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如他们?那是曲端自己不如女真人!当他认为自己不如女真人的时候,他就已经认输了!他就不再是那个敢于和西夏人决战的曲端了!他不是西军名将,他是个懦夫!兄长,没有什么人比懦夫更容易带坏一支军队,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再强,没有坚强的军魂,那就是废物!
曲端是那个军魂吗?兄长,曲端配做那个军魂吗?曾经或许是,但是现在绝对不是!他只想着保存自己的实力,保存自己的地位,所以吴玠和吴璘才会离开他,而兄长,你没有想过自己的成败得失,你只是想到了大宋,所以,你可以成为我们大宋的军魂!兄长,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兄长,你是泰山,曲端是鸿毛。”
岳飞愣了一会儿,猛然站起身子,深吸几口气,然后走向了外面,阳光灿烂之处。
岳翻目送岳飞的离去,提笔开始书写上奏给钦宗皇帝的奏章。
臣前文渊阁学士、江南南路安抚使、知吉军州事岳翻恭候吾皇圣安,臣侥幸不死,实乃大幸,乃陛下洪福齐天,上苍降恩泽于臣,臣遂得以活命,然三万将士俱损,数百战将十不余一,而臣侥幸活命,心实难安,夙夜难眠,悲愤不已,日思夜想者,唯与女真决一死战也……
西北有将名曲端者,善战且勇猛,昔年与党项贼剧战,颇有战绩,然女真入侵以来,其人常言大宋军力不如女真贼,需埋头十年,方可与之一战,臣以为其言大谬,大宋一时虚弱,遂为女真所趁,然陛下英明,群臣策力,厉兵秣马,徐图北伐,臣能以三万兵马血战金兵十五万,足为明证,大宋军非不能战,不敢战耳……
然靖康之役,先败后胜,女真蛮夷,胆大妄为,欺我华夏,辱我宗庙,百姓愤慨,将士泣血,今日,陛下英明,文臣不贪财,武将不惜命,军士敢战,皆一心一意一雪前耻,势将女真贼消灭干净不可,民心可用,军心可用,加之大宋财力,如何不能战?不能胜?
承蒙陛下信任,以兄长岳飞为西军都统制,兄长自任命以来,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兄长常言,自太祖皇帝以来,武将从未得过如此信任,从未有如此权力,兄长对陛下感激涕零,日夜所想,唯剧战女真贼以报陛下天恩也……诸将皆愿用命一战,唯曲端不愿战,更有甚者,抗命不尊,教唆其余诸将……
臣窃以为,自古以来,攘外必先安内,军队作战亦如是,曲端不愿战则罢,然其不仅不愿战,甚至挑唆诸将抗拒兄长之命,违逆陛下之意,殊为可恶……前日臣率西军与陕州贼兵大战,破之,俘获贼首二人,一人乃汉人,屈膝降于女真,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一人为女真宿将完颜娄室三子,此批贼匪非自发性偷袭陕州,乃是女真贼有意挑唆之……
臣率军与之战,击杀女真正兵百余人,足以显示,此战,乃是女真贼进攻关中之前哨战,臣以为,女真贼损兵十万,一时之间难以聚集大量兵马,然其势力犹存,不可小觑,短时间内难以聚集重兵,但短则三月,长则半年,定然可聚兵十五万以上,乃至二十万,大举南下,女真贼已然获知陛下于应天厉兵秣马准备北伐,决定先下手为强,打击大宋军力,阻止大宋北伐……
关中乃蜀中屏障,蜀中乃华夏腹心,保关中即是保蜀中,保蜀中即是保华夏,关中之战势在必行,必胜,若胜则海阔天空,若败则万事皆休,此战,臣必以命与女真贼相拼,东京之战,臣未死,国仍危弱,关中之战若不胜,臣必死以谢天恩!愿陛下壮志长存,以中兴大宋为己任,臣虽死,心犹安……
临表涕零,不知所言,还请陛下恕罪。
洋洋洒洒数千字,岳翻把想写的东西都写了出来,也罢不想写的东西也写了出来,岳飞此时的位置实在是非常敏感,若不是因为此时此刻皇帝正在清洗不忠不勇之臣,打压文臣,使得文臣势力空前衰弱,则岳飞的存在,必然成为众矢之的,狄青不过率四万兵马南征而没有监军,就被怀疑致死,而岳飞呢?
没有监军,没有掣肘,有统兵调兵甚至发动战争之权,统兵数十万,还是大宋最强大的王牌部队西北兵团!这是什么权利?华夏数千年,可有几人比岳飞此时的权力更大?如果皇帝清理完了内部,或者是文臣得到了安全,那么对于岳飞的批判肯定会瞬间展开,比如什么排除异己之类的奏折肯定是堆成山。
但是不排除异己的话,怎么办?攘外必先安内,不安内便攘外,史上有很多着名的例子,岳翻绝对不允许大宋和岳飞成为下一个反面教材,那么该怎么办?除了排除异己,统一内部,全力作战,别无他法,但是这却恰恰犯了皇帝的大忌讳!
钦宗皇帝此时不在乎,难保到时候不在乎,此时有了自己,钦宗皇帝说不定不会在乎,但是如果没有自己呢?会不会呢?如果自己不再得到皇帝的信任,被文臣怀疑打击,那么岳飞绝对是首当其冲,毕竟平衡才是帝王之道,钦宗皇帝一时气愤,会保持多久?
一切该做的,都要做好,否则到了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岳翻绝不允许自己和岳飞有任何一人会在未来感到后悔。
二百七十五 战争的脚步缓缓靠近
靖康二年八月初,紧锣密鼓筹备关中保卫战的岳飞收到了来自北方的谍报,关于金国大将完颜娄室同样紧锣密鼓筹备第三次侵宋战争的消息,这份谍报来得有些突然,但是在岳翻看到了那上面属于自己的标记之时,眼睛不由得有些湿润,按照约定,自己失去消息并且没有和他们联系已经有快半年了,然而他们仍然在忠实的执行自己的任务,找不到岳翻,就把情报传递给了岳飞。
使用书信传递的方式,也不知转手了多少人,以至于岳飞无论怎样追寻都找不到最初传递这个消息的人的任何信息,这也是岳翻的要求之一,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如果自己觉得自己暴露了,那就趁早吃掉“金丹”,结束自己的生命,焚毁自己的一切,这是你们的宿命,从你们答应为我做事的那一天开始,就是如此注定的。
岳翻拿着情报泪眼朦胧,岳飞则开始筹划战争的细节,比如分析金兵会如何南下,如何进攻,选取何种线路,什么时候全面进攻,并且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远在应天府的皇帝赵桓,请他多加注意,必须要开始准备防御了,金兵不可能只攻打关中而忽略另一处军事重地应天府,毕竟那里已经是大宋的军事政治中心了。
岳飞开始频繁的召集军事会议,军事会议上,岳飞把关中全图以及金国目前控制区域和关中接壤的部分详细标明,请诸将和有军事才华的幕僚参与会议,商议此战如何作战,经过多次会议的讨论,大家大体上确定了两个关键点。
富平和潼关。
金兵进攻的路线无外乎两种,从北而来,从东而来。
往西是西夏与河湟之地,当地人虽然和大宋百年交战,但是金国人的狼子野心,他们也不是不清楚。尤其是西夏,虽然屡次被金国人打败,但是终究没有让金国人强占到什么好处,他们也明白。金国要是灭了大宋,下一步肯定是他们,所以唇亡齿寒之下,大宋有可以和西夏结为联盟的可能性,虽然大宋目前的西北长官岳飞曾经屡次破袭西夏。
正因为如此。岳飞的建议书才有道理,唇亡齿寒,大宋若失败了,西夏可以独善其身?女真人狼子野心,没有大宋为你钳制女真人的主要火力,你能保证自己可以幸存下来?兄弟,长长心吧,主力部队都被我给吞了,你还想怎样?
不得不说,保命方面。西夏人是首屈一指的强大,所以党项皇帝虽然回信怒斥岳飞什么残暴不仁云云,却还是不得不认同岳飞的理念——绝不让任何外地占据党项一寸土地!经过也不行!绝不让道!
假途灭虢的故事,岳翻整理了一下,凑成一本书,送给了党项皇帝,让他开开眼,长长见识,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背后捅刀子,什么时候不能。
两弱连横抗一强。则大家都可以生存,如果一个弱的按耐不住想要吞并另一个弱的,那么最终的结果就是两个弱的都会被强的吞掉。
这下子,西夏方面来自西北方的威胁就暂时解除了。甚至西夏还会和大宋站在一起,一起反抗金国的压迫,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关中之战大宋可以取得优势的前提下,否则难保西夏会不会趁火打劫,他们有退路,而大宋没有。
河北之地如今陷入混乱之中。没有统一的号令,民军抵抗组织虽多,一盘散沙而已,金兵大部队再度南下,还不知道他们敢不敢站出来,所以河北国防线形同虚设,大宋目前可以把握住的就是黄河一线的黄河防线,那是大宋最重要的防线。
但是同样的,黄河以北,大宋没有能力去恢复统治,所以如果金兵主力抵达河北之后绕个道,兵分两路开始从两个方向进军,一支主力直接转道西去,朝西北奔来,一路畅通无阻,一直到洛阳才会遭到有限的抵抗,而一直到潼关,才是大宋西军的大本营起始点,所以从东往西进军的话,潼关将非常重要。
这只是一个假设,或者说是其中一条金军的进军路线,进军从来都不会把全部的兵力放在一点,这是他们的自信,他们每一次的军事行动,都倾向于使用最小的兵力获取最大的利益,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对于并不强大的对手大宋,他们不可能把二十万兵马放在一起,那不现实。
所以第二条进军路线在哪里,那就值得商榷了,但是大家至少都有一个统一的认识,那就是一支金军主力一定会从北方而来,直接攻击关中,乃至于蜀中。
“我以为,金军会从太原而来,太原已被攻破,国防线形同虚设,从太原南下,可直插长安与洛阳之间,甚至可以越过潼关,直接袭击长安,一举切断西军与大宋主力的联系,使得应天府主力即使想支援,也无法支援,长安若失,潼关则没有守卫的必要,也就失去了意义,所以,我军有必要进抵太原,在太原一线重布国防,争取主动!”熙河帅刘锡如此说道。
岳翻摇摇头,只觉得虎父犬子这个词语用在刘仲武和刘锡身上是再合适不过了,太原,姚古和种师中两支西军扛巴子的军队都折戟沉沙,现在的熙河军可以吗?失去了姚家军作为主力,熙河军真的还能和金军面对面决一死战吗?现如今,除了岳飞亲自掌握的永兴军,也就只有仍然在曲端手上的泾原军能喝金军面对面过过招。
“末将以为不然,太原已然失守,城墙破碎,已经失去了收复的价值,就算是收复了,也难以起到之前的作用,所以,与其费尽兵力在太原和金兵决战,还不如把金军放进来,在我们擅长的山地丘陵与金军作战,还能限制金兵的骑兵优势,岂不是事半功倍。”说这话的是刘锡的弟弟刘锜,声音不大,似乎对反对兄长的意见这件事有些不好意思,父亲已经去世,长兄如父,刘锡对刘锜有绝对的压迫力。
果不其然,刘锡不满的看了刘锜一眼,斥责道:“你别说话!”
刘锜郁闷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了,不过入主秦凤的秦凤帅张宪却开口了:“我以为信叔(刘锜表字)的话还是有道理的,毕竟我军在骑兵上有所不足,之前在东京之战损失了很多骑兵,如今整个西北找出来的骑兵也不过四万之数,金军动辄十万铁骑,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战马可以弥补,所以,我们必须要选择我们擅长的地形来作战,这样对我们更为有利。
太原城已经残破,不堪守卫,之前的防线也没有恢复的必要,把金人放进来,关进我们的袋子里狠狠的打,那样对我们最为有利,我们兵马多,又是主场作战,对于我们来说,占据地形和兵力的优势,天时地利人和就占据了其二,至于天时,若是大战当天倾盆大雨,是最好不过了。”
张宪的话很有分量,作为一直以来跟随岳飞出生入死战功赫赫的猛将,张宪的威望还是很有几分的,所以张宪一出口,刘锡的意见就被压到了谷底,直接否决,大家开始商讨该如何选择新的战场,将领们七嘴八舌的开始讲述自己的意见,岳飞却把目光放到了一直未开口的岳翻身上:“鹏展,你的意见呢?”
岳飞一出口,大家都安静了,差点忘了,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可不仅仅是状元郎,那可是能用三万兵马拼掉金兵十万,满大宋唯一一个可以在正面战场取得如此战绩的名将之花,战绩彪炳史册,这位大神还未开口,他们如何可以开口呢?于是他们屏气凝神,把目光聚集在了岳翻身上。
岳翻深吸一口气,指向了地图上一个醒目的标注。
“富平?”岳飞眉头一皱,随即满眼精光,与此同时,吴玠也是满眼精光,神采奕奕地看着岳翻,心道真不愧是拼掉十万金军的名将之花,文武双全之典范,此战能有岳翻坐镇指挥,胜率必将大增,原本他有四成胜算,现在有八成!但是,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只能说,岳鹏展不过如此。
刘锡忍不住开口了:“富平虽然重要,但是地处平原,利于金兵铁骑突袭,不利于我军作战啊!”
吴璘开口道:“不然,富平地处平原,虽然利于金军,但是,末将实际勘察过富平,发现其中有一块地地形非常险要,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一大片芦苇荡!”
芦苇荡!
所以说,要用事实说话,事先做了功课的吴璘就占了上风,富平之地虽然是平原,易攻难守,但是偏偏在要冲之地有一处芦苇荡,常年湿润,全是湿泥巴地,人走上去尚且困难,何况是高速运动的战马?
吴玠有些郁闷,没有实现和弟弟通气,但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给弟弟面子实在是说不过去,他和吴璘可不像刘锡和刘锜那样,他非常疼爱自己的弟弟,可是……
“不,不是在富平当地,我是说,这里。”岳翻突然开口了,放在地图上的手指从富平往北方稍微动了动:“秦川。”
二百七十六 所以,这将是不一样的富平之战
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步兵和骑兵在平原之地战斗都是不明智的,至少是科学的,骑兵的高速冲击力和巨大的杀伤力以及呼啸而来的气势就足以震慑只有两条腿的步兵,所以无论在什么情况下, 避免和骑兵在平原地带战斗是兵家用兵的准则,但是在这个时代,这个时刻,和骑兵大队绝不可避免,那么如何最大限度地降低宋军的劣势,这是一门科学。
按照岳翻的想法,张浚的富平之战之所以会败,不仅仅是张浚自己的书生意气和太过于相信人数的优势,还有对地形的不了解。
记得史书中曾经记载,吴玠在富平之战前提出过一个建议,就是把战场从富平之地往北或者往西挪几十里,让宋军依山结阵,便可以有效的对抗金兵,增加胜率,但是大多数将领都秉持着和吴璘一样的看法——依靠阵前的芦苇荡泥巴地来对付金兵,但是,泥巴地真的有那么强大的效果,可以拖住十万骑兵?
富平地处渭河平原一带,正巧是一块难得的平原之地,这里被突破了,那么秦川就没什么价值了,所以恰好,这里是兵家必争之地,本来,依山而战是西军的强项,强行在平原之地战斗,西军就等于失去了主场优势,这是不可取的,张浚却偏偏认为这才是大将风范,坚持要求在富平当地和金兵决战。
因此,岳翻对于执意在富平决战的将官都有不小的看法。这很明显是分不清敌我关系和主次关系,这些人做主要将官。是会害苦掉军队的,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道理,听上去还挺不错,而且他们并不惧怕对金兵的开战,所以岳翻愿意接受他们,只是在那之前。需要一些前奏。
岳翻的意见提出来之后。大家面面相觑,只有少数几人知道岳翻的用意,大部分人只是呆呆的看着岳翻,不知道岳翻是什么意思,想要说岳翻不懂兵法,但是人家的的确确是干掉了十万金兵的名将之花,还是个三元及第的状元郎,简直是不给大家活路了,本想着在军事上羞辱他一下。可是看上去他说得很厉害的样子这就让大家伙儿有些郁闷了,该不该说一句岳翻不懂兵法呢?会不会惹怒岳飞呢?
此时,岳飞开口了:“鹏展,虽然你的确取得过重大胜利。但是此战关乎大宋国运,我不得不慎重对待,你为何认为我们应该在秦川而不是在富平当地和金兵决战?难道芦苇荡真的无法对金兵带来什么影响吗?”
岳翻开口道:“并不是这样的,芦苇荡的确可以对金兵造成影响,我们的军队数量也在金兵之上,也是英勇善战的部队,大家也都不怯于和金兵决一死战。我知道这些,但是和金兵切实交过手之后,我敢说,我们并不是金兵的对手,在体力和战斗力上,我们都不如金军,虽然我们强于燕云军与河北军,但是我们并不是金兵的对手,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改变。
所以,任何不借助天时地利人和而与金兵面地面决战的战策,都是不明智且不负责任的,诸君都是大军战将,此战陛下全权交付给武将来掌握,乃是大宋开天辟地以来第一次,诸位也该知道陛下对此给予了多么大的信任和希望,我们绝对不能让陛下失望,否则,我至少还是一个状元,而诸位呢?
虽然我可以称为是文臣中的武将,但是我并不认为我真的比诸位强大到哪里,毕竟东京之役,真的要说,我是战败了,我全军覆没了,而金兵没有,所以我也是一个败军之将,诸位不用因为我杀了十万金贼而认为我是无法质疑的,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出来,我并不介意。
至于这一战我为何不愿意在富平打,原因有很多,其中首要的就是我们的战斗力仍然弱于金兵,如果不在合适的地形和金兵开战,我们肯定会吃亏,其次,金兵此次作战的主帅乃是他们最强的武将,名唤完颜娄室,诸君应该对他比较熟悉,但是我还是要说,完颜娄室之强,是之前的女真将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所无法相比的。
完颜宗翰与完颜宗望就像是完颜娄室的儿子辈,堪堪能给他提鞋,之所以之前的大战完颜娄室没有和我交战,是因为他在太原杀了种师中将军和姚古将军,西军最强大的两支军队在他手下折戟沉沙,种将军和姚将军甚至以身殉国,诸位应该都很不好受,数十年传承的强大军队,将门世家,就在这个完颜娄室手上被终结了。
诸君,我们绝对不能小看任何一个女真人,他们对大宋的了解并不比我们少,甚至于我们很多不知道的事情,他们都知道,而且他们也绝对不是野蛮人,他们有自己的文字,自己的官职,自己的皇帝,自己的朝廷,他们是一个国家,一个堪比辽国甚至比辽国更强的国家,而不是一群野蛮人。
诸君,富平之地,虽然极为险要,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个最好的战场,首先我要说,金兵,尤其是女真正兵,体力极为强悍,而且基本骑马,上战场之前的体力是完全保持的,而且耐久力极强,东京之役,我率军与金军血战数昼夜,筋疲力尽之时,金军还能发起集团冲锋,几乎陷我于死地。
这是其一,其二就是金兵的战斗力极强,刚刚和辽兵战斗之后的金兵,不仅在士气上还是在战斗力上都处于巅峰,他们会很多的战术和战略,知道如何制定大的计划来攻略大宋,知道如何攻击大宋最薄弱的地方从而将大宋置于死地,知道如何先取陕西再取蜀中,顺江而下,一举定鼎江南!
诸君,请不要认为他们是野蛮人,把他们当成比我们强大得多的敌人去看待,这一战我们并没有占优势,反而占尽了劣势,我们丝毫没有占到便宜,反而很有可能就会被他们给击退,就算我们可以在战斗力上和他们拼,拉出最强大的永兴军和泾原军,但是,我们能够支撑一天一夜毫不停息的战斗吗?
金军可以!他们真的可以!
富平为平原,如果我们打赢了,他们想逃,我们追不上,如果我们战败了,我们想逃,逃不了,这就是两个最不利的基本点,因为我们的体力和速度都不占优势,在战场上最重要的两点我们都弱于金军,表面上看我们的兵马似乎很多,但是,诸君,战争的胜负真的和兵马数量有直接关系吗?既如此,曹操早就一统天下,符坚早就一统天下了。
但是没有,以少胜多之战,历史上屡见不鲜,远的不说,之前的那一战,黄河天险,三十万军队,一夜之间,被金兵战鼓吓的全部跑光!大宋灭掉蜀国之时,他们的皇妃说过,十四万人齐卸甲,更无一人是男儿,咱们呢?三十万人,没有一人敢于抵抗!黄河天险被金兵用区区五条小船就此突破!没有损失一兵一卒!
诸君,人数多,真的有用吗?
不过,如果是在山地,我们就要另当别论了,我们可依山结阵,至少我们的背后是安全的,金兵没有能力在我们抵达战场布置战场之前进入战场,从而从我们身后偷袭,他们做不到,但是我们可以,我们可以在那里选好阵地,大大方方的邀请金兵来决战,金兵素来轻视大宋军将,只要他们不知道我在这里,他们就不会认为这是我们的计策。
让他们轻视我们,甚至我们可以打几个败仗,让他们更加轻视我们,让他们认为西军从东京之战后就一蹶不振,失去了能喝他们对抗的能力,谎话说得多了就有人信,完颜娄室再强,也只是一个人,架不住地下那么多将军轻视大宋,这个时候,我们可以在主战场布置主力,扎一个口袋阵,好好儿的给金兵喝上一壶!”
岳翻一锤桌子,在地图上标出了一个点:“之前,我前往这里实际考察过地形,发现这里非常适合我们和金兵的决战,完颜娄室狡猾非常,决战之前,定然会遣人查探地形,我们不让他查,杀掉他的巡查兵,他会认为我们在这里设伏想要吃掉他,这个时候,一般人就会觉得这是陷阱,不能去,但是完颜娄室呢?
金军从来都轻视我们,他们会认为,我们打了那么多败仗,就算是设下陷阱又如何?他们会更加凶猛的进攻这里!而这里,恰恰就是我们准备好的坟墓!给他们准备的坟墓!这里是山地,我军擅长于此处作战,而金兵铁骑则会被大大削弱,我军在此之前要设下三重包围圈,使得他们插翅难逃!
金军虽然勇猛,但是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勇猛,他们轻视我们,所以,我们才有机可趁!诸君,这一战,关乎大宋国运,我不要求诸位认同我的意见,但是,此战,必须这样打!我以这面旗帜作为担保!若败,我必死!”
岳翻展开了那面旗帜,四个大字赫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而一场不一样的富平之战,也就此拉开了序幕。
二百七十七 完颜娄室已经做好了准备
“就这样,你们都下去准备,随时准备伐宋,此战对于我们而言至关重要,不仅关乎我们能否压制宋国,甚至关乎大金国今后的国运,所以,诸位,我要求你们不得有半点疏忽,一定要多加重视!宋人没有那么衰弱!”完颜娄室大手一挥,常年身居高位养就的强大气场使得他气势非常强大。
“诺!”金军诸将齐声应诺。
“嗯!”完颜娄室十分威严的点了点头,诸将遂纷纷离去,看着诸将全部离去,完颜娄室好似松了一口气一般,随即面色一变,剧烈的咳嗽起来,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一拿开挡在嘴前面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掌一片血红,完颜娄室的面色变得十分苍白,意识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此时,完颜娄室的二子汝女掀开了军帐,一眼就看到了父亲手掌心的殷红,大惊失色之下立刻冲到娄室面前,开口道:“父亲!”
娄室面色苍白的笑了笑,摇摇头:“没事的,只是一些小疾病而已。”
完颜汝女大声道:“父亲!您病的那么重!就不要再随军南下了,儿愿代替父亲南下!陛下仁慈,一定不会强迫父亲南下的!父亲!大哥和三弟的仇,会由我来报!我一定会杀死岳飞,为大哥和三弟报仇!还请父亲安心休养身体!”
娄室面带仁慈之色看着自己最喜欢的二儿子,摇了摇头:“杀死你大哥的不是岳飞。是岳翻,岳飞岳翻兄弟二人。与我家都有血海深仇,岳飞就在陕西,岳翻生死不明,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太过无用,居然还能然岳翻逃脱,不知所踪。虽然同样是不知生死。但是难保岳翻不会出现在陕西,儿啊,你要知道,你现在,绝对不是岳翻的对手,甚至连岳飞都不是对手。”
汝女不服气道:“儿武艺并不在大哥之下,也常常随军出征,为何父亲如此看低我?难道我当真如此不堪用?”
娄室摇摇头:“正因为你比起你大哥多了一份心细,比你三弟多了一份勇猛。我才执意把你留下,我知道你三弟此去凶多吉少,却没料到你大哥战死沙场,所以。岳翻的危险远在岳飞之上,更有甚者我们不知道岳翻是否还活着,在哪儿,所以,我更不能让你去,父亲老了,病了。就算此次不去,也一定会死,但是如果父亲去了可以让你活着继承家业,那我就没有什么可以担忧的了。”
汝女眼眶一红,流出泪水:“父亲!”
娄室抚摸着汝女的脑袋,开口道:“之前的大败给大金带来了很大的影响,也给皇帝带来了很多麻烦,皇帝迫不及待的要求打一场大胜仗来挽回自己和大金的威望,所以,此战为父非出征不可,而且就算我们不出征,也难保宋皇和岳飞不会起兵北伐,到时候我们被动迎战,才是最糟糕的。
大金的兵力已经开始缺乏,尤其是本族精兵,上一战被岳翻活生生消耗了四万余人,已经到了不能接受的边缘,大金还需要接着征战,还需要本族精兵,去对付草原人和辽人余孽,所以,一定要尽快把宋给消灭掉,减除大金南方的危机,让大金得以腾出手来对付草原人和辽人余孽。”
汝女摇摇头,流泪道:“宋人怎会有如此胆魄,怎么敢于北伐?父亲,留下来休养身体吧,千万不可随军劳累啊!”
娄室摇头道:“不,不,不,之前的胜利,是我们太幸运了,宋辽之间百年未曾大战,军力衰败,但是无论是百年前的辽人还是宋人,如果我们对上了,都无法胜利,他们有那个和我们一战的实力,只是太久没有战斗了而已,所以,汝女,你一定不能小瞧宋人,尤其是宋人里面还出了一个岳翻,因为岳翻的出现还出了一群大将,都不是好对付的。
陛下始终是有些心急了,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刚刚消灭辽国,还没来得及消化,就要对宋国进行打击,那个时候实在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遇,谁也不能错过,但是谁又能想到,宋国有一个岳翻!岳翻差点儿毁了大金的大业,毁了陛下和先帝的大业!所以我们万万不可轻视他们!此战,对付宋最精锐的陕西军,就算是为父,也没有太大的胜算。”
汝女惊讶道:“岳飞如此强悍?”
娄室开口道:“岳飞是岳翻的哥哥,既然是兄弟二人,就没有理由说弟弟如此强悍,而哥哥却是废物,否则他也不可能被宋皇任命为陕西军的统帅,况且之前的战斗里,宗翰和宗望都曾经被岳飞打败过,岳飞的确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更何况如今他手下有了十数万的军队。”
汝女咬牙道:“若父亲给我五万骑兵,我就为父亲打败岳飞!生擒他!在三弟墓前杀了他!”
娄室正色道:“你不是他的对手,不能贸然南下!我死之后,你安心继承家业,不可再次随军出征!我会和陛下如此说,我一家为大金死而后已,已经死了两人,马上我也要死,你是我最后的继承人,无论如何都不许你再次上战场!”
汝女怒道:“为什么!父亲!我也是勇士!我不怕死!”
娄室站起身子,怒道:“我怕你死!”
话音刚落,娄室面色一红,大声咳嗽起来,汝女慌了手脚,连忙为父亲拍背,看着父亲不停咳嗽,心慌意乱,又想出去喊医生,被娄室死死抓住,好一会儿,娄室才缓过神来,用袖口擦了擦自己染血的嘴角,喘息道:“你,你若真的是我的儿子,就答应我,永远不许上战场!”
汝女大惊失色,一下子跪在地上:“父亲!”
娄室死死盯着他:“发誓!向先帝!向神灵发誓!”
汝女浑身颤抖,面色惨白,一脸的失神,好一会儿,才颤抖着开口:“我……我发誓,向先帝,向神灵发誓,今生今世,永不上战场,若上了战场,必死无葬身之地!”
娄室这才松了一口气,恢复了慈祥的面色,抚摸着汝女的头:“我死之后,你好好儿的活着,陛下怜惜我之死,定会对你多加照顾,你不用担心自己会过得不好,我会为你把一切障碍都扫除掉,记住,为我传承家业,留下后代,告诉他们我们家族的威武,一定要记住!”
说完,娄室面色变得坚毅,也不管汝女是如何的绝望,缓缓走出了军帐,迈向了必死之路。
而同一时刻,接到了岳翻奏折的钦宗皇帝欣喜若狂,那熟悉的字体显示出写奏折之人毫无疑问就是岳翻,虽然岳翻请求皇帝暂时隐瞒他还活着的消息,不要对外公布,可皇帝还是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自己最希望活着的臣子还活着,他高兴得快要跳起来,连日的忧郁心情似乎也得到了缓解。
但是接下来,他的面色渐渐凝重,岳翻所言金军即将再次南下的消息,给他的心头沉重一击,刚刚才稳定下来的局面,又要被金兵南下打破吗?大清洗还没有完成,民政还未理顺,应天府防线尚未固若金汤,大宋军队尚未改组完成,金兵就又要来了吗?这些混蛋,当真不想给大宋一点点喘息之机,不惜自己刚刚损失的十万兵马吗?
但是……
钦宗皇帝的双目中突然冒出了一点点火光,一点点代表着复仇的火光,前两次金兵南下,给他带来了无尽的屈辱,而这一次,他们又来了,对金兵有着极端仇恨的钦宗皇帝反而觉得有些兴奋,你们又来了?好,那就等着朕复仇吧!
岳翻的奏折钦宗皇帝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然后把这份奏折烧掉,决定暂时隐瞒岳翻还活着的消息,这样不仅可以欺骗女真人,也会让朝廷内部的某些人被骗过去,岳翻既然还活着,那么关中之战钦宗皇帝就有了必胜的把握,岳飞勇猛,岳翻智勇双全,兄弟二人齐心协力定可率领西军打败侵犯之人,至于那个叫做曲端的,居然敢反对北伐?那么就罢黜吧,不敢北伐之人,朕不需要!
至于岳翻所言金兵仍然有兵分两路直取应天府的可能,钦宗皇帝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召集目前自己最能相信的执政领导班子来一起商议。
李纲,吴用,公孙胜,林冲,鲁达,阮小五,张叔夜,刘子羽,宗泽,秦桧。
这是他目前可以信任的执政领导班子,其余几人都是有战功的,秦桧则是在金兵威胁群臣商议立下新任皇帝的时候带头拒绝之人,因此被金兵点名抓走,气节是毫无置疑的,在满朝文臣都卑躬屈膝的前提下,这个人还是很有几分气节,于是被钦宗皇帝看中了。
召集了这些人,钦宗皇帝拉开了此次商议的话题:“朕得到谍报,金国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第三次南下,并且仍然打算兵分两路,第一路是关中,第二路,就是应天府!”
此话一出,群臣哗然,他们没有想到金兵居然南下的如此之快,虽然预料到皇帝召集了那么多人来参与会议,事情肯定不一般,却没料到居然是这样的事情。
吴用的大脑飞速旋转,开口道:“陛下,应天府刚刚稳定,军队改组尚未完成,整编可用的军队不过五万之数,也未曾训练完成,此时贸然和金兵开战,情况非常危险。”
公孙胜开口道:“此刻尚未秋收,就算秋收完成,应天府周边百万百姓,一旦战事开启,他们可就遭殃了!”
钦宗皇帝的眉头紧紧皱起,金国人已经做好了准备,而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二百七十八 宗泽的信念从未更改
情况已经非常明确了,摆在大宋君臣面前的道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抵抗到底,毫无疑问的抵抗到底,钦宗皇帝已经不打算再往南走了,如画的江南,如果被金兵铁蹄踏入,定然会成为人间炼狱,河北的惨剧,不能在江南发生!
那么,该怎么办呢?
钦宗皇帝把目光投向了首席参谋吴用,大家也把目光集中在吴用身上,吴用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的职责,也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但是就这样说,无疑是要让去做这件事的人送死。
谁愿意呢?
“现今之计,是拖,只有拖到足够的时间,才能为我们积蓄北伐力量创造机会,而现在,如果我们用没有改组完的军队去对付金国人,那么结局是不言而喻的,我们一定会惨败,没有改组的军队不能用,能用的只有那五万已经整编过的军队,要有人带着他们,去开封,在开封建立一条防线,誓死不能让金兵冲破这条防线,抵达应天府!”微叹一声,吴用说出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大家沉默了一会会儿,钦宗皇帝打破了沉默:“诸位爱卿,你们谁愿意去一趟开封,为大宋争取时间?”
这话已经说的非常明确,宁死也不能后退,宁死也要为大宋争取时间,去就是死,但是死的人少,不去就是大家一起死,之前做好的准备全部付诸流水,一点点都留不下来,大宋的中兴遥遥无期,甚至还有亡国之危。
谁愿意呢?可是又有谁愿意呢?这个时候,在座的诸位都有很高的地位和身份,还有很大的权力,尝到了这种滋味,并且还有光明的未来,谁愿意呢?林冲自问自己并不愿意,尽管已经想要说出口自己愿意去,但是话到嘴边。却一直说不出来,鲁达虽然看上去粗豪,但是实际上非常精明,此刻的他也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至于其他人。纷纷沉默着,赵桓自己也清楚,这个时候,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出岳翻那样的选择的,可是岳翻只有一个。远在西北,可自己身边,还有这样的人吗?
有。
宗泽缓缓站起身子,苍老的身体显得有些佝偻,但是宗泽经历让自己的身躯显得挺拔和坚韧:“陛下,老臣愿去。”
钦宗皇帝稍微愣了一下,而后站起身子,不确定的询问道:“宗卿,你,你愿去?”
大家都看着宗泽。心中微微有些放松,但是却又产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和痛苦,以及对自己懦弱的痛恨。
宗泽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当初,老臣本该死在开封,是岳将军救了老臣,让老臣多活了一些时日,岳将军以自己的死换来了老臣的活,那么老臣这条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什么时候大宋需要人去死。那么老臣就该第一个站出来去死,和诸位比起来,老臣已经太老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死。
所以。和前途远大的诸位相比,老臣早就该死了,现在只不过是到了时候了,岳将军战死在东京城,那么老臣也该战死在那里,这样。才对得住岳将军的救命之恩和他对老臣的希望,陛下,老臣请战,此战,不论胜与不胜,老臣都不会再离开开封,如果老臣侥幸获胜,那么老臣就在开封等待陛下率领北伐大军来到,如果老臣战死,那么老臣希望陛下可以率北伐大军打回开封,为老臣收尸。”
说完,宗泽向钦宗皇帝最后行了一次礼,后退三步,转身离去。
宗泽苍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影定格在靖康二年八月初八这一天的午后。
他还是走上了原本属于自己的道路,毫不迟疑,这位心中没有自己只有天下的老人,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自己原本的宿命,毫不犹豫,或者可以说,他的选择从未改变过,如果说中国还有脊梁,宗泽一定是这块脊梁中最坚硬的部分,宁可粉碎,也绝不弯曲。
他是当之无愧的脊梁。
看着他的离去,赵桓恍然发现,自己又一次失去了一位可以托付生命的臣子,上一次是岳翻,这一次是宗泽。
他何德何能,每一次危机,都有臣子愿意为他而死?
大宋没有选择应天府为京城,东京开封府仍然是名义上的首都,以示大宋皇室不忘北伐收复故土的信念,所以在此之后,宗泽的职位变成了东京留守,率领七万军队,全权负责守卫东京城的一切军务和政务,在东京开封府范围内,宗泽享有一切生杀大权和官员任免权,遇到紧急状态,可便宜行事,不需要上报给皇帝知晓。
赵桓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这位愿意为赵宋江山而死的忠臣,比如给了他节度使的权力,给了他足够的军队——为了尽可能的帮助宗泽,赵桓把自己的亲卫队,由岳翻余部所组成的最精锐的战士拨付了一半给宗泽,并且嘱咐他们,万不得已之时,使用非常手段,也要保护宗泽活着离开开封府,回到应天府,忠良之臣不应该一个接着一个的战死沙场,只留下胆小鼠辈。
阮小五刚刚成型还没怎么训练的水军也得到了赵桓的指令,一旦战况爆发,只要宗泽需要,阮小五所部水师需要立刻北上黄河航道协助宗泽守卫黄河防线,金军没有水师,不善水性,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所在,另外,为了保障宗泽所部的供给,赵桓下令任何物资需要优先供给给宗泽所部的东京留守府,而不是应天府。
宗泽得到了比原来的时空好一万倍的待遇和信任,皇帝赵桓也不是原先一心避战的赵构,他的政府也不是一心南渡避难的政府,而是一个充满了报仇意志的政府,和他一起,把愤怒的目光投向北方,直面凛冽的杀气。
可以说,赵桓除了自己不上阵杀敌之外,把自己可以给宗泽的一切都给了宗泽,让他守卫好黄河,守卫好东京,为大宋争取宝贵的时间,而宗泽也将以实际行动和鲜血来回报这份信任和恩德。
靖康二年八月十三,东京留守宗泽率军七万离开了应天府,在皇帝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应天府,北上东京开封府,重建已经千疮百孔的东京黄河防线,回到岳翻和三万勇士曾经死战的地方,重新铸就大宋不屈的脊梁。
临行前,宗泽之子宗颖询问过七十岁的老父亲:“父亲年岁以高,何必如此?”
宗泽看着自己的儿子,深吸一口气,正色道:“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宗颖规劝道:“父亲已是古稀之年,此番若北上,定是恶战一场,父亲若有不测,叫儿如何自处?”
宗泽一字一句的对自己的儿子这样说道:“人终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父从未想过能活着从东京离开,若战死,那是最好不过的,七十岁的人,还能死在战场上,为国而死,那是为父的无上荣光,为父不要求你能和为父一起为国而死,但是,你要知道,有些时候,死是非常光荣的,能让后人铭记的。”
宗颖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