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啊滚
……冈比听到一阵嘛啪声……
旅程继续,这次甚至比星期一的夜里在河底的艰难之旅更可怕。我从没尝试过用这种近乎不断滚落的方式下楼梯。
我还能怎么做?凭这仅存的一条手臂,一颗碎裂的头颅,还有勉强将这些碎片连缀起来的躯干?嗔觉倒是本来就没有(我几乎不记得“嗅觉”这个概念了),但从这具躯体上渗出的油腻水汽却清晰可见。我尽快赶路的原因之一就是抢在这些烟汽的前头——它的作用就是大大加快最终的分解,这就是为什么消融都是一下子开始,迅速而又没有痛苦的原因。
但我没有运气。我想都是因为我太执著、不肯放弃的缘故。多奇怪啊,我变成了瑕疵品,反倒比艾伯特还像艾伯特了!
最后,让我非常惊讶的是,我居然成功地爬下了楼梯,到了我先前面对的那个岔路口,当时我选择的是三条路里最荒凉,几乎没有人迹的一条。那是半小时前吗?我不后悔爬上这些黑暗阶梯的决定。能够阻止导弹的发射,哪怕只是暂时的,也是我这廉价生命的最高意义所在了。只是现在,我不得不面对另外三个选择。
回到岩洞人口和度假小屋,也许可以在那儿的废墟中找到能用的电话?
或是,去马哈拉尔的密室?哈雷车的主人前往的地方——现在我怀疑他根本不是贝塔。毫无疑问,这条路上,有大事正在发生。
那两个选择出局,因为我爬不了几米远了。
我唯一的选择是穿过走廊,去那个放着一体化家用复刻机的小房间(那里面很温暖,而且储藏着大量的新鲜空白偶人)。我要做的事有违传统。如果被人抓到,说不定会被罚款,但这种事每个人都试过一两次。以我现在的状态,我也许会造出一头口角流涎的怪物。
好在那个可怜的家伙用不着记住太多东西。走出陶偶炉,跑上楼梯,把发射器砸到无法修复。易如反掌!
问题是,要做到这些,我得先把自己的脑袋放到复刻机上真人躺卧的位置。我抬起头,思索着——我也妈怎么才能够到那儿?
我的生命快要接近尾声,而导弹的发射代码随时可能恢复……现在又多了一条让自己加快速度的理由:我残破的下腹部传来一阵震颤,富有节奏,一秒比一秒更有力。
马达和轮子。我分辨出来了。
还有其他声音,让我想起了奔跑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