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销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的职位以及官位,只保留爵位,令其在东路大军中待罪任职,将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家产的十分之一拿出来补偿给燕京城被屠杀的人们的亲属——如果他们的亲属还找得到并且有胆量去领补偿的话。
完颜吴乞买不会想到,这是他彻底失去燕云和汉人的一次决定性失误。
宗望和宗翰从燕云脱身,抵达云州,参加了重新组建的第三次西路军,参与第三次伐宋之战,成为正副元帅,这对于他们而言是十分惊讶的。因为他们想不到在遭遇了那样的大败和燕云之战未竟全功的前提下,他们还能被再次授予东路军正副统帅的职位,现在宗望和宗翰已经有些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的感觉了,两人有些惺惺相惜。
“你说,陛下这样做,是为什么呢?”宗翰这样询问宗望,这位难兄难弟。
宗望叹息一声,说道:“你觉得陛下是宽恕了我们,并且不计前嫌的任用我们,但是。陛下这是在警告我们,这次,如果不胜,就不要回去见他了。就可以去死了,我们这次如果再不发死力再不出全力,或者再不死战,那可就真的要死了,不用陛下杀我们,我们可以选择战死在沙场。至少还能算是个战死沙场之人,不会累及子孙后世。”
宗翰咽了一口唾沫,垂头丧气:“真的好想再见一见家人,见一见孩子,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宗望咳了几声,苦笑道:“你或许还有,我,一定没有了。”
宗翰看着宗望有些苍白的面色,开口道:“你也别太悲观了,到时候去中原抓一个好一点的医生给你看看,应该没什么大碍,你身体很好,不要担心这些事情,这次进军我来负责多一点事情,你先养养身子。”
宗望苦笑道:“是担心我病死了你一个人就要承担陛下全部的怒火了是吗?”
宗翰点头:“是的,你活着,我还有点希望,哪怕是战败了,我也有希望活下来。”
宗望摇头道:“这不像你,还没打仗,就在想失败了?”
宗翰一愣,随即回过神来,也露出了苦涩的笑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总觉得,我还会打一场败仗。”
宗望皱眉道:“你怀疑岳翻还没死?”
宗翰点头到:“没人有他的消息,我们的细作也得不到任何消息,但是我们的押送队是被一群宋人给打败的,岳翻也被掠走了,到底岳翻能不能活下来,还真是个问题,他要是死了那就再好不过了,他要是活着,躲在暗地里,那可就真是太可怕了,他浑身绑着火药冲过来的时候,我真的是连魂魄都要被吓掉了,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已经死了,那是个不怕死的疯子,但是我怕。”
宗望调笑道:“那我还真的对不起你了,我也有预感,这次,我回不去了,我一定会死的。”
宗翰深深地看了一眼宗望,开口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说完,宗翰就走出了屋子,去处理军务了,宗望坐在床上,看着桌上的药品和美味佳肴,却提不起一点儿胃口,不想吃药,也不想吃饭,父亲说过,一个人一辈子吃的东西是有限的,当你吃不下东西的时候,就代表着你快要死了,宗望觉得,自己的大限快要到了,当初父亲去世的时候,似乎也是这样感觉的。
死并不可怕,但是带着屈辱和遗憾去死,那就太可怕了。
安安静静的房中,宗望下定了决心。宗翰带着重任开始整顿东路军,准备进军,完颜娄室也拖着病体整顿西路军军务,准备进军,他的病不但美好,反而随着工作量的加大,更加严重了,这六日来,咳血也咳了一两次,而且时常觉得头晕,几乎无法处理公务,若不是坚强的意志支撑,恐怕他是真的支撑不住的。
今日的任务也一样繁重,儿子想要为他分担一些,部将想要为他分担一些,但是他不答应,他总觉得如果不是自己亲自做的事情就会担忧是不是做错了,他不是不知道汉人有一个很聪明的人叫做诸葛亮的,曾经活生生把自己累死,但是娄室觉得自己也差不多到了大限了,只要把宋军主力击溃消灭,那么自己的使命也就完成了,对得起先帝了。
那个时候,自己就可以放心的去死了。
所以,为了这次的战争可以胜利,娄室不惜一切的做着细微的安排,这是金军第一次以攻城略地的持久战为目标的战争,而不是以进攻进攻再进攻为战术战法的纯粹的进攻战争,金军要学习攻城略地,占据宋的领土强大自己,掳掠宋的人口充实自己,改变固有的抢掠观念,确立对宋的统治基础,要把金军打造成一支真正的国家军队,而不是兽军。
这是他可以为皇帝所做的最后一件事,他要做一次尝试,一次伟大的尝试。
他再一次的忘却自己,忘我的燃烧着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生命之光摇摇晃晃,好像一支快要燃尽的蜡烛依然在苦苦支撑,汝女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停的向皇帝吴乞买讨要身边的名医来为娄室治疗疾病,吴乞买不是一般二般的重视娄室,自然也是不遗余力的治疗他,但是娄室的病就是不见好。
娄室麾下猛将如云,但是偏偏在谋士方面少的可怜,这也是金军最大的短板,吴乞买也很无奈,少数的一些文臣还要帮着他维持国家的运转,那已经很难了,然后人才最多的汉人又是他们的国敌,不能信任,又能把这样重要的工作交给谁呢?吴乞买为此头疼不已,汉人的汉奸也不多,而且还有减少,这样一来,他就更加没有人才可以用了。
现在只能够寄希望于娄室还有宗望宗翰知耻而后勇,打一场大胜仗,重新确立大金国霸主的地位,为大金国的延续做出贡献,这样,娄室和宗望宗翰就算是死,也不用担心大金的国运了。
这是一个十分美好的愿景,美好到无法实现。
吴乞买也不知道,娄室也不知道,宗望和宗翰也不知道,甚至岳飞和岳翻也不知道,大家都不知道,他们未来会走向何方,又会在何方的何处终结自己的一生。
靖康二年十月初三,坐镇长安的岳飞得到了北方准确的谍报,金军主力东西两路大军在靖康二年十月初一举行誓师大会,分别以完颜宗望和完颜娄室为主帅,联合攻宋,东路军以完颜宗望为统帅,完颜宗翰辅之,西路军以完颜娄室为主帅,完颜宗磐辅之。
当天,十月初一,寒风瑟瑟之下,两路大军合计三十万再度南下,宋金第三次全面战争再次打响。
二百八十四 狂风暴雨敲打着宗泽脆弱的防线
“给我放箭!绝对不允许金兵渡过黄河!放箭!放!”一名浑身染血的军官怒吼着杀死了一名登上黄河南岸的金兵,然后对着自己身边的下属们大声吼道,拼命拉动手上的弓弦,瞄准了一个拼命划动船桨的金兵,一箭过去,快如闪电,那金兵惨叫一声,坠入滚滚黄河之中。
这是黄河保卫战的第七天。
七天前,靖康二年十月初六,金兵东路军先头部队进入宋境,开始对宋军零零散散的抵抗进行围剿,准备彻底吞并宋河北的领土,不过宋军残余势力和民间势力的抵抗空前激烈,几乎到了寸土不让的地步,使得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的兵力受到了不少的损失,其中以五马山寨和河间府的抵抗最为激烈,五马山寨的民间势力和河间府的官方势力给金兵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此次出兵,完颜吴乞买的真正意图和终极目标是吞并关中,击败西军,彻底扫除宋军王牌部队的威胁,并且打开进入川蜀之地的道路,然后才是吞并河北,拿下开封,建立东路军进攻基地的目标。
吴乞买其实对东路军没什么太大的希望,只是要牵制应天府的宋军主力,使之无法北伐和支援西北战况,所以东路军只有八万兵马,六万战兵,而西路军有足足二十二万兵马,十五万战兵!
但是饶是如此,宗望和宗翰也没有任何的想法,他们仍然忠实的执行他们的任务,很用力的进攻河北之地,把宋本来就残缺不全的抵抗力量打的米分碎,但是也仅仅如此,大规模抵抗在三天之后结束了,可是小规模毫不停息的斗争从没停过,以至于宗望和宗翰决定留下一万兵马在他们的身后保护粮道,自己带着主力直奔黄河而去,不与宋军做纠缠。
这是他们犯下的第一个错误。也是最致命的错误,因为此次战争的重心完全是在西北,所以就算是后勤系统的第一次运作,主要服务对象也是西路军而不是东路军。东路军只是很少数的人去保障他们的后勤,主要的粮食所得还是要从宋人手里抢,完颜娄室的理由是河北之地一团乱,凡是一个大势力手里都有不少的储备粮食,就请两位去抢好了。西路军可是要面对岳翻的兄长岳飞的,还有宋最强的西军。
宗望和宗翰是打掉牙齿往肚里咽一点办法都没有,谁让在他们的统领下害死了娄室最心爱的长子呢?娄室不找他们拼命已经算是好的了,再者说了,那一次大败害的多少女真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大家伙儿不找他们麻烦已经算是给完颜阿骨打还有晚宴撒改的面子了,他们还想怎样?给他们送粮食和肉食?
宗望和宗翰只好带着苦逼的八万人南侵,保证后勤的兵马只有两万,而完颜娄室的西路军足有六万人保障后勤,还有大量奴隶运送粮草。几乎立于不败之地,而他们则随时有被身后的宋军残余势力和宋民间势力切断补给线的危险,为了这个,他们不得不迅速完成任务,以期获得完颜吴乞买的重新信任,从而获得他的支持,得到粮食和兵马的支援。
若要做到这些,其实很不容易,但是宗望和宗翰还真的是做到了,之前被宋军和宋民间势力缠住了。宗望和宗翰当机立断,金蝉脱壳,五万主力迅速奔驰南下去对付宋军设在长江两岸的主力阵地。
宗泽早就接到线报,或者说早在金兵南下以前就已经把河北大部分势力都收入麾下。接受他的遥控指挥,但是还没有整合为统一的防线,结果金兵就南下了,仓促之间,河北的防线没有建立起来就被摧毁,民间势力纷纷退入深山老林。宋军势力不是被消灭了就是退入城中坚壁清野,金兵主力没占到什么便宜,也没受到太大的损失,就一路南下。
十月十六日,金兵主力在宗望和宗翰的率领下击破了宗泽仓促间设立在滑州的防线,击败宋兵三千,抵达了黄河北岸,此时黄河未到枯水期,但是也没有盛夏时的壮观景象,水流平稳,立于金军渡河,宗翰本想故伎充实,看着宋军阵营很雄壮,但是没有岳翻统帅的宋军还是一样的一塌糊涂。
河北的宋军还有民军三下五除二就被收拾了,滑州的三千宋兵也被干掉了,宗翰似乎又有一种找到信心的感觉,但是宗望的话让他瞬间冷静。
五马山寨和河间府我们攻了那么久,五马山寨还没有攻破,河间的宋军战斗到底方才被攻破,这就花了我们那么多时间,我们那么快就抵达,完全是后面宋军完全没有抵抗了,如果他们坚决抵抗,我们还能那么快来到这里吗?而且滑州的三千宋兵全是步兵,却没有一个投降,全部战死,剩下的几十个伤兵还跳入黄河自杀!这代表什么?这代表宋军远远没有屈服!他们没逃,都战斗到底了!
我们只前来的时候,宋军全部都是闻风而逃,而现在呢?宋军根本不逃了,面对面和我们打,没有骑兵也一样冲锋,打败了宁愿跳河都不投降!汉人已经开始变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汉人的战斗力会变得和他们的老祖宗一样强悍!更别说他们的皇帝恨我们入骨!他一定会报仇!我们有多少人口?他们有多少人口?
宗望没看到胜利,他只看到了深深的危机和隐患,宋人开始变得勇敢了,开始变得敢于战斗了,这在之前是完全无法想象的,现在的宋军,似乎对他们个个都有深仇大恨一样,看到了金兵就像看到了杀父仇人,红着眼睛就冲上来,宗望亲眼看到了一个两臂都被砍断的宋兵红着眼睛死死咬着一个金兵的脖子,咬的他血流如注,一直到身子被三杆长枪捅穿了还没松口,硬生生把那个女真战士咬的流血而死……
那个眼神,让宗望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想到了那痛入骨髓的一咬,想到了那个红着眼睛不惜一切的恐怖的斗士。
勇气是可以传染的。
宗望深深吸了一口气,宋人开始变得恐怖了,几次打击让宋人骨子里的战斗血脉开始复苏,宗望通读汉人的历史,意识到汉人不是不会战斗,否则他们的领土怎么会从黄河流域的一小块扩充到整个漠南汉地?充话费送的?纵观汉人的历史,就是扩张与战斗,侵略与反抗,从来没有停息过。
除了本朝,宋,停止战斗一百多年,那也只是和辽国停止战斗,和大理,和南蛮,和西夏,也没有停止战斗,所以宋的西北兵团依然强悍,南边的镇守军也依然强悍。
不能让他们有复苏的机会!否则,他们面临的就不会是宋,而是秦!汉!唐!
但是宗望想下令进军,却看到了身边战士们深深疲惫的表情,一直都被汉人打击袭击,就是昨天夜里还被偷袭了,虽然规模不大,但是足以让金兵无法好好的休息,之前的汉人哪有这种胆量?所以宗望和宗翰没有多做防备,谁知道就这样让汉人钻了孔子,杀了很多人,烧了不少东西。
除了西军和岳翻,这是其他宋军第一次主动进攻啊!
宗望无可奈何,下令安营扎寨,等待粮食和肉食运抵的同时,休养体力,后日正式渡河!消灭宋军主力!
宗望的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他也的确令人监视对岸的宋军大营,宋军大营灯火通明,显然也在防备着宗望,宗望看了一看,就去睡了,他还生着病,身体虚弱,需要多休息,宗翰喝了点酒,绕着军营走了几圈,也就睡了,留下没几个人守夜,他也认为宋军不会夜袭,结果当夜下半夜,他们睡的最熟的时候,宋军五千人悍然袭营,居然是趁夜渡河而来,杀了金军一个措手不及。
金军毫无防备,死伤惨重,宗望和宗翰又差一点被烧光了头发和其他的毛发,又被烧掉了很多粮食,那是所剩不多的军粮,直到天亮之后宋军才快速退去,冲入黄河中早就准备好的船只上,对岸一万多弓弩手拼命放箭掩护宋军偷袭部队撤军,金军无法追击,反而死伤惨重。
天大亮之后,宋军成功撤退,宗望查看伤亡情况,发现被砍死砍伤金兵一万多人,女真正兵三千多人,而宋军的尸体仅有两千多,一怒之下,宗望下令斩了守夜将领,斩了还没死掉守夜士兵三百多人,同时下令,火速开始渡河进攻宋军河南大营。
然而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临到渡河的关头,宗望才发现之前准备的渡河工具被宋军付之一炬,遍搜不到渡河船只的金兵扩大搜索范围,好不容易发现了十几条小渔船,却根本达不到渡河的要求,之前渡河的时候只有五只小船,但是对岸没有一个宋军阻拦。
现在有十几条小船,但是对岸站得满满当当的宋军,手持神臂弓和连弩,狠狠地对着金兵渡河的船只射击,幸亏金兵在渡河之前以足够长的铁索拴住了船只,使得船上的金兵即使死完了也能拉回船只,否则,金兵就真的没有船可以渡河了。
二百八十五 宗欣绝对不会退缩
宋军出乎意料的坚强抵抗和直线上升的战斗力给了金兵极大的震撼,也给了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巨大的压力,他们一方面面对黄河天堑难以逾越,一方面又时时刻刻承受着后方宋军层出不穷的小部队的袭击,短短的七日,负责保护粮道的金将已经五十多次报告有宋军小股部队偷袭粮道焚烧粮草的事情发生了。
宗望和宗翰承担着巨大的压力,对于此,他们似乎毫无办法。和之前轻而易举就度过了黄河相比,现在的黄河,似乎不可逾越。
一面“宗”字大旗取代了岳翻的大旗成为了他们崭新的噩梦,那个白发苍苍却坚定不移的老将军,每日都会在黄河岸边巡视,甚至亲自参加战斗,激励士兵的士气和意志,不间断的给金兵带来巨大的麻烦,每每让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气的牙痒痒,却没有任何办法,一直到又一位无耻的肾虚兄的继承者的出现,才让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松了一口气,感慨一声,只有汉人才能对付汉人。
那位汉人中的败类提供给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的是一百多只稍大一些的船只,那是他藏起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事先就预料到了这一点,还是对宋有刻骨的仇恨,他毫不犹豫的向金人交出了这批船只,以至于黄河前线的战况风云突变,宋军的绝对优势被瞬间动摇,十几只小船,说实话,真的很好控制,金军只能干瞪眼,但是一百多只大船……
第六天,也就是金兵得到大船的第二天,第一个女真正兵登上了黄河南岸,格杀了三个前来阻挡的宋兵,被一个宋将斩杀,推入黄河中,死了,随后。接二连三的金兵冲过了宋军的箭雨大阵,很凶悍的登上了黄河南岸,开始和宋军的守河部队展开激战,不断的杀伤战斗力略逊一筹的宋军。但是始终无法在黄河南岸站稳脚跟。
宗泽拉来了赶制的小型投石机,专门对着金兵的渡河船只下黑手,金兵被砸沉了不少船只,淹死不少人,宗望和宗翰只好派人在岸边和宋兵对射。火力掩护船上的士兵,勉勉强强控制住了局势,只是他们的弓弩的射程远远比不上宋兵弓弩的射程,往往还会被宋兵射死不少弓弩手,也算是死伤惨重,但是多亏了这些非女真兵,战斗力强大的女真正兵得以过河,登岸,对守河宋兵造成巨大杀伤。
宗泽已经感觉到了吃力,在黄河岸边的死战明显让手下的士兵损失很大。而这种损失又是兵力缺乏的宗泽所难以承受的,一旦兵力损失超过了两万,那么宗泽将不得不选择退兵,否则之后的东京保卫战也就没有了可靠的兵力支持,钦宗皇帝加班加点的监督训练士兵,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把士兵的素质提上来太多,这是不现实的,把没有训练完的士兵拉上战场,那是不得已而为之。
为此,宗泽为了激励士兵的士气。提高士兵的战斗力,派出了自己的亲卫队,皇帝亲自交给宗泽统领的以原岳翻旧部为基础扩军而建成的一千人,是宗泽手中的王牌杀手锏。其中的核心三百人更是岳翻的旧部,乃是杀手锏中的杀手锏,宗泽专门留着以备不时之需,而现在,在高端战力极端缺乏的情况下,宗泽命令自己的儿子宗欣率七百亲卫在前线常驻。自己也常常亲自参加战斗。
这七百士兵的加入犹如给前线打了一针强心剂,战斗力和战斗技巧都不可同日而语的情况下,加上宗欣一上战场就带着七百士兵围歼了三百多个女真兵,使得前线战士们把宗欣和他的七百士兵看作是英雄一样的偶像级人物,一旦没有战事,就开始围着他们学习他们的战斗技巧,听他们跟着大英雄岳翻战斗的点点滴滴。
宗欣无疑是战场上的新星,因为他的父亲宗泽十分受大家的敬爱,所以他自然也得到了大家的尊敬,他很年轻,但是他一样具有勇气,宗泽很喜欢宗欣,因为他觉得宗欣和自己很像,一样的勇猛无畏,意志坚定。
宗泽的意志非常坚定,没有什么巨大的打击,是不能让他的意志被改变的,也没有谁可以改变他的意志,就算是皇帝,如果违反了他心中的信念,他一样照骂不误,而且绝对拒绝领旨,另一个时空里,宗泽屡屡痛骂赵构,言辞之激烈,痛骂次数之多,是中国历史上的独一份,由此可见,宗泽是多么的性烈如火,嫉恶如仇。
也因此,为宗泽埋下了忧愤而死的祸根。
而宗欣,就是在宗泽的影响下,被宗泽的精神所感染,成为他的精神的坚定的追随者,和他的兄长宗颖不一样,宗颖更加理智一些,也更加沉稳一些,和宗泽还有宗欣都不太一样,这也是宗泽不怎么喜欢大儿子的原因之一,虽然宗颖在处理后勤问题上的确是一把好手,在东京之时,深受公孙胜的器重,认为是大才,适合处理内政。
宗欣不喜欢做那些文人的事情,他喜欢练武,喜欢武艺,喜欢兵书,之前这被认为是毫无前途的,但是如今,乱世降临,国家最需要的就是他们这些武人,不是吗?于是宗欣一怒之下跟随父亲南征北战,和国家的仇敌奋勇厮杀,决不后退,毫不退缩,这就是宗欣的骨气,继承了宗泽的骨气!
黄河前线,金兵的嘶吼声震天动地,宋兵的喊杀声响彻天地,双方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心中只有杀戮,只知道杀戮的金兵开始知道退却,只知道逃跑的宋兵开始知道战斗,大家都在慢慢的发生着变化,谁也注意不到,宗望却注意到,宋兵的剧烈变化,让他感到害怕的变化。
这支宋军寸土不让,每一寸土地都要反复争夺,那个年轻的小将挥舞着一柄长刀,带着那支装备特殊的宋军屡屡把强袭队杀得片甲不留,斩下头颅,还把尸体全部推入黄河,把头颅堆起来,加固之前岳翻留下的京观,大声呵斥嘲笑金兵,炫耀自己的武力,常常把金兵气的失去理智,跳入河中想要杀死那些嘴巴不干不净的宋兵,却大大低估了黄河的力量。
宗望为此感到担忧,感到害怕,感到深深的不安,再这样下去,宋人真的会恢复到唐人的战斗力和勇气,那个时候,哪怕只有两条腿,宋人也会成群结队的杀入草原,用人数堆死女真人,那是最可怕的事情,这样的事情是如此可怕,以至于宗望想都不敢想。
岳翻,他给宋人带来的影响太大了,一个死掉的岳翻,果然恐怖,而一个名义上死掉实际上却生死不明的岳翻,更是恐怖中的恐怖,更别说宋还有一个坚强的老人,一个面对狂风暴雨依然挺直身躯寸土不让的坚强老人!
还有他的儿子。
这是金兵第七十五次登岸了,宋军的箭雨慢慢的无法对金兵造成决定性的阻击效果,宗欣率领的敢死队已经变得越来越重要,损失越来越大,但是越来越多通过杀戮和教育而变得勇敢的士兵们纷纷加入了敢死队的队伍,和金兵在黄河岸边展开激烈的搏杀,杀掉金兵,砍掉头颅,铸成京观,炫耀武力。
没人害怕金兵了,每一个守河的宋军官兵都不再恐惧金兵了,金兵是他们的仇人,对付仇人,就要用最凶残最野蛮的手段,毫不吝啬自己的残忍本性,战场上,残忍是最正确的品格。
宗欣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带着敢死队,没日没夜的和金兵乃至于女真正兵厮杀在黄河岸边,成为拱卫黄河最坚固的防线,让宗望和宗翰望着黄河叹息不已,宗泽紧急运用自己之前经营的河北关系网,成功的号召河北豪杰之士群起进攻金兵的粮道,收复被金兵攻取的交通要冲,把金兵的退路截断等等。
宗望和宗翰的处境越来越不利,靖康二年十月二十七,前燕王、现任东京副留守张亮带着自己整顿完毕改组成功的两万燕云军中的八千人加入黄河前线战场,和宗欣并肩作战,得到了这支有丰富对金兵作战经验的军队的协助,黄河防线顿时稳固下来。
宗欣,年仅二十岁的小将,在这个时候,把岳翻当作自己的偶像,战斗在对抗金兵的最前线,他不是没有害怕过,也不是没有恐惧过,更不是没有退缩过,但是有人在比他更年轻的情况下却做出了那样的壮举,不由得激励着他更加奋勇向前,不畏生死,即使身中三箭仍然战斗不止,直到金兵再次被杀光为止。
强烈的疲惫感刺激着宗欣的神经,使得他一回到营地中,就不由得瘫倒在地,不停的喘息着,身边亲兵连忙冲过去搀扶着宗欣:“少将军,没事吧?”
宗欣喘息着摇摇头,开口道:“只是太累了而已,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还能接着杀金兵!”
亲兵敬佩道:“少将军真不愧是大帅的儿子!”
宗欣愣了一下,笑道:“我不仅是大帅的儿子,还是岳将军的传人!”
二百八十六 娄室感到了极大的担忧
靖康二年十月初,金兵第三次南侵如火如荼地展开了,大军三十余万分为东西两路,东路军还是在宗望与宗翰的领导下,走老路,自燕云南下,突破河北,进攻黄河防线,继而拿下东京防线,进攻宋国皇帝所在地应天府。
西路军则在完颜娄室的率领下,走大同和太原的路线一路南下,直取关中之地,宋最重要的兵源所在地和最强兵团所在地,这一战,完颜娄室势在必得,而在完颜吴乞买的构想里,东路军无法取得重大突破也所谓,只要拿下东京城,构筑一个女真金兵的桥头堡就好,而西路军才是此次的重点,彻底打掉宋的王牌部队,使之彻底失去在平原和大金国征战的能力。
毕竟宋举国之兵,只有陕西军才有能力和金军正面一战,当然,岳翻的那支来自江南的部队是个例外,万中无一的例外。
因此,经过几乎所有的战略机动部队和战略物资全部都向西路军倾斜,在东路军于黄河北岸被宋东京留守宗泽率领的军队死死阻挡不得寸进的时候,西路军的进展却很顺利,顺利到让完颜娄室有些奇怪,从大同出发一直到太原的路上,一直没有看到有宋军成建制的抵抗,只有少数民间武装以劣势装备偷袭金军,往往都会被杀的片甲不留。
宋的主力呢?
宋的情报能力并不弱,大金如此大张旗鼓地南下。也没有打算可以瞒过宋军,一路南下需要的时间也不短。彻底拿下太原的时候,完颜娄室相信宋军一定得到情报了,但是为什么,宋军一点反应都没有呢?他们的主力部队呢?强大的西北兵团呢?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从太原南下的第一天,娄室就遇到了一支两万多人的宋军的正面挑战。行军速度并不快的娄室也没有欲图速战速决。看着这支军队极为精悍的气势,就知道这是宋军的主力王牌西北兵团的一支,那么他们的战斗力究竟如何呢?娄室派出爱将率兵一万挑战宋军,宋军立刻迎战,双方从日中战斗到日落,不分胜负,各有死伤,娄室点点头,心中的不安逐渐消退。下令就地扎营,明日再战。
当夜无事,双方都在休息,第二天。双方又是一天的大战,这一天,宋军的劣势逐渐暴露了——他们在体力上不及金军的精锐士兵,战斗到第二天日中的时候,宋军的体力开始不支,宋军吴姓主将亲自上阵稳住阵脚,但是宋军的劣势已经无法掩盖。娄室微微一笑,下令又一支万人队出击,彻底击垮宋军,同时感叹一下,宋军的西北兵果然强悍,只是体力上依然不及大金军队,所以,此战,胜券在握。
西军的抵抗的确很及时,而且很强烈,让两万多金军损失了数千人马,当然西军本身也损失了数千人马,所以在这里,娄室没有任何疑惑的地方,他认为这是西军的实力体现,几千人的损失他还不看在眼里,即使那里有一大半都是女真正兵。
宋军很快支撑不住,开始败退,但是撤退也是井然有序的,还有预备队的接应,神臂弓的掩护和压制,金军的追击行动受阻,娄室看了一眼天色,思考了一下,下令停止追击,让宋军逃走,随后率军休息,明日早间饱食一顿,再行开拔。
第三天,娄室进军顺利,一路上杀退了不少宋军的官方或者民间的阻击军队,往前进了快要一百多里,然后娄室下令停止进军,开始贯彻他新的战略思想,就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来了就不走了,要为彻底攻取关中之地准备足够的基础,所以兵马四散而出攻打宋的反抗力量和反抗的城池,一一拔出这些据点就是十分必要的。
显然,宋军对此很不适应,逃了一段时间之后又急匆匆的返回接着找金军厮杀,又被娄室杀退,然后又急着回来被杀败,反复几次之后,娄室的嘴角多出了自信的笑容,他开始相信,自己的战法和战术是正确的,而宋军对此毫无准备,很不适应,因此,宋军必将失败。
然而之后的一切都开始偏离娄室的轨道。
娄室进兵到了延安府外围之夜,突然遭到了宋军的夜袭,范围不大,兵力不多,强度也不大,但是战斗力很强,纵火焚烧了金军一片帐篷,烧死烧伤不少人,但是没有伤到金兵的根本,娄室虽然恼怒,却也没有多做什么,只是吩咐之后的守夜士兵更加注重于守夜,但是没有多长时间,宋军居然二次夜袭,这一次金兵是真的没有任何准备,谁也想不到宋军会二次夜袭,结果这一次,金兵是真的损失惨重,因为宋军的夜袭部队足足有五千人。
三分之一的帐篷被宋军烧毁,一千多人在混乱中被杀,最严重的损失是一个万人队长被杀了,一个很强悍的女真将领,而且很会打仗,被宋军一刀枭首,死的时候据说还没有清醒过来,睡的迷迷糊糊的。
娄室大怒不已,立刻下令斩了守夜将领和一百多个没死掉的守夜士卒,下令今后守夜士卒提升到三千人,上半夜和下半夜轮班,不可有任何推卸,再次发生宋军袭营而没有准备的事情,全部斩首!
娄室的反应很快,超除了岳飞估计的一倍,岳飞估计是两天才会做出守夜改变,结果一天就做出了,但是这却在岳翻的预计之内,于是,计划二启动,吴玠带领的军队后撤一点点,把位置让给了张宪带领的军队,娄室率军进入多山地区之后,吴玠率军分散到了山林里面,张宪接替了夜袭的任务。
白日行军之时,娄室发现自己不断的被袭击,有时候一个时辰内会被宋军从突然不知道哪里窜出来袭击一次,一阵箭雨或这一次冲杀之后宋军火速退入丛林之中,使得金军无法追击,或者追击军队一去不复返,娄室不得已下令停止追击,严防死守,大军行进之前,斥候务必四散而出,没有斥候确定的地方,大军不走,如果大军走了却出事,那么定斩斥候不饶。
这样做岳翻也有应对之法,斥候抵达和离开还有大军抵达之间有一段时间的间隙,那段间隙之内,就是宋军埋伏到位的时候,于是,娄室又被偷袭了一个欲仙欲死,军队数量还多,他知道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了,宋军的偷袭得以大获成功,使得金军在延安府附近被宋军杀伤了数千人,以至于还没有正式和宋军主力交战的前提下,娄室损兵过万。
白天里不断的袭击使得金军的行军速度被大大放缓,吃饭的时候也会提心吊胆无法正常吃饭,因为吃饭的时候正好是宋军袭击的高峰期,以至于娄室不得不让一部分人先吃饭,一部分人防守,然后一部分人再吃饭,轮换着来,这样就大大放缓了娄室的行军速度,娄室也不是没想过反击,但是追击部队不管多少人,都没再回来过,如果以主力清扫山区,又难免不会遭到宋军的袭击。
娄室陷入了困局,而最可怕的还不是白日,那是晚上!每一个晚上,宋军不间断的袭营,唯恐不闹出巨大的动静,每次都携带火药弹,使之爆炸,让金军全体震惊,慌乱不已,无法入睡,甚至死伤惨重,而且宋军夜袭还不是固定时段,有时候一夜来好几次,有时候好几日都不来,但是金军因此耗费了大量的兵力去守夜,甚至准备反击,因此,金军的精力被大大损耗了。
直到娄室亲眼目睹自己的士兵在行军过程中困倦不已甚至当场睡倒在地之时,娄室才恍然惊觉,自己似乎犯了大错误,因为士兵晚上被宋军不断的偷袭,自然无法休息,每一次宋军偷袭还会闹出很大的动静,十几万大军都无法入睡,而且一夜好几次,根本没有办法有效的休息,所以宋军的夜袭只要发生,那就是对金军的精力进行极大的打击。
金军在日间的战斗力弱来越弱,很多次娄室都发现精锐军队被宋军偷袭的部队杀了一个对穿还无法稳住阵脚,这在之前是不可能的,直到有次最惊险的时候一个骁勇的宋将率领一大群骑兵直超娄室中军而来,发现无法破敌又如旋风般撤走,整个过程中金军反应极为迟缓,甚至根本无法阻止有效抵抗,战后很多士兵都昏睡过去,娄室才决定,不得不做出改变,同时,他也意识到宋军的险恶用心。
此处地处山地,是荒郊野外,没有宋人居住,所以宋军也不会有什么担忧,但是娄室不一样,大军都驻扎在一起,宋军可以杀来杀去然后撤走,娄室却做不到,娄室也无法报复,派出军队长途奔袭,结果就是一去不复返或者少数人狼狈逃回,哭诉自己被宋军大姑部队偷袭包围的经过。
似乎只要是他们经过的地方,处处都有宋军的埋伏,娄室为此脑仁儿疼,真的,脑仁儿疼,疼得要命,他完全无法适应宋军如此无耻的战斗方式,以前,宋军只会逃或者是死战到底,但是现在,宋军也玩起了战术战法,还是从未见过不知如何防御的战术战法,和娄室的既定战术似乎朝着相反的方向而去……
二百八十七 天炉之火熊熊燃烧着
在士兵不断的遭受到宋军的偷袭以至于士兵的精力被极大的损耗之后,完颜娄室苦思冥想也没有思考出一个行之有效的解决方式,他的战略是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集中主要力量占据宋军城池,控制宋的人口和物资,以保证金军的后方是绝对安稳的,但是现在,宋军的这种战术,似乎是专门朝着他的战法来的。
宋军的战术极为诡异,借助这里多山的地形,宋军分散成很多小部队,隐藏在山林里,专门寻找金军的缝隙就出来偷袭,一旦发现绝不手软,而且绝不恋战,打完就跑,也不在乎一城一池之得失,金军主力刚刚抵达城池下面和宋军战斗不过一日,宋军就会趁夜撤退,金军兴冲冲地冲入城内,却只发现一座空城……
人口呢?物资呢?钱财呢?奴隶呢?
真真正正的空城,什么都没有,金军一点物资没有得到,却凭空消耗了大量物资,似乎从太原南下以来,金军什么都没有得到,却一直在损耗,军粮已经有无法支撑的下去的迹象出现,娄室敏锐的察觉到,但是他却无法从宋军控制的任何一座城池里获得他需要的补给,他只能硬着头皮向国内求援,要求更多粮草和物资。
这太诡异了,他完全没有料到宋军居然做了那么多战争准备,而且是专门针对他的战术战法,完全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白天偷袭,晚上偷袭。金军笨重的大部队不仅没有对宋军造成威胁,他们得意的精锐骑兵反而受限于地形无法发挥出强大的功效,加上宋军使用的火药弹每每造成战马的受惊狂奔,一次偷袭,死在宋军手底下的金兵还不到死在马蹄之下的金兵的三分之一!
娄室恼怒不已,开始下令让战马的耳朵被堵住。以此来减轻宋军火药弹的攻击。但是转瞬之间,宋军又开始使用一种叫做燃烧罐的火器,点着火的奇怪的罐子落到金军面前,一下子火球就爆裂开来,瞬间就把金军给烧的鬼哭狼嚎,而且更诡异的是,这种火用水居然泼不灭!若不是一个汉奸进言这是以油为燃料所以只能以沙土灭火,宋军几乎可以使用燃烧罐把金军击退。
层出不穷的新颖战术和拒绝正面决战的战略让宋军占据了上风,而娄室率领的金军则不断的被打击。被偷袭,被夜袭,以至于后来金军走着走着就有很多昏睡下去再也醒不来的士兵,娄室心急如焚。可越急就越没有办法,只能起到反效果,让金军更加浮躁,一旦找到宋军城池就不要命的攻打,但是只得到一座空城,行军速度被大大减缓,本来预计一个月抵达长安城的行程。两个月了还没有走完三分之二。
娄室觉得如果在这样下去就会被宋军拖死,皇帝给了他两个月的军粮储存,那几乎是整个大金国的国库数量,但是现在这部分粮食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城池也攻下了不少,土地也占据了不少,可是人口和物资一点都没得到,得到的全是空城!空城!空城!
该死的宋军!狡猾的岳飞!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干什么!
金军极为不适应这种战法,每天白日应付宋军的偷袭已经很难,晚上还睡不好,连吃饭都吃不好,肚子饿加没精神,使得金军在应对宋军一些千人队的正面攻击的时候显得极为疲软,难以对抗宋军的凌厉攻势,找不到宋军主力决战,小部队甚至不值得去追击,但是就是这样的小小的多次的打击,使得完颜娄室心惊胆战。
战损统计里,他猛然发现两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士兵死亡人数已经有两万八千人了,女真正兵死亡达到五千人,战马损失三万多匹,军械物资损耗无计,皇帝完颜吴乞买的询问旨意从一开始的恭敬和表扬到现在的暴躁的斥责,已经让完颜娄室难以招架了,三番五次地催促完颜娄室进军,但是完颜娄室发现,他已经错失了不惜一切代价强行军的时机了,现在的金军,已经没有锐气了。
他们都成了惊弓之鸟,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是全军大惊,娄室不是没有想过绕道行军,寻找没有山林的大道行军以避开宋军的埋伏圈,可是随着身边的汉人参谋一个接一个的被杀死,一个接一个的被箭射死,他已经失去了熟悉当地地形的人才,因此,他恍然大悟,自己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宋军的连环计之内……
故意示弱,引大军向埋伏圈内行动,然后层出不穷永无止境的夜袭偷袭侧击,毫不停息毫不间断,使得金军无法正常休息吃饭,以至于战斗力直线下降,神经衰弱,一有风吹草动就大为紧张,甚至完颜娄室亲手斩掉了两个对着空气挥刀不止大喊着杀宋军的女真兵——他们疯了。
他分出过几支分队分别行军,试图分散宋军注意力,起到掩护主力的作用,但是分队不是被全歼了就是被打回来了,无可奈何之下,娄室只能下令大军聚合在一起,使得宋军不敢贸然以主力决战,同时留下部分军队驻守在城池内,为大军提供帮助,成犄角之势。
渐渐的,娄室还觉得军粮来的很不及时了,运粮军纷纷表示能把粮食送来就不错了,一路上不停的被宋军袭击,大家都死伤惨重,你们有粮食吃就谢天谢地吧!
军粮缺乏的情况下,娄室还得不到宋军的补给,只能下令军队在山林中打野味食用充饥,自己也以身作则进山打猎,以此激励士气,坚定大家继续下去的信念,其实娄室不是没想过撤军,而是此时已经骑虎难下了,要是此时撤军,宋军突然以大军主力追击,那么军队只会崩溃的更快,更别说完颜吴乞买已经给娄室下达了死命令。
万般无奈之下,娄室的选择其实非常明确,因为他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哪怕是带着大家一起朝死路上走,也要走下去,到时候只要自己战死,就算是战败了,那么家人的性命也能得到保全,如果撤退了,哪怕为大金保存了这难得的主力,也会死得很惨。
除了硬着头皮走下去,娄室找不到任何办法。
他开始觉悟,他开始顿悟,他开始思考,究竟是宋军中的哪一位高人设下了这样的局,让他连还手的办法都想不到,等到发现了连环计的时候,已经深陷泥潭无法自拔了,到底是谁,宋军中真的有这样的高人吗?
当然完颜娄室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宋军主力的人数本就多与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