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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御炎 当前章节:15449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1:36

张德强自按耐下心中的震惊,询问道:“陛下的意思,是要老奴在太祖皇帝直系子孙里面,寻找十二三岁最优秀的孩子?然后……那些孩子……”

赵桓点点头:“此时还不算太着急,朕允许你去查看皇族信息,一个一个的找,找最优秀的孩子,找到以后,带来给朕看,能多找几人就多找几人,也多一些选择,此事事关重大,除你之外,就算是你选的帮手,也不能知道真正的用意是什么,只当那些孩子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不得打草惊蛇!”

张德领命:“老奴遵旨!”

说完正事,赵桓叹了口气,显露出无法掩饰的疲态:“这些日子,朕的精力一天不如一天,朕自己的身体朕自己清楚,别说三五年,怕是两年多也是困难,到最后,终日昏迷也怕是难免的,朕会无法处理政务,会无法支撑下去,两年以内,你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办妥,知道吗?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朕只能让振儿继位,那时,你也要牢牢记住朕交代你的事情!”

张德浑身一震,点头应诺:“老奴明白。”

张德当天夜里就连夜出了北京城,赶赴第一个目的地河间府,消失在了深沉的夜幕之中。

三百六十二 一个普通人的穿越所带来的

岳翻不知道赵桓为了大宋江山做出了什么样的安排,也不知道这会对自己之后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他所知道的,就是大宋的局面会因为赵桓的变化而产生巨大的变化,大宋的强大,建立在一个重要的基础之上,如果皇帝不是赵桓而是赵构那样的人,大宋军力再强,也发挥不出力量。

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一个领袖对于整个团队而言,其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失去了坚强的领导,团队也会变得绵软无力,岳翻是很能干的宰相,但是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领袖,至少对于整个国家而言,岳翻还没到那个层次。

为什么自古以来明君少昏君多,作为一国至尊来说,皇帝本身就是一个地狱级难度的职位,能够做一个合格的皇帝,那是几千万人里面也挑不出几个的程度,岳翻虽然被称为大宋第一名臣,虽然赵桓在很多事情上都听从岳翻的意见,但是岳翻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很多事情,他并不能做出决定,甚至是难以作出决定。

经历了很多事情,岳翻觉得自己变了很多,之前的绵软无力犹豫不决都消失了,一个坚强的铁血军人、一个坚定的政治硬汉出现在世人面前,但是岳翻比谁都清楚,没有赵桓的支持,没有赵桓顶住来自于各方面的压力,自己绝对寸步难行。

大宋政府远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和谐。

皇族势力就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环,说到底还是自己的亲族,赵桓在压制的同时,也不得不做出一定程度上的妥协,将一些职位交给皇族,让皇族好歹安稳一些,但是这却在不经意间培养出了大宋的反对势力。

不是每个人都拥有正面对抗强大敌人的勇气的。

大宋在恢复,正在慢慢的恢复,这需要时间,需要稳定的局面。需要强大的军队守住边境,不让异族人进入内地烧杀抢掠,一次战争,就足以毁掉十数年的经营成果。战争的破坏力实在是太大,而就目前来说,长城边境的战争依然较为频繁,虽然大宋军队的确强大善战,也筑起了很多京观震慑草原族。但是,遇到了真正的饥荒,他们战斗也是死,不战斗也是死,那还不如死战一下,求取一定的生存机遇。

在这样的情况下,每到气候严寒之际,草原族难以生存下去的时候,他们还是会不惜一切代价南下向大宋发起进攻,而大宋遭受了不少损失之后。原本持中立温和态度的臣子们也渐渐转向了主战态度,原本他们支持岳翻提出的开放边境、互市互惠的绥靖政策。

岳翻曾经在朝堂上指出游牧民族南下的根本原因是他们的生产力很低,靠放牧存活,春夏秋的肥美时节他们自然不缺少存活下去的食物,但是到了冬天,一旦严寒时间较长,使得他们难以为继,那个时候不战斗就是等死,战斗还能有一线生机,饿急眼的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筑起那么多京观却依然无法遏制游牧人南下抢掠的原因,若要改变,也可以,游牧人在生产力上远远不如我们大宋。如果我们可以使用某些手段,使得他们不得不依靠我们生存,我们就可以控制游牧人的命脉,使用战争以外的手段控制草原。

岳翻已经着手命令工部的人集合民间善于纺织的人们研究如何使用羊毛纺织衣物,这个时代的汉人们对于羊的价值认识多是在羊肉上,而非羊毛。虽然也有羊毛纺织品,但那多属于装饰品,属于奢侈品,绝非普通百姓可以问津,而如果羊毛纺织机可以研究成功,那将是一种巨大的刺激。

双方互市的时候,将不仅仅是单纯的顺差,中原也会有极其渴望的草原产品,大量收购的前提下,草原人为了赚钱,是否还会挑起生存战争,那就是一个问题,引起一种良性循环,以经济科技手段将战争消灭,未尝不是一种双赢的手段。

但是随着杀戮的过剩,羊毛纺织机却还遥遥无期,各种古籍的查阅,相关手艺人的咨询,参考羊毛纺织工艺品的技术,却依然无法在短时间内取得重要突破,和中原传统的麻布丝绸相比,羊毛这种原料显得尤为特殊,千头万绪理不清,更别提将之进行量产。

大宋的耐心随着这个冬天的长期寒冷而消耗殆尽,失去了鲁达之后,军方的耐心更是消耗殆尽,一次又一次的南下杀戮,终于激起了边防军和赵桓的怒火,赵桓一拍桌子下了命令,林冲大怒之下率军一万北出长城和草原族交手,以战养战,斩获颇丰,而岳翻的提议就此被人们渐渐遗忘。

羊毛纺织机依然在研究之中,但是在其具备量产能力之前,是不会引起大家注意的,赵桓没那么多时间等待了,战争开始,仇恨加深,之后若要改变,就非常困难了,然而岳翻对此无能为力,他不是神,不是技术大咖,知道存在,却不知其如何制造,他没有任何一次比现在更痛恨自己的无能。

三元三绝如何?国存我死又如何?真正可以利国利民的事情做不到,自己完全无能为力,依靠这个时代,却无法产出更多的真正可以引领时代的科技产品。

火药弹的存在也是一种自我安慰,如果火药武器真正的成长起来了,鲁达就不会死,进攻燕云时就不需要以士兵的血肉之躯为代价,绑上火药弹自我牺牲,火炮的研制进入了瓶颈期,江南火药工坊,岳翻献给朝廷的火药工坊虽然得到了大量资金和人手的支援,却依然难以在火炮项目上取得突破性进展。

岳翻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在之前多学一些技术,多学一点技能。

他清楚地明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在往上,就不是自己可以做到的,纵使自己身为一个穿越者,却依然无法打破历史的惯性。

一个普通人的穿越,真的只能做到这一步吗?一个普通人的穿越,真的只能走到这里吗?没有外挂,没有系统,没有逆天的金手指和超能力,作为一个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真的只能走到这个地步,而无法继续走的更远吗?除了气节,除了精神,就再也没有别的可以留下来吗?

岳翻回到了家里,天色已深,离开家里的时候,还没有吃饭,心肠郁结,岳翻也丝毫没有饥饿的感觉,失魂落魄般回到家里,岳和正在考校小岳云的功课,岳妈妈抱着小岳光正在逗弄,金芝和刘氏在一旁说这些女人的话,其乐融融。

家庭美满,成员和睦,一个都不缺,和和美美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孩子们很可爱,几乎一切美满家庭可以用上的形容词都在岳家身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岳翻很满足,很幸福,这个时代,可以保全家人,过上和美的生活,是多么的不容易,为此,不管他和岳飞在外奔波有多累多苦多危险,也从来不说。

岳飞拼了性命打仗,自己拼了性命治国,扛起全部的压力,把最美好的东西留给家人,让家人在两兄弟的羽翼下幸福的生活,这是作为男人,作为丈夫,作为父亲,作为儿子所应该做的,岳飞和岳翻从未有过任何怨言。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也不会把政务带入家中,到了家里,只有美满的生活和美味的食物,没有别的。

挤出一副笑脸,岳翻笑眯眯的走上前,小岳光一看到岳翻就伸着手要抱抱,似乎特别喜欢父亲身上的味道,金芝笑着从岳妈妈手里接过了小岳光,然后把小岳光递到了岳翻的手里,岳翻保住了小岳光,蹭了蹭那光滑的小脸蛋,亲了一口。

自己的儿子啊,血脉相连的感觉,不由自主的亲近感,难以磨灭的关怀。

岳和还在考校小岳云的功课,小岳云已经五岁了,快要六岁了,家里已经给请了先生教他读书识字,这一点无论是岳飞还是岳翻都没有意见,虽然是将门子弟,但是正如范仲淹曾对狄青所说的,为将者不读书不明理,就是一个莽夫,读了书明了事理,才是真正的大将之才。

小岳云的脑袋瓜子明显比他的父亲要好,接受能力很强,请来教他读书识字的先生无论是出于何种想法,赞扬岳云天资出众的话,似乎也有几分真实感,岳和手持《千字文》考校小岳云的背诵,小岳云背的非常顺溜,很显然,小脑袋瓜子很好用,功夫也下了不少。

看着《千字文》,岳翻就想起了《三字经》,而现在还没有《三字经》,岳翻甚至打算自己将《三字经》写出,供家中子弟学习,再伺机将之推广,惠及万民,只是一直以来公务繁忙,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想起来,现在看到小岳云在学习《千字文》,也就想起了《三字经》。

三百六十三 岳翻深深的担忧着

金芝走上前,温柔地抚摸着小岳光的脸蛋,对岳翻温声说道:“云儿的学业大有长进,咱们的光儿也不能落后了,怎么说他的父亲都是大宋第一名臣,那么厉害的父亲,儿子要是不争气可不行的!”

岳翻笑着说道:“光儿才几岁?你就逼着光儿开始学业了?不要对孩子太苛责了,他父亲的确很厉害,但是这也不是逼着孩子那么早就开始学业的理由啊,我小时候也很顽劣,不喜欢读书,父亲和兄长不知多头疼,现在不一样是大宋的副相?”

金芝反驳:“那是因为你是六郎,光儿不是,人不一样,也不能一样的对待!”

岳翻看了看小岳光懵懂的神情,笑道:“好了好了,那么小的孩子,不懂这些的,等他大一些,再过一年吧,我亲自教他读书习字,这段时间好好儿的照顾他,给他吃些好的,经常带他出去走动走动,把身体的底子练好才是真的,今后他还要练习武术的……”

想到了赵桓的事情,岳翻脸上的神情就有些不自然了,金芝敏锐地察觉到,却没有说什么,如果岳翻不说,她就不问,这是她的温柔。

小岳云的考校成功结束,岳和很严肃的点了点头,说道:“看得出来云儿还是用心的,但是不能自满,不能就此放松,那些学问很好的大家尚且明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道理,你才刚刚开始,更需要勤学多问,不可有一日懈怠,如此,你才配得上岳飞之子的身份,你可明白?”

小岳云懵懵懂懂的点头,看起来并不理解自己的爷爷所说的话,说起来,如果岳翻自己是岳云的话。应该也不明白那么多的大道理,对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说这些话,就不能指望他也明白,毕竟是小孩子。你对他说什么大道理,他都不会太理解太明白。

可以算作是对牛弹琴了。

抱着小岳光,岳翻上前笑道:“爹爹,云儿才五岁,你对他说这些道理。他如何听的懂?”

岳和笑了笑,回答道:“不管云儿能不能听懂,总要先告诉他,让他知道,至于能否听懂,那其实并不重要,很多东西,只要记住了,到了长大以后,自然而然的就明白了。”

岳翻说道:“那为何不在长大之后再说呢?现在回想起当初父亲教导我和兄长的时候。似乎也是如此,长大以后再说也不迟,当即就能明白,为何要在懵懂之时就把这些大道理告诉他呢?完全不需要的。”

岳和合上,笑了笑,走到岳翻面前,温柔地抚摸着小岳光的脸颊:“因为为父不知道自己能否活到你们兄弟二人长大,所以便未雨绸缪,生怕有些事情不告诉你们,等你们长大了。就没有机会告诉你们了……咱们岳家是有福气的人家,到了这一步,大家依然都在,但是……为父能活到你们兄弟二人长大成人。青史留名,却不一定能等到云儿和光儿他们长大成人了。”

岳和的话让岳翻心里一阵疼痛,从最开始,最开始,岳和就是一个默默奉献付出的人,从岳家穷困的时候。岳和一个人默默地劳作,默默的养家糊口,宁可自己吃不饱,肚子饿得咕咕叫,也要让岳飞和岳翻吃饱,更要让两人都得到名师指点,学习文武艺。

有钱了之后,岳和依然不改勤劳的本分,该做的一定不会不做,不该做的也要衡量一下考虑是否要做,如果天底下的大地主都是如此,那应该是佃户的幸运和福分,因为岳和是岳家的领头羊,岳和不变,岳家的本质依然不变,依然是勤劳工作,艰苦奋斗的家族。

岳家发迹了,两个儿子做官了,岳家依然不变,成了一州至尊了,依然不变,成了一国宰辅一国大将之后,还是维持原状,无论何时,只要到了时候,一大家子还是会尽一切可能聚在一起吃饭,聚在一起聊天说话,将这份浓浓的亲情一直延续下去。

岳和的朴实,是岳家的灵魂所在,因为这个灵魂还在,所以无论岳家成员身处何方,都还能聚合在一起,重新组建幸福的家庭。

外人以为岳翻是岳家的家主,实际上,岳和才是真正的核心,这位老父亲,在岳翻最痛苦的时候给了岳翻拥抱,在岳飞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了岳飞帮助,为了两个孩子,奉献出了自己所能奉献出的全部,一直到如今,两个儿子远远超越自己的时候,他还在为了两个可爱的小孙孙奉献余热。

一生奉献,是这位老人最真实的写照,史书上没有给出他过多的介绍,只是知道他很早就去世了,在世的时候,乐善好施,为人正直,在他影响下长大的岳飞,才会如此的忠直。

这个时空,受到岳翻的照顾和安排,岳和一直活到如今,也才四十三岁,算不得高寿,甚至只能算作中年人,但那是以现代人的标准来看,以大宋之前的标准来说,岳和甚至算得上是寿命比较长的了,金兵肆虐之后,这个岁数可以算作老人了。

三年前,岳和还是一头乌发,而如今,苍老的颜色已经占据了半壁江山,家国大务,过早的摧残了这位只知奉献的老人,他从来不为自己考虑什么,若要考虑,只会为家人,为亲朋好友考虑,这对于他而言,仿佛是一种宿命。

一家人吃了一顿晚饭,就各自休息了,现在没有电视没有电影没有手机,吃了晚饭除了聊天也就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岳翻在书房处理了一些事物之后,也就回到房内准备休息了,现在还没有到忙碌的时候,等岳飞抵达了长安开始指挥作战的时候,才是最忙碌的时候。

赵桓的身体大不如前,精力也大不如前,所以处理政务不会再那样的得心应手了,这就意味着,作为正副宰相,政府的一把手二把手,赵鼎和岳翻要承担起更多的政务,承担起更多责任,为赵桓分忧,不要让赵桓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

说起来谁都懂,但是,真正做起来,又有多难呢?

第二天赵桓宣布不用早朝,有什么事情,宰相赵鼎和副相岳翻协商处理,群臣惊疑不定,太监出来宣布陛下昨日偶感风寒,身子不适,所以今日取消早朝,休息一日,明日再行上朝处理政务,群臣这才安心,赵鼎仿佛也松了口气,但是岳翻却一直眉头紧锁,面色不好。

知道来龙去脉的岳翻,自然明白赵桓不上朝是什么原因,昨天还能说话,还能交流,但是今日却连上朝都无法支撑,只能说是病情加重了,那些该死的庸医没有任何办法救治赵桓,所以赵桓才无法上朝,要知道,定都北京以来,赵桓也生过病,却并没有一次不召开早朝的。

因为事情繁杂,很多事情都需要皇帝来决断,哪怕赵桓并不决断,只是坐在皇位上,也是一种象征,大家都会觉得很安心,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也就是了,一忙忙到天黑,虽然累,但却很充实,可是如果皇帝不在,该如何处理一些一定需要皇帝才能做出决策的事情呢?

赵鼎看向了岳翻,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事情,于是在群臣开始有条不紊的处理事情的时候,走到岳翻面前,示意岳翻借一步说话。

走到了政事堂外面的小亭子里,赵鼎开口了:“鹏展,老夫知道陛下平素最信任你,有什么事情也会和你说,陛下自迁都北京以来,没有一日不曾早朝,就算是偶有风寒小疾,也没有不上朝过,今日陛下却没有上朝,老夫非常担心。”

岳翻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话全部说到位:“陛下的确是生病了,感染了风寒,但是问题不是很严重,只是陛下之前太过于勤政,又没有好好儿的吃饭休息,这一次算是把之前的问题都给带出来了,所以一时间陛下难以继续处理政务,太医也交代了陛下需要多休息一些时候,今日不上早朝,大概就是出于这样的考虑。”

赵鼎摸了摸胡须,慢慢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老夫就放心一些了,鹏展,不要怪老夫多事,只是此刻大宋离不开陛下的决断,你我都清楚得很。”

岳翻点头:“下官明白,还请相公放心。”

赵鼎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小亭子:“那便来吧,政务繁忙,陛下却需要休息,那这里的很多事情只有你我二人来处理了,那么多事情老夫一人可忙不开,没有你老夫明天也要学习陛下了,呵呵!”

岳翻紧随其后,跟上了赵鼎的步伐。

真话说了一半,留了一半,也就变成了假话,但却非常可信,赵桓的身体出了大问题这件事情,岳翻不能告诉任何人,甚至于在那之后,岳翻都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才可以,哪怕对方是老宰相赵鼎,也不能说,毕竟,这是关乎大宋社稷的大事情。

岳翻深深的担忧着。

三百六十四 大宋支撑不了一场国战

大宋朝从靖康元年开始就没有真正的安稳过,从宋金战争到后面的恢复建设,无一不需要付出大量的精力和钱财,重建一片废墟的燕云,使之成为大宋重要的北方屏障,让江北江南蜀中关中恢复元气,积累民力,以待下一次大战。

大宋一百多年的积累都在这几年被消耗光了,现在是要从头开始,积累力量,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每一天都有多的处理不完的政务军务,每一个高层官员都忙的连吃饭都没有时间,更别提以前的休沐日了,北宋时期官员一年有一百多天节假日,堪称世界最幸福的官员,但是到了如今,一年也就三五天的节假日。

不是不愿休息,实在是没有办法休息,休息一天积累下的政务就是一座山,如果不想被大山压垮,那么只能拼命的处理,还不如不要休息,一直处理算了,作为皇帝处理政务最重要的助手的政务堂,那就是天下政务的集散地,在这里,需要臣子们把大事小事分开,把足以影响国家政策的大事全部挑出来上报皇帝,小事就自己处理掉,交给宰相审核就可以。

天下所有的政务上交给朝廷的,也不过百分之二三十,剩下的百分之七八十里面,相当一部分还被各地官员就地处理掉,百分之二三十里面的百分之一军国大事上报给皇帝,让皇帝决断,余下的百分之九十九,还是政务堂自己处理。

皇帝只是一个人。处理不了那么多事情,就那些百分之一的事情。每天放到朝堂上去讨论的都有十几二十件,每一件都很重要,一个时辰能讨论出一个结果就算是不错的了,正副宰相赵鼎和岳翻忙得团团转,最后两人协商分工,赵鼎坐镇政务堂处理政务。岳翻去协助皇帝处理大事。

现在皇帝休息了一天。下令全部政务交给正副宰相处理,只要正副宰相联署,就算是皇帝的旨意,不需要上报皇帝,如此大胆的放权给臣子在大宋也还是第一次,之前给太监的暂且不算。

赵鼎和岳翻的压力陡然增大,三省六部的官员集中在政务堂吵吵闹闹的,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起来,政务堂附近的噪音快要接近临界值。所有人都显得极为焦躁和忙碌。

好在全国各地的主要政务都是和休养生息还有赋税有关的,军国大事只有在西北和长城沿线才会出现,这好歹为大家伙儿减轻了一些烦恼,毕竟深谙军务的人在政务堂实在是凤毛麟角。枢密院全力准备战争,已经没有空闲人手可以派来处理军务了。

“成都府知府上表称成都府大体已恢复战前水准,明年可以开始恢复上交赋税,请朝廷批准。”赵鼎拿着一份奏折皱起了眉头:“大战期间,成都府支援的钱粮人口最多,理应是受损最严重的,怎么恢复得如此之快?西川诸州府还没有一处提出可以上交赋税的。陛下免了西川大部分地区三年赋税,成都府也在其中,如今不过一年,他们就恢复了?委实奇怪。”

岳翻头也不抬的冷笑道:“又是一个贪功冒进的蠢物,成都府支援西北之战的钱粮人口都是第一位的,纵使天府之国,也经不起如此大的消耗,如今不过一年有余,就能恢复到战前水准?他把战争当成什么了?儿戏?!成都府知府刘茂,肯定有问题,相公,下官建议派御史去成都府探查一下,这人定然做了些天怒人怨的事情!”

赵鼎赞同地点点头:“对,此风不可开,一旦接受,天下官员为争夺功劳,必将强迫百姓接受赋税,百姓为支援战争已困苦不堪,到时候一个不好,天下再次大乱,那就糟糕了。”赵鼎在奏折上写下一个“不准”,然后吩咐下去,派出御史往成都府明察暗访,看看刘茂到底有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放卫星的事情,即使在古代,也是有的,为了讨好皇帝,彰显自己的政务能力,往往会有官员强迫百姓接受远超自己承受能力的赋税杂役,到最后苦的是百姓,得利的是官员,被坑害的却是不明真相的皇帝。

岳翻在江南的三年为地方官员,深深地了解地方官员为了争取政绩所做出的一系列天怒人怨的事情,这些把戏都瞒不过岳翻,一眼就能看出那些地方官的手段,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开一个头,一旦开头,全天下都要为此付出惨重代价,休养生息绝对不能间断。

“襄阳府知府也表示可以开始恢复上交赋税,治下百姓请愿上交赋税……呵呵呵,相公,千古奇闻啊,千古奇闻啊,百姓居然主动要求上交赋税了,哈哈哈哈哈!”岳翻拿出一份奏折,哈哈大笑。

赵鼎接过奏折一看,被气笑了:“荒唐!荒唐!襄阳府在方腊之乱时就已经损失惨重,和金人打仗的时候更是几乎全部钱粮都交给了前线,还是老夫亲自监督执行的,可谓是一穷二白,陛下特意减免三年赋税,为襄阳府百姓减负,这王志林,简直是荒谬!”

岳翻冷笑道:“贪功冒进,逼着下辖百姓提前缴纳赋税,苦了一府生灵,成全他一人的“能吏”名号,我们若是接受一人,那么全天下州府都会群起效仿,逼着百姓提前缴纳赋税,天下大乱,大宋将失去民心,这些蠢物,简直该死!”

赵鼎沉重的摇头,提笔写下四个大字“荒谬绝伦”,将奏折扔到一边:“这奏折若是叫官家看见,这两人定然是人头落地,大宋正是用人之际,刘茂和王志林虽然德品不佳,但好歹还算是能吏,治理地方也颇有建树,只是贪功冒进了,我等可以斥责他们,但是,还是不要闹得太大。”

岳翻无奈地摇摇头:“若天下官员都和这两人一样,怎么得了,管中窥豹,这两人只是起了一个带头,若是不狠狠将这股风气压下去,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以各种出乎意料的方式表示自己治理地方很有建树,到那时,我们就难以收场了。

相公,下官建议,将此二人格职查办,震慑天下官员,替天子牧民,不是替天子虐民,若是做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下民易虐,上天难欺!说好三年,就是三年,以现在的情况,三年都不一定足够大宋恢复元气,若是提早,怕是又要来一次方腊之乱!官逼民反之事还做得不够多吗?!这些蠢物!”

赵鼎想了想,点头赞同了:“鹏展所言甚是有理,就这样办吧!着吏部公文,成都府知府、襄阳府知府贪赃枉法,视皇帝圣旨如无物,公然欺君,压迫百姓,伤天害理,绝非人臣之道,年其治理地方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格去官职,贬为庶人,永不录用!”

一句话,罢免了两个知府,天下震动,各地官员本来蠢蠢欲动,准备第二波起来向朝廷施压,只要大家一起来,绝对让朝廷以为这天下已经恢复了,大家的功劳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余人,管他死活!

结果两个知府被罢官,格去职位,永不录用,狠狠的震慑了地方官员,一股浮夸风就此刹住车,再也没有出现。

稳住了地方,只是第一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赵桓的身体不行了,支撑不了长期高强度的工作,但是战争期间,没有皇帝决断一些事情,也是不行的,所以必须要赶在大战开始之前,让皇帝好好休息。

岳飞抵达长安府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大家就要努力,不让皇帝操劳,让皇帝养足精神,等西北战事一起,那就需要皇帝来操劳了。

岳翻已经抓起了粮草后勤运输工作,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没有粮草,战争就打不起来,岳翻一直反对从各地调动粮食支援战争,理由是损耗太大,前秦时期大能们就各有了解,从苏杭富庶之地的运输粮食到西北之敌,百不存一,一路上人吃马嚼就能耗费掉绝大部分粮食,运到地方,还不如不运。

如今大宋还就是苏杭地区不缺粮食,虽然民生条件不太好,但是就是不缺粮食,叫岳翻非常无奈,关中之地已经不复当初初唐时代天府之国的美誉了,气候的变化使得关中之地日渐荒芜,当年撑起一个国家的天府之国渐渐退化,已经独力难支,现任的天府之国四川也在之前损失严重,无法支撑起一场战争,所以无奈之下,只能从苏杭调运粮食。

为三四万人支撑一场为期三两个月的战争,所需要的粮食和军用物资的数量是一个天文数字,岳翻往年不太明白的事情,现在明白的一清二楚,户部数学家们的运算数字呈到岳翻面前,看得岳翻头晕眼花,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天文数字哟!

“绝对只有三个月,最多只有三个月,再多的话,咱们就真的无能为力了,相公,消耗太大了,打不了,真的打不了!”岳翻合上了账目,揉了揉眼睛,不停的摇头,关于赵鼎询问的能否加深战争深度的问题。

“可是,老夫去面见陛下,陛下还念念不忘西北战事,希望岳将军可以扩大一些规模,叫西贼不敢乱来。”赵鼎面露苦涩,岳翻把账目递给赵鼎,无奈道:“相公,您自己看看吧,这就是账目,从靖康元年到如今,大宋朝廷全部的储蓄都在这里了,这一仗三个月打完之后,您看看还有多少剩余?”

三百六十五 赵桓的谥号,曰定!

赵鼎看了看,痛苦的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若是上天能够赐给大宋一场灭国之战所需要的全部物资,就算是现在要了老夫的命,老夫也愿意啊!”

岳翻摇头道:“相公远比物资重要,物资是死的,人是活的,怎能为死物而死一国宰辅?相公言过了,其实此时,如果岳帅能够以战养战,未必不能一战而灭西贼,只是以战养战遗祸太大,剩下的党项人怕是不好统治。”

“以战养战是不可以的,西贼不是匈奴,岳帅也不能做霍去病,西贼里有能人,有好东西,对大宋是有用的,若是伤得太厉害,弄到了不死不休,那就不好了,大宋可以灭西贼朝廷,却灭不了党项一族,若是一个不好成了胶着战,深陷泥潭,那咱们就麻烦大了。”赵鼎很冷静的分析。

岳翻点头道:“所以,惟今之计,只能速战速决,缴获一批军用给养,也就够了,将西贼的爪子狠狠的剁掉,让他们不敢再来,咱们也能休养生息,西军已经有相当一部分军队开始屯田,三两年下来也能提供一部分军需,四五年之后,才是剿灭西贼的最好时机。”

赵鼎沉思片刻,开口道:“陛下的意思,可能还是希望先灭掉西贼,西贼势弱,已经很久,若是拖下去,难免夜长梦多,大宋需要经略东北和北方,不能把更多的力气花费在西贼身上。西贼袭扰大宋百余年,是时候做一个了断了。”

岳翻心中一沉。想到赵桓绝对不是贪功冒进之人,只有一个理由,赵桓确信自己活不到那个时候,他想要至少带着一份灭国之功绩而去,至少也是一个有为之君,若是灭党项灭女真平草原之功都不在他还在的时候得到。对于呕心沥血缔造这一切的他来说。未免太过遗憾,也太不公平了。

经历过耻辱,才知道功绩有多重要,赵桓希望成为勾践式的君王,而不是一个笑话,之前的赵桓就是一个笑话,从古至今,没有哪个皇帝如此耻辱,没有哪个皇帝如此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尤其还是异族人,茹毛饮血的异族人。

大宋的皇室被俘虏,女子被折辱,男子被侮辱。汉人的尊严被狠狠地踩在脚下……

洗雪耻辱还不够,还要获得功绩,获得足以堵上所有人嘴巴的功绩!这样才能告诉全天下,告诉后人,大宋不是一个耻辱,大宋的皇族也不是耻辱,大宋的皇帝更不是耻辱。这是荣耀,是知耻而后勇的荣耀!

但是,这又谈何容易?

赵桓自己何尝不清楚呢?坐在小亭子里,赵桓出神地望着小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鱼,好似喃喃自语般开口询问岳翻:“鹏展,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岳翻自然明白赵桓是什么意思,但是这种时候,让他说什么比较好呢?你是有些太贪心了,国家根本不能支撑一场大的战役,你是皇帝,你想为自己争取名望,我不反对,但是,你要是以自己的名望为目标,付出国家兴盛为代价,那我绝不认同?

岳翻也知道,如果赵桓要强行开战,是做不到的,赵桓虽然强势,虽然是说一不二,但是他和赵鼎绝非曲意奉承之臣,如果赵桓强行开战,他和赵鼎一定会反对,枢密院也不会赞同,只要群臣反对,赵桓是无法开战的。

但是他可以这样说吗?可以这样做吗?

“陛下只是在做所有皇帝都想做到的事情,对于陛下来说,这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才对,怎么能算作贪心呢?如果这也能算作贪心,那么臣倒是希望陛下越贪心越好。”

赵桓闻言笑了笑,没说胡,良久,却叹了口气,低声道:“鹏展,你说,我死了以后,朝廷会给我一个什么样的谥号呢?”

岳翻忙道:“陛下春秋鼎盛,怎能妄言身后事?这不吉利!”

赵桓摆摆手:“人命不是说说的,自己最清楚,我自己是什么情况,也是自己最清楚,我怕是活不到那个时候了,所以,才希望鹏举可以在我活着的时候,做些事情,好在我死了之后,谥号,不至于太差劲,丢了列祖列宗的脸面……我空有桓的名,又能有什么样的谥号呢?”

钦,是一个什么样的谥号呢?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谥号,另一个时空里的赵桓可谓是中国历史上最倒霉的几个皇帝之一,就做了一年多皇帝,却做了几十年的异族阶下囚,死都死在异国他乡,可谓是凄惨到了极点,“钦”这个谥号,当然不会有什么好的寓意。

但是至少还是自己的国家自己的臣子,再怎么不堪,赵桓自己的错误并不多,错的是他的父亲和六贼,赵桓只是一个普通人,无法力挽狂澜,那么做出这些错事,实际上也是难以避免的,钦,只是一个凄苦之人一生的安慰罢了,避开耻辱,只谈德行,为君掩饰罢了,和徽是一样的道理。

而现在的赵桓,虽然也曾被俘虏,被废掉,受尽屈辱,但是却复了国,重登帝位,一扫颓唐,带着自己的孱弱的国家做到了任何一个强国都不能忽视的事情,虽然他的臣子们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是,如果没有一个坚强的领导核心,那些臣子们,也难以发挥自己最强大的力量,不是吗?

赵桓的存在,是有意义的,是有至关重要的意义的,一扫耻辱,洗雪靖康耻,虽然未尽全功,但是这世上还有谁可以苛责赵桓没有做到他应该做到的呢?那一个赵桓是可怜虫,而这个赵桓呢?岳翻面前的,这个深沉的男人,又该是谁呢?

他曾经耻辱过,曾经悲哀过,曾经懦弱无能过,曾经屈膝投降过,在那种局面下,他只是做了任何一个普通人都会做的事情,他是皇帝,但是却是被逼迫的,皇帝就不是人了吗?卑躬屈膝,曲意奉承,谁敢保证自己在那种情况下就做不出来?

这世上能有几人在那时成为李若水?成为放弃自己生命扞卫自己尊严李若水?能有几人做到?几人?

赵桓是一个普通人,所以他错过,岳翻也是一个普通人,所以他也错过,他们没有经天纬地的才能,他们真的只是普通人,如果可能,他们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安此一生,没有风云激荡,没有铁血冰河,没有刀枪剑戟,没有战火连天,只有蔚蓝的天空,碧绿的草地,黄澄澄的稻田,温暖安稳的家。

说的粗俗一些,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们真正的梦想,真的只是这样,而已;没有过多的修辞和掩饰,真真正正,明明白白的,他们想要的,仅此而已!

大时代逼迫着一群普通人做了不普通的事情,所以小时代之下的普通人再看向这群人的时候,就觉得他们不是普通人,而是超人,实际上,他们仍然是自己,从未变过。

只是经历的多了,习惯了,而已。

真的只是这样,而已。

而现在的赵桓,也和所有人一样关心自己的名誉,关心自己的盖棺定论,关心自己的千古声誉,谁也不想成为一个遗笑万年的废物,谁也想成为一个万古流芳的人物,只是历史是太过于无情的,哪怕是皇帝,也不能左右历史,历史的真相永远存在于天道之中,是笔改不了的。

一位普通人的皇帝,他的谥号,他的盖棺定论,又是什么呢?武?文?光?这些高大上的谥号,真的可以被赵桓所拥有?曾经差一点就成为一个阶下囚,成为一个亡国之君的赵桓,真的可以被授予这样的谥号?谁会认同?谁会接受?**裸的现实面前,谁会接受?

“定!”

岳翻抬起头,直视着赵桓,赵桓惊讶地看着岳翻,他知道自己死后,岳翻在朝廷里会有什么样的地位和话语权,几乎是一言以绝,如果岳翻认为这个谥号适合自己,那么基本上,自己就将是这个谥号!一定是这个谥号!

定,是什么谥号?

大虑静民曰定,安民大虑曰定,纯行不爽曰定,安民法古曰定,纯行不二曰定,追补前过曰定,仁能一众曰定,嗣成武功曰定,践行不爽曰定,审于事情曰定,德操纯固曰定,以劳定国曰定,克绥邦家曰定,静正无为曰定,大应慈仁曰定,义安中外曰定,镇静守度曰定!

宋定宗!

“陛下为女真所虏所废,大宋倾覆,几为亡国之君,然陛下奋起余勇,振奋国家,再立大宋,重登帝位,一举击退女真蛮夷,恢复中原,后歼灭女真精兵数十万,定鼎燕云,成就不世之功业;励精图治,为大宋繁华立下不朽功勋,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节俭度日,每食每餐山野匹夫不过如此!古之圣王不过如此!

纯行不二曰定,追补前过曰定,嗣成武功曰定,践行不爽曰定,以劳定国曰定,克绥邦家曰定!陛下,天下之大,何人可否定陛下之“定”!无人!”

岳翻深深一礼,宋定宗,已成定局!

三百六十六 岳飞决不辜负赵桓的期待

岳飞抵达长安的时候,西北六军的主将都已经各自抵达了长安岳飞的帅府等待,燕云之役后,岳飞按照战功对西北六军进行了重组,根据实际需要,抽调了三万左右的精锐组成边防军交给了林冲使用,自己重组剩下的西北军。

以刘锜为熙河军主将,吴玠为环庆军主将,李彦仙为泾原军主将,张宪为秦凤军主将,吴璘为永兴军主将,折可求为鄜延军主将。

刘锜战功卓着,在西北之战和燕云之战都居功甚伟,战前就是一军主将之职,岳飞思虑再三,将他调任熙河军主将,率领这支西北六军里排名第二的强军;吴玠极善防守,之前被委任为西北军辖区内长城的主防官,战后也被任命为环庆军主将,以环庆军为主力防守长城,立功甚大。

李彦仙在这几年以一个小小的芝麻官一路飙升到了一军主将的位置,的确是他的本事,极善兵法,善于治军统军,西北之战和燕云之战异军突起,以勇猛善战不怕死着称,岳飞任命其为最善硬战的泾原军主将。

张宪是岳飞的老旧部了,本来地位还是很高的,但是在西北之战中因为贪功冒进而受到惩罚,燕云之战里将功赎罪,好歹保住了自己的地位,但是也没有得到升迁,还是担任秦凤军主将之职,岳飞深责过张宪,把张宪说的老脸通红,自此越发沉稳。

吴璘一直藏在他哥哥的背后,但是在燕云之战的后半段里,吴玠受命组建长城防线之后,吴璘被解放出来,展现出了他在战局掌控和战争控制上的强处,控制战场的能力极强,好像战场只是他手里的军棋游戏一样,岳飞任命其接替自己的永兴军主将位置,接替掌管了这支西北军里的最强的军队,跟着岳飞从江南到西北再到东北的超强军队。

折可求是西军后种姚时代硕果仅存的几位将门世家将领里最优秀的。另一个时空里被逼无奈投降金军,这个时空里因为岳飞的赏识,以及岳飞对西军老前辈的补偿心理,出任了鄜延军主将之职。在西军主力北上燕云之时,率军镇守西军老巢,展现了不错的军事素养,打败了好几支高原部落的偷袭,也算是有功劳的老人。

西军的将门世家在一二次宋金战争里损失殆尽。以种姚为代表的西军老前辈们一蹶不振,现在还活跃在西军里的,也就是张宪手下的刘安世刘光世兄弟俩,以及鄜延军的折可求,刘折两家,算是西军将门世家最后的代表。

西北之战和燕云之战以后,西军精锐主力剩余十三万,基本上每一军都有两万到三万左右的绝对主力,岳飞抽调出了三万编入边防军林冲部下,剩下的十万就是绝对主力。其余的一些辅兵和并不精锐的预备队,是岳飞处于谨慎的目的,培养出来准备随时补充入主力的后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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