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国势力大衰,十五万大军只剩四万多,回程途中又被得到消息的宋两河三十六州不愿屈服的守臣以及民间自发武装不断偷袭拦截,想要痛打落水狗,虽然金兵算不上落水狗,战斗力依然强悍,没让河北的那些没经过训练的宋兵占到什么好处,但是他们随身携带的抢掠而来的物资的确被抢走了不少,不少宋兵甚至不要命的放火焚烧,打定主意就算杀不死也要饿死这群混蛋。
被岳翻激起了勇气的人们,把国存我死四个字深深的刻印在心里,他们至少明白,中国有英雄,并且被大英雄带出了一群小英雄,哪怕力量微薄,也要掰下金兵一颗牙,在这样的背景下,精疲力竭的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定下了分数路押运财宝之计,主力则轻装简从,急速离开宋境,不敢做丝毫停留。
路过燕云时,金兵的狼狈模样让燕云人诧异,得知了岳翻的壮举之后,心中充满了对金兵的蔑视,之后又得知两批两万多燕云汉儿兵没一人回来,又是充满怒火,在这样的背景下,燕云五大汉人豪门之首的张家登高一呼,响应者云集,短短数日就得到了十六州里的十二州的响应。
燕云大动!
之后数日,剽悍的燕云汉人组成军队,在张亮的带领下对燕云境内残余的女真兵进行剿杀,其余各族金兵则以招抚为主,招抚过来,联合在一起,一起对付女真人,燕云人本就不爽被女真人那群野蛮人统治,被汉人一带领,纷纷站出来,表示和女真人决裂。
女真人的势力几乎被燕云人连根拔起,然后燕云成了铁板一块,原先主导燕云的辽国旧臣和汉族豪强达成了协议,共同推举实力最强名望最大的张亮作为燕云的领袖,号称燕王,统帅燕云十万大军守土卫民,进入自治阶段。
很快,不出张亮的预料,金国方面传来了消息——以金国着名大将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为首的四万平叛军克日出发,平定燕云叛乱,并且表明,只诛杀匪首张亮,不追究其余人的罪过,只要投降,既往不咎,除了张亮一人以外。
张亮面带冷笑的撕碎了这份最后通牒,燕云十六州的辽国贵族势力和汉人豪强势力领袖对此也是冷笑不已,撕碎了最后通牒——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燕云已经打定主意独立自治,要是张亮被杀了,谁敢保证女真人不会追究其他人的责任?没有张亮这个最大的目标吸引火力,谁敢肯定女真人不会秋后算账?汉人和契丹人渤海人为什么要给女真人卖命?
这可不科学,所以大家都不希望女真人可以重新入主燕云,更别提是用那支被岳翻打的惨兮兮的残军,用残军打仗,到底是多想让哀兵必胜?可是金国皇帝陛下,您傻吗?什么兵叫哀兵您真的明白吗?您真的明白吗?是哀兵不是疲兵,是强军不是败军,这样的军队你真的可以信任吗?
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不过是岳翻将军手下败将,居然也赶来燕云撒野?两万子弟兵的血债还没有找你们讨回来!张亮振臂一呼,十万燕军气势磅礴,全力以赴开赴战场与女真兵决战,同时广发檄文,大玩心理战术,号召各族人民起来反抗女真人的残暴统治,女真人不到百万,我们有千万人,十个人杀一个,把女真人杀光!看他还敢来奴役我们!我们要自由!我们要自由!
燕云乃四战之地,自古以来就是中国北方重镇所在之地,民风彪悍,加上数百年的胡化,人们的性格都比较强悍,之前是被金兵吓怕了,可现在……
你娘的一群败兵还敢来我们这儿逞威风?!
第一场遭遇战打响的比较突然,宗望手下的一员将领带着一千多骑兵向燕云进发,想来个突袭,恰巧张亮和大家商量不能坐以待毙,而要主动出击,打出燕军的威风,让金人不敢贸然来袭,于是乎张亮亲自率领一万燕军向北部进发,想要拔掉女真人的一座城池,解放一城子民,半道上就遇到了,情况比较突然,双方立刻展开大战,然后女真兵全军覆没了……
其实战场的过程比较简单,就是两军相遇,然后女真将吓坏了,转身就跑,女真兵也跟着跑,结果给追杀了十来里路,全军覆没了,要问他们为什么跑得如此快,连打都不敢打,那么原因也是很简单的,张亮手下有一员将领姓岳,然后打出了一面岳字大旗……
他们都被岳翻吓破了胆子,即使知道岳翻已经被生擒,可他们还是以为岳翻跑了出来,带着岳家军来追杀他们了,于是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岳翻来啦”,整个女真先锋队就崩溃了,一千多人头摆在面前的时候,张亮也有些愣神儿,不知是什么情况,直到有部下说出了这个情况,张亮才长叹一声:“岳将军赫赫威名,足以让金兵闻风丧胆,可惜功业未成身先丧,真乃千古遗憾,吾恨不能与岳将军并肩作战,可叹!可叹!”
女真兵从来没有放出过岳翻战死的消息,因为他么不想让岳翻成为汉人心里永远的旗帜,成为一个永远死不掉的英雄,所以他们隐瞒了有关岳翻的一切,但是这个消息传来传去,大家都不知道真实情况,也不知从谁开始传言岳翻将军战死黄河岸边,整个燕云都开始祭奠这位同胞之中难得的英雄。
岳翻还是成为了汉人心里的神,这让女真人始料未及,燕云十六州的十六座主城里,都开始为岳翻建造祠堂,号称为岳王庙,他们已然为岳翻上了王的尊号,开始纪念这位大英雄,即使这位大英雄没有为他们战斗过。
岳翻手持战剑,手持国存我死大旗的雕像在燕云巧匠的手里诞生。
二百五十八 所以,岳翻从来都不是英雄
风云际动的天下,处于风暴中心的燕云搅乱了整个时代,但是这一切,似乎对处于河北太行山某处的岳翻和卢俊义没有任何影响。
“鹏展,吃点东西吧,你一天一夜不吃东西,身子会受不了的。”卢俊义端着一碗稀粥,坐在岳翻的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自从岳翻醒过来,就一直是这样,睁着眼睛看着屋顶,不吃东西,也不怎么说话。
岳翻微微眨了眨眼睛,摇摇头,示意自己不想吃东西,卢俊义把碗放下,皱着眉头说道:“你怎么能不吃东西呢?你的身子很虚弱,多处受伤,还被女真狗灌了不少迷药,要是不吃东西,身子怎么恢复?能活下来是第一步,养好身子重新和女真人去拼命才是最重要的,你可明白?”
卢俊义满脸的严肃,岳翻却露出了一点苦笑:“师兄,你说,我为什么还活着?”
卢俊义一愣,开口道:“你当然要活着,你是我们大宋的大英雄大豪杰,有功之臣,若不是你打败了女真狗,如今大宋还不知要遭到何种劫难,苍天有眼,让英雄存活,鹏展,你可知你现在可是大宋家喻户晓的英雄,只要你登高一呼,立刻就有万千豪杰跟随你北伐女真,杀光女真狗,重振我大宋声威!
鹏展,你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养好身子,然后我会带着你转移去别处,女真狗押送你的人马没有全死。肯定还有一些人逃回去报信了,女真狗想把你给俘虏走。我怎么能答应?鹏展,你好好儿的养身子,过几日咱们就离开这里,去南京,我带着你去南京,我听说陛下在应天府召集天下兵马准备北伐。只要你回去。你立刻就是大军统帅!
不过,鹏展,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女真狗俘虏的?其余的人马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你醒来以后什么也不和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是告诉我这些事情吧,有些事情你总是埋在心里,很不好受的,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太好,但你总要说出来……”
卢俊义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唠唠叨叨。但他的话却从中间开始就没有进入岳翻的耳中,岳翻只是回想起了那血色的数日,还有最后的终结,最后的那个时候。岳翻真的没有太多的记忆,因为那个时候自己脑中似乎是一片空白的,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回荡,而后发生了什么,岳翻似乎也不记得了,明明是必死之局,到底是如何活下来。还被俘虏了?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岳翻很确定,除了自己,还有之前被推下黄河的几个兄弟,三万大军已经全军覆没,每一个朝夕相处的人都不在了,每一个无比熟悉的人都不在了,每一个谈论过未来理想的人都不在了……
“我哪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哈哈哈,我只是觉得,我的兄弟们都死了,我一个人活着,也太对不起他们了……”岳翻的双眼模糊了,他仿佛又看到了兄弟们拼死奋战的场景,耳边全是壮士的呼喊之声,至死不渝。
“鹏展,你一定要活着,你一定要活得好好的,女真人南下,谁都打不过他们,大家都觉得女真人是上天派下来惩戒犯了错的人,让他们赎罪的,所以他们连战斗都不敢,只是一味的逃跑,只是觉得这是天意,但是你不一样,你打败了他们,你真的是打败了他们,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所以大家都开始相信,女真人不是上天派下来的人,只是一群贼寇,师兄在河北时,数不清的英雄豪杰揭竿而起反抗女真人,哪怕官家被女真人打跑了,但是我们河北人从来没有认输过,从来没有!你看到了吗?师兄手下这七八百的壮士,每人手上都有金狗的命!全是壮士!都是被你的死战所激励的壮士!”卢俊义大声说道。
“可是我的弟兄全都死了!全死了!我说过我会带着他们去死!他们死了!我也应该死才是!我也该死!最该死的是我!是我!我不能带着他们活,也要陪他们一起死!可现在呢?!现在呢?!他们都死了!我却活着!我还活着!我怎么可以活着,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师兄,这几日,我一闭上眼睛,就好像回到了那里,尸山血海,到处都是尸体,我的弟兄一个个的被金人杀掉,一个接一个的被杀掉,我什么都做不到,我耳边全部都是他们战死的声音,全部都是,我听不到别的声音,师兄,你明白我吗?你明白我吗?!我该陪着他们一起死!一起死!”岳翻猛然坐起身子,就要朝着床头撞过去。
卢俊义一把把岳翻拦住,死死的抓住岳翻,紧紧盯着他,大吼道:“糊涂!糊涂!糊涂!”
岳翻泪流满面的嘶吼道:“我不糊涂!我带着他们北上,就没想带着他们活着离开那里!我知道我们都活不了,我们都要死!他们心甘情愿跟我我去死,因为我一直承诺,我会和他们一起死,现在他们都死了,我还活着!我违背我的诺言,我违背了我的诺言!”
卢俊义怒道:“他们是死了,可是他们都希望你能活着!你的士兵都希望你能活着,都希望你能活着!所以他们才死战,才战到死!他们是不是一直护着你,一直保护着你,直到战死!是不是!是不是?!”
“是又怎样!我答应过他们!我会陪他们一起死!我会陪着他们!他们相信我!所以他们才先去了!现在,是我履行诺言的时候!我要和他们一起死!我不能活着!!”岳翻死命的挣扎,卢俊义大怒不已,一拳打在岳翻的面门上,把岳翻打的七荤八素倒在床上动弹不得……
“愚蠢!愚蠢!这么多年!还以为你明白了!结果,你还是那么蠢!他们从来都不希望你和他们一起死,他们只是想要保护你!想要护着你!不让你死!你告诉他们你们必死无疑,他们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如果不敢死,就不会和你一起北上!他们都敢死!不是因为知道你要和他们一起死,他们才去战死!他们是为国而死!为了信念而死!不是为了你去死他们才去死!你到底明不明白!明不明白!
岳鹏展,你这样想,如果你的兵知道了,他们会怎么想?他们是为了你死才去死的?啊?!你把他们置于何地!置于何地!他们是为国战死!死的轰轰烈烈,光明正大,每一个人都该被载入史册青史留名!而不是你!不是!你为什么想死!你凭什么死!他们用三万条命换了你一条命,你说死就要死,你有没有想过他们!”
卢俊义拎着岳翻的衣领子,对岳翻大声吼道:“师尊为什么而死,是为了你跟着他死才会死的吗?师尊不要自己的命,也要保住你的命,是因为他希望你活着!活着!活着!让你好好活着!尽展你的才华,为国为民!而不是让你那么轻易的就去寻死!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是师尊的!是你那三万弟兄的!是所有为了你而死的人的!你不允许死!”
卢俊义一把把岳翻丢在床上,坐倒在地上,不停的喘息着,仿佛自己也累了,岳翻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屋子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人觉得窒息,好一会儿,卢俊义沙哑的声音才响起:“师尊去世之前,给我写过几封信,没有一封不是写你,你是师尊最小的弟子,也是他最喜欢的弟子,师尊为你操碎了心,无时无刻不在担忧你的未来。
师尊说你怕事,说你不敢承担责任,说你空有满腹才华,却没有使用才华的勇气,满纸担忧,师尊没有家人,没有孩子,他就把你当做孩子来看待,师尊多疼爱你,我们都没学到的绝技,师尊传给了你,甚至师尊把命都给了你,为了让你活着,师尊死了……
鹏展,我恨你,我们师兄弟几个,都在恨你,平之写信给我,说他恨你,鹏举也写信给我,说他埋怨你,如果你胆子大一些,如果你敢和贼人战斗,而不是被他们吓得连动都不敢动,师尊或许就不会死……可是师尊已经死了,想这些又有什么用?我们开始希望你可以变,你可以变成师尊希望的样子,等啊等,等啊等,我们终于等到了,等到你南下平叛,等到你连中三元,等到你成了大官,等到你北上勤王……
我们都以为你成了英雄,都以为你成了师尊希望的那个样子,可是你呢?鹏展,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也让全天下人失望了,如果天下人知道他们仰慕不已的大英雄原来是这副模样,他们会怎么想?师尊在天有灵,看到你这副样子,他会怎么想?
多少人用他们的命换取了你的性命……我真的很想知道,如果他们知道他们就出了这样一个懦夫,再来一次,他们还会愿意救出你吗?”
房间里静静的,过了好一会儿,岳翻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师兄,我该对你道歉,我也该对所有人道歉,他们都看错了我,我不是英雄,我从来都不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稍微比别人聪明些的普通人,我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九条命,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卢俊义心如死灰:“所以,你还是想死?罢了,罢了,岳翻,岳鹏展,只当我们都瞎了眼,我不管了,我什么都不管了,你若想死,你就去吧……”
“不!”
二百五十九 喝完杯中酒,静静的,岳翻下定了决心
一声断喝,让卢俊义感到奇怪,其中也有一席莫名的振奋,他只看到岳翻的脸上除了泪水,还多出了一点点别的东西。
“我虽然是个普通人,但是我敢死,虽然仅此而已,但是我敢死!我不能就这样便宜的死掉,我要死,也是死在和女真狗交战的战场上!我要死,就要死的轰轰烈烈,就要死的荡气回肠!决不能轻易的便宜了女真狗,人终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师兄,你说,我的死,会是怎样的?”岳翻的脸上突然出现了笑容。
卢俊义愣了一会儿,笑了出来,笑得非常大声:“比泰山还重!比泰山还重!”
“我饿了!”岳翻大声喊道,卢俊义一愣,立刻站起身子,把那碗稀粥端到了岳翻身旁,把岳翻扶起来,只是刚一碰到岳翻,就把他给疼得呲牙裂嘴:“师兄,方才那一下,也太狠了些吧?”
卢俊义一笑,开口道:“若是不狠些,可打不醒你,鹏展,现在先吃些稀粥,你大伤初愈,不能大鱼大肉,先吃些清淡的养养肠胃,然后再吃些好的,师兄还给你弄了些鸡,给你煲鸡汤补身子,你放心,师兄保证把你给补得好好的!”
岳翻之觉得腹中饥饿感如潮水般涌来,一浪接着一浪,看到眼前冒着香气的稀粥,也不管它是不是寡而无味,就吃了起来,一入口,便大喜:“咸的。好鲜美,是鸡汤的味道!”
卢俊义笑道:“那是自然。你什么都缺,什么都要补,拿鸡汤煮稀粥是最好不过的,最养人,你且好好养身子,咱们这儿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金银珠宝和粮食。这一片山地不说太大,但也不缺什么,山珍野味,应有尽有给你补身子是最好不过的,这里还有山泉水,里面也有鱼,想吃鱼了就和师兄说,师兄给你弄!”
岳翻美美地喝着鸡汤粥,不一会儿一碗就下了肚子。却还觉得腹中饥饿感如狂风暴雨,愈演愈烈,于是开口道:“师兄,还饿。”
卢俊义摇头笑道:“这就好这就好。知道饿了知道吃东西了就最好,放心,管够!”说完,卢俊义直接出门端了两只大锅来到了房内,放在了桌子上,给岳翻乘了一碗稀粥之后,就坐在桌子边。掀开了另一只大锅的盖子,用筷子从里面夹了一只鸡腿出来,放在了一个盘子里,然后小条小条的从上面撕鸡腿肉放入鸡汤粥里。
“大病初愈,这样最补身子,你也差不多了,浑身都是伤,那些女真狗还真好心,给你拿金创药包好了,显然是不想让你死,想把你活着带回去羞辱你,师兄怎么能让他们得逞?肯定要把你救出来!然后接着去打女真狗,打到他老巢去!哈哈哈!这样最好,最补身子,以前你小侄儿生病了,就是我这样给调理好的,哎呀,那个时候啊……”
卢俊义不说话了,岳翻喝完了第二碗,开口问道:“对了,小侄儿呢?我就见了一次,像个小肉球似的,叫来见见我,还有啊,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避难吗?”
好一会儿不见动静,岳翻把视线从碗里转移到了卢俊义身上,愕然发现卢俊义正在流泪,满眼通红,显得极为痛苦……岳翻大惊失色,忙问道:“师兄,怎么了?你怎么……”
卢俊义连连摆手,然后掩着面擦掉了泪水,连连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吃完了吗?来,这里还有,多吃点,多吃点身体才能……好……的快……”说着说着,卢俊义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似乎是他越想掩盖,却越是掩盖不住,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岳翻想站起来,却站不起来,一点力气都没有,一急,整个人都跌倒在地……
卢俊义大惊,连忙上前……
也不知过了多久,岳翻坐定在床上,面前放了一只小几,卢俊义坐在了对面,两人之间的桌上有些小菜,还有一壶酒,卢俊义握着酒杯,一杯一杯地喝着,一句一句的倾诉,仿佛要把所有的痛苦都给倾诉掉才能停止。
“就在我面前,就在我面前,那些畜生……我可怜的雄儿……才六岁啊……”卢俊义掩面大哭,岳翻第一次见到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流眼泪,在他的印象里,有钱有地有权的卢俊义一直都是豪气冲天的河北第一豪杰,能和托塔天王晁盖相提并论的大豪杰,但是在这里,他只看到了一个痛失爱子爱妻和老母亲的可悲的男人……
只是因为一时的懦弱,就害的全家罹难,其实这一点和自己何尝不是一样的?因为一时的懦弱,因为太多的顾虑,甚至考虑到今后在他们的统治下生存,而不得不做出让步。
拥有的越多,就越是要思虑,左思虑右思虑,思虑来思虑去,结果反误了卿卿性命,因为这世上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没有选择,甚至容不得你选择,和他们讲道理讲选择,其实就和自杀是一样的。
这世上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是不给人选择的机会的。
因为总是需要舍弃才能得到你想拥有的一切,换言之,若要取得天下,连自己的人性都要舍弃,卢俊义是被动的丢掉了自己所珍视的一切,从而成为了抗金英雄,而岳翻丢掉了什么呢?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
一杯酒接着一杯酒,一瓶酒接着一瓶酒,岳翻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卢俊义反正已经瘫倒在床上呼呼大睡,鼾声如雷了,岳翻则是坐在床上,拿着酒杯,看着呼呼大睡的卢俊义,想着之前他所经历的一切,不由得叹息不已……
这天下,可还有一处乱世桃花源?风雨欲来的地方,可还有一处清净之所?若是没有自己,那身后的江南又将遭遇到怎样的蹂躏?被怎样欺辱到底?
我不愿这天下被蹂躏,我不愿同胞被欺凌,我不愿亲人被残杀,我不愿神州陆沉……
所以,我才站起来,面朝北方,决不后退,哪怕是用我的死,也要换取身后的一切都得以保全,我做到了一次,还能做到下一次吗?我保护了江南,但是我护不住河北,河北大地上,生灵涂炭,卢俊义这般豪强都惨遭金兵蹂躏,更别说普通百姓,两河三十六州,可还有一处没被金兵蹂躏的地方?自己的家乡相州,可还有家乡的模样?
那熟悉的山山水水,可还存在着?我的家,在何方?
岳翻都不知道,完全不知道,根本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
这一切,到底该如何终结?仅仅只是直捣黄龙四个字可以解决的吗?岳飞没有完成的梦想,到了自己这里,真的完成了,又会怎样?这一切真的可以结束,回到那令人怀念的日常吗?
我死战到底,拼命战斗,然后呢,然后呢?我总要为这人世间留下些什么,不能仅仅是战死,这世间已经被我改变了,我把这历史的进程生生打断,然后重组,可是重组成什么样子,它终究走到何处,我不知道,我失去了对历史的掌握,我不知道接下来,这世界上会发生什么……
是我愿意看到的,还是我不愿意看到的?这一切,究竟会如何走下去?赵桓未被捉,赵佶未被捉,赵宋皇室没有沦陷,赵家保全了最后的尊严,汉人也夺回了自己的尊严,带着尊严继续生活,赵构没有做皇帝,靖康纪年没有终结,建炎纪年也没有来到,金兵四次五次南下也没有来到,历史完全乱了套。
赵桓雄心勃勃的准备北伐,李纲重回朝廷出任首相,赵佶遁入深宫不知所踪,赵构卧病在床很久很久,主导这天下风云的,都不知未来在何方,一手促成今日局面的也不知未来在何方,该如何走下去,谁也不知道该走到什么地方,未来是好还是坏。
从如今开始,这世界就再不是过去的世界,熟悉的世界了,所有的一切都被改变,所有的一切都被终结和重新开始,岳翻所处的,是他亲手开创的历史,是他亲笔书写的历史,而不是别的任何人所书写的历史。
那么,该如何为我自己的历史增添浓墨重彩呢?我该如何让我自己的历史走向辉煌和成功而不是最终的悲剧结局呢?我该如何让大宋的风骨重新站立,也不会在崖山陨落无遗?中华还是那个中华,华夏还是那个华夏,我该如何做到这一切?如何?
岳翻一仰头,把杯中酒喝干,静静的下定了决心。
二百六十 一场谈话,让岳翻了解了两个人
岳翻开始明白,开始顿悟,如果说以大宋和中华的最后兴盛作为目标,来考校自己的穿越成就,那么之前的十几年,岳翻是活到了犬科动物的肚子里了,虽然说自己成功的扭转了历史,但是,岳翻也觉得自己和无数穿越者前辈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他们没有失去的,自己失去了,他们后来得到的,自己也失去了,所有该有的成就完全没有,是一个标准的毫无疑问的大宋人,而不是现代人,虽然作为现代人,岳翻可以俯视大宋的唯一理由就是现代科技和认知,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岳翻已经发现,自己没有鄙视大宋的理由。
自己的着眼点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自己从来只想着保全自己,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包全大宋,而从来没有考虑过如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否则即使打败了金国,还是会有银国铜国铁国出来挑战大宋,再一次把大宋打入无底深渊,该如何考虑自己的一切,该如何审视自己所面临的一切,这才是当下最重要的。
自己三年前积攒到现在的一切都已经失去了,全部拼掉了,一点点都没有保留,这显然有些失误了,朱元璋丢掉了自己的起家部队,但是把里面的精华都给带走了,得以在很短的时间内重振声威,有了骨干,就不怕没有血肉,而自己连骨干一起丢掉了,虽然最后试图保存一些人的生命。可是究竟能不能成功,岳翻自己也不知道。
他们到底是不是还活着。岳翻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所以,岳翻选择了重新起家,拥有一支足以和金兵战斗的部队,然后再离开这里,去往更广阔的天空。南京岳翻暂时不打算去。现在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吴用还有公孙胜以及阮小五可以做到他所能做到的一切,这一点岳翻毫不怀疑,所以去哪里并没有实际价值。
岳翻要摸索,要寻找,可以以步兵在平原遭遇战彻底击败骑兵的正确方式,否则,一切都是空谈,之前的偷袭夜袭额和却月阵。并不能用在大兵团交战之中,二十万人以上的大规模兵团决战,小型阵法起不到任何作用,所以。岳翻选择放弃。
那么,唯一剩下来的就是弓弩阵,那是目前摸索出来的最有效的方式,铺天盖地的箭雨,绝对是骑兵的噩梦,任何一丝阻碍,都是重骑兵的坟墓。大型战场上,如果可以找到限制骑兵速度,乃至于彻底终结它的速度的方式,那么就能参照连环撞车的理论,酿造成骑兵最大的灾难!
如果,可以在骑兵快速前进的时候,以绝对的阻力使之停止前进,那么,是否可以对骑兵造成巨大打击呢?这样的话,需要什么样的阻力才能使成千上万的骑兵一起失去速度,从而战胜?
如果寻找到了这样的工具,那么,岳翻就有把握在平原上以步兵和骑兵对决!并且将此方式发扬光大,甚至可以把骑兵阻挡在步兵阵型之外,为弓弩兵增加射击频率创造机会。
就这样思索着,岳翻开始了第一步——重整声威,目标当然是卢俊义手下这八百多现成的不怕死的敢战之士,那是最好的兵源,朴素的农家子弟,被金兵逼得家破人亡,与金兵有血海深仇,和金兵死战过很多次,一点都不怕正面对决金兵的人。
八百多人,算不上多,但是也绝对不少,可以算是一支有点战斗力的队伍了,岳翻问起这支队伍的战斗方式,卢俊义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支军队他是交给自己的家仆燕青来统领的,燕青这小子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家仆,但是实际上却是他离不开的左膀右臂,文武双全,虽然为人有些孟浪,但是的确非常厉害,有能力。
自己饱读兵书,但是论到战场上的实际运用,还真的不是他的对手,可不要因为他是个家仆的身份就小瞧了他,岳翻表示自己很想见见燕青,这个卢俊义手下最厉害的家伙,也是水浒英雄里少有的善始善终之人,并且也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
自己有些问题始终想不明白,而如今,换一个脑袋,或许有办法。
和燕青的见面时很有意思的,这个家伙不愧是浪子之名,很有些吊儿郎当的意思,甚至在自己这个名震天下的民族英雄的面前,他也是一副很轻松的样子,笑嘻嘻的来到岳翻身前,向岳翻行礼:“燕青,见过岳帅!”
卢俊义似乎对燕青的表现很不满意,怒斥道:“小乙!不可放肆!”
岳翻却挥挥手,抱拳笑道:“师兄,不用如此的,燕兄,在下这副样子,站不起身下不了床,就不能给你回礼了,还望见谅。”说完细细打量燕青,觉得此人倒也不负浪子之名,长的是一副好皮囊,怪不得深受妇女们的喜爱,堪称女性之友。
燕青微有动容,而后恢复常态:“岳帅言过了,岳帅名震寰宇,乃是一等一的大英雄大豪杰,燕青不过是无名小辈,哪里值得岳帅给在下回礼。”
卢俊义笑道:“这小子倒是懂事,怎么这一次如此懂事呢?”
燕青正色道:“真英雄,谁都敬佩。”
卢俊义敛去笑容,缓缓点头:“真英雄,谁都敬佩,鹏展,你不愧是真英雄。”
岳翻只是摇头笑笑:“我不过是在正确的时间和正确的地点做了正确的事情,所以才为大家所知,更多的人不为大家所知,比如我那三万兄弟,他们的所作所为一样配得上真英雄的称号,甚至他们都已经壮烈战死,而我没有,只是因为我是他们的统帅,所以我比他们更为众人所知,但是他们所做的,一点也不比我做的要差,如果没有他们,我已经死了。”
燕青正色道:“此话说的倒是不假,我与主人也是血战金贼数十次未尝一败的,杀了金贼数百上千人,自然也算上英雄二字,只是不为人所知罢了,这世上的英雄何其多,只是能如同岳帅这般为人所知为人所承认的,实在是太少。”
岳翻笑道:“不,他们不是不为人所知,至少已经被我知道了,燕兄,在下还要感谢你,若不是你出手,在下恐怕就要被金贼掳去北边,受尽屈辱了。”
燕青正色道:“中国英雄,岂能为外夷所辱?燕青不过是做了每个血性男儿都会做的事情,岳帅何必挂怀?岳帅这样做,只会让大家都尊敬岳帅,而且岳帅既然是主人的师弟,不若也称呼在下为“小乙”,这是在下的福气。”
卢俊义也笑道:“正是如此,这小子不过是打了几场胜仗而已,哪里值得鹏展如此称呼?鹏展可是大宋朝的文曲星,连中三元,地位尊崇,喊他一声小乙,当真是他的福气了,鹏展,你意下如何?”
岳翻略微思索了一下,也就笑道:“那好,在下却之不恭。”
燕青大喜,连连喊道:“自从听到了岳帅死战金贼的壮举,小乙夜不能寐,天天都想着能看到岳帅一面实在是太好了,如今真的得偿所愿,实在是三生有幸,这些事情,以后小乙老了,都能传于后代子孙,光耀门楣的!”
卢俊义笑骂不已,岳翻也笑了笑,而后面色归于平静,卢俊义和燕青显然也明白岳翻要说些正事了,也就不再插科打诨,注视着面色平静的岳翻,等待着岳翻的话语,岳翻深吸一口气,而后开口道:“我决定向女真狗复仇,让他们血债血尝,为此,还需要二位多多帮助,毕竟,我麾下的士兵已经全军覆没,只剩我一人。”
卢俊义连忙说道:“鹏展,不要担心,以后师兄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
燕青看了看卢俊义,然后看了看岳翻,思索了一会儿,似乎还做了一些考虑,接着才开口问道:“敢问岳帅,可有具体方略?”
从这一点上,岳翻立刻就去分开了卢俊义和燕青,卢俊义就是那种典型的人傻钱多,一旦相信了就深信不疑,甚至有坑队友的可能,所以虽然有文物略,但是依旧落到了这般境地,这是他性格上的弱点,反之看燕青,如果说把燕青的身份换成卢俊义的身份,加上燕青的性格,那么几乎是无解的。
燕青会成为一个比西门大官人更牛叉的大官人,而不是卢俊义这样的人傻钱多之人,卢俊义随时都会被卖掉,还会帮别人数钱,燕青一点亏都不会吃,所以卢俊义拍着胸脯答应了,燕青却询问岳翻有没有具体的方略。
卢俊义一愣,随即一拍燕青的脑袋瓜子:“混帐东西!问东问西!鹏展惊才绝艳,那里会容得你在这里乱问!”
师兄,你确定你不是恼羞成怒?
岳翻笑了出来,看着燕青委屈却不敢反驳的样子,也知道了对付燕青的最好方式。
一场谈话,让岳翻了解了两个人,挺有意思的。
二百六十一 任何大业,都要从第一步开始做起
很多年很多年以后,岳翻和他的属下们聊天喝酒回忆起当初的时候,大家对何时迈出成就大业第一步这个关键命题产生了矛盾,这关乎到史官如何写史书,所以大家纷纷表述了自己的意见,很多人都认为应该是岳翻考取三元状元郎然后南下江南南路为官的时候,那个时候是第一步,也有人认为是岳翻下定决心提兵北上的时候,那是第一步。
岳翻喝着酒,笑着看着大家伙儿,最后慢慢地下了定论——太行山上,和卢俊义还有燕青讨论今后的大略方针的时候,才是真正的第一步。
当时很多人都很惊讶,认为岳翻为什么会把这个时间段给列出来,大家似乎都没有认为这是第一步,岳翻说,这才是我重生的开始,和我的旧生命一刀两断的开始。
时光回溯,燕青的提问的确让岳翻高看了他不少,的确,要成大事,没有计划是不行的,如同刘邦和刘备那样,走一步看一步的前半生是极其失败的,一个被秦兵撵来撵去,一个被董卓袁绍曹操等人撵来撵去,后来,他们分别得到了张良和诸葛亮为他们谋划,定下了大致方针,从此,他们的人生变得灿烂起来。
由此可见,一份切实可行有理有据有远见不脑残的计划书是多么的重要。
岳翻没有这样的人才,或者说,任何一个人才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比他看得更远,他也不会去随意地相信别人的话,别人的预测,尤其是这个历史面目全非的时代,被自己亲手改变的历史的时代,未来会怎样,谁也不知道,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那么,未来何去何从?
太行山,是中国的脊椎。往西,是关中之地,往东,是辽东和大海。往南,是汉地的精华,往北,是万里草原。
我该何去何从?
岳翻的确迷茫过,但是那只是一瞬间。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岳翻就明白了自己未来的路该如何走,往南肯定行不通,他不想这个时候就回去,回去也没有意义,不过是英雄回归而已,他不想靠着赵宋皇室来为他复仇,那一战,欠赵宋皇室的已经还清了,而自己的仇。要自己来报。
往北也不行,没有强大的骑兵,往北只是找死,草原上,如日中天的女真人和缓缓崛起的蒙古人,谁都不是好相与的。
往东,辽东之地是女真人的老巢,就不用提了,至于大海,大宋的航海技术的确挺高。但是到海上有什么用?去抢占日本岛建立根据地?想多了……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往西。
“你们说,金贼下一步的动作,会是怎样呢?”岳翻思虑了良久。然后缓缓开口道。
卢俊义一愣,显然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把目光转移到燕青身上,充分显示了卢俊义有困难找小乙的特色,燕青一双灵动的眼睛转来转去,最后好像是露出了无奈的神情。开口道:“虽然可以预料到这次金贼损失惨重肯定咽不下这口气,皇帝又紧锣密鼓的准备报仇,金贼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肯定要先发制人,但是什么时候打,怎么打,打到哪里去,小乙是完全不知道。”
卢俊义叹了口气,然后开口道:“小乙都不清楚的事情,我也难以得出其他的什么意见,我只能说,这个事情鹏展你是最了解的,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们如何能知道呢?”
岳翻心里微微有些失望,但是还是可以理解,卢俊义和燕青多在这深山老林里打游击,视野被严格的限制住,而燕青无疑对此比较敏感,所以才会询问岳翻有无更加长远的计划,他肯定也意识到,不能一辈子当游击队,若要复仇,游击队是不能成事的,需要大兵团!
那么,怎么办呢?
深吸一口气,岳翻开口说道:“现在可以知道的是,金贼被我一战干掉了十万兵马,国力大损,对于他们的士气也是一个极大的打击,他们自起兵以来,似乎是有上天相助,屡战屡胜,将偌大辽国吞并,恍如蛇吞象,但是一次蛇吞象已经是困难,还想第二次,绝对是做不到,其人口不过百万,占据辽国故地已经是难上加难,就更别说大宋的土地和人口了。
所以,我猜测他们的当务之急,是恢复士气,恢复军队的信心,打败仗什么的不要紧,但是大败仗,对于他们来说就非常恐怖,一帆风顺的前提下,突然间失败一次,还是大败特败,对于他们而言,是极其巨大的打击,很多人都会对他们的信仰产生怀疑,乃至于失去信心。
军队最重要的是士气和训练,失去了士气不能作战,失去了训练无法打赢,女真人不缺训练,缺的就是士气,所以,他们一定会先选择一个软柿子捏一下,恢复一点士气,然后缓缓的调兵遣将,准备一支比过去更强大,人数更多,装备更精良,战斗力更强的大军大举南侵!
上一次已经是灭国之战,这一次怕是想让我们亡国灭种,但是绝对不会那么容易,他们的速度没有那么快,调兵遣将也需要时间,女真兵就算了,尤其是其余各族的仆从军和伪军,更需要时间调集和训练,至少一年之内,他们无法开战,而同样的,我预计,五年之内,大宋都无法北伐反击。
但是一年的时间,足够大宋组织出一支有足够防卫能力的军队来和金兵打防御战,女真正兵人数少,很金贵,死一个就少一个,这一次被我们消灭了将近五万,那是他们三分之一的正兵数量,损失不可谓不惨重,下一次估计也是在五万之数,所以更加宝贵,主力就会是其余各族的伪军。
虽然是金兵,但是战斗力远不如女真兵,更何况金国初立,不知道大军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他们只知道以战养战,不断的劫掠,破坏,以获取粮草,并且破坏大宋之前的生产,不让我们好过,但是河北被残破之后,他们已经无法从河北获取更多的给养,而且河北大乱之后,民间武装力量蜂起,金兵若要南下,若是我振臂一呼,指不定会被阻击多少次。
及其怜惜兵力的女真人,绝对不敢硬拼,而且河北的民间武装不是大宋正规军,伤不到大宋的根本,只有找到大宋政府所在地,把大宋的正规军主力给消灭,才是他们唯一的方法他们一定会选择一条畅通的道路,寻找大宋主力决战,以期一战打败大宋的主力使得大宋一蹶不振,从而获取更多的利益。
所以,下一次,他们表面上兵马更多,可能会兵分数路,达到二十万以上,但是,他们会更加脆弱,一路上,人吃马嚼需要多少粮草?衣物鞋子住所,又需要多少?他们的战马又多,哪有那么多草和谷物给马和人去吃?他们如果筹集不到足够的粮草,我们再以坚壁清野之策,便可以使得他们不得不孤注一掷寻找我军主力决战,或者是干脆的退兵。
退兵的可能性不大,他们丢了一次面子,不会再丢第二次,所以孤注一掷寻找我军主力决战才是最可能的,他们一定会知道大宋皇帝和皇室在南京应天府,上一次是两路出击夹击东京,下一次,可能是三路或者四路出击夹击南京,路途,本次的两处进兵路线不会漏掉,他们熟门熟路,一定会走,但是另外一条或者两条就不一定了。
而且,没有我的消息,金兵不畏惧任何大宋将领,极有可能以主力夹击南京,同时以偏师乃至于第二主力进取大宋粮草充盈之所补充他们的军用,那么,他们又会袭击何处?”
卢俊义和燕青完全沉浸在岳翻的分析之中,不时点头,听到岳翻的询问,卢俊义紧皱眉头,燕青眼中却精光闪闪,不一会儿,脱口而出:“关中!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