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翻一笑:“或者进一步说,是关中和西北拱卫的天府之国!西川!”
西川,蜀地,那是上天赋予中国最优良的大后方腹地,无数次亡国之灾中,因为有了蜀地,所以才幸免遇难,因为有了蜀地,才得以续命!
岳翻的思绪完全打开:“若是他们以一部主力,十万,或者十五万进取南京,另外,趁着大宋手忙脚乱以全国之力拱卫南京之时突然进攻西北和蜀地,那么,大宋该如何两线作战?大宋的主力完全聚集在应天府,且不断地从天下各处向应天府聚集,应天府是强大了,但是,那是东部,西部呢?西川呢?该如何拱卫?大宋可以在应对北方之敌时,同时腾出手来指挥西北保卫战和西川保卫战吗?
一旦西北有失,则蜀地危矣,蜀地有失,天下危矣!金贼便可迂回千里直插江南水乡,则江南必将生灵涂炭!大宋也必将毁于一旦,所以保西北便是保蜀地,保蜀地便是保天下!你们可能觉得我说的有些夸张,但是,金人不知道的事情,一定有汉人知道,如果这些汉人还是无耻的奸贼,背祖弃宗,则必将向女真贼献策取西川以钳制大宋,顺便补充粮草!”
二百六十二 这一次,岳翻绝对要成功
燕青和卢俊义听到了岳翻的话,听到了岳翻所说的关于汉奸的话,不由得一愣,随即咬牙切齿起来,燕青忍着怒气,说道:“若不是那些混蛋,主人也不会落到这般境地!背祖弃宗!背祖弃宗!都是混蛋!混蛋!我定要手刃他们!手刃他们!”
卢俊义在一旁红了眼睛。
岳翻冷冷一笑:“此番我交战的金贼主力里,就有一个被金帅所倚重的汉人,我不知道他是何人,但是他还来对我说过话,想要劝降于我,我当时就想杀了他,若不是实在无可奈何,定要手刃他!这些熟悉地形和大宋底细的汉奸,他们一个,抵得上金贼一万精兵!若是没有他们,金贼绝对不可能进展得如此顺利!”
卢俊义一拳捶在桌子上:“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如此背祖弃宗之人!简直是不知廉耻!堂堂华夏儿郎,居然屈膝侍从蛮夷之辈!那些茹毛饮血之辈,哪里比得上我汉家儿郎,那些混蛋,为何要这样做!为何!”
岳翻面色平静的说道:“汉奸自古以来就有,最早能被算作汉奸的大概就是汉时的中行说了,因为窦太后的一句话,使他心怀怨恨,投奔了匈奴,蓄意报复大汉,造成了多少汉家儿郎的冤死,他们做汉奸的起因或者是多种多样的,甚至有些是被逼着做了汉奸,可能会让人们觉得很可怜,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被人排挤,被人污蔑,都不是他们去做汉奸害死自己人的理由!国内的混蛋固然可恨,但是绝对不是外族人可以参与进来的!外族人一旦参与进来,便不知道有多少族人要冤死,他们想报复,却用了最可耻的方法去报复,借着外族人的手,来做他们想做到的事情,但是外族人的力量是那么好借的吗?
所以。汉奸大多数都是被自己人陷害,从而内心开始愤恨自己人,最后选择了投奔异族人,用异族人的刀来为自己复仇的人。有些是真的被害而走投无路,有的是做了错事被惩戒而心怀怨恨,至于那些死心塌地的无耻之人就不说了,见一个杀一个,就如同我所见到的那个混蛋。狺狺狂吠,恬不知耻,再被我见到,一定要杀了他!
可我却不得不担忧,能被金帅倚重待在身边的汉人,一定不是寻常人,这个家伙绝对有他的过人之处,我很怀疑,此次金人南下所做的很多决策,都有此人的功劳。否则,金人不会那么容易的绕过大宋主力的防线,而向防备薄弱处进发,所以,那个混蛋定然也知道大宋的弱点之所在,即使如今陛下奋起,欲图报仇,可是,大宋的弱点实在是太多了。
比如西北,西军新败。名将尽丧,种家军姚家军不复存在,林师兄被遣散回家,林家军自然也不用说。就算说了也是损失惨重,只剩下我那兄长还在西北,可是独力难支,我那兄长又如何能够一个人去对付那么多的金贼?更何况西军主力损失严重,连防御都很困难,就别说其他的了。”
燕青开口道:“岳帅。最近几日,我派人去邻近乡镇打听一些时局消息的时候,打听到一些事情,好象是官家有下令召回林将军和鲁将军回到南京去做大将军,还有官家也要召回李纲李相公回朝继续担任宰相,大家伙儿都说大宋有希望了,还有啊,您的兄长,岳鹏举将军,好像听说也被陛下任命做西军的都统制,总领全部西军呢!”
岳翻一愣,随即惊喜道:“你说的是真的?”
卢俊义开口道:“这些消息都是道听途说,也不一定是真的,但是大家伙儿都这么说,所以也有七八分可信的地方,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是真的有希望了,李相公就不说了,当初金贼第一次南下的时候,多亏了李相公才能守住东京城,可惜六贼猖獗,害了李相公,让金贼第二次南下占了那么大的便宜!
平之和鲁达将军也是能征善战之将,我在河北也听说过他们的名声,西军第一强军,平之已经超越了师尊的期望太多太多了,他还给我写过信,说听你的真是没错,若是还留在东京城,到底了说不定也就是个棍棒教头,但是在西军,他做到了二品大将,立下过大功,正面和女真人打过,现在也被官家倚重。”
岳翻开口道:“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很希望如此,无论是林师兄还是鲁将军,都是万人敌的猛将,战场上有他们统兵作战,相信会对大宋的军队有很大的好处,李相公有经略国家之能,能做宰相,只是军略上略有不足,但是我留下的吴加亮可以弥补李相公在这里的不足。
文有吴用公孙胜,武有林冲鲁达,相比李相公应该会稍微轻松一些,现在就看官家的意思了,但是,我那兄长……我还有些怀疑,官家真的会让我那兄长做西军的都统制?那可是整个西北的总兵官了,但是若真能如此,我也相信兄长的能耐,兄长在统兵这方面可不再林师兄之下,甚至还要高明一些。”
岳翻这话绝对不是夸奖岳飞,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岳飞的军队,是南宋一代,唯一一支可以在正面战场上硬撼女真骑兵并且取胜,还能取得战略优势的军队,那个举国都被金人打破了胆子的时代,能有胆子和金兵战斗,就是不容易的事情了,岳飞从没有退缩过,从一开始就没有。
所以,岳翻就在思考,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就可以去西北那里找到岳飞,和他协力对付即将对西北下手的金兵,按照所剩不多的记忆和规律,或许,也就只剩下这一条是岳翻可以确定的,金兵不会放弃侵宋,宋也绝对不会就此揭过这一页,赵桓和赵构不一样,岳翻很相信自己的眼光,赵桓和赵构不一样。
“那么,咱们的第一步,就是离开这太行山往西北而去,去关中,去西北,找到我那兄长,与他协力先对付金兵,南京那里集中了大宋绝大多数的力量,若是扛不住金兵的进攻,那么大宋也就没有希望了,现在就看咱们能不能在西北扛住金贼的进攻,绝对不能,绝对不允许让金兵进入蜀地,哪怕丢掉了西北,也不能丢掉汉中和西川!”岳翻一拳捶在了床沿。
“纵观史书,守天下必守西川,守西川必守汉中,守汉中必守阳平关,若是西北不保,便只有如此了。”卢俊义总算不负一生所学。
岳翻点点头,而后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连西北也不想失去,关中也不想失去,若是金兵从东往西进攻,那么我还能找到函谷关这样的雄关来抵抗金兵,但是如果金兵可以从北而南进攻,绕过函谷关直接进攻长安,那么,我们可就不妙了,就不得不在西北之地正面对决金兵主力,那将是不少于十万人的主力,如果女真人决定进攻西川的话!”
燕青面色一紧,开口道:“若是那样的话,刚刚才损失惨重的西军或许抵抗不住金兵的进攻,女真人虽然也损失惨重,但是他们有马,有骑兵,而我们没有,我们只能拿弓箭去对付骑兵,这一点……岳帅,您以为呢?”
岳翻是消灭金兵最多的人,世所公认,以三万兵马拼掉了金兵十万,血淋淋的尸体和尸山血海是骗不了人的,人们都知道了岳翻的丰功伟绩,所以,燕青有这样的问题,而岳翻却无奈地摇摇头:“第一战是夜袭,看准了金兵失去了防备且无日无夜的狂欢,战斗力大衰,加上火药弹的协助,这才成功击破金兵。
第二战是正面硬撼,我牺牲了两位将军和两千士兵,为弓兵争取到了一些时间,但是前后所发箭矢,不过十轮而已,弓兵力气用尽,箭矢用尽,无可奈何,只能迎战,借助护城河之利,在护城河里抵消金兵战马优势,剧战一日,最后只剩四千余兵马准备殉国,若不是宗泽宗老将军援兵赶到,燕云汉儿兵临阵倒戈,我已经战死了。
之后我在黄河北岸摆出了却月阵,以五千兵马打最后一仗,拼掉了将近四万的金兵,自身全军覆没,以却月阵如此巨大的威力也只能到这个地步,你也该知道金兵到底有多强悍了,我这每一战都不是以步兵军阵在野外平原之地正面对抗女真铁骑,所以,我虽然是打了胜仗,却没有值得可以借鉴的地方在里面。”
燕青和卢俊义都很失望,但是岳翻却想到了几乎被遗忘的经略西北的一场重要战役。
富平之战。
宋彻底失去西北的决定性战役,也是宋失去最后一支主战兵团的的大战役,另外一个世界里以张浚为主导的大战,这个时候,还会如期发生吗?或者说,会按照原来的轨迹发生,而不会发生什么变故吗?
以北往南进攻,则必攻富平,以南往北迎战,则必守富平!
富平,就是长安北边的函谷关!
二百六十三 当然,岳飞是当之无愧的名将
“金国内部也不是没有能人,他们既然可以从一区区茹毛饮血小部落成长到今天,没有能人是万万行不通的,所以,他们自然也会明白,加上汉奸从旁挑唆,他们定然会知道西北是如今大宋最强的兵力所在地,若是打破了西北,则大宋江南以北就再也没有可以威胁他们的势力,西川也就在他们的进攻范围之内。
所以,他们定然会想方设法的和西军决战,以期消灭大宋的王牌军队,从而打通前往西川的道路,金兵进攻西川的道路有两条,从东往西,从北往南,金兵若从东往西进攻,则必取函谷关和长安,函谷关乃是天下第一雄关,秦据函谷关以抗六国,六国不得入,足以见函谷之险,金兵主力为骑兵,崇尚于平原决战,所以肯定会想方设法的避免攻坚战。
因此,从东往西这条道路不仅有函谷之险,还有一路上的各种险阻,金兵不傻,肯定不会这样做,那么只剩下一条路——从北至南!太原已被攻破,周围各要道都被占据,金兵南下并无险阻,只有到了西北军的辖区之内,才有军队设防,我预料金兵必取长安,据长安以为继续西进的基地,那么,有一处就非常重要。”岳翻低声说道。
卢俊义和燕青都不太了解西北地形,只能询问:“何处?”
岳翻开口道:“富平,兵家必争之地,富平!守长安必守富平,守陕必守长安,守西川必守陕,是以富平绝对是必守之地,不得有失!若是去富平,则长安危矣,长安失守,则西北危矣,一旦让金兵在西北站稳脚跟,我们将很难再次把他们驱逐出去。所以,必须要守富平!”
卢俊义开口道:“如今西北军都统制是鹏举,鹏举深谙兵法,一定会明白西北之战最重要的地方在哪里。按照鹏展所言,现在说不定鹏举已经在富平设防了也说不定啊!”
岳翻把目光投向西方,心中深深的担忧着,年轻的兄长岳飞,是否有执掌整个西北军的能力和威望。因为西北军失去了种家军和姚家军之后,加上童贯的陨落,已经失去了主心骨,但是强大的力量还在,只是失去统一调度, 西北六军——永兴、鄜延、环庆、泾原、秦凤、熙河,失去了都服气的上级,乱成一团,谁也不听谁的。
加上童贯时代的西军上层死的死贬的贬,中层骨干力量们谁也不服谁。以至于钦宗皇帝的命令下达之前,整个西北一团乱麻,天天都有人吵来吵去,等到钦宗皇帝的命令下达,以岳家军主将岳飞继任永兴军路经略司统制兼西北六军都统制,全权执掌整个西北军,以整备军队实力,在北伐令下达之前,准备至少十万兵马备用!
岳飞接到这个任命的时候,是惊讶无比的。
西军勤王之战失败之后。种家将和姚家将损失殆尽,林家军损失惨重,主将林冲和鲁达被贬斥,三支最强军队失去了统领。只剩下林冲提携起来的爱将岳飞全身而退,加上岳家军的威名,失去了领导的三支军队的残军全部聚集到岳飞身边,一起抱头痛哭,互相舔伤口,回到了永兴。
这不是结束。是一个开始,西军勤王之战所调动的是整个西军的精华,多少年和党项人战斗所积累出来的精锐力量,三支大军虽然各自损失了大量兵马,却依然保存了相当的实力,姚家军的残部不回熙河,种家军残部也不回秦凤,都聚集在了岳飞的身边,等于岳飞手上的兵力虽然不到两万,却是整个西军多少年的精华所在,极为强横。
休整了一段时间,加上永兴军的补充,虽然没有恢复到之前的力量,但是三万人的主战力量已经恢复了,此时正值金军第二次南侵,岳飞准备上表请战,再次勤王,接着就得到了勤王令,立刻下令改头换面的永兴军启程勤王,秉持着忠义之心,岳飞心中没有自己,不过刚走没几日,新的命令抵达——不许前进!全部回到原驻地。
岳飞惊愕不已,继续派人打探消息,但是的确是驻足不前了,一打探就是一个多月,等到部下带回了金兵围城的消息之后,岳飞打算抗命也要率军勤王,同时联络了其余五军的主将,准备联合起来勤王,谁知五军主将谁也没有答应岳飞的请求,在这样的情况下,岳飞等了十天,黯然率孤军勤王。
走到半路上,情绪低落的岳飞得知了一个消息——江南南路安抚使岳翻率兵三万北上勤王,死战金兵十五万,成功救出被俘获的二帝和皇族,然后壮烈殉国……
岳飞当场吐血昏迷过去,副将张宪一看如此,也慌了手脚,岳飞昏迷不醒,军队士气低迷,再往前走没有任何意义,无奈之下,张宪下令回军,三万军队再次回到了驻地,持续低迷。
一直到之后不久,钦宗皇帝传达来的指令,下令岳飞担任西北军总司令的指令,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封私人信件,是钦宗皇帝亲自写给岳飞的,告诉岳飞,你的弟弟是一等一的大英雄大忠臣,可惜生死不明,朕欠他的太多了,所以你不要觉得自己担任这个职位是不好的,这是你应得的云云。
不是说壮烈殉国吗?怎么变成生死不明了?
岳飞来了一点精神,立刻派人去询问具体情况,得到的准确消息是,一直到钦宗皇帝抵达应天府的时候,岳翻还没有战死,依然死守东京,直到最后失去了消息,他的最后一战是在黄河北岸以却月阵对决七万金兵,结果金兵陈尸三万,宋兵五千全军覆没,战场上没有找到岳翻的尸体,所以,岳翻生死不明。
岳飞带着最后一点希望,走马上任西北六军都统制这一临时职位,虽然是临时职位,但是却是实打实的实权职位,在没有文官和太监建军的前提下,岳飞可以一言以定西北六军任何军官和士兵的生死存亡,等同于西北战区正式成立,第一任总司令,岳飞!
因此,整个西北还没有从亡国之觞的震动中恢复,就陷入了更大的震动之中。
岳飞是什么人,大家其实都知道,因为岳飞是实打实的西军名将,十几岁从军,跟随西军最强武将林冲征战沙场,屡次和党项人交战,没有失败的战例,最精彩的一次大战是火烧铁鹞子,全歼铁鹞子主力,为西军的胜利奠定了最重要的基础,而在那之后,岳飞独领一军,从林家军中脱身而出,成立了自己的强军——岳家军,以自己为主将,同乡张宪为副将屡立战功,深为前任西军总帅童贯所喜爱,甚至把本部的强悍骑兵都拨付两千给了岳飞统领。
岳飞不负众望,展现出了极为强悍的战斗力和战术能力,屡屡出其不意把党项人打的晕头转向,相对于林冲的强大摧毁能力和鲁达的强大压迫力,岳飞的战场组织能力和临阵指挥能力更高一筹,且更对党项人有杀伤力,好几次,岳飞居中协调了林家军和种家军的配合,歼灭了党项军好几支王牌部队。
岳飞的战功和地位为西北军所公认,这是丝毫不用置疑的,但是呢,岳飞最大的短板不是能力,不是职位,不是战功,不是威望,而是年龄,年仅二十四岁的岳飞,他的年龄实在是难以让一大群的老将悍将们福气。
这就相当于一个非常被人们看好和喜爱的争气的后辈突然之前成了一群老前辈的上司,换做谁,谁都不会觉得高兴,不一样的是,有些人可以按耐住自己的情绪,以国家为重,接受这一切,有些人却不能按耐住自己的情绪,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情绪来做事。
毫无疑问的,王安石变法之后,西北军的束缚少了很多,很多军人世袭担任文官职位,且排斥外来文官和太监,一定要自己人才可以被认同,西北军可以说自成体系,想要在西军里面立足,师承和战功是最重要的两个因素,岳飞两个因素都具备,这是先天的优势,担任这个职位是可以的,但是,问题在于,拥有这两个条件的人,不少。
甚至可以说比较多。
比如一位传奇一般的将军,曲端。
父亲就是西军出身,他自然也是根正苗红的西军,从十几岁从开始,历经大小数百战,磨练出了一身本领,战争能力非常强悍,在另一个时空里,西北危急时刻,他屡次击败金军,和金军中的第一名将完颜娄室互有胜负,把完颜撒离喝打的狼狈不堪,嚎哭不已,从此得了一个外号——啼哭郎君。
综上所述,曲端是一个很有能力,且出身纯正,经历丰富,资历深厚的典型西北名将,和他比起来,十几岁才来到西北的河北人岳飞,显然是落了下乘,也就别说禁军出身的林冲了,师承关系乱了,那么岳飞自然也就多了被人质疑的问题点,作为泾原军主将的曲端,显然对岳飞担任了西军都统制一职感到不满意,有些小情绪了。
二百六十四 很显然,曲端有一些小情绪
自古以来,有才华的人们往往都有些奇怪的癖好,这一点,也是世所公认的,有才华的人有一点脾气,并不会被人们所厌恶,反而会认为这是一种象征,象征着你是一个有才华的人,如果你是一个没有才华的人却还满身奇怪的癖好,那么你会被别人尊称为——绅(bian)士(tai)。
很显然,曲端不是一个绅士,他很有才华,很有能力,也算是如今西军中生代中少有的强力战将,虽然没有参与勤王之战……
这就是曲端的一个最大的特点,或者说是他的特色,也是他的催命符。
趋利避害。
最开始知道岳飞的时候,他和岳飞还是同僚兼战友,岳飞的爽朗大气和典型的军人风范让曲端挺有好感的,真的,这不是开玩笑,曲端还和岳飞有过书信往来,常常和身边同僚夸赞岳飞是个有才华的年轻人,他今年三十六岁了,和二十四岁的岳飞比起来,无论是能力还是精力还是经验,都处于人生的最巅峰,坦白地说,如果不看人品看能力,曲端不见得弱于岳飞。
但是和几乎所有成长在官僚家庭的衙内们一样的,曲端算不上大衙内,但也算是个小小的衙内,从小生活在权力圈子里,加上他天资聪慧,对此间之道很有几分无师自通的味道,加上他也是个不错的苗子,所以对权力之道和为官为将之道融会贯通之后,他的西军征战之路,就是他的升官之路,从一个小小的将二代,到如今的西军六将之一,他的付出不见得比别人少。
他也是在血与火之中杀戮出来,从尸山血海中拼出来的滚刀肉,毫不夸张!或者正是因为如此,他比较爱惜自己的性命,虽然他不会怯战。但是没有必要的,或者说是他认为必然会失败的战斗,他都不会参加,他可能是认为自己的才华还没有得到充分地展现。要留着有用之躯,不能妄自参加自杀的无谓的战斗。
因此他没有参加勤王之战,他认为这是自杀的战斗,没有获胜的可能,也不知道他是从何处看出来的。
知道岳飞被任命为西军都统制之后。他对岳飞的观感和态度有了三百六十度的转变。
“岳飞黄口小儿,不过有尺寸之功,竟能做我西军大军的都统制!官家到底是怎样想的,岳飞这样的黄口小儿,懂得什么叫军国大事吗?懂得什么叫做战略战策吗?区区小儿,何德何能做都统制!”曲端的府邸里,曲端愤怒的把手中的茶杯扔到了地上,面色极为愤怒。
府中幕僚吓了一跳,战战兢兢道:“将军不还曾夸赞过岳飞吗?”
是啊,府里人都知道。曲端曾经对岳飞赞不绝口,很是欣赏他,还曾经有过向林冲讨要岳飞来他这里做大将的想法,不过被林冲拒绝了——开玩笑,明日之星,白白就送你了?你也不给点好处!
结果曲端很认真的说道:“那是自然,岳飞为将,勇猛无敌,的确是优秀将领,我没有夸赞错他。但是他能做大帅吗?都统制是什么?虽然是临时官职,但是存在一天,整个西军都要听他的,一兵一卒的生死他都能管。他才多大?经历过多少事情?认识多少西军将官?怕是连人名他都叫不全!”
幕僚小心翼翼道:“但是,这是官家的意思……”
曲端烦躁的挥挥手:“我知道是官家的意思,官家遭逢大难,刚刚脱离危险,脑子浑一些可以理解,但是西军那么重要的军队。怎么能如此轻易地交给一个黄口小儿?不是文人也就算了,我也讨厌那些腐儒,但是岳飞才二十四岁啊!他能协调好诸军之间的关系吗?他能协调好那些矛盾吗?他能协调六军之间的相互协作吗?他都不能!
打仗本就是极端繁琐的事情,更别说是国战,那牵扯到的东西方方面面,不是做一个将军只需要猛冲猛打那么简单的,他没做过统帅,不知道统帅要承担多少压力,以前有统帅给他遮风挡雨,他可以猛冲猛打,以后十几万大军的统帅,他难不成还想亲自上阵猛冲猛打?!
做统帅和做将军完全是两回事,有大大的不同,所以我才说,他根本做不了统帅!他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很多,官家怎么就不知道呢?!”
那文人幕僚陪着笑,心中腹诽不已,但还是在最准确的时间里说了最准确的话:“也是,向将军这样经验丰富的大将官家都想不到,怎么就偏偏想到了岳飞呢?!”
曲端果然面露得意之色:“你这腐儒尚且明白的事情,官家不可能不明白的,大概是岳翻救了官家,这么大的功劳,加上岳翻生死不明,官家心怀愧疚,所以就爱屋及乌,赏赐了岳飞,加上岳飞本身也算是一名将,就这样相信了岳飞,官家还是太年轻,不明白事情。
岳鹏展此人本将军倒是佩服,的确是条汉子,不仅是个状元,还是个难得的血性男儿,敢拿三万兵马和金兵死拼,居然干掉了十万金兵,西军一起上也不知道能不能杀伤十万金兵,真不知道他是用何种办法对付金兵的,缺少战马的前提下,用江南兵对抗金兵铁骑,居然还取得这样的战果,纵使战死,也足以青史留名了!可惜,这样的英雄豪杰,我曲端居然见不到!”
曲端又露出了一幅遗憾的神情,幕僚无奈的翻翻白眼,这位反复无常变化极快的主子,此后起来真难,要不是考不上科举,谁愿意在一个丘八府里待着?联想到其余文人的风光生活,而他却被文人最瞧不起的武人侮辱,像一个玩物一样被圈养起来供他取乐,实在是太丢文人的脸面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位爷虽然伺候起来困难,但是府里的伙食和福利都是一等一的,这一点到不得不说这些武人的确是好,皇帝的赏赐的确是多,平时吃吃空饷拿拿折扣就像是办公务一样,你要是告到文人上官那里去,他们都当你是少见多怪的土老冒。
武人不拿钱还敢自称武人?这就是陛下要的武人!你要是不拿钱不拿折扣不吃空饷不扰民不怯战,那才让陛下担心,那就要杀人了!
这就是大宋朝的典型武人,皇帝最需要也是最放心的武人!曲端使其中的佼佼者,他不仅会享受生活,也会打仗,算是武人里有点良心的人了。
可是正因为如此,他才如此的不爽!
不过很快,他就更不爽了,因为岳飞下手无比狠辣,直接把不听命令的熙河军主将张深、环庆军主将王似给罢免了,用的是皇帝给的权力,更被皇帝认可,岳飞直接任命名将刘仲武的儿子刘锡和刘锜入主熙河军,军中新星吴玠吴璘入主环庆军,以雷厉风行之势加上自己所主张的永兴军,一下子主导了西军六军中的三军,秦凤军就是原先种家军的起军之地,种家军勤王余部都被改组进入了岳家军,岳飞很快就任命了张宪带着秦凤军老兵入主秦凤军。
四个了。
很快,鄜延军宣布听从岳飞的命令,共赴国难……
五个了,就剩下泾原军了……
这速度太快好像龙卷风,让曲端没有一丝丝防备,刚刚才说完西北六军中的其余五军一定会一起抗拒岳飞的命令的话,瞬间就惨遭打脸,更别提新任环庆军主将吴玠和吴璘都曾是他的部下,现在毫不犹豫的离他而去……在幕僚面前,曲端的脸红得像柿子,怒气值瞬间爆棚,一摔茶杯!我就不听从你的命令了!
不仅仅是目无长辈,更可气的是他居然犯了官场上的大忌讳——挑唆旁人属下投效!**裸的警告加戒备啊!我曲端待你岳飞不薄,你为何如此对我?
吴氏兄弟很有能力,曲端很清楚,所以才收了他们做部下,可现在吴氏兄弟离他而去,人到了环庆军做主将之后才来信表达了对曲端知遇之恩的感恩之情,表示以后一定会还清这份恩情。
还你妹啊!
他几乎就要失去理智了,可是最关键的时候,还是他的那个幕僚提醒了他——岳飞黄口小儿不足畏惧,但是他哪里有这样的手段!一定有高人辅佐,他才能在短时间内整合整个西北的局势!我们在明,高人在暗,这对我们很不利啊!我们不能盲目的反对,要认清局势,五军都已经在岳飞的掌控之下,若是将军不顺从时局,怕是岳飞还有后招啊!
他对其余两人都是直接罢免,对将军只是带走了两个属下,已经很给将军面子了,显然他就是有备而来,不然不可能如此嚣张,将军可千万不能中了岳飞的诡计啊!
曲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我且看看岳飞还有什么手段,还有什么招数,我不能盲然出手!”
二百六十五 因为,吴玠对局势看得很清楚
曲端的幕僚虽然是个没有考中科举的酸腐文人,但是有一点,这个家伙绝对没有错,因为岳飞身边的确是有高人为他出谋划策,如若不然,岳飞和张宪这两个大头兵出身的豪爽之人断然想不到如此的计策,年纪轻轻的岳飞肚子里实在没多少弯弯绕,而且一直以来都被林冲护着,如此突如其来的命令的确让岳飞一度惊慌失措。
因为大家都不听他的。
然后,两个人来到了岳飞的府邸,向他献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上自己可以信任的新班底,短时间内以疾风暴雨之势来一场大换血,把西军多年的脏东西都给洗掉!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岳飞看着眼前的一个中年人和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一个叫做吴玠,一个叫做吴璘,两人都是西军将领,典型的西北人,土生土长,从小从军作战,自有一股军人的威猛之气,但是这两人的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弟弟说过,眼睛亮晶晶的,都是肚子里面有货的人,可以用,但是也要注意,不能被他们给骗了,自己人就用,别人的人就要防备。
岳飞深深相信自己弟弟的话,这哥俩之前都是泾原军主将曲端的下属,为什么要来到自己这里?曲端是带头反对自己命令的,这个时候他的属下来,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什么目的?想和我谈条件?
这个事情啊,吴璘也不是没有和吴玠谈论过,吴玠做出决定之前,和吴璘商量过,吴璘当时就质疑道:“兄长,你我二人为曲端部将,此时此刻却突然离开曲端投效岳飞,难免授人以柄,更何况岳飞若信任我等还好,若是不信任。我等岂不是里外不是人?没了名声,你我兄弟如何在西军立足?军伍里的人,可都非常在意名声的!”
吴玠显然有更多的考虑:“唐卿(吴璘表字),你说。曲端为人如何?”
吴璘一愣,随即慢慢思索道:“有才华,武艺出众,敢战敢杀,而且深谙兵法。有谋略,不是一般的武将,是可以做一军之统帅的大才,但是,有些刚愎自用,听不进人言,只相信自己的判断,更重要的是,太懂得趋利避害之道,甚至不惜牺牲战友之性命。所以西军诸将表面仰慕曲端,其实内心多有非议。”
吴玠点点头:“你还不算糊涂,曲端的确有才华,也能识人,所以才会招募你我二人到他军中做事,一直以来待我们也不薄,但是曲端有一致命弱点,就是刚愎自用,趋利避害,此点放在其余地方倒不见得会丧命。但是在军务中,军国大事上,绝对是催命符,没人愿意和不愿相救战友的人做战友。因此,曲端看似风光,实则孤立无援!
你我兄弟一身文武艺,是有大用的,要留待有用之躯为国效命,将来可为一地经略。官拜节度使,如此,也是风光无限,光宗耀祖,但是若是跟着曲端,不容人言,不容下属质疑自己,那么,我们还有何发挥之处?为兄自认在行军打仗上并不弱于曲端,却一直只能做偏师之将,小打小闹,如此下去,国难当头之际,你我兄弟岂非籍籍无名,白白浪费一身本事?”
吴璘犹豫道:“话虽如此,然为人部属,轻言背弃,始终于名声不好听。”
吴玠站起身子,朗声道:“且不说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就是如今国难当头,天下大乱,你我兄弟明明有经略文武艺,却不得一展所学,上有负君王父母,下有负黎民百姓!我等少杀一个金贼,就多一个大宋百姓被害!
既如此,舍弃我一人名声,便是做第二个王韶又如何?自有赫赫战功,青史又该如何说?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言说,我死之后,管他是非曲直,我只是不忍一身所学无处使用而已!人活一世,总要有追求!”
吴璘看着自己的哥哥,思虑再三,点头答应,兄弟二人密议一番,第二日就带着各自亲兵不告而别,而此时曲端一无所知。
所以岳飞感到惊讶的同时,曲端发现吴玠吴瞵不知所踪也觉得惊讶,但是紧随而至的一些消息打断了曲端的惊讶,变为了无边怒火,而岳飞却觉得惊喜莫名,因为这两个人不仅有军略,还有谋略,是全能型的人才,正好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虽然这两个人离开曲端来投奔自己实在是有些不好听。
一贯以道德要求约束自己的岳飞就对这一点有些不悦,便询问吴玠和吴璘:“你的策略本帅知道了,但是,你兄弟二人本为曲端部下,此时不仅不帮助曲端,还来我这里献策对付曲端,虽然的确是符合朝廷的规矩,但是作为部下,似乎有些不妥吧?”
吴璘心中一抖,便把埋怨的目光投向了吴玠,岳飞何等精明,便也明白这件事情是吴玠主导,便把目光投向吴玠,吴玠却面色如常道:“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那么,良将也当择帅而随,曲端虽有大帅之才,而无大帅之德、之心胸、之气魄,所以,末将斗胆预言,曲端必死于此。”
岳飞心中震撼,面色上依旧平静:“这便是你离开曲端,来投效于我的理由?”
吴玠开口道:“正是如此,国难当头之际,我兄弟二人有经略文武艺,若曲端有心胸有气魄,我兄弟绝对不会离开他,但是曲端没有,国家大事上,却在意于意气之争,丝毫不把国事放在心上,只关心自己的利益,这样的统帅,如何能统大军平定天下?我有此疑问,甚为心寒,是故离开曲端,投岳帅而来。”
岳飞笑道:“你怎知我便是有心胸有气魄心中有天下之人?”
吴玠开口道:“若岳帅不是,吴玠自会再次离开,寻找此人!”
岳飞变色道:“反复无常之人,可非本帅所喜!”
吴玠正色道:“吴玠一身才华,绝不可白白浪费!势与金兵血战到底,立赫赫之功,光宗耀祖不可!”
岳飞站起身子,怒道:“吴玠!”
吴玠站起身子,应诺道:“吴玠在此!”
“令,原泾原路兵马副总管吴玠有文物才,战功赫赫,遂升任环庆军路经略使,令吴璘为环庆军路经略副使,此令,钦命西北六军都统制兼永兴军路经略使岳飞!”岳飞怒视吴玠,如此开口道。
吴璘张大嘴巴,显然有些不知所措,而吴玠却显得无比平静,直到出了岳飞的府门,走了好远了,还是一样的平静,看得吴璘诧异不已:“却不曾想兄长如此胆魄,小弟佩服!佩服啊!转眼间!就是经略使!兄长!!!”
吴玠眼神一动,深吸一口气,整个身子就要瘫倒,吴璘眼疾手快,立刻扶起,惊讶道:“兄长,怎么了?大好事啊!不要太惊喜啊!”
吴玠苦笑一声:“什么惊喜,是一声冷汗啊,差一点,就只有惊,没有喜了……岳飞虽然年轻,和你一般大小,但是,绝非易于之辈,这一次,可算是赌对了,你可不知道为兄方才吓成什么样子,你以为为兄很冷静?为兄有一种直觉,若是一言不合,岳飞暴起杀人,你我兄弟二人绝非他三招之敌!”
吴璘大惊失色:“岳飞如此可怕?”
吴玠开口道:“能被林大将军看重的人,能有多无能?你以为官家真的是爱屋及乌才让岳飞做了西军都统制?那是战时统帅之职,西军明明没有战事,却有都统制,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吴璘摇摇头,吴玠叹息道:“这是官家给了岳飞随时开战、自由作战之权!不仅有带兵之权,将官任免之权,军队生杀大权,还有统兵作战之权,无阵图下发,无监军入驻,自前唐以来,如此十万大军统帅者,唯岳飞一人耳!不然你觉得为何曲端如此愤怒?那是真的被吓到了,吓到了!
天啊,天啊,数百年了,哪里有一个武人有如此权力?李靖?李绩?还是郭子仪?!西北六军,十万战兵,二十余万预备军,悉数归岳飞节制,大宋最强的军队,唯一的希望,都在岳飞手中,你觉得岳飞比起林冲如何?他何德何能能担任这样的职位?还没有任何掣肘之人!你信不信,他今日把任免军官的文书上报,不需半月,官家的圣旨就到,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吴璘被深深震撼到,数百年来,武人被文人和宦官压制的太狠太狠,就算是特殊战区的西北军区也好不到哪里去,没监军的例子的确有,比如狄青,接着就被吓死了,但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岳飞出现了,真的是出现了,如果此时不是国难当头,皇帝刚刚被擒又被救,国家动荡不安之时,这样的任命,怕是整个东京城都能吵翻掉!
岳飞,你何德何能,何德何能!难怪曲端如此嫉妒,难怪曲端如此失态,难怪兄长如此拼命……
二百六十六 不知为何,李彦仙始终坚持自己的本心(一)
太行山上的日子很平凡,平凡到岳翻有时会恍恍惚惚的感觉到自己并没有活在乱世大宋,而是活在和平年代,忘却了战争和烦恼,不过很快,岳翻就会清醒,提醒自己,自己活在一个美丽而又残酷的世界里。
卢俊义和燕青已经打包好了所有的家当,准备跟着自己去投奔岳飞,毕竟民间武装在道义上站不住脚,要想立足,就要有官方身份,这是个名正言顺的道理,有了官方身份,做什么底气都足一些,所以岳翻才会有这样的建议,卢俊义和燕青没有反对,很快就答应了自己的建议。
靖康二年五月初,休养了一个多月的岳翻终于恢复了身体,在卢俊义和燕青的保护下,一行八百余人开始往西北方向而去,此时此刻金兵主力都在老巢,不在大宋境内,所以除了一些匪军和同样的民间武装,并没有多少威胁,岳翻可以放心,卢俊义和燕青也不会觉得多么危险,只要抵达洛阳,就彻底安全了。
岳翻有官方身份,只需要抵达有官军势力的地方,大家就都安全了,再去西军,找到岳飞,大家就真的安全了,其实如果手上有一支能用的人马,岳翻更愿意北上而不是西进,燕云造了金国的反这个消息大家都知道了,在一个自称燕王的家伙的带领下,燕云十六州独立,举兵十万反抗金国。
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遣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这两个败军之将率兵四万平叛,结果没打过燕云军,反倒被燕云军干掉了不少人,现在两军在燕云西北方向对峙,进入了战略相持阶段,刚刚战败的宗望和宗翰没有足够的实力全面进攻,那个自称燕王的张亮也没有那么强烈的自信可以吃掉四万金兵。
这是个多好的机遇啊,转眼之间就是十万大军,如果自己还有哪怕五千岳家军在手,都会毫不犹豫的北上协助张亮钳制金军。燕云就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凭着自己的名声,或许可以号令这些人,使之成为大宋北伐之前最重要的抗金基地。和西北的岳飞一起,承担大宋主力复苏之前的抗金任务,为大宋主力北伐争取时间。
但是现在自己并没有足够的实力,岳家军全军覆没,仅存的种子在应天府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岳翻只有孤身一人和八百豪杰之士,只有抵达西北之地,借助岳飞的权力,再行招募训练一支新的岳家军。
另外,岳家军全军覆没之后,江南南路的一切差不多也都该到头了,失去了自己这位安抚使,江南南路的消息也得不到,当初的北方情报网也失去了联系,一直担负这些责任的王辉已经战死。亲卫队全军覆没,北方情报网得不到直接领导,差不多会自行瓦解,吉虔二州没有自己的坐镇,加上精英尽丧,也无法给自己提供任何帮助,现在,自己必须从头开始。
真乃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但是岳翻绝对不会后悔,这一战。把自己三年的心血全部赔进去,但是自己得到了整个中华五千年也没有几个人得到的荣誉和战功,这比什么都珍贵,比什么都有作用。岳翻绝不后悔,军队没了,军魂还在,精神还在,一支军队的核心还在,那么。这支军队就还有重建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