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年纪太小,分不清是非,如果老皇帝一死,必然是曹氏摄政的结局,那个时候,自己所做的一切,还会是毫无意义的吗?那个时候,几年前和本部失去联系的时候,以及听到岳翻战死的消息的时候,他本来是想要逃跑的,从事这些要命的事情,还需要时刻提防西夏的反间谍人群,数次死里逃生,如果不是出于对岳翻的忠诚,对岳翻的承诺,他早已支撑不下去。
出于最后的忠诚,对岳翻所做出的伟大事业的敬仰,他支撑下来了,那是大英雄岳帅交给自己最后的任务,自己如果没有完成就背叛了,那是对整个国家民族的背叛,那不是自己愿意接受的事情,也不是自己内心可以承认的。
三百八十四 政变进行时(三)
赵忠多年来忍辱负重,从在西夏政府谋取官职以来就不停的拿出大量钱财贿赂上司,顺便鱼肉百姓,得以一路扶摇直上,通过贪污**成就了中央官职,进一步通过贿赂当权之人儿谋取更高的职位,获得了和内宫联系的机会,而自古以来,内宫妃子,尤其是有儿子的内宫妃子无一例外的都会选择和外臣结成政治联盟,以求取保护。
接着,经过思考以后,他通过贿赂内宫和寻求外庭政治势力联盟的曹氏搭上关系,终于成为汉人妃子曹氏的心腹之人,为她出谋划策,祸乱内宫,用自己的方式打扰这李乾顺对这个国家正常的控制,通过贪污**结交党羽,逐步逐步的建立起了一群不可小视的政治力量,引发朝廷的党政,作为汉人臣子的重要人物与党项臣子明争暗斗,夺取权力。
朝政的混乱和臣子之间加剧的互相争斗让李乾顺本以多病的身躯难以为继,终于病倒,等他知道了岳翻没死的消息,以及和他们恢复联系确认关系的消息之后,他泪流满面,只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岳翻得知了他所做的一切之后大加赞赏,立马表示会赏赐爵位官位,上次钱财土地,封妻荫子。
对于一个间谍来说,最好的消息就是自己的付出得到了国家的认同,并且被登记在案,作为间谍,他不能为众人所知,他的一切都要藏匿于黑暗之中,越是高级的间谍,知道内情的人就越少,如果一旦知道的人死了,甚至有终生不能被自己所效力的国家认同的悲惨情况发生,而他如今的地位更有可能发生这种事情,他们都只接受岳翻一个人的领导。
他们的真实姓名籍贯只有岳翻一个人知道,其余部门的成员所知道的仅仅是代号和任务,甚至连秘密接头都没有,谁和谁接头事先不知道。事后也不知道,间谍的一生,或许就是藏匿于黑暗的一生,自从这些深受岳翻大恩的人决定报恩的那一刻。他们的未来其实已经确定了,他们已经不妄想还有可以回到光明的那一天了。
但是如今,那一天真的到来了,他们还是会有一些激动,有一些向往。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个渴望光明,渴望沐浴在阳光之下的人。
他所导演的一切,也在光明之下上演。
靖康四年九月初六,静怀二州被岳飞张宪大军攻破的前一天,夏崇宗李乾顺暴毙于内殿寝宫之内,终年四十六岁,在他暴毙之前没有任何征兆,甚至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神态安宁睡眠平稳的皇帝会突然之间暴毙,原本皇帝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在这几天就能康复。可是突然之间来临的一切,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李太医精确把握的一切产生了显着的效果,当时,熟睡当中的李乾顺突然之间腹痛如绞,强烈痛楚把他从睡眠中疼醒,大声嚎叫着自己的痛楚,门外的侍卫和内侍被皇帝的痛呼声吓得肝胆俱裂,惊恐万分的冲入房中,却看见皇帝正在床上翻滚来翻滚去,面色惨白。面容扭曲,豆大的汗珠滴落在床铺之上,不停的嚎叫着“疼啊疼啊”……
内侍慌了神,一时之间六神无主。居然跌坐在地不停发抖,侍卫队长李忠饶是见过了大风大浪,也一时间慌乱不已,无意间一口咬破舌尖,剧烈的痛楚刺激的他不得不镇静下来,剧烈的喘息着。终于他缓过神来,一下冲向床边,抱起了李乾顺,对着其余人大吼道:“还等着什么!想死啊!快去吧李太医喊来!”
身边人立刻有回应他:“头儿!李太医还在重病之中,昏迷不醒啊!”
李忠大吼道:“那就去找别的太医!快去!快去!陛下出了事你们都要死!都要死!”
侍卫立刻如风一般冲出了内殿,去找太医了,皇帝依然在不断的痛呼着,嘶吼着,翻滚来翻滚去,并且终于按耐不住的一口鲜血喷出,开始抽搐,李乾顺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剧烈痛楚把刚刚还在沉睡的他刺激醒,可是大脑依然在休眠状态,他如今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思考。
李忠也根本想不明白,皇帝为什么会突然发病,如果是中毒还能理解,可是皇帝吃什么喝什么,哪怕是药,也是需要用牲畜货物来试药的,不试药根本不可能进入皇帝的口中,不管是什么都是这样,可是这些天来,皇帝吃的喝的,哪怕是药,都被试验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那是什么原因?病情突然反复?这也不对啊,之前李太医病倒之前已经把皇帝的身子调整的非常不错了,皇帝自己的感觉都很不错,没有任何问题,每天醒过来的时候都是安宁的神色,说自己很舒服,只是有些乏力,这也是正常的,吃些东西,喝了药,就睡觉了,每天好吃好喝的养着,身子不恢复都难,怎么可能会突然发病?
难道真是中毒了?这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所有吃的喝的,都通过了检验,没有中毒的可能,那些试验的活物都活得好好的,足以证明皇帝的饮食和药物没有任何问题,那么是通过别的途径投毒?比如说是某种烟雾?还是通过什么特殊的方式投毒?用一种他们无法想象的方式来毒死了皇帝?
这,这不可能!皇帝这些日子一直都在他们的严密保护之下,二十四小时全天候保护,哪怕一只苍蝇在没有他们的同意下都不可能安然无恙的进入皇帝的寝室!
皇帝仍然在不断的抽搐,不断的呕血,面色已经变得青紫,出气多吸气少,痛呼之声慢慢减弱,李忠没觉得放松,却觉得肝胆俱裂,痛苦万分,这就意味着皇帝已经不行了,已经没有力气继续挣扎了,皇帝快要死了!大夏国的皇帝就要死了!要死了!
“太医怎么还没来!怎么还没来!我要杀光那些混帐!杀光他们!”李忠歇斯底里的大吼,朝着所有人大吼,仍然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太医急匆匆的冲过来,衣冠不整,连帽子都没带,也难怪,此时正好是午休的时候,谁也没料到会在这个时候皇帝发病,都在午休,一听到消息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就冲了过来。
三五个太医一起冲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大惊失色,一个太医当场昏过去不省人事,其余四个太医冲到皇帝身边,七手八脚的给皇帝把脉,看皇帝的眼睛和舌头,浑身颤抖,面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全,李忠失去了理智,一把拔出腰刀,一刀劈死了一个太医,大吼道:“快点诊治!陛下出了事情!我要你们全家陪葬!”
剩下三个太医吓得肝胆俱裂,强自平定下来给皇帝诊治,皇帝还在不断的抽搐,不仅在呕血,甚至还开始呕吐白沫,状况极度糟糕,可是这些太医通过把脉的手段却根本无法判断皇帝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没有生病的迹象,却是一副要死的模样!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了?谁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终于,一个太医按耐不住心中的恐慌,说出实话:“我们实在是诊断不出陛下到底怎么了!侍卫长,之前一直是李太医为陛下诊治,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李太医请来,李太医是咱们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太医,只有他最熟悉陛下的身体,只有他才行!”
李忠一脚踹了过去:“你不是太医院院正吗?!李太医医术最好,你怎么会是院正!李太医病重昏迷不醒的事情你不知道吗?!你们这群庸医!我杀了你们!!”李忠失去理智,又是一刀劈死了这个倒霉的太医院院正,五个太医现在只剩两个还在站着。
杀了两个人之后,李忠的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些,喘着粗气,看着痛苦不堪奄奄一息的皇帝,不得已下达指令:“你们马上去把李太医喊来!就算是躺在床上抬过来,也要尽快赶过来!快去!一炷香之内到不了我杀光你们!”
侍卫们火速冲了出去,谁也不想在这里多停留哪怕一分钟,多停留一分钟都会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他们都很清楚,而李太医这里也早有准备,他一直就在准备着这一天,院子里的慌乱也被外面负责监视的人看得一清二楚,他们火速把消息传递给了曹氏,曹氏激动莫名,惊喜不已,坐立不安,立刻就要抱着儿子冲过去,被赵忠给阻止了。
“皇帝的病情刚刚爆发,还没有给任何人知道,咱们这就过去,只会落人口实,贵妃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等着他们来人报告,贵妃才能装作惊诧莫名的样子,先昏过去,然后臣等会安排好一切,那个时候,贵妃急匆匆地赶过去才是正理,就算皇后她们全都到了,也没有关系,咱们已经胜券在握了。”赵忠如此说道。
“可是如果那些人提早知道了,怎么办?”曹氏还是不放心。
三百八十五 政变进行时(四)
赵忠笑道:“皇帝寝宫周围全部都是咱们的人,任何人想要去通风报信,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咱们的人给干掉,他们要去的地方沿途都有咱们的人跟着,确保万无一失,最重要的,还是皇帝已经把咱们的皇子立为太子了,太子殿下即位就是名正言顺的事情,而您垂帘听政也就是名正言顺的事情,谁都反对不了。
下官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太子一登基,您一旦垂帘听政,咱们就可以出动人手,把那些党项贵族全部干掉,执掌大权,到时候,整个大夏就是咱们说了算,您就是说一不二的皇太后,太子年幼,要亲政至少还要十几年呢!”
曹氏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拿出了一本书继续观看,不过她是否看进去了,那就没人知道了。
赵忠的判断无比正确,等到病的快要死掉的奄奄一息的李太医被放在担架上抬过来的时候,皇帝李乾顺的呼吸已经停止了,李太医拼尽全力睁开眼睛想要爬起来,却在支撑起身子的一刹那摔倒在担架上彻底昏了过去,似乎就要追随皇帝而去了。
一炷香之后,李乾顺的脉搏停止跳动,两个面色惨白如丧考妣的太医在判断出来李乾顺已经丧命,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的事实以后,一个接一个的昏了过去,最后一个昏过去的还喊了一声:“陛下薨了!”
宋靖康四年九月初六。夏国皇帝李乾顺暴毙于寝宫之内,死相极惨。非常类似于中剧毒之后的表现,但是无论是宫内的太医还是验尸官,都找不出任何皇帝被下毒的痕迹,党项人也没有掌握外科手术技能,更不允许正式验尸,而且更重要的是皇帝吃的喝的所有东西都被活物验证过没有问题。那些活物依旧活蹦乱跳。没有理由就皇帝死掉了。
当然,关于夏崇宗李乾顺之死的调查,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内就被强行终止了,摄政皇后曹氏抱着皇太子李仁孝哭哭啼啼的冲入了寝宫,大哭不已,三次晕过去,三次苏醒,心腹汉人臣子们纷纷规劝皇后不要过于伤心,宋军还在外边强攻。强敌在外,国不可一日无君,应当立刻按照大行皇帝的旨意,立皇太子李仁孝为君。
正宫皇后站出来阻止。认为皇帝死的蹊跷,应该立刻查出皇帝的死因,而不是在这里确定新君,赵忠作为重臣质问皇后,宋军眼看着就要打过来,咱们不立新君反抗,难道还要在这里等着宋军杀进来吗?在场臣子基本上全部都是汉人。原本可以帮助皇后的李乾顺的党项亲族护卫被先一步全部缴械控制起来,没人反对。
正宫皇后面色惨白,孤立无援,在场的臣子基本上全部都是铁杆的曹氏一派,她没有任何外援,或者说她曾经有过,但是都被曹氏一派给成功的排挤了,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凄凄惨惨的扑到李乾顺的尸体上大哭着什么“汉家贱女人要造反,要夺取党项族的皇权,陛下你快睁开眼睛看看这个贱人的真面目吧”之类的话。
之后皇后被懵懵懂懂,在皇帝尸体前莫名其妙登基为新君的五岁皇帝李仁孝“下旨”,以诽谤皇贵妃、皇帝生母的理由废掉了皇后之位,打入冷宫软禁起来,在场妃子但凡有想要反抗的全部都被打入冷宫看管起来,甚至有的被当场赐死。
紧急情况下,新朝廷以无法想象的高效率迅速通过了一系列决议,比如皇帝年幼无法处理政务,政权由唯一的皇太后曹氏代为掌握,等皇帝成年之后再行归政,将汉人臣子全面提拔上位,大肆迫害仍然拥有一部分权力的党项人和其余各族臣子,引起了得知皇帝死讯的党项贵族们的恐慌。
老贵族依然胜券在握的样子,表示不承认五岁新君李仁孝,要号召所有党项人起兵反抗被汉人控制的傀儡君王,要清君侧,斩杀“弑君恶女”曹氏等等,动用了底牌,居然调动了相当一部分御林军强袭皇城,打了曹氏一个措手不及,几乎攻入寝宫威胁到了曹氏的安全。
危急时刻幸好赵忠早有准备,御林军一部分背叛曹氏投靠党项贵族的消息早就被他所得知,于是御林军被引到了事先设下埋伏的地方,被赵忠一网打尽,包括那个最后的老贵族在内的三十六个有头有脸的党项贵族全部被斩杀,以“造反”为罪名,夷灭三族,早有准备的精密策划之下,短短的四五个时辰之内,数万人头落地,尸山血海,难以言表。
这场发生在西元1129年,大宋靖康四年的西夏政变内乱因为发生在己酉年,遂被称为己酉政变,政变之后,作为党项人所建立的国家,西夏在实际上已经被汉人全面把持,西夏数代帝王大量任用汉人、掳掠汉人、汉化的负面影响终于爆发,党项族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党项贵族死伤惨重,十不余一。
这并不是最后的结局,李乾顺暴毙之后一天,宋将岳飞率领的军队攻破了静怀二州,斩杀二州守将,兴庆府最后的黄河天险被突破,同日,宋将张宪所部率领的军队抵达静州,和岳飞所部会师,共同朝兴庆府进军,西夏政府得知此事之后并不慌张,因为这是他们早就预料到的事情。
“虽然早就料到了,但是陛下才刚刚去世一天,皇帝也才刚刚登基一天,居然就要丢掉首府逃命,唉,咱们也真是不肖子孙啊!愧对列祖列宗啊!”荣升太后级别的曹太后抱着懵懵懂懂的小皇帝坐在皇位上,对下面一众汉人大臣和少数臣服的党项臣子流泪不止,表示自己的无能。
大多数知道内情的臣子对曹太后此时的行感到无奈,但是这也是必须做出的姿态,虽然大家都是汉人,还都是此时的谋划者,但是骗骗自己有时候还是很有必要的,哪怕一屋子的人都是贼,大家也不会在开会的时候把自己是贼这件事情堂而皇之的宣扬,大家都是贼,但大家都要面子。
“太后,此时不是伤感的时候,作为后人,咱们最需要做的是延续大夏的皇统,以期将来可以光复故土,所以,太后一定要保护陛下,离开此处,徐图后举,这才是真正的对得起祖宗!”赵忠说这句话的时候简直想吐,但是没办法,他是如今的宰相,他必须要说。
一伙人明明都是汉人,居然要奉党项人做祖宗,打着党项人的旗号,却杀光了几乎所有党项人的权贵,完全掌握了西夏作为一个异族国家的全部权力,连皇太后都是汉人,皇帝有四分之三还要多的汉人血统,分明比前唐李渊李世民他们的血统还要纯正,装什么大尾巴狼!
李渊和李世民号称是陇西李氏的传人,实则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他,就是普通李氏,不过祖上出了几个能人,在那个时候,国家都是异族人的国家,你要当权贵,肯定要和异族人通婚,顶着汉家姓氏,其实都是异族人,就算祖上是纯正的汉人,几代流传下来,也都有了很大比例的异族血统了。
杨坚杨广的杨氏家族是汉人家族没错,但是杨坚的皇后就是独孤氏,异族人,杨广有超过四分之三的异族血统,隋唐时代的上层精英人士基本上都有异族血统,而且有些人的异族血统占据相当大的比例,或者根本就是汉化之后的异族人。
东汉末年的五千万汉人在三国时代之后,只剩下八百万,算上秦汉时代惯例的隐匿户口,大约人数在一千三四百万左右,五胡乱华和南北朝时代之后,江北将近千万的汉人几乎被杀光,纯正的汉人几乎不复存在,除了衣冠南渡之后的江南少数地区还有汉人,冉魏覆亡之后,江北汉人大约只剩下不到一百万。
这部分的江北汉人在后来的异族北朝时期为了生存,也不得不和异族征服者通婚,第一批混血人种就在此时诞生,并且经过数百年的流传,占据了江北人种的绝大多数,鲜卑等异族政权被强大的汉文化同化之后,也开始更改姓氏,企图融入汉族之中,而渐渐不再提起自己的原本种族。
江南是汉人的避风港,但也不是绝对安全的,江北异族屡次攻打南方,不知杀戮多少汉人,羯人余孽曾在江南腹地展开大屠杀,几乎再一次造成种族危机。
宋齐梁陈四代都不是强大的朝代,但是都是汉人朝代,尤其是陈朝,为汉人保存了最后的火种,随着陈朝的覆灭,江南汉人也开始与江北的汉化人所渐渐通婚,融合,隋唐时代的稳定治世给了双方的融合一个大好时机,江南汉人与江北的汉化人就在这段时期内融合。
时至今日,讨论血统问题依然没有太多的意义,汉人和汉化人也没有太多的差别,最早的汉人也是华夏族和苗族黎族等古民族融合而来,现代社会的主流民族基本上都和古代的本民族有较大的差异,血腥的民族融合随时都在发生。
更别说此时并没有产生的民族意识,大家唯一认同的就是孔子的学说,儒家学说,圣人言谈,而血统问题被刻意淡化了,没人愿意提起自己是曾经这片土地上的征服者的后代,有着征服者的血统,真要严格说起来,大家都是混血,所以,你不说我,我也不说你了。
三百八十六 这是终结,也是开始(一)
文化上的认同远远比血统上的认同要广泛得多,党项人经历了几代皇帝的汉化政策之后,尤其是引入大量汉族士人做官,引入汉人妃子做皇后皇妃之后,越来越脱离了党项人原本的生活方式,他们更加认同汉族的生活方式,而不是自己之前的方式。
强大而又绵软的汉文化能让他们在不经意间失去对本民族的认同,时间越久远,就越没人提起他们祖先茹毛饮血般的野蛮生活,甚至后人都为自己的祖先感到耻辱,偷偷改掉自己的异族姓名,或者抱着汉人王者赐给的姓氏死不松手,认为自己也是汉人。
小如西夏,大如辽国,虽然军力上比大宋还要强出很多,但是连辽国皇帝都抱着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心态说什么中华的意义不是血统,而是文化,有了中华文化,我也是中国人……这种典型的酸葡萄心理产生于中华文化对异族文化的绝对碾压与凌驾,所以与其纠结于无法探究根本的血统问题,倒不如静下心来,保护我们的文化。
而对于目前的西夏来说,实际上,党项人的统治已经终结了,就算小皇帝李仁孝能够有长成的机会,他也不会有重新确立党项统治的机会,深谙这方面问题的赵忠在进行血腥屠杀之前很久,就已经拟定了详细的计划,党项贵族几乎被一网打尽,就算是散布在各地的分支族人。也会慢慢地被宋军所解决。
赵忠不打算给西夏更多的生存机会了,这一次。就要终结掉西夏的命运。
而撺掇西夏政府的迁移,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如今的朝臣全部都是宋的叛臣,他们恐惧宋政府更甚于恐惧党项皇帝,因为他们是叛徒,或者是叛徒的后代。在宋政府的档案中。他们始终是叛逆,如今的宋政府对不合作的叛逆是不会手软的,而他们本身所处的位置,注定得不到宋政府的原谅。
地位越高的叛徒,就越是死心塌地的为新主子卖命,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所以,这群人注定会被团灭。
和岳飞保持联系的赵忠已经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岳飞,岳飞会配合赵忠的计划。终结掉这将近两百年的夙愿。
靖康四年九月初八,西夏中央政府宣布迁都西凉府凉州,以“宋兵锋强锐,与之硬拼非上上之策”“宋军远道而来。国库空虚,不堪久战”“需待其师老兵疲,我则以逸待劳,必可一战而破之,或使之不战而退”“当其时,失地必复矣”。
这也是典型的逃避战术,认为自己国内的纵深足够。宋军战备不足,打到西平府和兴庆府已经是极限,不可能往更西边打,此时此刻只需要把中央政府往西边迁移,说不定不用到西凉府,宋军就已经耗尽粮饷,自己退却了,到时候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失地全部光复,岂不美哉?
曹氏接受了赵忠的谋划,大臣们也纷纷称赞,宋军打到这个地步,把西夏最后的名将仁多保忠都给杀了,他们实在也是没什么把握,手里满打满算就剩下五千多御林军和三万多民兵,御林军有战斗力,但是人数太少,民军人数多,但是都是乌合之众,最后的中央正规军都在静怀二州被宋军给吃掉了,现在他们手里没有病理可以调动。
往西边走,西边还有之前西夏政府为了防备其余部族安排的边防军,还有几个重要军府的驻军,距离远,消息闭塞,这些人还不知道中央政府所发生的情况,也不知道皇帝死了,党项贵族都被干掉的消息,现在他们赶过去,以小皇帝的名义,完全可以指挥的动剩下来的大约三万人左右的西夏正规军和边防军。
那样的话,凑个几万人,西夏还有复国的可能。
不过他们都露算了一步,也没有想到赵忠是大宋朝的高级间谍,这样做,这样建议,完全是出于自己的考虑,西夏表面上占据千里土地,幅员辽阔,实际上的精华地带就在黄河流域这一块土地上,百分之八十的人口集中于此,剩下的领土,不是草原就是戈壁,或者是寸土不生的荒漠,统治的人口稀少,几乎无法进行农业劳作,失去了兴庆府为中心的肥沃土地,西夏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那些铁了心要跟着西夏走到死的臣子们表示质疑,认为失去了肥沃土地之后的西夏根本就没有和宋国动武的实力了,国土面积是大,可大多数都是草原和荒漠,没有适合的农业地区,人口也少,维持不了足够的军队数量,这种情况下不是找死吗?到时候不需要岳飞,一名宋将带着一支偏师就足以灭掉西夏了。
曹氏也表示质疑,觉得这样做太冒险了,一个不好大家都要完蛋,赵忠双手一摊:“谁愿组织指挥兴庆府保卫战?并且战胜宋军?”
臣子们纷纷哑了火,之前的西夏精兵猛将尽出,被宋军连砍带杀弄了个干干净净,一个不留,现在的他们,完全没有办法和宋军精锐战斗,武将们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大气不出一口,曹氏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郁闷道:“那,撤吧!”
中央政府的撤离,再也无法阻止兴庆府的全城撤退,甚至于出于争取时间打算的象征意义上的兴庆府保卫战都难以组织,武将们跑得最快,大臣们也一个个跟飞毛腿一样跑的来了个快,完全没有平常老气横秋的样子,一个个的跟小伙子一样,比平民跑的还快。
甚至于他们不讲规矩的搬运细软用具等等的车辆堵塞了道路,引发了剧烈的官民冲突,出自平民的民兵甚至还和御林军打了起来,死了好几百人,赵忠亲自弹压才没有酿成惨剧,斩杀了几个带头闹事的军官之后,才稳定住了局面,可是曹氏看在眼里,担忧在心里,对赵忠说:“他们都这副模样了,就算撤到西凉府,咱们还能打回来吗?”
赵忠说道:“本来也没指望过靠他们,咱们最大的指望就是宋军耗尽粮草,自己撤退,咱们再回来,花一点时间重整旗鼓,接着再战。”
曹氏犹豫道:“再战?朝廷精兵猛将尽丧,十年之内也拿不出多少兵马和宋军征战啊,宋军兵马精锐,又有了养马之地,十年之后,怕是能有十万铁骑,咱们直接投降算了!”
赵忠真的很想赞同,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如果真的赞同了,估计下一秒就要人头落地了,所以他附和道:“宋军这一次攻势猛烈,怕不是冲着什么简单的目的来的,估计就是想灭了大夏国,咱们可不能投降啊!”
曹氏这才稍微有些放心,对赵忠说道:“满朝文武,只有你能让我放心一些,那你来决定之后的事情吧,我只想快些到西凉府安顿下来,之后要打还是要和,你自己和其他人商量着办,反正别人都能投降,唯独我等不能投降,一旦投降,下场正如鲁肃所说的孙权一样!”
曹氏读过史书,知道自古以来投降的人主都没什么好下场,这是一定的,所以从来就不打算投降,如果宋军想割地赔款,那是最好不过的,答应就答应了,她是女人,虽然有权力**,但是很讨厌打仗,这是天性,但是如果宋军是抱着灭国的想法而来的,那么她就不得不战斗了,为了自己的生活和性命,女人也什么都做的出来。
西夏中央政府就这样迁移离开了百多年来的首府兴庆府,从李元昊称帝到李乾顺死去,西夏的命运似乎也在逐渐的明朗着。
我是说,似乎。
没人会想到,西夏的命运会以这样的方式走向终结,被自己最信任的背叛的痛苦,从李乾顺到曹氏,终于也都体会了一遍,正所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想杀死李乾顺的计划,可不是赵忠主动提出的,而是曹氏主动提出的,如今有这样的下场,估计也是她意想不到的。
岳飞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出现在西夏政府迁移道路上的时候,曹氏的心理是崩溃的,且不说留在兴庆府的用来保全颜面拖延时间的将近一万军队没有起到任何效果,沿途他们所不值得三道防线似乎就和没有一样,要说岳飞率领的全部都是骑兵,也能理解,但是他们迁移的具体路线,宋军到底是怎么得知的?
还没有等曹氏把怀疑目标转移到赵忠身上,岳飞的喊声就将她打入十八层深远地狱了:“赵兄弟,此时不战,更待何时?!千古流芳,就在今日!”
赵兄弟?掀开马车帘子一脸懵逼的曹氏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一把雪亮的刀横在了自己的脖子前,而怀里抱着的小皇帝也被持刀人夺走,嚎啕大哭起来,赵忠往日忠厚的脸上流露出来的狂热神色让曹氏觉得此人是如此的陌生,仿佛根本就不认识一样,迁移团队里不知多少人也在那一瞬间拔出了腰刀,横在了自己所认为的重要人物的脖子前,一场足以震惊天下的变故就发生在岳飞的眼前。
三百八十七 还是终结,也是开始(二)
岳飞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后所写下的自传里,着重讲述了自己一生的各种征战经历,而在所有经历过的战争里,他最念念不忘的就是这场灭国之战。
他觉得,无论是他,还是别人,如果说是正统的灭国之战,最后一定是尸山血海,杀得人为血人马为血马,所有敢于的抵抗的全部杀掉,自己也会损失惨重,但是这一场仗,似乎没那么正统,一开始的确是杀得人为血人马为血马,但是越到后面,西夏的抵抗力度越小。
兴庆府皇城之下,汉人守将陈嗣忠开城门,领一万民兵献降,递上了足以证明自己间谍身份的文件,兵不血刃,西夏的百年国都兴庆府就被拿下,在陈嗣忠的带领下,宋军迅速收拾了全部的反抗力量,然后陈嗣忠为岳飞指明了道路,岳飞把巩固战果的任务交给了张宪,自己率军猛扑向正在迁移途中的西夏政府集团,而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兴庆府没有抵抗就投降了。
三道阻碍的三个汉人主将,一个是间谍,两个膝盖一软就投降了,还很殷勤的指路,说什么高官欺人太甚,让我们送死他们逃命,谁愿意啊?只要我们能活,怎样都行!我们也是汉人,真正的汉人,也有一颗炽热的报国之心,问题只是之前误入歧途,从现在开始我们会竭尽忠心为大宋服务!
岳飞被这种态度恶心的想杀人。但是此时此刻,却不能这样做。强自按奈下心中想杀人的冲动之后,岳飞临时委任了他们一些职位,让他们带着兵马和自己一起直扑曹太后,于是,便有了之前的那一幕,曹氏本以为四道防线可以争取十天左右的时间。结果。一天都没能争取到。
岳飞大军如神兵天降,一举擒获了所有的西夏政府人员,从上到下干干净净一个不留,而且是兵不血刃——赵忠带着自己的间谍团队把高层一网打尽,失去了指挥的下层护卫士兵群龙无首,在威逼利诱之下放下武器,举手投降,顺顺利利的被宋军缴械,第二天。岳飞押着这群人胜利回师。
从此,西夏就在事实上不复存在了,他们失去了作为一个国家的全部基础,无论是政府还是皇族还是精华地带。宋军这次没打算撤退,虽然无法一口把西夏的国土全部吃掉,但是对于大宋来说,西夏最有用的国土也就是这一块而已,虽然长城还没有完全光复,但是也只是时间问题。
西夏皇族被一网打尽,不过经过了赵忠的大清洗之后。西夏的权贵集团基本覆灭,能翻云覆雨的也就那么寥寥数人,还被杀掉了,西边那一大块戈壁荒漠是否收入进来,其实现在并不重要,宋军暂时没有更多的精力去进攻西夏西边的领土,但是皇族覆灭,政府覆灭,西夏已经覆灭。
自本朝太宗太平兴国七年李继迁叛宋开始,至靖康四年,前后一百四十七年,西夏和大宋的故事终于告一段落,被大宋始终认为是一个地方叛乱政权的西夏,并不被大宋承认为国家,始终认为是臣属,作为臣属,屡次叛宋,屡次进攻挑衅,所以,大宋不认为这是灭国之战,而是大宋建立以来最大的平乱之战。
靖康四年九月三十日,宋西北制置使、西北兵团总帅岳飞上表称西北平叛之役大获全胜,西贼自伪“皇太后”曹氏以下,政府文臣武将权贵悉数被擒,之前攻取兴庆府之时才得知西贼伪帝李乾顺暴毙而亡,其子李仁孝年五岁,继“帝位”,一起被擒,现关押在兴庆府,等待陛下进一步指令。
岳飞措辞很是平稳,根本看不出什么激动的情绪在里面,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争的意义在什么地方,一百四十七年的宋夏战争,至此,画上了圆满的句号,以大宋的大获全胜而告终,一百四十七年以来所有为了对抗西夏而战死的人们,他们的灵魂,都可以安息了。
得知此消息的赵桓龙颜大悦,虽然不曾在朝臣面前表露出来,但是事后赵桓亲自去祖宗太庙告慰诸位先帝在天之灵的举措,已经昭告天下他是何等的激动和自豪,七八位帝王没能完成的事情,在他的手里得到了最终解决,有了这份功绩,赵桓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终于消失了。
靖康四年十月十日,赵桓的圣旨抵达了兴庆府,表示对于此战的结果非常满意,着总帅岳飞迅速理定已攻取西贼国土范围内的政务和防务,可暂时指定临时军政负责人,留下兵马镇守当地,安抚降众,继而率有功将士和西贼俘虏回朝受赏。
十月十六日,岳飞留下张宪率领三万兵马留守河西之地,自己率领两万多有大功的将士押送党项皇族和被俘文臣武将启程回北京。
从官方认定来看,这并不是一场正规的灭国之战,因为就算是李元昊,也只是在内部称帝,外部称帝了几年之后和大宋打仗,虽然仗打赢了,什么好处也没捞到,把李德明留下的财富败的七七八八,所以到后来分别击败了辽宋之后,还是分别臣服于辽宋,对外宣称削去帝号,名义上称臣。
虽然是名义上的,而且实际上李氏皇族还是在党项国内称作皇帝,一切都和皇帝一样,并无什么差别,可是这一切对于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大皇帝来说,也就够了,也有足够的理由说,西贼叛乱,大宋平叛,绝非灭国之役。
官方史书依然认为这是平乱之战的终结,虽然持续的时间太长,但是正统名义上,这始终是平叛之战,也正因为坚持这一点,大宋才有出兵的最好理由,在道德上占据制高点。师出有名,因此。这场战争并不算是真正的灭国之战。
十一月初,岳飞率军抵达北京,赵桓的身体又出了问题,已经不能亲自出来迎接了,宰相赵鼎和副相岳翻代表皇帝和政府出城迎接大获全胜的勇士们,全城百姓倾巢出动。万人空巷。共同庆贺这场来之不易的艰难胜利。
献俘仪式是最重大的,赵桓作为皇帝,无论如何都想参加,因为这不仅仅是普通的战争结果,而是一场一百四十七年的战争的最终胜利,大宋太宗、真宗、仁宗、英宗、哲宗、徽宗加上他自己,一共七代皇帝,屡屡被西夏侵扰,尤其是仁宗时代。仁宗时代是整个中国古代最繁华最自由的时代,却因为和西夏战争的失利而蒙上了一层阴影。
赵桓终于在自己生命的尾声之前结束了一百四十七年的夙愿,他默默的一个人来到了大宋的太庙,对着先帝们的牌位痛哭失声。这下子,他再也没有更多的担忧了,死后和诸位先帝会面的时候,他也可以挺直腰杆,对他们说,自己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大宋的定宗……
献俘仪式上。赵桓怒斥以曹氏太后为首的党项皇族,怒斥她作为汉人却助纣为虐,委身贼酋的举动,吓得曹氏肝胆俱裂,继而赵桓询问西贼为何敢于擅自称帝,曹氏跪伏于地,凄凄惨惨不知所言,随心皇室多为女子和孺子,竟没有一个能说的上话的成年男子,赵桓自己也觉得作为上国君王,这样做有欺凌弱女子之嫌疑,便拂袖而去。
之后,赵桓下达圣旨,以党项李氏皇族大逆不道、聚众反叛百余年,毫无悔过之意为理由,废李仁孝“西平王”爵位,废曹氏“王太后”之位,将党项李氏全体废为庶人,夺回前唐皇族赐给之“李”姓,改回党项姓氏,传令西夏故地,所有旧臣立刻缴械投降,归附大宋,则视为投诚,不予严惩,一旦抵抗,定斩不赦!
赵桓没有赶尽杀绝,他实在是没有杀死幼子弱母的兴趣,只是将之软禁终生,彰显大宋皇者风范,不过对于其下的一批汉人叛臣,赵桓没有留情,下令东西两府会审,狠狠的杀,该杀的全部杀掉,这群叛逆,都是他们,害的大宋数十万将士死不瞑目!
靖康四年十一月初十,宰相赵鼎上表称会审结束,整理出了一份名单,列有“族十三人、车裂十六人、斩首示众一百七十六人、流放边地三百九十七人、加赏七十九人”,灭三族之刑罚大宋很久没用过了,但是对于罪大恶极的十三个曾为边地高官且助纣为虐的叛逆,赵鼎力主实施“夷三族”之刑,得到高票数赞成。
车裂十六人,乃是自身罪过极大的十六个曾为宋中层臣子且“主动投敌或变节”的叛逆,但是家人无辜,判处车裂,家人流放的刑罚,算是网开一面的惩戒,得到了岳翻的赞同。
斩首示众一百七十六人,是对于那些“昔日为宋小吏,被掳后变节投敌、助纣为虐”之人,人数比较多,他们往往不是出于本意投降西夏,却在被俘虏之后变节投敌,出任西夏政府关键职位官员,为西贼做事,直接帮助了党项军的进攻。
流放边地三百九十七人,这是那些被俘虏之后尝试逃脱,失败之后为保全家人性命而出任官职,但是做的都是些文职官位,地位低,没有直接参与到宋夏战争里面的普通小官或士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终究是变节之人,流放边地,不得回京,三代之内不得参加科举考试。
加赏七十九人,这七十九人则是多年来宋官方、边地将领和岳翻大举派往西夏的幸存下来的七十九个间谍,最早的一个在西夏为大宋探听情报四十六年,今年六十二岁,那是种家军老帅种谔生前派去西夏的超级间谍,始祖级的人物,居然活到了现在,在西夏政府部门户部工作,多年来不间断为种家军提供各种情报,种家军覆灭之后则想方设法为岳飞提供情报,始终未被发现,堪称大宋版谍报之王。
这些间谍对于能活到现在且被大宋官方承认,感到激动莫名,觉得这是多年的夙愿,他们往往不愿意接受什么高官厚禄,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回到家乡陪伴家人。
那位种谔手下的谍报之王、传奇战士在西夏成婚生子,妻子也是被掳汉人,几个儿子和孙子纷纷被他教导成优秀的谍报人员,一家子七口人皆忠心为国,赵桓感叹不已,赐伯爵爵位,题字“忠勇传家”,赏赐无计,着令此老专门为大宋培养间谍人员,官居三品,直接对皇帝负责。
对于西夏政府和党项皇族的处置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西夏作为一个国家也从事实上被终结,剩下的三分之二国土基本上都在荒漠地区,人口稀少,资源贫乏,根本不具备威胁,赵桓令边境军官持“伪帝”李仁孝的诏书往各地行走,要求西贼余孽主动投降,收效很好,很多地方闻风而降,少数人不愿投降,却掀不起波澜,自此,“宋西北遂平”。
三百八十八 这是终结,也是开始(三)
伴随着获得胜利的喜悦,大宋迎来了靖康四年的终结,十二月,赵桓向天下宣布,明年开始,改元弘治,宣告喧闹的靖康纪年的结束,宣告更加辉煌的弘治纪年的开始,弘治元年的春节,大家是在一片喜气洋洋中度过的,大****灭西夏的消息使得西部大多数部落极为惊恐,纷纷遣使上供,争取做大宋的臣属,免得遭受池鱼之殃,被大宋顺手灭掉。
草原部落也震惊于大宋的实力,纷纷遣使来恭贺上供,以期和平相处,顺便期待着大宋可以下令互市,罢干戈,不要接着打仗了。
因为这批贡品,大宋君臣终于有了过年的物资,否则,一片凄凄惨惨空旷的可以跑马车的大宋国库不足以让臣子们和北京百姓们过上一个舒服的年,而这批牛羊贡品好歹保全了皇室的颜面,赵桓终于有东西可以赏赐了,还是肉食,对于大宋臣子们来说明或许此时此刻,肉比钱更加有效。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伴随着爆竹声响和大家的欢庆之声,靖康年成为了历史的过去,弘治年缓缓而至。
赵桓变得十分平静,安宁,比之当初的激进易怒,现在的赵桓似乎像一个悟透了人间大道理的哲学家,大禅师,或者说是得道高人,穿着龙袍,岳翻却感觉赵桓像是一个随时要羽化而登仙的人,他很少处理政务了。他把大多数的权力都下放给了东西二府和御史台,大多数政务都交给臣子们去处理。而他基本上不干预这些事情。
一开始,大家不太习惯,宰相赵鼎经常拿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或者是不那么重要的政务去请赵桓做决策,每到这个时候,赵桓就仰头看着宫殿的顶端,不做声。赵鼎多次请求。赵桓就是置之不理,身边的太监小声提醒皇帝,赵桓才面带不悦之色的说道:“军国大事,事关国家生死存亡,卿等当与朕共议,州县免税、郎官任免等小事,何须一一烦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