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一把握住了鲁达的手:“你是殿前司的副帅,大宋禁军的副帅!马军的统帅!大宋最强的将军之一!我不允许你去做那么愚蠢的事情!”
鲁达没有动弹,只是笑着说道:“哥哥,那你说,还有谁能做这件事情?冰天雪地的,带着一千号人渡海偷袭黄龙府,仔细想想,除了某家,也就只有哥哥你才能这样了,但是哥哥是禁军统帅,大宋少不了哥哥,某家只是一个糙汉,靠力气吃饭,全大宋多的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没有哥哥,某家也断然坐不上这把交椅。
现在。某家只是在报答哥哥而已,这件事情,不是哥哥去做,就是某家去做,鹏举在西北坐镇。无论如何也轮不到鹏举,宗帅年纪那么大,还要负责北边的长城,哪里能让老人家去做?哥哥也要负责大半条长城的防务,手掌十余万兵马,哪能亲身涉险?阮家兄弟只有一根独苗,还是官家的亲军首领,也断然不能去。
这样一看,某家本就是骑兵统帅,深谙骑兵战法。也够勇猛,熊心豹子胆,除了某家,还有谁更适合呢?哈哈哈!哥哥,这是上天赐给某家的立下大功的机会!某家定能直捣黄龙府!斩掉完颜吴乞买!拿他的狗头祭奠咱们战死的那么多弟兄!
反正某家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孑然一身,了无牵挂,这个事情如果不让某家来做,谁还能比某家更合适呢?哥哥还有嫂嫂要照顾。还有骁儿和娇娇要养育,还有伯父伯母要奉养,没了哥哥,林家就没了。”
林冲红了眼睛。大喊道:“你这糙汉!好生糊涂!没了你,你鲁氏一门就要绝嗣!你对得起你爹娘的在天之灵吗?对得起列祖列宗吗?!你休想去!你麾下那么多猛将悍将,大宋那么多猛将悍将,为何偏偏你要去?愚笨!你对大宋太重要了!没了你,大宋骑兵谁来统御!”
鲁达笑道:“没了吴乞买,女真人就没了皇帝。或者说某家侥幸成功了,把女真人给灭了,最不济将它重创,他们也就没办法给大宋造成什么威胁了,以某家一条命,把女真贼给彻底灭掉,哥哥,你说,哪个更重要?更划算?”
林冲紧紧握着鲁达的手不松开,泪水夺眶而出……
与此同时,赵桓在皇宫的后花园里,也在和岳翻商议此次任务最合适的人选,当赵桓听到岳翻沉默良久说出鲁达的名字的时候,赵桓是十分惊讶的:“鲁卿乃大宋悍将,骑兵统领,麾下四万骑兵,身负临机救援之责,怎能亲身涉险?鹏展,我以为,便是放弃此次突袭,也断然不能将鲁卿派去,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更何况鲁卿这种绝世悍将,我不同意。”
赵桓拒绝了岳翻的提议,这一次,他很明确的拒绝。
但是岳翻摇摇头:“陛下,但凡臣有更好的人选,臣都不会让鲁将军亲自去做这种事情,但是臣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高丽之祸,不是一般的严重,一旦失去高丽,我们将十分被动,女真平白得到高丽的所有储备,一下子就可以解决燃眉之急,获得足够的食物和物资,从而撑过这个冬天,他们可以继续征伐,重走他们的老路。
当年,完颜阿骨打凭着区区七八千人口走到了拥兵三十万的地步,咱们倾尽国力也未能将他们打回原形,现在也只是重创,他们仍然有反击之力,现在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其实就算没有高丽这回事,臣也打算向陛下请求派出数支小部队不断袭扰斩杀女真口众,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这一次,如果陛下允许,臣不仅仅打算只派鲁将军一人和一千骑兵,臣打算动用五千骑兵和数员悍将进行破袭之战,名为袭击,实为大破,绝不给女真喘息之机,在我们没有足够的骑兵北伐之前,绝对不让他们重新恢复起来,这是一定要做的事情。
至于人选,若是之前臣麾下的数员悍将没有战死,臣也不至于到了想要派出鲁将军的地步,当初,臣麾下有数员猛将,关胜将军,刘唐将军,晁盖将军,花荣将军,晁盖将军之勇猛,更胜鲁达将军,关胜将军和刘唐将军加在一起,也未必弱了鲁达将军,花荣将军之箭术百步穿杨,更胜李广,呼延灼将军善使双鞭,勇不可挡,足可胜任此次突袭……
只是,他们都不在了……”
岳翻沉默了,一句话也说不下去了,赵桓也沉默了,他知道那一次的大战,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岳翻的三万军队全军覆没,他自己仅以身免,也差点儿战死,索性老天保佑,让他活了下来,但是他麾下的那些猛将们,却是损失大半,仅剩的几人,在如今的朝堂也成了顶梁柱一样的人物,足以见识岳翻的眼光不俗,能被他看上的将军,肯定很强大。
可惜,他们都战死了。
为了挽救自己和皇族,还有整个大宋,他们都战死了,赵桓不能继续苛求他们太多,他们已经付出了一切,而现在,他们都不在了。
一念至此,赵桓更是痛恨女真人,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亲自手刃女真皇帝完颜吴乞买!恨不能生啖其肉渴饮其血,正因为如此,才绝对不能让女真人复苏过来,绝对不可以,一旦让他们复苏了,情况不堪设想!壮士们付出生命所争取的,都会付诸东流,到那时,必然又是天雷滚滚,血流成河。
一定要将他们扼杀在襁褓中!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赵桓终于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于是,赵桓下定决心,对岳翻说道:“鹏展,你所说的,我都明白了,的确,绝对不能让女真再次复苏,否则,必将生灵涂炭,那是我的罪过,我已经错过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不论付出何种代价,我都不能再错一次!”
岳翻知道赵桓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完成这一次的破袭之战,大宋不具备发动大规模战争的能力,那么,就来一场小规模的破袭战就好了,小规模的战斗只要掌握好,未必不能发挥大作用,后世的特种作战往往针对一个人或者一件物品,却能改变世界的格局,这是大宋的第一次特种作战,也是世界上的第一次。
为此,要精心挑选出最强悍的士兵,最强大的将军,用最精良的装备武装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的让他们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哪怕为此他们全军覆没,也在所不惜!
大宋在燕云的实力还很脆弱,统治刚刚稳固,长城刚刚开始修缮没多久,绝对不能在此时被旁人钻了空子,天越冷,越适合游牧人的进攻,而不适合汉人作战,古时候就有冬天不作战的规矩,虽然如今被打破了,但是汉人的体质还是不如草原上的游牧人,也不是那么习惯北国的冰天雪地,能够参与这场战斗的人,还真的不多。
籍贯越向北的汉人士兵,身体强壮的契丹士兵以及西北蕃兵都在选择范围之内,秘密进行挑选,选中了就秘密告诉他他需要做的事情以及他所可以得到的,最后,是他愿不愿意付出生命,并且保守秘密。
岳翻很高兴的看到了大部分被选中的士兵都咬牙切齿的答应了参与此次行动,甚至愿意付出性命,因为他们大多数的亲人都在宋金战争之中被女真人杀死,和他们有血海深仇,此番正好可以报仇,他们何乐而不为?
至于更重要的统帅之将,岳翻至少需要三个人,兵分三路去执行任务,岳翻不知道鲁达是否会答应,但是他猜测,鲁达会答应,所以接下来,就要在武艺高超且能战的骑兵将领里面选择最优秀的和最胆大的。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三百三十二 壮哉!鲁达!壮哉!大宋(三)
鲁达来到岳翻府上向岳翻告别的时候,三路军队的人选都已确定,甚至于两支军队的将领也已经选好,就差主将一人了,岳翻甚至想要去找鲁达谈论这件事情,即使知道这件事情对鲁达极为不公,甚至于鲁达不会接受,但是岳翻也还是决定要去和鲁达谈论谈论这件事情。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实在是找不到其他人了。
将军越强,越能干,那么突袭部队的存活率就会更高,将军回来的可能性也会大大提高,岳翻不想让鲁达死,绝对不想,失去了鲁达,对大宋的打击将是沉重的,但是如果完颜吴乞买死了,女真就完了。
女真给大宋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岳翻心知肚明,未来的女真还会给汉人带来多大的伤害,岳翻更清楚,所以,把女真彻底消灭是岳翻一定要做到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把女真给消灭在大宋时代,决不能让他们遗祸后人。
可是现在,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宋都不具备远征东北的实力,当初唐太宗远征东北,是在贞观十九年,大唐的国力进入顶峰之时才开始的,而大宋的国力和军力都远不及大唐,钱不是万能的,不能在一瞬间为大宋打造出十万骑兵,如果大宋有十万骑兵,或许不用等岳翻的谋划,赵桓自己就挥师北伐,报仇雪恨了。
所以,目前所能做的,就是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
鲁达来到岳府的时候,是晚上,岳家一家子人刚要吃饭的时候,岳家有聚餐的习惯,这也是在战争年代一家子人难得聚在一起的美好时光,所以无论是岳飞还是岳翻,只要有时间有机会,一定会赶回来和家人一起吃饭,赶不回来的话,也会专门和家人打招呼。让他们不要等了。
残酷的岁月之后,大宋还算比较完整的家庭里面,岳家算是一个,和其他破碎的家庭相比。岳家真的是非常幸运了,岳和还有岳妈妈都非常珍惜这个宝贵的机遇。
今日,岳翻还有岳飞都有时间回来吃饭,所以岳家好像是过年一样的热闹,大家一起折腾饭菜。准备给二位为国家拼搏的男丁吃,刚刚坐上桌子,门前就传来了侍卫的汇报声,鲁达将军前来求见六郎。
岳翻一愣,随即意识到鲁达此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看了看岳飞,发现岳飞的面色也不太好,岳翻大概可以确定鲁达的决定了,既然来了,就意味着鲁达已经下定决心了。岳翻站起身子,对岳和说道:“爹,孩儿出去见见鲁将军,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了。”
岳和站起身子,点头道:“国务要紧,你先去吧。”
岳翻退出了饭堂,岳妈妈看着岳翻出去的身影,不由得埋怨道:“这些人也太过分了,连顿饭都不让六郎吃好。六郎一睁眼就要处理公务,大半夜的也不能休息,这些日子都瘦了好些了!”
岳和皱眉斥责道:“妇人之见!六郎为国家大事操劳,那时必须的。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这是臣子的本分!好了!吃你的饭,不要多嘴!五郎,你出去看看六郎吧,为父觉得六郎的脸色不太对劲。国家大事,为父也不方便参合,你去看看吧!”
岳飞摇了摇头,开口道:“父亲,这件事情,还是让六郎自己去处理吧,这不在孩儿的管辖范围内,此事事关重大,无关人等必须避嫌,咱们吃饭吧!金芝,你也不要紧张,六郎绝对不会有事的。”
岳飞看到金芝一脸担忧地望向外面,如此开口劝慰道。
岳妈妈握住了金芝的手,埋怨的看向了岳和:“苦命的孩子,真是苦了你了,这些大男人就知道国家大事,一点都不知道关心身边人!”
岳和愣了一下,坐下来吃饭不说话了,岳飞也尴尬的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发现爱妻也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岳飞也不说话了,端起碗,开始吃饭,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良好习俗。
岳翻来到了外堂,看到了站在会客厅里的鲁达,鲁达见着岳翻,笑了笑,开口道:“末将拜见岳相公。”
岳翻连忙上前握住了鲁达的手:“将军何须如此,将军可是在下的救命恩人,若是没有当初将军的仗义相助,在下早已身亡,哪有今日!”
鲁达看着已经完全看不到从前模样的岳翻,笑着说道:“相公哪里的话,末将只是路见不平而已,若是没有相公的一力推荐,末将也断然到不了这样的位置,有这样的地位,末将已经很知足了。”
岳翻板起了脸:“鲁哥哥,这里没有旁人,你若再这样说话,我可就要生气了!”
鲁达无奈地摇摇头,笑道:“鹏展,你好歹也是当朝副相,二人之下,万人之上,好歹也要有些气势,不要见着熟人就这样,若是被旁人看到,那可不好。”
岳翻笑道:“世人皆以为哥哥是粗豪大汉,谁曾想得哥哥粗豪大汉的皮囊下,藏着一颗七窍玲珑心,哥哥,你想说的想做的,我都知道了,你此来的目的,我也知道了,我只想问,哥哥,你不后悔吗?”
鲁达抿了抿嘴唇,笑道:“说不在意,那是假的,好不容易等到了好日子,马上就要死了,谁也不能不在意的,某家可是在意的很,可是,没办法,某家若是不死,大宋千万百姓就要遭殃了,就好象鹏展当初毅然北上一般,某家只是在做你曾经做过的事情。”
岳翻沉默了一会儿,忽而觉得喉咙有些酸涩,视线也模糊了些,连忙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抬头看着鲁达熟悉的脸,说道:“哥哥,此去绝对不是没有活路,但是也绝对是九死一生,哥哥是大宋大将,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也不愿意让哥哥亲身涉险,但是哥哥,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
鲁达握住了岳翻的手:“我知道,我知道,我全都知道,鹏展,我从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这个事情,或许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你想想,我上了战场多少次了,多少次都要死了,也没死成,快快活活的活到现在,这一次去,也还能回来,顺手还能把女真那个狗皇帝的狗头给你带回来,当球踢!哈哈哈哈哈!”
鲁达豪迈的大笑,可岳翻的心里苦涩的厉害,自己想出的计谋,一开始就是为鲁达量身定做的,对,没有别人,就是鲁达,大宋的将军里,只有鲁达才能办到这件事情,但是同样,那就真的是九死一生,生还的几率非常渺茫,此次一去,能活着回来的人,可能还不到千分之一。
五千精锐铁骑,能有五个人回来吗?遥远的黄龙府,冰天雪地,未知的危险,每一项都是要人命的环节。
可是站在面前的鲁达还是决定要去了,毅然决然的决定要去了。
岳翻突然想起了当初的自己,当初,在那样的情况下,自己经过了痛苦的折磨之后,选择了率军北上,为国而死,为此就再也没有后悔过,既然选择了,也就没有后悔药可吃了,只能一路向北一直到了如今,而鲁达,未尝不是另外一个自己,规模小,但是同样壮烈,同样震撼。
岳翻不知道鲁达能否活着回来,只是还记得,自己还欠鲁达一条命。
“哥哥,你记着,这一次去,我会给你额外多几个火药弹,只要你手上还有火药弹,你就有存活的机会,来,你来看,这幅地图,有我为你们设计的作战计划,你们会从这里登上大海船,然后顺着大海,一直抵达到这里,这里,就是距离黄龙府最近的地方。
我们手上有辽人绘制的地图,也有唐时留下的旧图,那时唐太宗亲征辽东留下的地图,非常珍贵,我依此绘制了这幅图,这非常重要,我们在辽东的探子回报,那里正在下着大雪,你们从这里登陆之后,一定就是大雪天,地上也会有很深的积雪,所以,给战马保暖就很重要,我会给你们准备足够的布匹,到时候以布匹包裹住马腿和马蹄,不仅可以保暖让战马不会被冻到,更可以掩盖行军的噪声,让金人毫无察觉。
另外,此去作战,你们都要穿上白盔白甲,披上白袍,因为冰天雪地之中,你们若是穿黑衣就很容易被发现,但是穿着白袍,就不容易被发现,若是偷袭之战,也能很好的躲藏,还有就是你们自身的保暖,辽东之地一到冬日就会异常严寒,若是保暖不好,便是立下大功而存活,怕也是也被活活冻死在辽东!
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所以能穿多暖和就穿多暖和,手和脚尤其是要注意保暖,否则极其容易把手指和脚趾冻坏掉,脸上也要注意保暖,不然的话连鼻子都能冻掉!”
鲁达本来一脸感动的听着,听到苏宁说道鼻子都能冻掉的时候大惊失色:“什么?鼻子也能冻掉?哪里有那么冷吗?”
苏宁严肃道:“这可是有过先例的,辽东之地冬季极为寒冷,可以是北京的数倍严寒,你可以想象,如今我们是多冷,而辽东又该是多冷!”
三百三十三 壮哉!鲁达!壮哉!大宋!(四)
登上海岸之后,一千名宋兵的心里是崩溃的,银装素裹的大地往往是文人最喜爱的景色,佐以美酒,可以卸下无数脍炙人口的不朽诗篇,但是在军人看来,遍地积雪,天上还飘着雪花,绝对是一种地狱式的考验,就算是大宋最精锐的骑兵们,也为这样的严寒感到心有惴惴。
很早以前,汉人是不在冬天打仗的,这几乎成了一个规矩,到了战国时代,这个规矩被打破了,也就没人再遵守了,军人们喜爱的寒假也就不复存在了,毕竟没有一个国君愿意在敌人大军打到家门口的时候,自己的士兵们还在家里冬眠。
军人们是讨厌冬天的,因为冬天会冻死人,冬天行军作战的伤亡率远远高出其余三个季度,很大一部分人是冻死的,不是战死的,因此汉人也很少在冬天发动战争,因为这样未免太过于得不偿失。
但是岳翻别无选择,目前的大宋别无选择,女真铁骑正在高丽境内肆虐,大肆抢掠高丽的物资,抢掠高丽的人口,实力在急剧恢复,用不了多久,整个高丽都会成为女真人的后勤仓库,要什么有什么,有什么给什么,高丽王的求援文书已经不是第一封了,据说高丽王都都在女真人的兵锋威胁之下,要不是女真人不想在大雪纷飞的时节出动主力军队,高丽王就该迁都了。
饶是如此,高丽军队也不是女真铁骑的对手,一触即溃、一溃千里可以大概形容双方的实力对比,高丽军队像极了当初的宋兵,根本连战斗都不敢的宋军,皇室因为出了一个败军之将而被很多人苛责,高丽王不得不下达罪己诏,但是朝中没有一个将军可以化解此次的危机,内忧外患之下,高丽王向大宋请求援兵,毕竟大宋是周边唯一一个可以打败女真人的国家。
毕竟是曾经的大唐。曾经那么强大的国家,没理由对付不了女真人,但是过了那么就,却连一封大宋的回信都没有收到。高丽高层的耐心在快速的消磨着,用不了多久,这种耐心就会随着季节的转暖而消失,那个时候,才是高丽人真正的噩梦。
就在这个时候。鲁达率领的一千精锐骑兵在辽东海岸登陆,大宋的大海船已经在这里建路过一些路标和据点,不过据点里的人都撤走了,只剩下一些地标,大概显示出这里曾经有人来过,穿得如同一头大黑熊的鲁达走到了地标前,拿出地图对着看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对身边的副将说道:“没错,就是这里。从这里往东北方向一路直行,大约七八天的样子就能抵达黄龙府境内,而且在此期间,几乎没有女真人的岗哨。”
副将被动的浑身发抖,满脸通红,刚要开口,就被鲁达斥责:“让你戴上口罩!为何不戴?不想要鼻子了吗?!”
副将连忙找出厚厚的口罩戴上,一脸郁闷道:“鲁帅,这东西实在是有点太厚了,连吸气都有点困难了。”
鲁达说道:“这是小岳相公专门给咱们准备的保暖用具。这里天寒地冻的,一个不小心能把你的鼻子冻掉,你说,你是要鼻子还是要吸气?”
说完。鲁达就往回走了,副将愣了一会儿,低下头跟上鲁达,嘟囔着:“要哪个都不舒服,这鬼地方!”
鲁达回到了大军聚集地,看着因为严寒而抱团取暖的士兵们。不由得大怒道:“还是不是男人!是不是爷们儿!一点点严寒就让你们一副鹌鹑的样子!还是不是个有卵蛋的爷们儿!给本帅上马列队!立刻出发!不得耽搁!在这里每耽搁一个时辰,活下来的机会就少了一分!想活着回去的话!就给本帅上马列阵!”
鲁达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兵们自然也照做,不过最前头的一名军官上马之后大声回应道:“鲁帅!我等既然来此,就没有想着活着回去!”
鲁达翻身上马,喊道:“有这样的决心自然是好的!但是!我要你们抱着能活着回去的想法!拼命战斗!拼命活着回去!能活着就绝对不死!只要完成任务!老子带你们一路狂奔回大宋!拎着女真狗皇帝的狗头一路狂奔回大宋受赏!人人有份!一起发财!一起富贵!”
简单的话语,俗气的许愿,却在一瞬间就把士兵们的士气调动起来了,抱着必死的信念没什么不好的,但是,如果抱着拼命去活的信念,就更好,可能原本可以活,却因为必死的信念而死,他们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能活着回来,绝对不要死在路上!要有信念,要有希望,要有活着的希望,只要有一丝活下来的希望就绝不放过。
这是岳翻教给鲁达的。
抵达海岸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天色渐渐变暗,下雪的天气,天色黑的更早,但是不抵达岳翻标注的有地标的栖息地,鲁达不敢停下,所以鲁达尽早出发,这才赶在天完全黑掉之前抵达了第一个栖息地,这里也是大宋人来过的地方,有人存在过的痕迹,按照地图上的标识,鲁达找到了不少被大雪掩盖住的地洞,数量很大,里头甚至还有一些干草和没有燃烧完的蜡烛。
这里如果用来作战的话,也是很好的,因为被大雪掩盖住的地洞是对付骑兵的极好方式,大家下马步行,这才一个一个的找到了这些地洞,大的地洞可以容纳十几个人,小的地洞也能容纳三五个人,还能带着战马一起进去,晚上和战马睡在一起,用战马的体温温暖自己是最好不过的,战马也很愿意和自己的主人睡在一起,为此可以趴着睡觉而不是站着睡觉。
进入地洞之后,把洞口用雪封住,再以黑布顶上,从外部就完全看不到这里有人来过的痕迹,大雪会很快的把地面重新覆盖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鲁达就命令和自己呆在一起的十多个人把物资准备一下,生火,拿出干粮烤一下,或者拿出自己带的肉烤一下,就可以吃了,吃过了就睡一觉,明天接着赶路。
火堆升起来之后,鲁达自己拿出了一块牛肉,这是林冲悄悄送给鲁达的,照理来说牛肉是不能吃的,但是这个规矩管不到军队里面,军队里面吃牛肉很正常,夺下长城之后大宋军队还顺带着灭了不少进入长城内部的草原部落,缴获了不少牛羊,上缴了一批之后,剩下的就留下来做军队物资了,草原上的牛就是拿来吃的。
切下一大块牛肉串起来烤,鲁达感慨着岳翻考虑得周全,什么都给大军准备好了,装备这支部队的物资和消耗的钱财大概可以装备一支五千人的部队了,而现在却只供一千人使用,一个人抵得上之前的五个人,以前行军作战的时候哪里能吃到肉?有东西吃就不错了,但是岳翻考虑到热量的摄取,硬是准备了一批肉食,让他们随身携带,反正天寒地冻的也不怕坏,辽东的天气比冰箱还好使。
火焰的热力很快就让硬邦邦的牛肉变软了,接着散发出了迷人的香气,一旁的士兵们也各自拿出了自己的干粮还有肉,用火烤了起来,一边烤一边交谈着,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这里是行军路上而不是野炊。
鲁达也不在意,从怀里拿出自己的酒袋子,因为体温的影响,所以酒没有结冻,鲁达很满意,美美的喝了一口美酒,然后递给了其他的士兵们,一人来一口,士兵们也很高兴的一人来了一口,喝的都不多,酒袋子回到鲁达手里的时候,还有一大半。
鲁达把酒袋子收回自己的怀里,笑道:“娘的,这鬼地方冷得要命,酒袋子要是放在外头,不要一刻钟就能变成冰坨子,都能砸死人,二队那个蠢货把自己家里的陈酿好酒带出来了,结果刚才在行军路上休息的时候就叫嚷着酒变成了冰坨子了,哈哈哈哈哈!”
士兵们也大笑起来,一时间这里的气氛变得非常融洽,一个大头兵还好奇地询问:“以前在家里是天儿也冷,但是也没见着老酒结了冰,这里怎么就结冰了呢?”
鲁达在那个二货头上扇了一家伙,笑骂道:“蠢货!这里天那么冷,是家里能比的吗?老子来之前,岳相公就说在这里,烧得滚热的开水往天上一泼,下来的时候就是冰渣子,那么冷的天儿,酒还能不结冰?你们谁要是带着酒,就要学着老子,把酒袋子塞在衣服里,这样才能喝到酒,知道不?!”
众人连连称是,翻动着手里的烧烤,美滋滋的等待着肉烤熟的时候,现在大宋虽然优待军人,但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到肉的,现在能吃到,当然要狠狠地吃,来之前岳相公还教了一种吃法,就是把烤得香喷喷的肉切成一片片的夹在切好的馒头片里,涂上酱汁,吃起来特别美味,但是现在没有酱汁,只有肉,不过大家伙儿觉得有肉也算是不错的了。
鲁达烤好了牛肉,准备做个示范:“老子先来试试这个什么肉夹馒头好不好吃,嘿嘿,岳相公最喜欢的东西,肯定是无上的美味!哈哈哈哈哈!”
三百三十四 壮哉!鲁达!壮哉!大宋!(五)
如果不是天气太冷会导致酱料也被冻住,鲁达其实是很想把酱料给弄来的,因为岳翻说,只有加上酱料,他亲手调制的酱料才算是真正的美味,可惜酱料不耐寒,鲁达也没有吃冰块的想法,就只好作罢,不过现在能有热乎的馒头和牛肉,也算是很好了,所以鲁达作为主帅,要给大家做个榜样,所以,最先尝试肉夹馒头。
把馒头切成两片,然后切了一片牛肉,笨拙的夹在一起,一口塞入嘴里,士兵们很期待的看着鲁达的反应,希望鲁达能有什么好的反应,鲁达的嘴巴鼓的老大,不停的蠕动着,越嚼越有力,越嚼越有力,不一会儿,满嘴的食物就被鲁达咽下了肚子,然后,鲁达心满意足的抹了抹嘴巴,笑道:“越嚼越香,你们也都试试!娘的,以后再吃干巴巴的馒头,就是蠢货了!”
士兵们一看鲁达如此赞赏这样的食物,也就大喜过望,一个个的学着鲁达不断的把美味的肉夹馒头塞进嘴里大嚼,渴了也很简单,辽东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雪,拿一把雪放在锅里,往火上一烤,瞬间就是一碗干净的热水,还有极个别人觉得这个不该叫肉夹馒头,而该叫馒头夹肉,就想试试肉夹馒头是什么滋味,于是极度奢侈的用两片肉夹一片馒头吃,鲁达大呼败家子。
大家似乎都忘掉了自己是在奔赴死亡的道路上,或者说没有人去在意这一点,吃完饭睡觉前的谈天大会上,大家一点儿都没有谈论即将到来的大战,而是谈论起了自己的家乡和家人,这里的十多个士兵,好几个都是家人被金人杀了,鲁达觉得也对,这一次选的士兵都是北方人,甚至是蕃兵,比较耐寒。而在宋金战争的前期和中期,北方人死伤惨重。
他们的家人都被金人屠戮蹂躏,怀抱着对金人的彻骨仇恨,参加了这一次必死之战。所以大家都没有把自己的性命看得太过重要,只是为了报仇,仅此而已,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了。杀三个还有一个垫背的,杀四个那就赚翻了,四个脑袋都可以找官家升一级军衔,很棒的。
所以大家都很明白,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和使命,大家都是心甘情愿的,没什么别的意思在里面,既然决定了,就不会后悔。好好儿的享受现在的时光,吃的饱饱的,穿的暖暖的,以后可就没这样的日子了。
几个士兵谈论起自己被金人害死的亲人,忍不住流泪,让鲁达这个无父无母无妻无子之人也不由得动容,却也想起了小时候父母惨死的故事,忍不住泪流满面。
“咱们都是给女真贼害死爹娘妻子的人,所以,这才参加这一战。不为别的,我就是想给老父老母还有我那可怜的孩子报个仇!老子在西北当兵,家就给女真贼烧了,一个都没活下来。全都没了,岳帅给放假回到家里的时候,我简直想死,但是想着想着,觉得不能那么容易的就死了,老子有一身本事。总要给家人报个仇,要不然就这样死了,下去了看到家人,怎么解释?
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没死在战场上,倒是窝囊的自杀了?这样的话,老爹飞得再把我砍死一遍不可!老子的老爹就是西军出身,刚烈得很,他肯定希望老子带着女真贼的人头下去找他,肯定的!”一个军官模样的男人一边哭一边说道。
鲁达认识他,他叫王烈,是西军里面原先姚家军的旧部,是在姚家军救援太原的时候侥幸存活下来的旧部,后来被岳飞收入麾下,战功卓着,是个中级将领,这一次主动报名参加此次突袭战,岳飞还感到很惊讶,一问之下才知道王烈家里的事情。
另一个士兵抹了抹眼睛,开口道:“老子没什么家人,就一个老娘一个妹妹,妹子还没嫁人,十几岁的年纪,刚说了一门亲事,准备嫁人呢,还有三天就嫁人了,女真狗贼来了,守城的将军死了,县令开门投降,女真狗贼进城烧杀抢掠,老娘给女真贼一刀捅死,妹子给女真贼逼得没办法,跳井自杀了……
她才十四岁,刚要嫁人……就几天了……天杀的狗贼啊……老子就发誓,一定要给老娘和妹子报仇雪恨,不能那么容易就死了,这一次,这一次一定要砍掉两个女真狗贼的狗头,祭奠老娘和妹子!”士兵红着双眼,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鲁达抹了抹眼睛,开口道:“咱们都是和女真贼有血海深仇的,不管有没有家人死在女真贼手上,反正,女真是国敌,咱们每一个大宋子民,都有杀女真贼之责!洒家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句话,从参军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了,咱们这一次来,不是为别的,就是为了这句话!
往东北,不远的地方,就是女真狗贼的老巢,那里是女真狗贼最后的藏身之所,咱们要偷偷的过去,不要让女真贼看到,然后趁夜一举杀出去!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不管是老的小的还是女的,只要是女真贼,格杀勿论!这一次,就算是拼着全军覆没!也一定要叫女真狗贼连种都不剩!”
“连种都不剩!”士兵们咬着牙,这句话死死的从喉咙里逼了出来。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抱着这样的信念……
夜深了,大家都在睡了,呼噜声此起彼伏,鲁达靠在墙壁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见着火堆有些要灭的样子就撩拨几下,让火堆更旺些,他要给这些士兵守夜,守一个时辰,大家轮流着来,反正军伍里的规矩,守夜的人肯定要有,不管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这样也挺好,虽然呼噜声很大,此起彼伏,但是鲁达却意外的觉得很安静,从未有过的静谧的感觉袭上鲁达的心头,一时间,却是忍不住思绪万千,不由得开始怀缅起了自己的过往,从一个西军的提辖官,一直到大宋禁军副帅,马军总帅的历程。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注定了会走上这条道路的呢?或许是在自己喝醉了酒打了西军的人,再被小种相公看上的时候开始吧?小种相公很有眼光,他自己这样说的,看中了自己,他说自己是个难得的勇士,绝对不仅仅是个提辖官就能做到头的,肯定能做到更高,更高的位置。
跟着小种相公做他的提辖官好些年,还时不时地做了小种相公的亲卫上战场和党项贼血战,作为种家军的一员,拼出了一个钢棍鲁提辖的名号,也算是西军里的一号人物,据说姚家军主帅姚古还向小种相公讨要过自己,说要给自己一个将军做,说姚家军的骑军才更适合自己。
小种相公拒绝了,说自己的位置绝对不仅仅一军之将,但是跟在姚古身边,也只能做到这一点了,自己没有埋怨过小种相公一直把自己留在身边做提辖官,因为如果不是这样,自己也无法认识那个改变了自己一生的人。
说实话,那个人在那个时候实在是非常怂包,给贼人吓得一动不动,束手就擒,还要老人家去救,自己实在看不过眼了,路见不平一声吼,救了那小子一命,谁曾想,那却是自己命运的转折点,自己因此而认识了林哥哥,认识了他还有岳飞,从此走上了不一样的道路。
接着帮着林哥哥逃脱了蔡京的魔掌,和林哥哥一起到了西北参了军,小种相公一看到林哥哥,就两眼精光的大笑,说着什么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小种相公似乎什么都知道一样,让我不要再做提辖官了,开始做了林哥哥的副手,林哥哥做到什么位置,我就是他的副将,就这样简单。
我们从最底下一路走来,经历大小百余场战斗,历时数年,终于在西军里拼出了一席之地,林哥哥以他的骁勇绝伦一路杀过去,杀出了一支崭新的林家军,连小种相公都不得不承认的林家军,而自己也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林家军的副帅,在西军的地位顿时就不一样了,这也是意外之喜,在当时,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些?
从一个提辖官,私人的属官,到了西军内数一数二的猛将,林家军副帅,被人称作鲁帅的存在,花了几年时间?好像很短,很短,比自己做提辖官的时间还要短,有时候想起来,就像是做梦一样,每一场战斗,每一次血战,都觉得没那么真实了,自己比较笨,想不出一个所以然,只好去问林哥哥,林哥哥说,这很正常。
等到第二次见到那个小子的时候,那小子变了,据说很有名气,在京城内非常有名气,甚至得到了官家的赞许,被下令参与了南下平定方腊之乱的战斗,后来我才知道,我和林哥哥带着西军的三千铁骑抵达江南参战,就是这个小子一手促成的,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他不太一样了,最开始的时候是一脸阴郁,可那个时候,似乎多了几分阳光。
他经历了什么事情,后来林哥哥才对自己说。
三百三十五 壮哉!鲁达!壮哉!大宋!(六)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鲁达认同岳翻的文采,却蔑视岳翻的为人,觉得岳翻为人太过懦弱,年迈的老师尚且有胆量死战,柔弱的妻子尚且有勇气自杀以全贞洁,为何岳翻一个年轻男儿却没有勇气拼死一战?落得最后失去妻子失去老师,家园被火焚,家人索性得以保全,还是上天相助,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这样可怜,怪谁?
男儿大丈夫,手脚两全,为何不能奋力一搏拼出一个未来?老子自幼父母双亡,没人保护,说你你还不信,要是像你那样,老子早就死了一千遍了,哪里还有今日的身份地位,都是拿命拼来的!你不拼命,这个世道上你连活都活不下去!
所以鲁达表达了对岳翻的蔑视,认为岳翻不像个男人,就算手里拿着刀剑都不敢进攻不敢反击的,绝对不是个男人,林冲对他说——你不能指望每个人都像你那样,不是每个人都有你的本领,你的武艺,你的胆识,不是每个人都是你,所以不会每个人都和你很像,人是不同的。
林冲说,之前他也从心底里认为岳翻不是个男人,觉得老师如此重视他是个错误,觉得不满,然后老师这样对他说,他就认识到了自己的谬误,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是一样的,不是每个人都有胆气去死,敢死的人很少很少,真的很少。
鹏展他经历过了所有该经历的,所欠缺的就是他自己的内心障碍,等到他突破内心障碍的那一天,他就会腾空而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鲁达不信——他行吗?
东京之战,鲁达信了。
三万军队,死战十五万金兵,救出皇室,拨乱反正,诛张邦昌。再造宋室,为争取撤退时间,全军覆没于黄河北岸,黄河水为之变赤。之后,金军狼狈北逃,即使黄河已再无守军。
鲁达为之震撼,为之惊叹,询问林冲:“那真的是岳翻那个小子?”
林冲一样的惊叹:“我所说的话都是师尊曾说的。我内心是不信的,我告诉你想看看你是否相信,结果你也不信,我就更不信了,我觉得鹏展虽然连中三元,但是始终没有胆气,终其一生也就是个地方大员,到不了更高的位置,谁曾想,他真的扶摇直上九万里了。师尊,他真的说对了。”
之后的事情更加传奇,大宋一百六十七年没能完成的使命,在岳翻的主导下,完成了,西军大破金军西路军主力十五万,斩其主帅副帅,斩首近十万,一举突入燕云十六州,开始疯狂反击。黄河一线的东京留守司所部军队也打败了金军东路军,大宋全线反攻,一举把已经没有像样防御力量的燕云十六州彻底攻下,把残存的金军势力一扫而空。杀红了眼的大宋士兵发挥出了极其强悍的战斗力。
谁能相信,当初那个懦弱到了极点甚至让人蔑视的小子,居然成长为了全国闻名遐迩的大英雄,拯救了大宋的大英雄,二十二岁之龄,出任大宋参知政事。副宰相,所有人都在猜测岳翻会不会打破寇准三十岁出任宰相的记录。
想到这里,鲁达也只能感慨,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一个很小很小的小孩子,可以成长到这样的地步,可以成长到如今这个一言以决国家大事的地步,谁都直达欧进的朝廷里皇帝赵桓是怎样的信任和倚重岳翻,甚至于前任宰相李纲和现任宰相赵鼎都没有得到如此大的信任。
现在的朝廷里,赵鼎说的话可以被皇帝或者是某个臣子否决掉,但是岳翻的话,皇帝一般不发表什么意见,算是默认了,交给臣子们去商议,臣子们商议出来的结果也基本上是岳翻的原意,不会有什么改变,皇帝对岳翻的信任就到了这个地步,或者说是岳翻救了皇族救了大宋之后应该得到的这份信任。
而且岳翻也从未飞扬跋扈过,从未有过什么无礼的举动,一言一行恪守人臣之礼,无丝毫逾越之处,皇帝要仿照郭子仪的例子给岳翻等人封王,岳翻坚辞不受,只接受了家乡汤阴县侯的爵位,连带着几个原本要封王的大将和文臣也只接受了侯爵的爵位,成为一时美谈。
朝廷里,岳翻也丝毫没有无礼之处,对任何人都是和气的,没有因为立下大功身居高位就目中无人,让人们不得不感叹这位连中三元的状元郎是一个好相处的人,没有前宰相李纲的那种权力**,所言所行都是合乎情理的,做的事情也是在职责范围之内,从未越权做过什么事情,对上司赵鼎也是保持了尊重,哪怕赵鼎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基本上都赞同岳翻的意见。
自己的私生活上,岳翻也非常检点,家中只有一个妻子,一个孩子,和老父老母还有兄长住在一起,一家子和和美美,让人羡慕之际,年纪轻轻本是注重享受的时候,家里面一个歌姬也没有,连仆人都是比较少的,几个从好几年前就跟着岳家的老仆人,因为皇帝的严令而住进大宅子,里面的人却很少,有人来访见不到什么花草点缀,也见不到什么名字名画,甚至看不到高级家具。
用的东西也很简朴,大街上就买得到,买菜都是家里的一品二品诰命夫人亲自出去,亲自烧给家里的男人们吃,兄长岳飞也是几乎一模一样的做法,一个妻子,一个儿子,一间屋子,没什么仆人之类的,老父老母也是和和气气的,家里面非常平和,这些方面简直和之前的宰相李纲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