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帅日理万机,事务繁忙,与卑职素未谋面,算不得少帅的失职。”姜立说道。
“不管如何,姜团长能平息此次奉天乱局,制止日军滥杀无辜,抢占奉天财物。功不可没,等以后汉卿回来了,我会跟汉卿提一下这件事,总不能让功臣受了冤屈,汉卿那命令也确实下得太过离奇了一些。”于凤至慢条斯理地说道。
“少帅远在关内,对于奉天局势有误判之处也在情理之中,卑职违抗军令擅自行动,日后少帅若是责罚,也绝无怨言。”姜立只觉有些累,于凤至这女人不简单,跟他这样说话也是一件挺考验脑细胞的事。
“是吗?”于凤至抿嘴一笑,“这事就日后再说吧,倒是大帅府那边,我派人回府去察看府中财物是否遗失,被姜团长的人挡回来,说是非得姜团长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可有此事?”于凤至问道。
没想到马壮那家伙平时看上去圆滑,实际上竟然是个这么轴的家伙,竟然连大帅府的人都挡回去了。不过他喜欢,如此一来让马壮看着大帅府他更放心了。
“不错,命令确实是卑职下的。”姜立并不否认地点头道。
“现在我要取回大帅府的财物,也需要经过姜团长的同意吗?”于凤至问道。
“夫人,我不同意!”
“你能冒死抗击日军,连死都不怕,从目前看也不失为一个铁骨铮铮的军人,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不会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吧?”
出乎姜立的预料,于凤至竟然没有因为姜立的拒绝而生气,语气仍然平静。
“夫人,若是少帅愿意带兵打回来,赶跑日军,卑职用性命保证少帅府那批黄金文丝不动,归还给少帅。就是少帅取卑职项上人头,亦绝无怨言。若是少帅一意入关,放任东北数千万民众于不顾,这批黄金卑职就用来抗日。虽说是少帅的私财,但若无执掌东北军政大权之便,少帅也绝无如此积蓄的可能,少帅要带走东北的军队,卑职留不住,但这批黄金,还是让他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吧,也要给关外的老百姓留一点希望。”
姜立坦然地面对于凤至道,“少帅也绝不会只有这一笔财物,以少帅如今的地位,钱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数字,没有这批黄金,少帅在关内仍然能锦衣玉食,但是关外抗日的军队没有足够的支撑,就只能空着肚子去跟日军拼命。”
于凤至叹了口气,起身便往外走。
“夫人要到哪里去?”姜立连忙问道。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自然是要去北平了。汉卿有愧于关外百姓,你说得对,没有这批黄金,汉卿在关内也是锦衣玉食,一生富贵不成问题。况且今日不是你挽救了败局,也落在日军手里成为其侵华的帮凶,这批黄金就当是用来弥补汉卿的错误,给张家子孙积福了。”于凤至的声音从门口处远远飘来,此时在于凤至的意识里,张学良此次入关之后,也没有再回奉天的可能了。
皮靴地声音磕在一起发出叭地响声,姜立动容地向于凤至的背影行着军礼,谁说女子不如男,如此气魄与风度,张学良就远远比不上,姜立也为之心折。
与于凤至碰面的时间并不长,收拾了心情,姜立出门跨上马背,快马加鞭赶往南三台子。
骑在马背上,姜立的脑子高速转动着。第7旅在北大营的主力经历了北大营被偷袭与炮击的损失,与王铁汉在奉天城与29联队死磕后,实际死伤已经达到近三千人,本来损失不会这么严重,有四五百人是因为执行不抵抗命令被白白杀死的,有近千人是因为遭到炮击的死伤,如果按姜立之前所说,直接端掉第二守备大队驻地,根本就不会有这个损失。还有一千五百人跟29联队火并,这个倒是避免不了。
此时姜立能直接调动的部队,加上张海鹏那个营,也只有6500人,调给王铁汉两个营东出,炸毁铁路,直奔安东铁路大桥。手里便只剩下5500人。
好在皇姑屯还有两个营的兵力,黄显声又带了2000警察回师奉天,兵力暂时还勉强够用。黄显声这2000警察原本就是从部队改过去的,眼下重新回到军人的身份,连衣服都不用换,也是一群能打的老兵。另外以黄显声的号召力,召集各地警队火速奔赴奉天,也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其他的部队不知道,张海鹏在洮南的那一个旅是他的嫡系部队,调到奉天来问题不大,至于其他部队是会听从张学良的命令,还是揭竿而起反抗日军,姜立心里确实没多大把握,小学初中时的历史课本上对于九一八事变后的东北抗战笔墨不多。不过依稀记得有个叫马占山的在东北闹也的动静不小,是抗日名将,想必到时候这些爱国志士也不会坐视奉天危局不理吧。
☆、41章 文官屯(1)
“卖力点,快!”士兵抽打着马屁股,前面的曳马梗着脖子使劲地拉着重达近千斤的75MM山炮。
任建国从口袋里掏了根烟点燃,前天晚上他负责巡逻,白天小睡了一会,昨天晚上还没睡下,日本人就打进了东大营,一路奔波,带着士兵狼狈逃走,一直忙活到现在,脸上止不住地一阵倦意,此时不得不抽枝烟提神。
“营座,跟我也来一根,忙活了这么久,累得紧。”旁边的一个连长郝世才也是营里出了名的烟鬼,以前还抽过大烟,入了军伍后戒掉了。
“老子抽烟是提神,你小子身体壮得跟牛一样,别借机打马虎眼,赶紧的,把炮架好,等把这两波小日本打垮了,别说抽烟,完事了请你们几个连排长下馆子海吃一顿都成。”任建国骂了一声。
“营座,你说姜立那小子,以前也闷不吭声,没想到遇事了还挺爷们,他娘的,咱们东大营两千多弟兄被杀得血流成河。他带着二十几个人就敢直接冲杀几百个日本人,上头之前不是严令不准反抗,怎么变化那么快,你说姜立是不是违逆了上头的命令?”郝世才小声猜测着道。
“咱们两千五百多们被小日本几百人杀死杀伤一千多,现在想起来脸上都臊得慌,要不是姜团长带人赶到,现在你还不知道能不能囫囵站在这里跟营座说话,违背军令怎么了,他娘的那就是上面的畜牲乱命,让老子们挺着死,自己怎么不来奉天让日本人杀了试试?要老子说,这奉天就姜团长够老爷们。管他娘的什么军令,先把日军打垮了再说,那么多弟兄就那么白死了,日本人全他娘是没人性的东西,路上逃难五六岁的女娃娃照样一刀下去砍成两半。”
说话的是营里有名的黑脸马东升,猎户出声,一手枪法在第7旅都是顶尖的,隔着几百米能一枪把人脑袋打个血洞,是营里最有威望的一个连长,连里的士兵也是他从山里带出来的猎户出声,彪悍善战,又是一个村子出来的,齐心得很。之前也是这厮吵着要杀光日本人吵得最慌,被那东大营的教导员让人直接架走。
马东升尤自不休地骂道,“妈了巴子,老子就不明白上面怎么那样没卵子,跟姜团长说的一样,有本事他娘的自己也到奉天来挺着让日本人杀,有本事把自己的家人也送到奉天来不撤出去。自己他娘的跑得贼快,凭什么要老子们执行这种狗屁命令?这姜团长没说的,干事够爷们,跟要他跟日本人干,管他娘的什么军令,老子这百十斤就卖给他了。”
任建国脸色微微一红,虽说上面下了不抵抗的命令,可损失这么大,他这个营长责任也不小。猛抽了几口将烟屁股扔在地上骂道,“吵什么吵,留点力气呆会打鬼子。那边是有几个小土丘,日本人待会受了伏击,仓惶中必然想找地方站稳脚跟,很可能会往那个方向撤,马东升,你让你连里的褚国祥带一个连的士兵,还有一个82MM迫击炮连去那边埋伏着。”
“郝世才,你的炮打得好,带人去操那几门75MM山炮,折掉两根铁轨,只要日军的火车一停下来,马上开炮打他娘的!之前在东大营咱们当了缩头乌龟,这次连本带利从小日本身上讨回来!”
几乎所有人此时都憋了一股劲,之前被日本人杀得太憋屈了,哪怕已经一整夜没有休息,此时各个脸上都没什么睡意,只想着从日本人身上讨回一些利息。
列车上第5守备大队士兵分坐两侧,各自表情肃穆而热烈。
鲸吞支那东北,为帝国开疆扩土建立不世功勋是在座每一个士兵都想去做的。而眼下,这个机会便摆在他们面前。
“千叶君,我想火车可以再快一点,这个速度下去,我想咱们还未赶到奉天城,29联队就已经占领奉天了。”多重五郎双手扶着东洋刀的把手拄刀而座,用一副玩笑的口吻说道。
“列车长已经说过了,火车已经开到了最快的速度,列车拉了大半车厢的白面,咱们事出突然,也没时间去等别的车了。放心,奉天城那么大,支那在奉天的军队也有上万,29联队与第2守备大队只有那点人,一时间绝对无法攻克所有据点的,从辽阳那边的旅团部虽然距离上更近,不过他们兵力更多,想必也不会比咱们更快。”千叶重山自信地一笑道,“奉天北大营,奉天城,东大营,兵工厂,东塔机场。张学良的大帅府,那么多地方,29联队占领得过来吗?”
事出突然,驻铁岭的第5守备大队接到命令时,整个大队近五百人便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火车站,当时这辆火车正在装白面准备拉到旅顺去。白面已经装了大半火车,不过军情紧急,千叶重山第一时间便征调了这辆火车,五百人占不了几节车厢,第5守备大队也没什么重武器,连车上的货也没下,上了车就直接让列车长开车,以致于现在靠近后面的车厢里还有着一股白面的味道。
“说得也是。”多重五郎看着车窗外东边的天迹已经吐出鱼肚白,微微感叹道,“窗外的田野是如此肥沃,田里的庄稼快到成熟的时候了,日出是如此的美丽,以后这片富饶的土地就是帝国臣民的了。如果能将帝国的樱花移植过来,在樱花盛景下观赏日出,饮一两杯清酒,那是一副多美好的生活。”
听着多重五郎描绘的美好,千叶重山会意一笑,多重五郎是有些诗人性质的军人,不过他描绘的那一切确实很吸引人,“那一天必然不会太远,很快帝**人的铁蹄将袭卷这美丽的土地,我们将会成为这片土地上新的主人!”
列车压在铁轨上发出沉闷有力的响声,距离奉天城越来越近了,千叶重山与列车上所有的士兵都抱有着这样的信心,但是一切会如同他们想象中的那样顺利吗?
☆、42章 文官屯(2)
“旅座,旅座!边防参谋总部急电。”肖建明大步跑到难得早起晨练的于芷山身边说道。
“张海鹏说什么了?”于芷山淡然问道。
“参谋总部说着省防二旅立即全旅西进,赶往奉天。”肖建明说道。
“滚犊子的张海鹏,论起部队,老子是省防一旅,他是省防二旅,少帅竟然让他当这个总参谋长,现在倒好,竟然对老子发号施令,回电张海鹏,就说省防一旅人少枪缺,军晌亦无着落,让边防参谋总部先打一笔军晌过来,老子再起程赶往奉天。”于芷山道。
“这,旅座,现在国难当头,如此回复会不会…”肖建明有些迟疑。
“会什么,日军在奉天城闹事,少帅下令不准抵抗,老子在东边道呆得好好的,没有好处干嘛要去趟奉天那趟浑水,皇帝还不差饿兵,就是少帅想要调我的兵,那也得先把好处给足了再说,就这么回张海鹏,妈了巴子,要是不高兴,爱上哪调兵去哪调兵,别救到老子门口来。”于芷山骂了一声,眼睛一翻道。
“是,是,卑职这就去回电张参谋长。”肖建明见于芷山看上去来了些脾气,怕再触他的霉头,连忙点头道。
与此同时,张海鹏在洮南的省防二旅接到命令后,毕竟是张海鹏起家的队伍,仅管大多数人还在搂着被子睡大觉,此时在军官的喝骂下,这些士兵都睡眼腥松的从床上爬起来。
“旅座有令,全力搜集马匹,奔赴奉天城!”徐景隆对于这道命令也不甚清楚,去奉天最多一人双马,几天的功夫便能抵达,要那么多马干什么?连牛也要,难道是准备打不赢日本人了方便集体跑路?想了想摸不清楚张海鹏到底是什么意思,索性不去管那么多,旅座说怎么办那便怎么办好了,不过是多要一些牛马,以张海鹏多年积蓄的家底,不论好坏,凑个三四万匹也不算太难。
此时的徐景隆自然不知道张海鹏已经被姜立软禁起来,已经成为牵线木偶,而这些马匹也是后面为了转移奉天兵工厂还有那海量的物资所准备的。为了惩罚张海鹏这个逃将,姜立这次可是让张海鹏把整个家底都拉往奉天城了。
………..
“来了,来了!”此时天已经蒙蒙亮,还没看到火车的影子,远处便传来一阵哐哐地声音,火车头的探照灯射得老远。
一切准备就叙,就那样躺在草地上打盹的任建国打了个激零,那点汹涌而来的睡意如潮水般退去,剩下的只有雪耻在此一战的决心。
“各就各位,准备开打,郝世才,等下看你的了。”任建国双手撑着冰凉的地面。
“好嘞!营座,你便看我的吧,这帮小日本,之前让他们狂,现在得让他们付出代价。”郝世才嗜血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回首一眼看去,所有潜伏在铁路附近的士兵都是一脸昂扬的战意与仇恨,屈辱,只有用敌人的鲜血才能够洗刷。
哐!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列车长惊险地发现铁轨竟然缺损了一小段,还好及时发现,不然保持这种高速开上去,火车铁定要开出轨道。车上上千吨的白面,一旦出*轨,铁定是侧翻的下场。
列车长惊出一声冷汗的同时,坐在火车内高谈阔论,谈兴正浓的千叶重山等第5守备大队的军官士兵们猝不及防下,顿时东倒西歪,不少人滚了个满地葫芦。多重五郎肚子撞到了桌子一角,脸色乌青,痛得直打哆嗦。
“八嘎,到底怎么回事,列车怎么会突然减速,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列车长死啦死啦滴!”半天才回过神来的多重五郎气得破口大骂。
“轰!”
在车子里好不容易站稳身形的同时,郝世才已经指挥着4门75MM山炮次递开火。两发炮弹越过火车打在火车左边的空地上,炸出两道大坑,还有两发炮弹却直接命中火力,这趟运输白面的火车可不是装甲列车,那薄弱的铁皮只是粗略地阻滞了高速穿行的炮弹。
轰,轰!火车上的铁皮盖子被掀飞,在铁轨上剧烈的颤动着,被炮弹命中的那截车厢当即被炸得体无完夫,两发命中火车的炮弹里面,有一发打中了装着白面的车厢,白面随着炮弹的爆炸散发得空中到处都是,其中一部分因为炮火的燃烧散发着粮食被烧糊后的味道。
还有一截车厢里面的日军士兵便没那么幸运了,铁皮被炸开后,里面士兵脆弱的身体被肆虐的弹片所撕裂,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此时这些士兵才知道,在耀的功勋下,同样遍布着死亡与惨痛。可惜明白这些道理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已经吃过一次亏的东大营士兵此时绝不会再留手,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反正上面已经下令痛击日军,就算事后有人要怪罪下来,那也怪不到他们头上,上面没胆子怕日本人,他们打得日军找不到北,又凭什么怪罪他们,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打得好,干他娘的,接着打!开炮!”郝世才看到那冒着火光的火车,兴奋得直打样哆噎,不过从风中飘散过来烧糊的白面味又让郝世才有些犯迷糊,难道日军不在火车上?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姜立已经下令,但凡从北面南下的火车,先打了再说。更何况火车也铁定是日本人的,只是可惜了这些白面,就是东北军,能吃上白面的机会也不是很多。看着长长的车厢,郝世才嘿然一笑,打掉上面的日本人,白面还不就是东北军的了,他娘的,难道就只兴日本人抢东北的,不兴东北军抢回来吗?
轰轰轰….
又是一连串的炮击,这次准头不足,只有一发炮弹命中了火车。风中散发的白面味道更重。
日军也因此得到了一丝宝贵的喘息机会。
哐,车厢门被打开,里面幸存的日军一个个下饺子一样的跳下火车。
“八嘎,我们被支那军伏击了,杀光这些可恶的支那军!”多重五郎一脸愤怒,此时肚子仍然痛得直抽冷气。他不明白在奉天被日军攻打的同时,东北军为何还有精力过来偷袭他们的火车。不过眼下已经没有时间去想别的,还是先打垮了这支支那军队再说。
☆、43章 文官屯(3)
与多重五郎的愤怒不一样,此时千叶重山却是浑身冰凉,听爆炸的威势,是75MM口径的火炮,能出动这种火炮的兵力在支那军中至少是团一级的部队。想到有近一个团已经在埋伏在这里,千叶重山就觉得两腿条上跟灌了铅一样,走动都废力。
支那军怎么就知道他们会这么快增援奉天,并早早地守在这里,此时的支那军还有余力来打埋伏,岂不是说攻打奉天城的29联队与第2守备大队的处境十分危险?
千叶重山猜测得也差不多,伏击的东大营就算没有一个团的兵力,相对于大多数一团两千人左右的编制来说,已经是大半个团了。
四百**十人的第5独立守备大队陆续跳下火车时,已经只有460余人,其余在火车上或死或伤,一时间也没能下来。
“杀光支那人!”此时下了火车的日军大多带着一种愤怒的情绪,操着手里的三八大盖朝对面的东北军奋力还击着。
不过很快这些日军发现接肿而来的简直就是一场恶梦。
“嘿嘿,他娘的,等的就是这一刻,机枪组,迫击炮给老子上!”任建国兴奋得身子直抖,一切都在姜立的预料之中,按照路程增援过来的只是日军驻扎在铁岭的第5独立守备大队而已。日军守备大队每个大队缺一个中队,。从东大营带过来的兵力是对方接近三倍,这种仗要是打不赢,不如找块豆腐撞死去算了。
等的就是日军下火车的那一刻,看着火车边上的日军,嗵嗵嗵,一连串清脆的迫击炮声中。火车边上火光一片,四处惊闻着惨叫声,飞舞的残肢断臂与鲜血,在初升的太阳下是如此的显眼。仅有的四门37MM平射炮对于此时的情形来说,根本来不及及时从车厢内取出,再说跟东北军的那几门75MM山炮比起来相差甚远。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火力便是两挺大正三年式重机枪。九二式重机枪性能虽然更加优越,但优先装备给正规陆军师团,守备大队暂时还只能用淘汰下来的二手货,就是掷弹筒,他们手里的也还是射程不足三百米的大正十年式掷弹筒,如此短板的射程在眼下这种情况下能济得了什么事?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的时候,千叶重山等日军绝想不到平时对他们都敬而远之的东北军一旦爆发出来会如此疯狂,远不是他们这些独立守备大队能与其正面抗衡的。他们下火车的情况似乎也在对方的考虑之中。在火车两侧竟然都埋伏了迫击炮。
又是一阵骤雨式的炮弹。
反复经历着血与火的洗礼,极个别胆小怕死的日军士兵甚至躲到了火车底下,希冀逃避那择人而噬的弹片。
“散开,散开!冲破支那军的阻挠,向东面撤退!”千叶重山拔出指挥刀大声叫唤着。枕木边爆炸溅起的卵石打在身上生疼,此时千叶重山也只能忍着疼痛无奈地下达暂时撤走的命令,奉天地边的情况已经管不上了,眼下先保住了性命再说。
日军想着逃命,可严阵以待的东大营士兵又岂会给千叶重山这个机会。
千叶重山也不是吃素的,下达向东面突围的命令时,留下了一挺宝贵的重机枪,还有两挺隐藏在火车底下的歪把子作阻击火力。
实战经验并不丰富的东大营士兵冲在前面的二十几人相继被机枪扫倒。战场上任何一个疏忽都意味着血的代价,对于此时占据上风的东大营士兵来讲也是如此。
“撤撤撤,快?留一组掷弹筒!”千叶重山厉声叫唤着,之前与他谈笑风生声的多重五郎不知何时已经如同死猪般倒在地面一动不动。
“别跑了一个小日本,郝世才,你他娘干什么吃的!开炮,把火车底下的机枪给老子打掉!”任建国看到前面被机枪扫倒的士兵一拳头狠狠砸在地面咆哮道。
郝世才额头上滴着冷汗,不是因为任建国的训斥,而是战友生命压在他肩上的那种沉重,前方有六七名受伤未死的士兵在地面挣扎着。若是他的火炮迟一刻打死日军的机枪手,便会不断地有己方的士兵阵亡。
“开炮!”
炮声在火车两侧炸响,其中一发打在那火车边上,掀起的弹片与枕木下的碎石头形成一道碎雨,将日军机枪扫撕成碎片。
“追,别跑了一个日军!”任建国愤怒地下令。
嗵嗵嗵………
一串比迫击炮声还要低沉清脆地声音,不愧是日军,哪怕是二线士兵,其军事素养也不是东大营这群新兵能比的,这种情形下仍然能打出凌厉的反击。
千叶重山留下的一组掷弹筒仅管射程短,但在火车横亘在两军中间的情况下,3具掷弹筒发射的榴弹越过火车打在追击士兵的头顶上轰然爆炸,倾刻间地面又多了几十具尸体。在二战当中,火力比起列强要差上许多的日军便是仗着这种小钢炮给与民**队大量杀伤。眼下掷弹筒所展现出来的能力不过才冰山一角,如果换上**式掷弹筒,也许东大营的这群新兵死伤会更加严重。
“愚昧的支那人,若不是你们人多,火力足,此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千叶重山从身后的惨叫声中能判断出留下的几具掷弹筒给敌人带去了不少麻烦,嘴里不由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带着士兵仍然从东面突围。
轰,轰轰………
身后是一片火光,那拦在路中间的火车车厢已经被打得火光四溅,断后的机枪手早已经去见了天照大神,而那一组掷弹筒此时也被东北军报复的炮火撕成碎片,战术上的成功在这种情形下并不能重复,一旦为东北军所警醒,随之而来便是毁灭性的打击。便是东大营士兵装备的60迫击炮,也远远不是掷弹筒所能匹敌的,唯一的区别是日军掷弹筒的精准率之高,让东大营士兵罕颜。
“撤,快撤!”千叶重山厉声叫唤着,只是这一切随着东面迫击炮发动的声音,让千叶重山明白之前的努力都是徒劳。对于他们这支不足五百人的队伍,东北军有充足的兵力在几处同时设伏。
走投无路,千叶重山此时心里唯一的念头便是如此。
无险可守的情况下,前后的敌人纷纷冲杀上来,伴随着大量的火炮。
“各自逃命吧,绝不能当支那人的俘虏!”千叶重山嘴角带着一丝苦涩。打到这里,剩下不足三百人的日军再也支撑不住,四散奔走。而东西两侧的东北军则打了鸡血一般的追杀上来,仅管有着战术上的失误,作战上的生涩,但在战场上的成长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是这种代价比较昂贵,可最终,胜利属于他们,东大营需要这久违的胜利。
☆、44章 孙铭武,高志航
“喂,先拆炼钢厂,步枪厂,子弹厂,炮厂机械。迫击炮与轻重机枪,炸药,趁现在还有时间,抓紧生产一些,打仗要用,对,就是这个意思。”
黄显声提着电话与兵工厂那边交待着。得知之前日本人竟然占领了兵工厂,黄显声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幸好此时夺回来了,姜立去南三台子之前与黄显声交流过意见,一致认为日军大举来犯能守住奉天的可能性并不大。奉天兵工厂是东北军成长到现今地步的基础,绝不容有失,黄显声也是从草根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地步的,眼力自然不是张学良那个败家子可比。
步枪与子弹暂时还十分充足,不用急着去生产。
至于张学良那边,左右现在奉天已经发展到眼下的地步,还打垮了奉天周边的日军,此时发电报给张学良,少不得一通臭骂,黄显声也就懒得去触这个霉头,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了。
“司令,航空处飞鹰队队长高志航紧急求见,人正从大帅府那边赶过来。”刘澜波此时也变成了大忙人,以此时奉天的局势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不过刘澜波此时也颇为亢奋,有什么比奋斗在抗日第一线更让人提神的?
“什么,高志航要来了,我去门口接他。”航空兵是姜立一再强调的重要兵种,黄显声也知道天上那些大鸟在战场上的威力,听到高志航赶过来,黄显声顿时喜出望外。
“老三,老三,是不是当上了警署司令就不认我这个老大哥了!”孙铭武看到黄显声从边防总参谋部出来后,一脸激动地大声喊着,为了防止有人刺杀黄显声,刘澜波早早地派人把孙铭武挡下。
“大哥。”黄显声看到孙铭武先是一愣,然后惊喜地道,“让开,让开,这是我的拜把子兄弟,老大哥,要不是我大哥充甲归田,现在至少也是旅一级的军官了。”
“我就说老三你眼皮子不会这么浅,也难为你当了高官还记得我这个泥腿子,我给你引荐一下,这是从日本留学归来的陆士炮科生张显铭。”孙铭武给黄显声介绍道。
“大哥,你几时回的奉天城,怎么不通知我?”黄显声抓住孙铭武的胳膊问着,又跟张显铭打过招呼。
要说这张铭武也是个风云人物,当年协助张榕组建过辽东护**讨伐袁世凯。后来是东北讲武堂第三期毕业生,参加过第一次,第二次直奉大战。1925年,已经是地方军政要员的孙铭武因为对军阀混战使得民不聊生的时局不满,心灰意冷下辞去了职务,在奉天开了一家小旅馆营生,也断绝了与军中那些老友的联系。就是黄显声这个拜把子兄弟,也几年没有往来。不然以孙铭武1924年便已经是上校参谋长,时隔七年,在东北军体系中就算熬资历,现在至少也已经是一个旅长了。
这次日军攻打奉天城,一路烧杀抢掠却是刺激到了孙铭武那颗爱国心,卸甲归田已久的孙铭武再也按捺不住,打算联系在军中的一些旧友,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拜把子兄弟黄显声,把兄弟中在奉天成就最高的一人。(历史上孙铭武也确实是在918事变的第二天便找到黄显声,要求抗日。)
“日军攻城,能拣回这一条命已经是大幸了,日军从东大营一路杀过来,我跟张老弟侥幸拣回了一条命,老三,咱们可以败在直军手上,可以败在国民军手里,但是这日本人进东北,那可是亡国灭种的祸患,万万不能与其妥协啊!”孙铭武忧心着说道,“东大营那边逃难的士兵都说上头不准反抗,这不是乱搞吗?老三,你给我一些人枪,上面不跟日本人打,我跟日本人去打。”
“军令如山,少帅命令下来能有什么办法,就因为一纸乱命,东北军上千人无辜妄死。”黄显声悲声说道,“我错过了反抗日军的最佳时间,不过现在不打算再错下去了,哪怕少帅要追究我违抗军令之责也在所不惜。既然大哥你来了,正好助我一臂之力。”
“崽卖爷田心不疼,老帅也只是权力**大了点,尚未做过此等窝囊事,老三你也不要担心,少帅自己不抵抗也就算了,还冒天下之大不违惩处你,他那张脸皮还要不要了。”提起张学良,孙铭武不屑地说道。
“孙老哥说得是,黄司令此举大仁大义,非旦无罪,于国家民族都是有大功的人,哪里有怪罪的道理。”张显铭也点头说道。
“说起来也惭愧,这次反抗日军并非是我起的头,反而是我那外甥姜立一番举措直击日军要害,现在姜立已经带着第7旅大部去南三台子迎战关东军主力。奉天兵力奇缺,少帅那边一时间毫无增派军队援助的迹象,我的警队分散在全省各地,集结起来尚需时间,手里也缺带队的军官,大哥的才干我是信得过的,我看你正好帮我去联络各地警察队伍,集结到奉天来,用最快的速度加以训练,随时准备应对朝鲜那边过来的日军。”黄显声说道。“另外孙老弟若是不嫌弃,到时候也帮忙带一支队伍,大家同心协心,共同迎战日军!”
“好,不愧是老三,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未变,既然你舍得这官身,我拼了这条命也要帮你把事办成。你那外甥如此英雄了得,待我回来之后,你一定要替我引荐一番。”孙铭武一拍大腿,神情振奋。
张显铭也奋然点头,似他这等热血军人,有什么比在危难之迹为国而战更让他们兴奋的?
“黄司令!”正说着,远处一个穿着笔挺军衣,神情严肃不苟言笑的军人正拄着拐杖向这边走来,正是东北空军飞鹰队队长高志航,高志航家道贫寒,他现在的地位全是靠自己的双手打拼而来,高志航原名高子恒,原本是个品学兼优的人,自从见识到日本人在东北奸*淫*掳掠,横行霸道,年仅16岁的他悲愤不矣,征得父亲同意后,投笔从戎,后报名到法国毛兰纳航空学校就学,为了学到更精湛的飞行技术,也是在此时高志航改名,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便掌握了法语。每次航空学校的考试,高志航在班内都一直保持着最好的成绩,哪怕是高傲的法国人,也不得不承认高志航是个天才。
☆、45章 局势有变
后来归国,高志航因为机械故障,飞机降落不慎折断了腿,在南满医院治疗之后,腿稍微有些弯曲。这种情形下高志航又去哈尔滨医院重新治疗,以绝大的毅力让医生将愈合的腿重新打断医治。伤腿好后,比原来短了少许,已经成为蹶子的高志航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得心应手的开飞机。
就在所有人以为高志航的飞行生涯快要结束的时候,高志航设法给受伤的脚穿厚跟鞋,在别人在睡觉,休息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反复测试,经历着寒冬与酷暑,最终高志航调试成功,飞行技术比起腿好时反而有了进一步精进。以一个蹶子成为东北空军里面技术最精湛的飞行员,飞机场周边的百姓都称他为高蹶子飞行员。
“久闻志航志比铁坚,一直未曾谋面,果然百闻不如一见。”高志航身高比正常人还要稍矮,但身板却由于长年不绰的锻炼十分结实,自幼饱受困苦,历经磨难,身上自有一股百折不挠的坚毅气质,这点哪怕从姜立身上黄显声也感受不到。见对方走近,黄显声主动打招呼道。
“日军攻打奉天城,志航未能在机场待命,实属志航之失职,从昨晚十点到现在,奉天城,北大营战火连天,直至凌晨三点后战火才稍歇。听闻少帅已经下达不准抵抗之命令,不知现在第7旅现在态度如何,黄司令对于此事又如何看待?这么急通知奉天各飞行员,是为了让我们开飞机奔赴锦州,还是投入抵抗日军第一线?”高志航声音平淡地问道。
“少帅命我撤入关内,但我还在奉天城,已经能说明我的态度,半月之前,我曾入关劝少帅警惕日军,少帅未给予答复,时至今日,少帅仍然还对日军抱有一定幻想,认为日军不过是小打小闹。实际上日军欲鲸吞东三省,用意昭然若揭。一寸山河一寸血,民国之领土岂有拱手相让的道理,少帅对我虽有提拔之恩,然奉天亦是生我养我之地,岂能轻弃,哪怕少帅因此责难,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昨夜一战,第7旅主力折损甚众,现今关东军主力直扑奉天,自然要空军参战,挫日军之锐气,不知志航可否助我军一臂之力,保卫奉天,保卫东北。”黄显声声情并茂地说道。
“这本来就是志航的意思,哪里需要黄司令相请,集合了飞行员,我就带他们回机场,随时待命。”得到黄显声的回复,高志航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
“好,众志成城,虽然有些人不想跟日军打,但奉天城总要有人去保卫,就让咱们这些愿意留下来的人跟日军死磕到底吧。哪怕血洒奉天,亦死得其所!”黄显声朗声大笑,虽然国难当头,但总有愿意抛头颅,洒热血,勇于为国赴死之辈,能与这些人杰一同并肩作战,日军再强,又何惧之有。
黄显声此时成为除张海鹏之外,坐镇奉天的军职最高的人物主持大局,全力集合奉天的飞行员,藏式毅在第7旅士兵夺回奉天城后又惊又喜,只有在苦难中的人才知道失而复得的宝贵,在藏式毅的协助下,奉天城的秩序又恢复了几分,寻找飞行员的速度正在加快。而此时,天野六郎所率的第15旅团部,步兵16联队,驻鞍山第6守备大队也陆续赶到浑河以西。
“旅团长阁下,为何下令停军?29步兵联队与第2守备大队正在与支那军苦战,若是没有支援,夺取东北的计划很可能因此功败垂成。”田昭一木急匆匆地赶来,他不明白在此时奉天局势如此紧张的情况下,天野六郎为何要下停止前进的命令。
“不,29联队已经全体玉碎了!”天野六郎将日本驻奉天领事德泽一郎发过来的紧急电报递给田昭一木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支那高层不是已经下达了不准抵抗怕命令吗,如此短的时间内,支那军队又如何能连续消灭29联队与第2守备大队,他们有半个师团的炮兵。”田昭一木惊叫着道,确实如同田昭一木所说的那样,如果29联队与第2守备大队据地而守,步炮兵联合,整个第7旅倾巢而出,也难以在几个小时内吃掉这几千日军,可日军太狂妄了,毫不担心地将自己的弱点全部都暴露出来,步兵主力与炮兵脱节,兵力处于绝对劣势还分兵几路。
历史上东北军畏于张学良的命令不能反抗,哪怕偶尔的反击也是在撤退中零星的枪火。得势不饶人的日军只用了几个小时便占领了奉天城,这又何尝不是一场奇迹中的奇迹。
此时在这个时代,因为姜立的煽动,几乎整个第7旅都参与到了对日军绞杀当中,一旦东北军暴起,日军兵力不足,兵分数路,步炮兵脱节的诸多弱点每一个都足以致命。天野六郎多少猜到了其中一些原因。情绪十分低落地道:
“奉天城的东北军兵力过万,我现在手上只有一个旅团部,一个步兵联队,还有一个不完整的独立守备大队,兵力刚过三千,之前的重火力为了此次事变都已经调到奉天城,想必此时已经为东北军所摧毁,既然此时已经失去快速夺下奉天城的可能,这场战事是否仍要继续下去还要待师团长的决定,几个小时之后,师团长便能赶到奉天,不必急于一时,致使我军损失。”
德泽一郎向关东军主力发电报的同时,也向日本国内发了长途电报。
日本天亮的时间比奉天稍早一些,此时的首相府坻内,大员云集,奉天爆发的这场事变显然已经牵动了所有人的神经。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建川美次不是已经起程去了关东军司令部,为何未及时制止这场事故,导致帝国驻奉天军队蒙受重大损失,整整一个步兵联队,一个独立守备大队集体玉碎,这是日俄大战以来帝国所遭受的最大耻辱!”
犬养毅将奉天发过来的电报扔在桌子上十分生气地说道,最近下面的军人有越来越难以控制的趋势,哪怕他任命自己的女婿芳泽谦吉为外相,控制了一直受军部影响的外交事务,也无法改变军部势力日渐庞大的事实,而由于受世界经济危机的影响,犬养毅内阁主张裁减军费,也使得内阁与军部之前的矛盾日益加深,此时奉天又出了如此大的乱子,仍旧是由不在控制之内的军人所引起,犬养毅如何能不生气。
☆、46章 扩大, 方向
陆军省长南次郎,海军省长安保清种,参谋本部总长金谷范三,载仁亲王都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奉天发来的电报。本以为会一帆风顺的事情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离奇的转折。
南次郎与金谷范三对视了一眼。然后金谷范三开口说道,“首相阁下,我已经联络过关东军司令部,这件事是下面的军官士兵自己提前挑动的,完全是在意料之外,帝国在支那东北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此时第4联队与骑兵第2联队已经攻下了长春,中途并未遇到多激烈的抵抗。要知道驻长春的支那军队超过八千人,并且有36门野炮。如果坚决抵抗,以第三旅团的兵力,是打不过支那军的,但现在第三旅团以伤亡不足五十人的代价便攻下了长春。”
“并且帝国方面已经与支那在长春的吉林代省长洽熙取得联系,洽熙是帝国的友好人士,已经证实南京与张学良确实下达了不准抵抗的命令,所以我认为奉天的抵抗只是奉天守军的自主行动,并不被东北军统帅张学良所允许。支那南京政府与张学良在本质上是畏战的,此时还寄希望于国联,我看帝国正好可以借口这次损失,借机将战争进一步扩大,则是挽回帝国的颜面,二则是趁机夺取整个支那东北。毕竟在张学良不肯抵抗的情况下,小股的支那守军影响不了大局,我想,只要能拿下支那东北,别说是一个步兵联队,就是一两个师团,也是值得的。而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一两个师团,足以决定支那东北的归属。”
陆军大臣南次郎目光闪烁地道,日本以海军立国,犬养毅想要裁军自然手段大多落在陆军身上,日本海陆之争由来已久,他绝不愿意看到陆军再一次被削弱,而此次九一八事变则是最好的扩军借口。夺取支那东北,陆军的实力将急剧扩大。
“我认为在支那南京政府与张学良坚持不抵抗的情况下,这场战争可以控制在理想的范围之内,夺取支那东北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可以接受的。况且现在战争已经打响,关东军损失一个联队,若就此收手,帝国会在国际上蒙受巨大的羞辱。”载仁亲王也开口说道。
“我并非是反对这件事,但下面低级军官的自发行动不能被控制,让外务省的工作很被动,总不能咱们在座的都被下面的士兵,低级军官牵着鼻子走吧,既然统一了口径,那就增兵支那东北吧。”少数服从多数,更何况载仁亲王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其背后的皇室,犬养毅也并非不想夺得东北,只是不愿花费过大的代价而已。
…………..
南三台子,浑河的水哗哗流淌,清晨的浑河岸边,有点清冷。姜立捧了把水洗脸,此时营地四处都在生火造饭,之前王三炮组织起来的民夫没能起到炸毁铁路的作用,但此时帮助修筑工事,做饭却起到不小的帮助。
“这帮混蛋!”姜立得到长春失守的消息后,心情极度恶劣,长春那边的情况跟奉天有些类似,八千多的守军,竟然被日军一个步兵联队给拿下了。而更重要的是日军能通过长春看到东北的虚弱,还有张学良坚决不抵抗的心理态度。
“团座,旅炮兵团,从日军手里俘获的三八式75MM山炮12门,75MM野炮12门已经运到了,另外还运过来了一门240MM臼炮。”杨彪向姜立报告道。
姜立点头,大步走向正在指挥士兵架设火炮的肖维国。
“姜团长。”脸上有些黑灰的肖维国看到姜立咧嘴一笑。
“老肖,那门大家伙能使唤吗?”姜立问道。
“在第2独立守备大队看到了日军炮兵测量了其驻地到北大营的一些数据,依葫芦画瓢,也能弄个七八成像,不过准头不敢打包票。”肖维国如实地说道,毕竟没有使过这么大口径的火炮,第一次难免心里有些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