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土之光
……绿皮渐渐明白了一些事……
星光黯淡,从简陋的窗外照进房间,闪闪烁烁,像那台几乎占满房间的黑色机器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光。那台机器苏醒时,我感到一阵不祥的震颤透过地面传来,而非通过已报废的耳朵听到。弹仓上密集排列着许多小小的物体,每个都带有那种深红的新月组成的标志。我用不着再靠近都能认出它的自动发射系统。见鬼,这可不好。
的确不好。
也许你应该阻止它。
我不需要叮嘱,我需要的是告诉我该怎么做。我怎么才能阻止它!
几个按钮闪着红光,高度大约和一个站着的男人肩部齐平。它们中的某个或许可以切断这台机器和远程控制器的联系。但怎么才能够到它们?武器系统的侧面经过军事水准的抛光,没有握柄,没法让一个趴在地上的独臂偶人借力起身,这甚至比爬上楼下那台自动陶偶炉还困难。
“我……不能……”我从喉晚里挤出沙哑的声音,“太远了。”
那就想办法。
我四下张望,没看到合适的架子或是可以爬上去的椅子。没有便捷的工具,连一块可以投掷的石块也没有。至于那件埃涅阿斯·高岭送给我的廉价衣物,陪伴了我半辈子以后,如今已经报销了大半,碎成了无用的布条。
目标指令接受。机器上跳出一排可怕的字眼。轨道计算中。接下来是一串数字。尽管昏昏沉沉,我还是认出了那些表示距离和方向的数据。
某个疯子要向城市开火!
我猜是贝塔。准是为了接管这台设备,他才谋杀了马哈拉尔教授。为什么?我猜是因为他的偶人绑架计划全都濒于破产。我的老对手一定以为,发生如此重大的灾难之后,当局肯定有比追捕盗版窃贼更重要的事情可做。
我沮丧地仰躺在地上。理论上是清楚了,但我知道这毫无意义。重要的是阻止他。我愿意为此放弃一切。当然了,包括我这悲惨的生命。我已经为此交出了我的左臂,还能怎样……
一声大吼从我破碎的口中传出。有些事情,只有想到以后,你才会觉得原来如此明显。
我还是有件合适工具的,只要我动作够快的话。
这事儿可不简单……但又有什么是简单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