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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秘使”在行动.2

作者:尹家民 当前章节:151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1:57

对于苏台之间的勾搭,中国大陆不会视而不见。1969年3月5日新华通讯社专就此事发电予以揭露。电文在抨击中证实确 有此事:

……不久以前,苏修叛徒集团派出一名“记者”到 蒋帮窃据的我国领土台湾省,登门朝拜,阴谋策划反对 伟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罪恶勾当。这是苏修社会帝国 主义对中国人民的无耻挑衅。

据西方报刊和通讯社透露,一个化名维克托“路易 斯的苏联人(他的真名叫维塔利.叶夫根尼耶维奇),在 苏修叛徒集团的授意下,于去年10月下甸以记者的身 份去台湾省进行秘密活动。他在台北活动期间,同蒋帮 “国防部长”蒋经国“举行了会见”。并就阴谋反对伟大 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勾当“交换了意见”。路易斯还代 表苏修叛徒集团“非正式邀请”蒋帮派遣“记者”去苏 联“访问”。美联社发自莫斯科的一则消息透露,路易 斯在回到莫斯科后并发表谈话,无耻吹捧什么蒋帮的 “积极的方面”,竭力美化蒋帮对台湾省的罪恶统治。

与此同时,西方和日本资产阶级通讯社还纷纷报 道,在华盛顿、东京、渥太华等许多地方,苏修的外交 人员和新闻记者同蒋帮的“外交人员”和记者进行“非 正式接触的事巳显著地增多起来”。蒋帮也在“鼓励” 他的“外交人员”和记者同苏修的外交人员和记者‘‘搞 在一起”……

“通讯”由此联想到前几年:“长期以来它们就同蒋帮勾勾搭 搭,积极为美帝妄图制造‘两个中国’的阴谋效劳。1963年, 它们公然让蒋帮作为一个‘主权国家’在臭名昭著的所谓部分禁 止核试验条约上签字。它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报刊上把蒋帮窃 据的我国领土台湾省称作‘国家’,把中国人民的公敌蒋介石称 为‘总统’。它们多次在刊物上刊印蒋帮的旗子。它们还无数次 同蒋帮的‘代表’坐在一条板凳上开各种会议。现在苏修叛徒集 团竟然派人到台湾省同蒋帮勾结,这是它们反华阴谋活动的一个 新的罪证……”

中国政府之所以此次措辞如此严厉,却又在比较晚的时候予 以揭露,是因为前两天,在中苏边界发生了流血冲突一珍宝岛事件。

1969年3月2日,中南海丰泽园。初春的北京干冷透心,但 丰泽园里已是春意盎然。古柏在悄悄换着绿衣,枯黄的草坪已经有了一丛丛的浅绿。

毛泽东站在花坛的甫道旁,背着手,一边散步,一边观赏着 眼前的春色。寒风吹拂他额顶的银发和指间烟头的袅袅烟丝,他 想起什么,猛吸两口烟,便往回走。

秘书已陪周恩来总理等候在会客室的门口。周恩来照例问候 着:“北京的春天天很凉,天气不好就不要出来活动了。”

“还是那个老毛病,睡不着,出来透透气。”毛泽东示意大家 坐下,“天气不好,那是客观原因,不说明问题啊,要紧的是自身嘛。”

周恩来言归正传:“主席,刚才接到沈阳军区的报告,今天 早上,苏联边防部队又一次入侵了珍宝岛,首先开枪开炮,打死 打伤了我们的边防战士,我们的边防部队被迫进行了还击,战斗 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两边都有小的伤亡。”

毛泽东坐在沙发上,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他的表情告诉周恩来,毛泽东并不为其所惊,也不为其所怕:“他们 早就要打,开始是小打,再往后、可能是大打,这一点我们是早 有准备的。来了,也不要怕,怕没有用。”

“我们外交部马上要照会苏联大使馆,提出强烈抗议。”

毛泽东对此也不看重:“我们提出抗议,他们也会提,有理也说不清,重要的是我们要有争取胜利的信心。”

周恩来进一步说道:“这一仗,我们的战士打得很勇敢,有一股不怕死的精神。”

毛泽东从沙发上站起来,仍按自己的思路在想问题:“珍宝岛这个名字不错嘛,我看珍宝不一定有多少价值,真正有价值的 是我们战士的牺牲精神,人不讲精神行吗?这个精神是无价之 宝,是最根本的。”果然毛泽东转向他更加关心的事情,问道: “九大的准备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正在抓紧进行,大会的代表审査已基本就绪。”

“我看九大的代表里,应该有珍宝岛的英雄,我是很想见一见他们。”

周恩来答应着:“珍宝岛的英雄能出席九大,这对全党全军全国人民也是一个大的鼓舞。”

“我们不想打仗,首先是不怕,还是我过去讲的那些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珍宝岛很小,就那么 一点,但是可以看出很多问题,不能大意,对政策性问题,要处 理好,要把握主动,有了主动权才能应付各种复杂的局面。”

“我马上和肖全夫同志再谈一次,情况是很复杂,我们要头 脑冷静,要有理有节,争取主动。”

周恩来给毛泽东汇报完情况后,匆匆返回西花厅,他一进办 公室的门,立刻拿起电话:“沈阳军区前指,肖全夫同志吗?我是周恩来。”

沈阳军区副司令员肖全夫紧握着听筒:“总理,我是肖全夫,您有什么指示吗?”

“毛主席对你们那里的情况非常关心,你们一定要作好工作, 我有几点意见,告诉你们。”

肖副司令作了一个手势,参谋立即将纸和笔塞到他的手下。

他边听边记:第一点,要严格遵守边境纪律,防止事态扩大。他 们可能还要来,我们要有反击的准备;第二点,要有理有节,对 珍宝岛上苏联方面被打死的人,要叫他们尽快把尸体收回去,可 以用广播通知他们;第三点,对牺牲的同志,要做好家属的工 作,遗体安葬也要搞好,对英雄事迹要大力宣传,用来教育部 队,有情况,你们要马上报告。

“请总理放心,我们一定坚持照办!”

“那好吧,”周恩来放下电话。

秘书走了进来,“总理,你看 都到中午了,可是你早饭还没吃呢。”

周恩来清癯的脸上挂着倦意,他笑笑说:“不要紧,中午合 到一块吃吧。”

3月2日当天,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照会苏联大使馆,对其边防部队入侵珍宝岛,提出了强烈抗议。照会中的强硬措辞是 以往不曾有过的。

正如毛泽东所预料的,几乎就在同时,苏联政府也照会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就所谓悍然武装入侵苏联领土一事提出强烈抗议。

由珍宝岛的武装冲突引发的外交战,一开始就十分激烈。中苏双方互不相让,很快就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中苏交战,与中南海相隔不远的毛家湾的主人——林彪的看法,往往与众不同。

与其如日中天的政治灵光相反,他所蜗居的毛家湾,不仅灰砖灰瓦,每一间房间都布置得古里古气,而且幽暗不通风。据说 林彪患有神经毛孔官能症,怕光、怕风、怕出汗。所以,他除了陪伴主席在大白天露露面,接受亿万人民的欢呼赞颂外,其余时 间多是足不出户。而且吃的也极其简单。麦片粥、煮黄豆和素白 菜常常是桌上的老几样。但他吃起荤来又特别讲究:鸡要童子, 鱼要活杀。有一次外出,一个厨子偷了懒,用一条刚死不久的鱼 充数,林彪一上筷子就说这是死鱼,弄了厨子一个大红脸。

林彪得知珍宝岛打起来,也感到有些意外。但什么事都无法 改变他死鱼一样的脸色。他担心的倒不是苏联是否能得逞,而是 他的政治对手们能否复活。叶群在他耳边鼓噪着:“这个时候, 瞎打什么呀,要影响大局的。这一打,那些老家伙们又该得意 了,说不定都要进政治局的,我们的人怎么办?”

林彪半躺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他清楚,这场不合时宜 的冲突会改善那些落魄的老帅们的地位,但即使没有这场冲突, 老帅们也会走进政治局的。最近,他已隐隐感到形势的微妙变 化,认为毛泽东正在施展一种极为髙超的统治术,对任何一派都 不完全放手,也不完全放心,他总是凌驾于各派政治势力之上巧 妙地维系一种平衡。

所以,林彪仔细地观察着毛泽东的眼色,以便表面应和,暗售私货。

在他的下属、包括妻子儿女面前,他总是听得多,说得少。

他自己不提出什么,总是从别人的谈吐中选择什么。而叶群正是 个多嘴多舌的人,她总是不厌其烦地唠叨着:“101,我看,珍宝 岛的仗打的是外交战,何况周恩来已经插手了,就让他管到底 吧。你腾出精力,多想想九大的人事安排。我们的人不多进去几 个,将来是要吃亏的。”

林彪“唔”了一声,算是回答。

珍宝岛事件后,苏联调兵遣将,发出战争叫嚣,态度十分强硬。

然而,在中国战争问题上,苏联领导人中也有不同意见,分成“鹰 派”和“鸽派”。以军方为代表的“鹰派”主张立即同中国开战,为此,不惜发动核战争。而以柯西金为首的“鸽派”认为国内经济状 况不好,军费缺乏;中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如对中国作战,势 必要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历史证明,没有一个武装团体能迅速征服中国的。同时他认为,苏联的战略重点仍在欧洲,主要敌人是 美国。在柯西金的要求下,勃列日涅夫同意由柯西金试探中国的态 度,于是,柯西金拨通了直通毛泽东的热线电话。

这条线路,还是50年代中苏友好时,为了两国领导人保持联系特意在莫斯科和北京之间架设的。到了60年代,随着中苏 关系的疏远和分裂,这条热线变成了死线。

1969年3月29日晚8点,这条线上的指示灯突然亮了。年轻的中国女话务员惊诧地插上了机塞。

“喂,是北京吗?”

“是啊, 请问你找谁?”

“请接毛泽东主席,我要同毛泽东通话。”

“您是谁?”

“苏联部长会议主席柯西金。”女话务员觉悟还挺“高”,一 听是苏修头子,顿时义愤填膺,大声说:“你是修正主义者,没资格跟我们的伟大领袖毛泽东主席讲话。我不给你接电话。”

“既然你不肯接毛泽东主席,那么请你给我接周恩来总理吧!”

话务员一听更来气了:“苏修头子,你听着: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我们的总理很忙,没空听你的胡言乱语,就算有空,也不会听你啰嗦——”

“啪”一声,挂断了电话。

年轻的中国话务员哪里知道,由于她鲁莽的“义举”,险些酿成了灾难性的后果。

●5.苏“秘使”与台“新闻局长”再晤维也纳

中苏交战,而苏台之间的交往又活跃起来。

5月1日清晨5时,那个神秘的路易斯又出现了。他在罗马给台湾的魏景蒙打电话,要求从台湾驻罗马“大使馆”搞到一张 去台的签证,并说由于签证的关系,他在罗马不能住得太久。

魏景蒙告诉他,台北和东京一样糟,到处都是新闻记者,要 路易斯先到曼谷或新加坡去。

但路易斯说他去不成曼谷或新加坡,只有罗马没人注意他, 最好是从罗马直接去台北。

魏景蒙要他在罗马等,五小时以后他再跟他联系。只过了三 个小时,魏景蒙便打电话告诉路易斯:“我准备于一周或10天后 启程经香港赴曼谷,途中还要在马来西亚、新加坡停留,预计要 在5月18或19日抵达目的地。如果没有意外,可望在5月20日 在曼谷和你见面。至于为什么要迟延那么久,等见面时再告诉 你。在这段时间,请你和台湾驻曼谷新闻参事屠益箴联系。我会 随时让他告诉你我的行程。”

路易斯对此不满意,他要求在一周内见面。魏景蒙在他的紧 逼下十分为难,答应请示蒋经国后再定。蒋经国当即回绝:“不 可以。如果路易斯今晚没来电话,你就去电告诉他,不能在5月 20日以前见面。”但过了不久,蒋经国又给魏景蒙打来电话,叫 他不必给路易斯打电话,“请你立即到我处来。”

魏景蒙到达长安东路蒋经囯的官邸后,蒋经国告诉他,最好不要在20日去曼谷见路易斯。

过了几天,路易斯打来电话,提出两个见面时间:要么马上 在维也纳见。要么到6月份再见面。魏景蒙却提出在5月12至 14日在维也纳见。

5月5日,蒋经国给魏景蒙打来电话,首先向魏景蒙通报了 西德人克拉索夫斯基获自法新社莫斯科记者3月26日的报告:

(苏联)谢里宾、贝里舍等主张与台接近。近日会 议中有五项基本问题之建议,并获得上级有条件支持:

A.毛匪制度有崩溃及内战可能,(苏联)可能与 台合作且极有希望。

B.中苏合作基础,可用有条件或密约规定之。双方协议在毛匪崩溃后,成立一个国民党与新组织之共产 党合作之联合政府。

C.新的中国国家制度,不一定要使用共产党名称,但须符合社会经济之进步条件。故在相当期间内, 容许一个两党之“人民民主国家制度”。

D.国共联合政府仅属于过渡性质,苏联对于联合政府之援助,不仅于新中国共产党;惟因该新中国共产 党需要相当长时间始能在社会、政治方面发展成一个具 有力量之亲苏党派,故苏联必须先与中国国民党合作。

E.美国的远东政策,为莫斯科与台北接近之最大障碍。

对此,蒋经国说:“研究后认为,贝里舍不致与谢里宾同流, 前者为元老派,而后者为少壮派。”蒋经国给魏景蒙安排了一个 多国旅行,要他由香港到新加坡,再到吉隆坡、曼谷、维也纳、 罗马,再回到曼谷、香港。蒋经国说:“最好把比利时也列入行 程,而且国家越多越好。已经告诉总统,你会在香港停留一天。”

5月6日下午4时,蒋经国带着魏景蒙,来到士林官邸蒋介 石的办公室。蒋介石听着汇报,指示:“行程还要增加西班牙、 比利时、荷兰、丹麦。”

魏景蒙报告:“如果路易斯问到以下问题,我准备这样回答, 问我从台北带来什么条件或书面文字没有?我答:因为是他要求 见我的。我没有什么好带的。若问到台湾需要何种武器和装备 时,我拟这样回答:你对我们台湾的装备情况很清楚,应该可以 提出一份清单来。”

蒋介石满意地点点头,补充道:“你们搞一个宣读要点,送 我修改批准后,再带出去。但中文原件不要带,你向他读过的文 件也要立即销毁。你这次最重要的任务,是使他们以具体措辞谈 如何合作,以及应采取何种步骤来推翻毛政权,其他废话少说。”

魏景蒙请示蒋介石:“总统是否可先将与其谈话的要则指示一二?”

“可以。”蒋介石稍作思索,便指出五点。魏景蒙迅速在本子上记着:

一、中国大陆毛政权仍然存在,巳经危害了甲乙双 方的基本利益(甲:中国,乙:苏联),如再令其继续 发展必成更恶劣的后果,此点即为甲乙双方合作之基础。

二、有关合作之办法,首先应以双方如何共同推翻 毛政权,以及推翻后甲乙双方应采取之政策为先决条 件,故商讨各种办法之前必先决定政策。

三、甲方与乙方共同合作推翻毛政杈,可得到国内^ 的朝野及大陆人民之谅解。但决不能采取在历史上已经 失败并因此而造成甲乙双方极大的病患,即所谓国共合作之政策。

任何以共产党名义号召之举,不独遭到中国人民之 恐惧、痛恨,就是毛共组织内之反毛分子亦将起而抵 抗,此对乙方亦为绝对有害而不利的。

当年乙方如能遵照中苏友好条约,支持蒋委员长领 导之国民政府谋得统一,则决不致形成如今日对甲乙双 方共同之祸患。

四、甲方为吸收毛政权内各部门之反毛分子之政 策,在政治上以中华民国领导之下采取反毛救国联合阵线,其在全国各党派中成员之一参加共同讨毛复国之战 争。

五、至于甲乙双方之基本问题如边疆、经济、外交 等,应作为今后商谈之主要课题。

蒋介石说完这些原则,似乎已经看见“推翻毛政权”的曙 光,起身走了几步,又坐下,对着魏景蒙发话:“你告诉路易斯, 下次会谈应在台北进行,因为你的行动必须由我或者经国决定,不然这些记者一到台湾,很难悄悄不为人知地离开台湾。当然, 如果下一次会谈是些无须请示的事务性协商,在维也纳或其他任 何地方都可以。”

而蒋经国好像比蒋介石还谨慎,他在第二天又打电话告诉魏 景蒙:“你此次出国之事不要发布新闻,会谈中可能不会谈到五 点原则,你就不要谈。另外,在你出国期间,一定不要和我直接联络。”

看来蒋氏父子对苏联还是不信任。

当天下午魏景蒙即离台抵港。一路顺风,于14日晚抵维也纳。

在约定地点共进晚餐时,魏景蒙见到了路易斯,但有一人与 他同桌,其身后还有一人,令魏景蒙不快,他没有和其他人打招 呼。一般性谈过之后,两人便分开了。直到夜里11时半,路易 斯又来电话约魏在宾馆外散步。

魏景蒙如约赶到约定地点,两人 便闲步走着,路易斯告诉魏景蒙:“我回国后,因为当局还有对 毛政权姑息者,所以此事一再搁置。至珍宝岛事件发生后始有行 动。我4月份去电话时,莫斯科已有大使级之人在东京等候。在 罗马再去电话,东京之人已回莫斯科。当初急欲去台之意是让东 京之人速与你们搭线,但电话里不好说,你们错过了机会。”

魏景蒙说:“在东京不可能完全保密,将来重要之事之洽谈,必须在台湾。”

路易斯有些闷闷不乐:“主持政策者无法更名改姓,而又绝 对不愿外间知道赴台之事,故今后联络问题,大家再想想。”

魏景蒙问起上次台北会晤时,对一些问题苏方有无答复。

路易斯说:“这次有了正式答复。莫斯科认为中国大陆有背 弃条约之信义,所以愿对台做出一些保证:今后由台湾或任何中 国之一部分发生任何形式的争执,苏联认为是纯为中国的内政, 与苏联无关,如形成内战,苏联决不支持毛泽东,但这些话请不 要与外人道及。如有愿告美国者,希望先征得苏联同意。”路易 斯又问:“台方有无话要说,以便我上呈。”

魏景蒙说有几点意见要苏联考虑,“今天太晚了,等明天早 晨7点到我房间来谈吧。我将告诉您蒋总统所批的五点原则。有 几个要点,比如政策问题,不能以共产来号召大陆人民;各党派 可纳入国民党领导下的反毛联盟组织。”

“太好了。”路易斯的胃口被吊了起来,“你告诉我之后,我 可以加密发往莫斯科。关于上次所谈军火问题,还是由你们提出 并开列名单及交货地点为宜。”

“还有交换情报的事。”魏景蒙提醒路易斯。

“那好说。希望即刻开始。开始时可重量不重质。譬如关于 大陆军队的布置,凡是对苏联有关的资料吧。再比如中共召开的 九中全会的分析等等。但每页必须以打字抄件送交,视合作交换 情形如何再加质量。”路易斯强调,“此点是本人意见,就算一个 中间人,或者叫对台着想者的意见吧。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莫斯 科有人目前也是重视数量。如今后往来方便,重要问题可以到莫 斯科交换意见。我现在想向阁下了解的是,你对下次会谈有何打 算?”

魏景蒙愣了一下,凭感觉,似有什么严重之事随时发生。他 答道:“如有必要,下次再谈可在维也纳,这个旅馆极静,罗马不可。”

路易斯耸了耸肩膀:“我还是想去台。”

两人分开,直到第二天上午9时半,路易斯才来到魏景蒙的 房间。魏景蒙看他睡眼惺忪,估计他昨晚或者今晨与其同伴商谈 后才又来的。魏景蒙从皮包里拿出几张纸,郑重其事地对路易斯 照本宣科,念得极慢,以便路易斯能一字不漏地记下。等“蒋五 点”念完,双方又进行了复读校对。确认无误后,路易斯漫不经 心地收起记录,颇有些不满足:“这五点似嫌空洞,台湾最好先 提出如何解决毛才是第一重要的。”

魏景蒙不以为然:“不谈政策,走到哪里算哪里是不妥的。 如一旦大陆发生大变,或台湾登陆大陆,苏联如何支持我们须事 先有所计划。关于利用苏联基地、我方需要军火接济之各点、情 报交换等等,等他们对五点有回音后,下次可详谈。”

“那么高级会谈的地点呢?”路易斯问道,又答道,“莫斯科 希望在公海。”

“那不行,高级谈话必须在台进行。”

“此事以后再说。眼下请你告诉我,在欧洲,台湾有何人可 代转函电,或者接头?如有人,则台方有关大陆资料可经他交 接,其他路线废止。将来台动手时,苏联可不惜制造边疆事件之 应和之。”

当天下午4时半,路易斯再次来到魏景蒙的房间。一进门便 直摇头:“蒋五点中有的文字译成俄文后辞句太凶,故须略加润 饰。我改动了几点,请你看一下。开头语改’为‘如果苏联过去之 领袖们能对国民政府关系有弹性之处理,如1945年之中苏友好 条约,而协助蒋委员长领导之政策……”

当夜10点半,路易斯约魏景蒙出来散步。魏景蒙问起路易 斯,对下次会谈有何新的考虑。

路易斯答曰没有:“如有,可日后联络。但广泛交换情报即可开始,以满足如何对付毛泽东和双方军事之需要。最好有专人 写稿,开始重量不必重质,如人事资料可长可短。希望派一位贸 易人才来莫斯科时带来。此人不必常驻莫斯科,但可常来。此人 定可赚钱。再希望有若干地点如领事馆等可传递信件或言语。”

魏景蒙更关注眼下:“与你同来几人?是什么人?”

“两人。一是不公开的同僚,另一个是保镖。有事我可与同 僚商量。”

“何时对我方五点有个答复?”

“恐怕稍须时日,估计会同意。”

“新疆骚动是怎么回事?”

“两星期前共匪在边境派大批牛群人苏境之塔吉克。不料牛 群中隐藏军队,现已挖好战壕。苏联已决心将其撵出。可能有一 场战争。牛群为常有之事。”

“下次会谈的程序呢?”

“下次可广泛交换情报,以如何对付双方之需要。”

5月24日下午,魏景蒙回到香港即返台湾,直赴蒋经国办 公室,报告维也纳之行。

蒋经国问:“你对此行的印象如何?”

“对方似乎比我方还急。”

蒋经国交待,如果蒋介石要见他,可简要报告接触经过。

三天后,蒋介石果然要见他。那天,蒋介石先去狮子山吃茶,而后 在中山楼召见魏景蒙。魏景蒙根据蒋经国的吩咐,对蒋介石说了 接触经过,主要有这样几点:一、我们急于举行髙层会谈;二、 认为我们的五点内容空洞;三、下次见面的重点,要谈情报交 换、髙层会谈方式、五点回音。至于见面地点,将要等其来电时 约定。四、军火之事,他们提出的方式、地点、种类。五、商务 代表,两个月派联络员。六、苏之回音。

魏景蒙还向蒋介石汇报:“日前曾遇日本新闻专员山本,当 其说有谣传我见过路易斯时,我大笑以对。”

蒋介石说:“曾想向魏道明(驻日‘大使’)提及你和路易斯时见面的事,但怕他感 到尴尬所以没告之。下次见他时会告诉他,以为补偿。”

魏景蒙又提到:“澳洲大使26日在酒会中问我,‘你的莫斯 科之行满意吗?’CIA的塞佛斯想跟我一谈,还有山本告诉我, 王惕吾和韦永成立委说我见过路易斯。”

蒋介石吃过午宴,又听魏景蒙说些新闻,心情怡然,不禁笑 了起来,称赞魏景蒙不虚此行,嘱他好好休息,并说道:“大家 对你此行猜测,是想当然罢了。”

蒋介石起身在房间里转悠,背着手喃喃道:“大陆乱作一团, 珍宝岛枪声未绝,新疆又出了乱子,好哇,再乱上一阵,就该轮 到我们动手了。”

新疆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6.在苏联企图打击中国前,尼克松巧透机密

由于苏联的插手,新疆方面的外交纠纷不断。

进入6月份以 来,有关苏军越境人侵的事显著增多。由广州军区副司令调任新 疆军区司令员的龙书金对此已经熟视无睹,甚至腻烦:今天一头 羊,明天一头牛,你打我一枪,我还你一弹,中苏边界线有7000多公里,谁管得住?!

龙书金渐渐对这些报告漫不经心了。

4月1日,中共九大在北京召开。这次大会是对自1966年以 来的三年“文化大革命”的总结,又是林彪、江青两个反党集团 进行权力再分配的新的较量的起点。对他们来说,共同的敌人已 被打倒,巨大的障碍业已扫除,林、江携手作战的蜜月时代已告 结束,他们贪婪的目光,共同瞄准了毛泽东之后党的最高领导 权。赴京开会的龙书金,秘密会见过林彪,林彪认为:中苏之间的矛盾完全是因为争夺国际共运领导权引起的,即使有一些边境 磨擦,尚不至于酿成大战。另外,从苏军的兵力部署上也可以证 明这一点。林彪最后诡秘地说:还是有一点边境纠纷好,可以提 高军队的威信,加重几个军区司令员在中央领导层的分量。

本来珍宝岛事件发生后,龙书金着实紧张过一阵子。经林彪 这一指点,他顿时放宽了心。

但是丰泽园里的毛泽东却另有所见。 当周恩来进来的时候,毛泽东放下手中的《二十四史》中的 《南史》,听他报告。

“主席,有几件事件要向您报告。一是四位老帅根据可靠情 报,对中、苏两军的边防部署、态势做了较深入的研究。认为苏 军虽然由原来的20几个师猛增到现在的55个师100多万人,但 不可能大打。”

“噢,”毛泽东转过脸来,“何以见得呀?”

“四老帅的理由是,苏军的战略理论历来是集中优势兵力, 实施多路突破和战役速决。二次大战出兵东北时,他们集中了 155万部队,坦克和自行火炮5556辆,战斗飞机3446架,各种 火炮26137门。而要对付我国,起码要集中300万部队,一万辆 坦克,这是他们短时间内难以达到的。去年苏修侵捷,就动用了 20多个师50万部队,现在有6万人留在了捷克,要集中300万 部队就更困难。”

周恩来说到这些数字时没有看任何记录,全凭记忆。他超常 的记忆力令人惊讶。

“主席,四老帅还认为,我军的布防大都是战略要地的梯次 配备,边界并没有大量集中的部队,苏军要想重创我军,势必要 侵入我国腹地,他们没这个力量,也没这个胆量。现在乌苏里 江、黑龙江已经解冻,倒是新疆那边,苏修会有些动作。”

毛泽东就此发挥道:“以前打笔墨官司我们不怕,现在刀枪相见也没什么了不起,大不了让他进来,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到那时候就由不得他们了。对,电告新疆军区龙书金,西北可能 要出问题,要有准备。”

周恩来作了重要补充:“还有一个情况,3月28日,美国前 总统艾森豪威尔病逝,苏联派出一个代表团参加他的追悼会,3月30日晚间,据可靠情报,苏联国防部长助理崔可夫元帅偷偷 越过波托马克河,钻进五角大楼,与早约定的美国防部长莱尔 德、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惠勒进行了三个多小时的会谈,会谈的 内容不详。临分手时,崔可夫赠送给两人他本人撰写的《斯大林格勒之战》一书。惠勒回蹭他一枚纪念章。四老帅分析,他们会 谈的内容可能有三:一是协商美苏共同联手对付中国的可能性; 二是苏美在欧洲问题、限制核武器试验等问题上达成谅解,以便 苏联腾出手来对付中国的可能性;三是对苏联最近在亚洲推行 ‘亚安体系’,旨在包围中国的说明。……”

毛泽东拧眉细想:“美苏联手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他历来 不相信大国间的联合,因为各自都想将自己摆在第一的位置,利 益摆不平,合作难以持久。

周恩来也说:“陈老总认为,尼克松上台后,对外政策发生 了一系列变化,迫于国际国内的双重压力,急于从越南撤军。几 次公开讲话,都提到愿与我国加强接触。另外,他们托刚上任的 法国驻华大使马纳克转达了尼克松的口信,愿意就两国一切感兴 趣的问题进行谈判。陈老总建议恢复中美华沙大使级会谈,打开 冰冻巳久的中美关系,我认为这既可以提高中国的国际威望,又 可以牵制苏联……”

毛泽东说出他的意图:“我看可以先做些准备工作,步子不 宜迈得太快,有些老朋友得先打打招呼,免得让人家感情上转不 过弯来。尤其是越南的胡志明。美帝的飞机还在人家那儿轰炸 嘛!军队还在那儿杀人,我们不能不顾及朋友的感情。”

龙书金接到中央军委关于毛泽东最近指示“西北可能要出问 题”的电报,只是付之一笑,并未对下传达。进入6月,外交纠 纷的报告多了起来,有时一天多达20余份,龙书金感到有些小 题大作,擅自下了一道命令:“此后一般性的外交纠纷,可逐级 报告,本级能处理的,可不必报告上级。”

这个口子一开,麻烦便惹大了。谁都知道,外交无小事,一 粒火星,也能燃起两国大战。龙书金很快便得到血的惩罚。

8月13日上午8时,副连长杨政林率领三排37名官兵,执 行例行巡逻任务。行至戈壁,突然一发炮弹在他们中间炸响,迅 即六辆苏军坦克钻出草丛,300多名苏军官兵也从土堆里爬出 来,尾随坦克向中国军队冲击。杨政林指挥队伍向苏军还击。杨 政林是有经验的,他的左臂已被炮火洞穿,无暇顾及,他将报话 机从巳牺牲的报话员手中解下来,对着话筒大声呼叫:“塔城, 塔城,我是杨政林,我们在铁里克提东10公里处遭敌伏击,苏 军坦克六辆,步兵300余人……”这时,空中传来嗡嗡声,杨政 林抬头,看到两架直升机在头顶上盘旋,杨政林发出了最后的誓 言:“请党相信我们,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一粒子弹,决 不会出现一个俘虏……”两颗汽油燃烧弹扑向孤立无援的中国士 兵,大火吞噬了全部的生命和血迹。

等到中国陆军第八师的一个团从60公里外赶来时,战斗早 已结束,被烈火焚烧过的38具尸体,已经面目全非,难以辨认, 成了血色黄昏中大漠最惨烈的一缕孤烟。

半个月后,为了弄清事件真相,中央军委调查组来到了乌鲁 木齐,朱后调查了司令员龙书金、政委王恩茂、副司令员赛福鼎 以下近百人。

塔城军分区政委王新光、参谋长南仲周认为,事件发生前, 苏军调动频繁,情况异常,这些情况多次向军区司令部值班室汇 报过,现有电话记录可以作证,汇报中曾多次要求暂停巡逻,但上级都没有答复。北疆军区副司令员任书田说:“接到塔城军分 区的报告后,我们是慎重研究过的,并且有情况不明暂不巡逻的 决定,但上报军区后,一直未得到批复,不得已只好让值勤分队 继续巡逻。为了此事,赵副司令员曾亲自打电话找到龙书金,并 且吵骂了一通。”其他有关人员也说此事报告过龙书金,龙让报 告外交部,而外交部已有回电,让新疆军区自行确定。从北京到 新疆,兜了一个大圈子,又回到原来的地方,酿成了 “八一三” 的大祸。直到1971年“九一三”事件发生后,这些纠缠不清的 失误才落到林彪死党龙书金的头上。

事情传到了联合国总部。

苏联驻联合国代表马利克兴奋异常:“苏中再度发生流血冲 突,苏军歼敌30多人。”他拿起电话,向苏联驻美大使馆询问苏 共领导人对此事的反应。

然而苏联领导层对此并不像马利克那样乐观。在苏共中央政 治局全体会议上,葛罗米柯气呼呼地首先发言:“我刚刚听说, 昨天格列奇科同志命令军方擅自动手,在新疆消灭了中国一支30多人的边防巡逻队,我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 因为在达曼斯基岛(即珍宝岛)我们吃了亏就在新疆反咬一口 吗?这种做法,未免太短视,太小家子气了!这与我们国家的伟 大形象相符吗?”

柯西金赞同葛罗米柯:“如果是为了教训中国,这种隔靴搔 痒的做法有什么用呢?去年我们的军队进入捷克斯洛伐克,已经 让我们国家的形象蒙受了重大损害。要知道,我们正在推进的亚 洲安全体系很可能因格列奇科同志的这一顿枪炮而破产!这划得 来吗?”

勃列日涅夫却不尽然:“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葛罗米柯从公文包里抽出几份文件,递给勃列日涅夫:“请你看看吧,这是20多个使馆今天打来的电报。如果说达曼斯基岛发生冲突时,世界还弄不清是哪一个首先挑起战火的话,那这 次可就昭然若揭了。不会有一个国家不认为我们是战争的挑起者。”

在一旁一直闷头吸烟的格列奇科终于坐不住了: “我坚持我 的意见,在中国狂人面前,我们的态度必须强硬些!如果想惩治 他们而又避免我们的损失过重,那么就应该让我们的原子弹显显 威风。要根除中国的威胁,就必须用几百万吨级当量的核武器, 对中国的核设施进行一劳永逸的打击。只有通过这样的外科手 术,才能摘取亚洲的毒瘤!”

苏军总参谋长輿加尔科夫也心存疑虑:“那不引起世界大战才怪呢!”

柯西金有些激动,站了起来:“格列奇科同志,你想过没有? 对付中国这样一个幅员辽阔、人口众多的国家,动用几颗原子弹 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况且,中国人手中也有核按钮,一且到了不 是鱼死就是网破的时候,他们肯定会不计后果进行反击的,到那 时候,恐怕不仅仅是爆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问题了,我看世界的 末日也该到了!”

这次葛罗米柯又反过来支持柯西金的话:“中国什么资源最 丰富?是人!请你试想一下,中国军队越过国境冲进苏联,完全 可以是几百万人甚至是上千万人蜂拥而入,我们的武器再精良, 也难保一定打得过他们呀!”

奥加尔科夫也补充说:“谁都知道,中国人是最擅长打游击 战的!他们可以一直打下去,那样的话,我们就会像美国在越南 一样陷进战争的泥淖里。”

反武力派似乎占了上风。但大权在勃列日涅夫手中,他是倾 向于格列奇科的。他让大家冷静下来,认真思考后再作决定。 但是会后,他马上召集格列奇科等人在苏军总部进行了长时间的密谈。

接着,苏军大本营的首脑采取了一系列准备活动:任命战略 火箭军副司令托庐勃科上将为远东军区司令,以加强核打击的指 挥力量;命令在远东的苏军战略导弹部队进行一级战备,等候发射命令。

8月28日深夜,苏联驻美国大使多勃雷宁接到了勃列日涅 夫的密令:“为了我国和美国共同的战略利益,我军大本营准备 对中国的重要军事目标进行一次外科手术式的打击,解除中国的 核武器,请你秘密地征询一下美国当政者的意见,最好能和尼克 松总统或者基辛格博士个别面谈,我们只攻击军事目标,不会伤 及无辜生命,而且我们释放的当量会控制在一定的限度,不会造 成环球大气污染,也不会对地球的生态平衡有很大的破坏。”

放下热线电话后,多勃雷宁立即抓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基 辛格的号码。

电话那头的基辛格远没苏联人那么激动,慢条斯理地答复 说:“请耐心等待,我们需要慎重研究。”

尼克松得知苏联要对中国动用核武器的消息后,从他的立场 考虑,觉得西方国家最大的威胁还是来自苏联。从历史上看,中 国还没有过扩张和侵略的记录。而西方的战略利益还离不开一个 强大中国的存在。

尼克松在同他的高级内阁成员紧急磋商后,取得了一些共识:

首先,如果美国持反对意见,苏联一般不会轻易动用核武 器。它胆敢这样做,将违反美苏间的协定,也不符合国际宪章。 而美国反对的理由可以列出许多,但最好强调美国的利益, 而不涉及中国。因为过多的涉及,将直接影响美苏关系,使缓和 局面彻底毁掉;同时,也会伤害到中国的尊严。

再者,应该设法将苏联的意图尽快传递到中国,使他们有所 准备,制定必要的应变措施。

这最后一条将博学的基辛格难住了。因为美国与中国没有外 交关系,双方积怨甚深,直接告诉中国,一来缺少合适的渠道,二来也可能会引起中国领导人的误解,以为美国在耍什么花招。 还是尼克松想出的办法好:把消息透露给某家报纸的记者, 让他们捅出去。这样即使勃列日涅夫看到了,他也只能干瞪眼。

8月28日,美国《华盛顿邮报》刊登了一则震动世界的消 息,题目是《苏联欲对中国做外科手术式的核打击》。文中说:“据可靠消息,苏联欲动用中程巡航导弹,携带几百万吨当量的 核弹头,对中国的重要军事基地——酒泉、西昌导弹发射基地及 北京、长春、鞍山等重要工业城市进行外科手术式的核打击……。”

仿佛这个核弹头已在世界爆炸,它的冲击波迷漫在每一个关 心时局的人们的心头,世界为之恐慌,目光都聚集到中苏边境两 边髙高翘起的导弹发射架上。

而此时的莫斯科似乎比北京还要震怒:他们企盼着美国发来 支持电,却等来了美国人的公开泄密。勃列日涅夫暴跳如雷,大 骂美国人的出卖和愚弄。

美国人照样我行我素。基辛格向苏联驻美大使多勃雷宁正式 阐明了美国政府对此事的立场:中国的利益同美国的利益是密切 相关的,对于苏联的行动,美国不能坐视不管。战争一旦爆发, 美国会认为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开始,美国将对苏联采取同样的 行动。苏联对中国的核打击,必将招致中国方面的报复,核战争 所产生的污染会直接威胁到美国在亚洲驻扎的数十万军人的安 危,并会使全球的生态平衡受到破坏,这是美国不能容忍的。

消息传到北京,周恩来立即与几个老帅开会分析这则消息的 可靠性并商议对策。

几位老帅都认为,苏联要打核战争,不仅是可能的,而且是 现实的,因为他们的常规武器用于和中国打进攻战,力量还远远不够。

聂荣臻分折说,所谓外科手术式的核打击无非是指对我国部 分重要目标进行毁灭性或摘除性的打击,而这些目标很可能是中 国的核导弹基地和北京及东北的一些重要工业基地。因此,他建 议,城市应该疏散、隐蔽和防护为主。现在应该马上行动起来让 这些城市迅速挖掘防空掩体,同时在全民中广泛进行防止光辐 射、核污染的应急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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