!!如果我说了……如果我做了……我……我们……会不会……不会有今天……
公明……我是个罪人,十恶不赦的大罪人,自私自利愚蠢懦弱的罪人,我犯下了最大的错误,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所以,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为国奋战,而是为了赎罪……这份罪过,我除了死,没有什么可以弥补的,所以,我必须死,一定要死,一定要在战场上战死,才能弥补我的过错,一定要!!!
可你们没有错……公明……你去告诉他们,告诉加亮他们,他们没有罪过,他们不需要死,他们要留着有用之身,继续为国奋战,要死的,仅仅是我一个人而已,但是我没办法不让他们上战场,我需要他们的力量,所以,等到皇帝和东京百姓全部撤离之后,我只留下我自己的亲卫队就可以,你们,全部,一起撤退,我为你们争取时间。
你们不能死在这里,绝对不能,你们要继续活着,继续战斗,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会成为女真人的噩梦!让他们永远都醒不来!你们只需要记住,汉地,是汉人的汉地,不是女真人的,他们要抢,我们就杀光他们!灭了女真族!记住!一定要记住!这是我对你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要求!
多谢……”
岳翻一口喝干了所有的酒,满脸泪水的离开了,留下宋江一人久久伫立不语……
二百二十二 他们是猎物,我们是猎人
岳翻不知道宋江有没有对所有人说过自己的意思,然而战斗是不可避免的,拼死一战,死伤大半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至少,也要留下精华,留下火种,让这份希望的火焰在日后,可以再次燃烧,让这份信念永远传承下去,这是最重要的。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所有被金人俘获的人们,皇帝,皇后,皇子,皇女,和其他的皇族,还有大臣们,全部救出来,把所有能夺回来的全部夺回来!那是我们先辈数百年的积累,数百年的珍藏,绝对不会被你们这群蛮夷夺走!绝不!
白天战斗是找死,必须发挥镇南军最擅长的战斗方式——夜间突袭!至于是否会误伤到营内的汉人,岳翻不敢保证,虽然得到线报,宋俘营地在金兵主帅大营的左侧,而岳翻选择从右侧突击,但是这些事情也没有必要保证,此时此刻,这些都是毫无意义的。
拿着所有可以拿着的火药武器,岳翻率军缓缓接近了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金营,那不是欢乐的海洋,那时凄惨的人间地狱,欢呼雀跃的是野蛮的种族,痛哭流涕的是文明的俘虏,他们痛哭,他们嚎叫,他们嘶吼,他们死亡,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是为了过去他们所犯下的罪孽买单……
这是他们应该受到的教训,但是,但是啊,女真人,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不是完颜阿骨打长得像赵匡胤,你们就可以来惩罚这些赵光义的后代,你们要记住,我们是汉人,文明的种族,你们是野蛮的蛮夷,我告诉你们,汉家的事情,永远是汉人自己决定,汉人再如何堕落,再如何混乱,也绝对不会允许蛮夷来参合我们自己的事情。
不知道吗?我告诉你们,春秋时,夷狄南侵,华夏诸国联合起来,以尊王攘夷为目标,举兵百万驱逐之,使之百年不敢南侵华夏之土,为什么?因为这是汉地,是我们的家。
战国时,赵举兵十万北伐匈奴,秦赵世仇,秦依然在云中五原聚兵数十万,一旦赵兵战败,秦兵北上接替赵军接着战!赵军大胜,秦兵在城头为赵军欢呼!为什么?因为这里是汉地,是我们的家。
东汉末年,天下大乱,汉室倾颓,国力衰微,但是,前有丁原吕布公孙瓒痛击鲜卑乌丸,后有曹操北伐乌丸,灭之!袁绍即使是在官渡大败之后也没有想过动用戍守北方边境的十万精锐军队,曹操南征荆州大败时,关羽北伐时,也绝对没有动过北方边境的十万大军,为什么?因为这是汉家的内务,容不得异族插手!!!
汉地再怎么混乱,也是汉地,皇帝再怎么昏庸,也是汉家皇帝!!!要惩戒要推翻自然有汉家英豪来做!绝对不允许!绝对不允许异族蛮夷来做我汉家的主!绝不!!!
你若要来抢占我汉家土地,抢夺我汉家财富,屠戮我汉家子民,侮辱我汉家尊严,那么,我就与你血战到底!!!!这是我的赎罪之战,是我的必死之战,也是我的信念之战,我要为我过去所犯下的一切错误赎罪,赎罪的筹码,就是女真的头颅!!!
岳翻拔出战剑,缓缓指向前方灯火通明处,深吸一口气,大声吼道:“开战!!!!”
霎那间,一万支火箭冲天而起,直驱金兵营地,晁盖大吼一声,率领一千骑兵疯狂的冲向金兵大营,他们手上拿着的不是弓弩,而是已经点燃的火药武器!晁盖一马当先冲入金兵营地,一剑砍死一个金兵,目光锁定一处金兵聚集之地,左臂一甩,火药弹正中其中,“轰”的一声巨响,晁盖早已拨马走开,那一群金兵则是血肉横飞。
雷霆般的巨响一声接着一声,速度极快的骑兵们疯狂的丢着火药弹,不顾一切的丢着火药弹,不管到底是不是有用,有没有危险,只管丢就是了,他们的目标,是搅乱金兵大营,使之陷入无可挽救的混乱之中,至于爆炸的时候会炸死炸伤什么人,他们不管,完全不要管。
骑兵以火药杀开一条血路,身后,岳翻亲自率领最精锐的亲卫军为先锋,一马当先杀入金兵大营,开始屠戮那些陷入慌乱之中的金兵,不管这些金兵到底是不是女真人,还是契丹人渤海人或者是北方汉人,不管了,不管了!穿着金兵军服助纣为虐的就是敌人,杀!
岳翻把战剑插入鞘中,拿起自己的大枪,用周侗传授的枪术杀敌,周侗生前看不到的,现在,要让他在天上看到,看到自己的弟子是用什么样的武艺,用什么样的信念去对付这些凶残的敌人,这是周侗想要看到的,他一定能看到,一定会非常开心!
杀!
岳翻一枪刺穿一个金兵的胸膛,看着他的发型和耳边带着的吊坠,这就是女真正兵,女真族人,金军当中最强悍的一支军队,也是金军的顶梁柱,是他最主要的敌人,除了这些人之外,其余的契丹人渤海人和燕云汉人都不是死敌,可以有化解的可能,唯有女真人,一定要杀光,杀尽,杀的片甲不留,连种都不剩!
反手一枪把一个女真正兵的脑袋打爆,岳翻继续往前冲,身后,三万勇士们挥舞着刀枪剑戟,结成一个个三五人的小军阵,以一往无前之势冲杀过来,这是最有效的杀敌军阵,不是正面对决的战场上的军阵,而是自由杀敌的最好方式,三五人的小队,这是岳翻在江南剿匪所练出来的最强战术,即使此刻,也是有效果的。
三五认为一个小队,有弩手,有枪兵,有剑兵,有盾兵,各自以各自最熟悉最喜欢的战术杀敌,比起大型军阵,这种军阵更加自由灵活,也是破袭战里面最适合的战术,金兵为之大乱,死伤惨重,不一时,十多个营寨就被攻破,付之一炬,金兵死伤殆尽,战马四处狂奔,整个金兵大营一片火海,一片混乱。
宗翰刚刚还在庆贺胜利,把徽宗皇帝的皇后拉了出来,让她献唱,往日里高贵的皇后,不,太上皇后,大宋最尊贵的女人,此刻却如同一个歌姬一样为金兵的胜利者们献唱,随时随地的忍受他们的上下其手,最尊贵的女人俨然连平民女子都不如,她羞愤欲死,却依然没有真的去死的勇气,她只是悲哀,只是痛哭,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国家,没有保护自己这些女人的力量。
可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和震动让所有人震惊,宗翰大惊失色的冲出帐篷查看情况,却只看到了不远处冲天烈焰和不断腾起的火球,以及一支支不知来自何处的箭支,身边的士兵们不断嚎叫奔逃,接着被弓箭射死在自己的面前,宗翰瞪大眼睛,剧烈的喘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难不成,是城内的宋军出城救援他们的皇帝吗?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宋人不仅没有胆量,而且他们已经交出了所有的武器马匹和粮食,怎么还有战斗的勇气?要是有战斗的勇气,他们又怎么会放弃皇帝和皇族?明明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上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这些火焰,这巨大的声响,到底是什么?是什么?!
宗翰措手不及,整个人都慌了,直到身边一个高级战将被一支流矢正中脑袋倒地身亡在他眼前,他才猛然惊觉,吓出了一身冷汗,猛然退回了帐篷,深吸一口气,下达指令:“宋军袭营!诸将速去集合军队,反击!反击!还有!给我牢牢守住战俘大营,绝对不要让他们冲到战俘大营里面把宋皇救走!绝对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