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假装半梦半醒没听懂他的话,问他,你所说的这事儿到底是真是假?
上尉咬定说这事儿千真万确,那个人就是叛徒,必须去追。
李仍然装作不信,最后下达命令,召集所有的士兵查看一下是否有人缺勤。
一检查,证实军士长尚普确实溜号了,而且随身带着武器、背包和命令簿。
上尉立刻下令追捕,李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尽量拖延时间。
当追捕队准备工作完成之后,李少校临时任命一名年轻的中尉担任指挥官,这样一来,追捕队上路的时候,尚普已经出发了一小时。
中尉和他的手下骑马狂追,尚普在前面策马狂奔。双方都快马加鞭。
由于天降大雨,道路泥泞,尚普留在地上的马蹄印给美军留下了绝佳路标,美军顺藤摸瓜很容易就能抓到他。
眼看美军追兵越来越近,尚普预料自己很有可能会被逮住,顿时心急火燎,得赶紧想办法向人求救,不然死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这时候尚普已经到了河边,看到停泊在河上的英军舰艇大喜过望,赶紧发出求救信号,但可惜的是,英军舰艇没有注意到他。
追兵越来越近,一会儿工夫,距离尚普只有几百码了,尚普眼看即将被擒,急得大汗直冒,连忙纵身下马,一下甩掉剑鞘,握着剑,“扑通”一声跳进了河里,一边大声呼喊“help”(救命),一边快速游向英军舰艇。
英军舰艇这次终于发现了他,连忙放下小船,把他拉了上来。
追兵来迟了一步,没抓着尚普,只好带着他的马匹、斗篷和剑鞘返回军营复命。
李看到追兵带回来的尚普的物品之后非常紧张,以为尚普已遭不测,问尚普有没有被杀死。追兵回答说没有,并告诉他尚普登上了一艘英国军舰,他们只带回了这些玩意儿。
李一听这话,心里的一块石头才落了地。
抓捕行动落空了
几天之后,李收到了尚普用伪装的笔迹写来的一封信,这封信没有署名,是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信中讲述了他“叛逃”成功和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英国人对尚普的叛逃深信不疑,把他带到了克林顿将军面前。克林顿将军问了尚普几个问题,尚普简要地做了回答,表现得很真诚。克林顿将军对他很信任,让他去拜访阿诺德。
此时阿诺德正在建立一支由亲英分子和美国逃兵组成的军队,阿诺德热情邀请尚普加入,但是尚普婉言谢绝了,他说如果自己加入的话,一旦被美军抓住就会被绞死。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尚普开始部署行动计划,把华盛顿交给他的信送了出去,接受华盛顿的指令,并计划好怎么抓捕阿诺德。
一切都办好之后,尚普才去见阿诺德,说自己改主意了,同意加入他的军队。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抓捕行动十拿九稳。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尚普给李少校写了一封信,告诉他从当天算起的第三天晚上将把叛徒押送到泽西河岸,李必须在指定的地点接应。
这份情报让李少校非常满意。
到了约定的那天晚上,李少校带着一小股人马离开营地,还带着为俘虏及追捕手准备的三匹备用马。
李少校到了约定地点后一直等着尚普押送阿诺德来,但是希望越来越渺茫,因为一小时又一小时过去了,直到太阳都跃出了地平线,尚普和他的俘虏始终没有出现。
莫名其妙被放了鸽子,李少校大失所望,只好带着人马返回军营。
这次抓捕行动失败,原因非常简单:阿诺德临时改变了住所。
几天之后,李收到了尚普的来信,尚普在信中解释了自己行动失败的原因。尚普还说现在自己的处境非常尴尬,因为阿诺德要率领由美国人组成的英军南下远征,他必须加入这支军队。
在阿诺德远征弗吉尼亚的时候,尚普参加了这支美国人组成的英军,但是他没有向美军开过一枪,并且找机会逃回了美军阵营。
尚普叛逃归来,让他昔日的战友大为吃惊:都跑了还回来?是要认罪吗?
然而,接下来让他们更加吃惊的是,他们看到李少校热情欢迎这个“叛徒”归来。
几分钟之后,战友们的惊讶就变成了敬佩与钦慕,因为尚普的故事被公之于众了,大家才知道原来他上演了一出“无间道”。
华盛顿为了保护他,在给予他一笔丰厚的奖赏之后就让他退役了。
虽然没能抓到阿诺德,杀鸡儆猴的好戏黄了,但是自阿诺德之后确实再也没有美军高级将领背叛国家,华盛顿也算是达到了目的。
8.八年抗战才独立
三巨头黄金搭档
1781年,一直苦苦寻找美军决战的康华里,终于在北卡罗来纳跟美军干了一仗,双方的损失大致相当。
此役之后,康华里率领剩下的部队向弗吉尼亚进军。
为了支援南方,华盛顿派遣拉法耶特侯爵带领援军到弗吉尼亚作战。
当时华盛顿将军正在北方,准备在纽约和英军统帅克林顿将军决战。当他得知康华里将军的海上退路已被法国海军截断后,立刻调动人马,与法国的罗尚博将军一起迅速南下,联军三股主力,约1.7万人,把只有8000多人的英军牢牢围困在约克敦,并开始逐步收缩包围圈,把英军逼到了海边。
美法联军的三位指挥官,分别是美国的华盛顿将军、法国的拉法耶特侯爵和罗尚博伯爵。
拉法耶特侯爵是法国的贵族,侯爵在五等贵族等级之中排名第二。
1777年,拉法叶特带着富兰克林的推荐信,自费组织了12名经验丰富的军官和士兵来支援美国革命。
但当他到了费城敲开大陆会议大门时,却被拒绝了,理由是参加美国独立战争的法国人已经够多了。但拉法耶特说自己将作为志愿者参战,不要一分一毫报酬,于是拉法耶特被介绍给了华盛顿将军。
当时已经45岁的华盛顿没有子嗣,跟拉法耶特一见如故,对他产生了慈父般的感情。拉法耶特侯爵作为华盛顿的副官跟着他南征北战,为美国独立战争立下了不朽功勋。
在华盛顿的主力南下之前,康华里急于跟拉法耶特硬碰硬,但拉法耶特选择避开了他,像牵着牛鼻子一样牵着英军在东弗吉尼亚兜圈子。
罗尚博伯爵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此时作为法国志愿军的总指挥来援助华盛顿。
伯爵驰骋沙场40年,资历老,威信高,但他从不挑战华盛顿的权威。
他对华盛顿说,我是来服务的,不是来指挥的。
康华里无奈投降
在约克敦,美法联军跟英军的数量对比达到3:1,而且法军还切断了英军的退路,被挤到海边的康华里率领英军负隅顽抗,他建了一个由七个堡垒和排炮组成的防御链,以保护自己的后方。
华盛顿视察完英军防线之后,认为可以用炮火把他们打趴下,这样也可尽量减少己方士兵的伤亡,于是美法联军开始用炮火猛轰英军。
炮火整夜持续不断,英军的防御工事被破坏得很严重,但炮火实在太猛,他们没法及时修复。
士兵一看形势很不利,在这儿耗下去只能等死,还是保命要紧,于是纷纷跑路。
从1781年10月9日到10月15日,将近一个星期,美法联军不断向英军开炮。此时的康华里近乎绝望,打算逃入弗吉尼亚,然后再回纽约。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他准备跑路之时,海面上突然刮起了飓风,接应他的英国军舰不得不撤退。
美法联军的炮火越来越猛烈,没有一丁点儿停下来的意思,英军整天被炮轰,都要疯了。
10月17日,英军派代表前往美军营地,表示愿意和谈。
第二天,美法联军和英军举行谈判。
为了消除联军之间的分歧,华盛顿让法国人参与了英军投降的每一个环节。
10月19日,英军签署投降协议,紧接着举行了受降仪式。
康华里拒绝跟华盛顿见面,称病没有参加投降仪式。他的副将把佩剑交给了罗尚博,罗尚博摇了摇头,示意呈给华盛顿,华盛顿也不肯接受,示意把佩剑交给自己的副手本杰明·林肯将军。因为林肯将军曾经在查尔斯顿陷落中战败投降,现在让他接受英军的投降可以换回颜面。
英军把武器放在大陆军和法军面前。
美军取得约克敦大捷,大获全胜,英军损失了8000人、214门大炮、无数轻武器和马匹。
英国决定跟美国和谈,至此美国的独立战争基本结束。
英国主动放弃
1781年10月,英军在约克敦投降的消息传到伦敦,英国爆发了要求停战的运动。主战的诺斯勋爵和他的内阁垮台了,英王乔治三世此时陷入了失败的深渊,甚至打算退位回到德国的汉诺威老家。
英国议会经过讨论,于1782年3月通过了停战协定。同年10月,美国派遣富兰克林和亚当斯等人为代表,前往巴黎和英国谈判。
1783年9月,美英双方代表签署了英美《巴黎和约》,英国正式承认美国独立。
13块殖民地就此正式脱离英国,导致英国在七年战争后获得的优势地位受到了严重的削弱。
英国人在约克敦战役之后很快就选择了投降,实在匪夷所思。今天人们普遍认为独立战争并非美国人打赢了,而是英国人认输了,或者说英国人自动放弃了,因为他们意识到英国在北美的殖民事业从长远来看毫无希望。北美土地辽阔,地貌复杂,加上北美殖民地人民居住分散,英国人一直找不到可以一击致命的要害。
独立战争头四年里,北美殖民地人口最多的城市基本都落入了英国人手中,但是如此辉煌的战绩对整个战争的走向没有产生一丁点儿影响,因为美国的中心可以说无所不在,牢牢地存在于人民心中。
一百多年后,美国在越南重蹈了当年英军在北美的覆辙。
9.功成身退华盛顿
拖欠工资就造反
华盛顿本来可以轻而易举地让自己成为时局的主宰,但这与他奉行的绅士精神格格不入。
大陆会议把最高权力交给了他,他按时把它交还,不让它受到一丝个人野心的玷污。
美国八年独立战争期间,大陆军将士与华盛顿朝夕相处、荣辱与共,大陆军中一些人甚至希望拥立华盛顿为王。华盛顿断然拒绝,并严厉训斥了这些人,毫不犹豫地向国会交出了军权,美国民间传说华盛顿是古罗马将军辛辛那图斯转世。
辛辛那图斯是公元前5世纪末古罗马的将军,曾经成功击退了外族的入侵,在拥有绝对权力和人民对他无比信任的时候,毅然放弃权力,回到自己的农场,过着简单朴素的农夫生活。
辛辛那图斯是古罗马民主精神和朴素生活的典范,美国俄亥俄州第三大城市辛辛那提,就是为了纪念他而命名的。
北美独立之后最具有典型意义的事就是大陆军的解散。约克敦战役之后,大陆军官兵虽然长期无仗可打,但是必须继续服役。
1781年通过的《邦联和永远联合条例》,虽然授予大陆会议维持一支战时陆军的权力,但并没有授予它征税养活这支陆军的权力。
这导致1783年3月一伙军官发表宣言,要求发放拖欠的军饷,并允许士兵们解甲归田。
华盛顿亲赴纽约安抚这些老部下,才稳定了局面。
1783年6月,在与英国实现最终和平的前夕,驻扎在宾夕法尼亚州兰开斯特的大陆军士兵再次发动兵变,占领了火药库和政府机关,要求发放军饷,否则将诉诸武力。
这次兵变也是靠华盛顿的劝说才得以平息。
在这样一种动荡的背景下,大陆会议仓促决定解散大陆军。
美国独立了,为美国独立立下不朽功勋的华盛顿将军却归隐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曾经看过一篇讲这段历史的美文叫《伟大的几分钟》,出自狄马《我们热爱什么样的生活》一书,特恭录如下:1783年12月23日,对于硝烟刚刚散尽的美国来说,是一个无比重要的日子。因为这一天,大陆会议将在安纳波利斯举行一个隆重而朴素的仪式,美国独立战争之父、大陆军总司令乔治·华盛顿将军将在这里交出委任状,并辞去他的所有公职。
之所以称这为一个仪式,是因为实际上在此之前,他已经遣散了他的部属,并发表了动人的告别演说。他说:“你们在部队中曾是不屈不挠和百战百胜的战士;在社会上,也将不愧为道德高尚和有用的公民……在抱有这样一些愿望和得到这些恩惠的情况下,你们的总司令就要退役了。分离的帘幕不久就要拉下,他将永远退出历史舞台。”
两天后,华盛顿乘船离开纽约港。一条驳船等在白厅渡,准备让他渡过哈得孙河到保罗斯岬。军队的主要将官聚集在这个渡口附近的一家旅馆向他做最后饯别。这是他们与自己生死与共的司令官最后一次聚集了,因而心情格外激动。据记载,华盛顿也很快就和大家一样为分离的悲伤打动,他们热泪盈眶,无数次地拥抱、干杯,然后,华盛顿就走了。
他已经把他的军中行李托运回故乡,但他知道,在他正式解甲归田返回弗农山庄之前,他还有一件顶顶重要的事要办。那就是,把他在八年前由第二届大陆会议授予他的总司令之职,交还给当时象征着人民权力的大陆会议。
这个仪式会永垂不朽。它将会和苏格拉底的慨然饮鸩、布鲁诺的身被火刑、巴黎人攻下巴士底狱一样,被人们长久记颂交还的仪式是由他的同乡、弗吉尼亚人托马斯·杰弗逊专程从巴黎赶回设计的。当时他正代表新生的美国和英国在巴黎签订独立条约。一俟签字仪式结束,他就匆匆赶回纽约,亲自设计了这个伟大而庄严的仪式。
在杰弗逊的想象里,这个仪式是这样举行的:华盛顿将军走进“国会大厦”(当时的大陆会议厅),在议员的对面他获得了一个座位。然后由议长做出介绍,华盛顿则要站起来,以鞠躬礼向议员们表示尊敬,而议员则不必鞠躬,只需手触帽檐还礼即可。最后,华盛顿以简短讲话“交权”,议长也以简短讲话表示接受。
结果,整个仪式不折不扣地是依照杰弗逊的设计完成的。
华盛顿的最后讲话十分简约,一如他平时的朴实谦逊。他说:“现在,我已经完成了赋予我的使命,我将退出这个伟大的舞台,并且向庄严的国会告别。在它的命令之下,我奋战已久。我谨在此交出委任并辞去我所有的公职。”议长则答道:“你在这块新的土地上捍卫了自由的理念,为受伤害和被压迫的人们树立了典范。你将带着同胞们的祝福退出这个伟大的舞台。但是,你的道德力量并没有随着你的军职一齐消失,它将激励子孙后代。”
据史书记载,整个仪式十分简短,前后只有几分钟,但正是这个几分钟的仪式却使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动不已。当华盛顿将军,这个为了赢得战争不仅变卖了家产,而且因操劳过度生出满头白发、眼睛也几乎看不见了的总司令发表讲话时,每个人的眼里都蓄满泪水。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不依靠外在压力,仅仅依靠内心的道德力量就自觉放弃了在为公众服务的过程中聚集起来的权力。在它以前,人类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形形色色的逊位、下野、惧怕各种祸乱而“功成身退”的范例,在它以后,人类历史上还将出现无数以杀戮、屠城为代价而权倾四海的英雄豪杰,但有了这几分钟,那些大大小小争权夺利、不惜弑父杀子的英雄故事黯淡了;那些装神弄鬼、沐猴而冠、一朝手握权柄就以百姓为刍狗,运用人民交付的权柄就像运用自家厨房里的一根柴火棍的所谓“领袖”“导师”黯淡了;那些大大小小的土洋奴隶主以各种美妙的名义取得“天下”,而后千方百计延宕、推诿,甚至在垂暮之年还死死抓住权力之柄就像抓住救命稻草的救星、伟人黯淡了……
我们试以这个仪式的几个动作为例,逐点分析这里面所蕴含的“文化”意义:1.座位。这是这个仪式开始的第一步。和其他几个动作一样,它表达的是杰弗逊以及一代开国元勋们对新制度的理解和想象。当华盛顿走进议会大厦时,没有人给他献花,也没有听到议员们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的号子。他只是在议员的对面获得了一个普通的座位。这个座位没有安排在议员席里,更没有人自动让出中心座位,以营造一种众星拱月、“紧密团结”的氛围,而是让他静静地落座在“议员的对面”,这显示了美国人的政治智慧。因为根据三权分立的原则,国会是一个代表民意的立法机关,而军事首长则是隶属于行政分支的武装力量。美国人最不愿意看到的是代表民意的“代表”最后竟和军队勾结图谋不轨,因而军事首长和民选代表勾肩搭背、亲嘴握手的喜气洋洋在这个仪式里就只能付之阙如了。
2.鞠躬。这是整个仪式里最核心的动作。杰弗逊以及一个新生国家对军政关系的思考几乎全包含在华盛顿的这一鞠躬里了。它象征了国家的武装力量对文官政府的服从。也就是从那一鞠躬开始,美国的军队便严格地置放在了国家之下。军队不得参与镇压国内百姓,它只是民众用来抵御外敌的工具,即只能对外,不能对内,甚至以后的法律明确规定,动用军队维护国内治安是违法的。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美国人就明确了这样一个理念,即一个国家是不能靠武力来管理的。这样,一个打下江山的人就没有顺理成章地“坐江山”,一个靠枪杆子打出来的政权,在政权建立以后,就将枪杆子悄然退去。时隔多少年,仍然使我感到莫名惊诧的是,当时包括华盛顿在内的每一个人都似乎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对。
3.还礼。这是整个仪式中的一个重要细节。因为既然华盛顿的鞠躬表示的是“国家的武装力量对文官政府的服从”,那么由文官组成的议会就不能再“鞠躬”了,否则就成了“多头政治”。而议员们手触帽檐还礼,只是为了体现一种温文尔雅的绅士风度。他们没有我们通常见到的“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的诚惶诚恐,也没有万能的救世主将权力下放给草民的感激涕零。既然每个人的权利和尊严都是天赋的,那么,你把人民在非常时期自愿让出的部分权利还给人民就是天经地义的。这用不着解释,也用不着感激——要感激也只能感激上帝——只需手触帽檐象征性地表示一下礼貌就可以了。
第二天上午,华盛顿就离开了安纳波利斯,回到了弗农山庄,在自己的葡萄架和无花果树下过起了一种心满意足的乡绅生活。
从那以后人类历史上又举行过多少英才霸主的加冕仪式?恐怕谁也说不清。但我相信用不了多少年,所有这些仪式,包括大大小小的宣誓、效忠、集会、游行、磕头礼拜、言不由衷地举拳头、呼万岁,都将湮没无闻,唯有这个仪式会永垂不朽。它将会和苏格拉底的慨然饮鸩、布鲁诺的身被火刑、巴黎人攻下巴士底狱一样,被人们长久记颂。
这就是这几分钟的意义,也是华盛顿对世界的意义。
10.分权才是硬道理
不要邦联要联邦
华盛顿将军向议会交出了军权之后,大陆军总司令瞬间就变成了一介老百姓。
他手下那支功勋卓著的大陆军随即也被遣散,原来种地的还种地去,原来教书的还教书去,原来打戒指的还打戒指去,以后国家要是召唤你,你还得来。为国家打仗是你应尽的义务,你是这个民族的一分子,你应该打仗,但没有抚恤金,更不会给你分一栋小楼,再给你娶个小媳妇。国家没钱,打仗的钱还是借的。
所以总司令跟部下见面时,对他们说,我相信你们在战场上是好战士,回到社会上是好公民。该干吗就干吗去吧,没钱给你们。
华盛顿为他之后的继任者树立了榜样,在华盛顿之后以军人身份获得美国总统职位者大有人在,比如安德鲁·杰克逊、本杰明·哈里森、卡扎里·泰勒、乌里塞斯·格兰特、西奥多·罗斯福和德怀特·艾森豪威尔。
这些人中很多在开始时并非正规军的成员,而是出身于地方民兵,他们的军事生涯说明,他们的成就是一个普通美国人的成就,而非专业化职业军人的成就。
正是由于美国没有职业军官阶层,一个公民兼士兵的人才能够比较容易进入美国政界。
美国军队由3万人裁到了80人,负责看守财政部金库。财政部金库里有大量债券,没有现金。
部队遣散,将军归隐,这时候有个问题摆在大家面前:美利坚合众国到底是一个联邦,还是一个邦联?
联邦英文是Federal,我们看联邦调查局英文缩写是FBI, F就是Federal;邦联加上con, Confederation。中文翻译得很巧妙,联邦强调“联”,各邦联成一国;邦联则强调“邦”。
当时的美国是个邦联,他们认为有中央政府就意味着有压迫,原来我们13个殖民地共同效忠英王,英王不地道,咱把他推翻了,现在如果上面再来一个中央政府,不还是有个婆婆管着吗?所以大陆会议只有立法的职能,没有行政职能。当初美国是一个松散的邦联。
邦联是什么样的?听说过独立国家联合体吗?这是苏联解体之后产生的一个怪胎,是一个典型的邦联。没有一部统一的宪法,没有一支统一的军队,各国各自为政,这就是邦联。今天世界上最大的邦联应该是英联邦,澳大利亚、新西兰、加拿大都以英女王为国家元首,但是这些国家听英国的吗?不可能!印度和巴基斯坦也是英联邦成员国。
松散的邦联会出现很多严重的问题,比如,北卡罗来纳州的货物运到南卡罗来纳州得交税。
美国独立战争参战的大陆军是由民兵构成的,民兵是各州自己招募的。
独立战争时经常出现这样一幕:大陆军主力集结,到南卡罗来纳州跟英军决战,突然间北卡罗来纳州的民兵撤走了,因为英国人打北卡罗来纳州了,我得保卫我家乡去,这是我的义务。我穿的军装、拿的军饷、扛的枪都是北卡罗来纳州人民出的血汗钱,那儿正烧我们家呢,我能不回去吗?要不然独立战争怎么打了八年呢?打完仗之后各州借的钱各州还,南方各州比较富裕,很快把欠款还清了,士兵的抚恤金也发下来了。
北方各州就不行了,所以北方各州当兵的就不高兴:为什么同样为国家出生入死,都掉了一条胳膊,他有抚恤金,我就没有?
于是大陆军退役上尉丹尼尔·谢斯领导了起义,讨要军饷,实际就是叛乱。
这时,华盛顿的一个老部下——尼古拉·刘易斯上校给华盛顿写信,建议华盛顿出来振臂一呼,建立美利坚王朝,或者美利坚帝国,他们拥戴他做国王或者皇帝。
华盛顿给他回了一封信,说你如果对你所效忠的国家和我本人还有一点点尊重的话,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我不认识你了,咱俩断交。然后他就跟那个老部下断交了。
但是华盛顿将军看到国家这么乱也很着急,怎么办呢?他就把各州的代表请到费城,说咱开会商量商量吧。
于是,12州代表齐集费城,有一个州没来。
为制定宪法,代表们吵了四五个月的架,华盛顿将军就坐在那儿听,并不发言,让大家吵。吵吵吵,你提条件我也提条件,莫衷一是,最后才找到一个符合大家利益的契合点,于是颁布了1787年宪法,美国作为一个联邦而不是一个邦联存在。
州长一点儿不比总统小
美国1787年宪法的第一个特点就是建立了一个联邦制共和国,这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联邦制共和国。
美国宪法一直到今天依然有效,只增加了23条修正案,可见美国政治的超稳定性。开国元勋们把规则全都制定好了,后人按照这个规则玩儿就行了。宪法是国家的根本大法,不能老改,老改就证明这个国家政局混乱。比如说大家准备坐公交车,怎么买票这个规则应该在上车之前就制定好,票价按道路的远近计算。但如果一上车你反悔了,说咱按体重算钱,这就没法弄了。美国1787年宪法首先确立了联邦政府有政治、经济、军事、外交方面的权力。美国是一个国家,有一个首都、一面国旗、一部宪法、一支军队、一种货币。
美国是中央跟地方政府分权,不是中央集权,联邦政府有联邦政府的权力,地方政府有地方政府的权力。地方政府的权力最突出地表现在司法和教育上。50个州有50种警察制服,棕的、蓝的、黑的,大盖帽、牛仔帽、盔式帽,各种各样。
在洛杉矶一个城市有四种制服可以对你执法:联邦特工、州警、市警、县警。四种执法者的制服都不一样,只有那种跨州的大案,才由联邦特工来侦破。一般中央不干涉各州执法。有的州有死刑,有的州没有死刑,我在死刑州杀了人,逃到没死刑的州就死不了了,因为这个没死刑的州不会向有死刑的州押解犯人,押解就是让我送死去。国与国之间得引渡,美国州与州之间也得押解。至于死刑执行方式,有的州是枪毙,有的州是打毒针,有的是坐电椅,还有的是吊死,方式都不一样。
教育方面更是各州自便。里根当总统的时候想取消教育部,因为各州教育都是各州的人自己搞,弄个教育部干吗?也没高考出题的任务,也不培训老师,也不规定老师必须考计算机、英语,取消得了。
美国人开玩笑说美国最小的州——3000平方公里的罗德岛州州长上厕所,冲进去一看,就一个坑,总统在那儿蹲着呢,他就把总统拎起来说,去,我先来!为什么?这俩人有谁大谁小那一说吗?没有。总统跟州长没有谁大谁小,咱中国人就琢磨谁大谁小,人家没有这么一说。美国是分权的国家,没有集权的概念,总统跟州长没可比性。
法官都是老头子
美国1787年宪法的第二个特点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实现了三权分立。三权分别是立法权、司法权和行政权。美国的立法权由国会掌握,国会分成参、众两院,参议院英文叫Senate。一个州两名议员,今天美国的参议员应该有100个了,但是由副总统兼任的参议院院长没有投票权,有投票权的议员是99个。参议员的任期是6年,每两年改选1/3。众议院英文是The House of Representatives,实际上就相当于咱们中国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由各州按人口比例产生众议员,今天美国有435个众议员,任期是4年。
这样,今天美国拥有投票权的国会议员是534个。
美国的司法权由各级法院掌握,最高法院负责解释宪法。你打离婚官司那儿可不管。最高法院的大法官,由总统提名,国会任命,除非渎职,任期终身,到死算。里根总统时代的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98岁了,那哥们儿估计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还在那儿当法官。
什么事应该老头儿干?法官应该老头儿干!在欧洲、美国,你见过年轻的法官吗?没有,基本都是白发苍苍的老头儿当法官,审案子就是看经验。你说我能把法律条文都背下来,那没用,你那水平就只相当于一台电脑。审案子主要是靠经验,有些案子没有法律的规定,你以前审过的成例就可以作为依据,以前怎么审,现在还怎么审,所以法官应该岁数大。
行政权属于总统。美国没有总理,总统跟总理是同一个人。总统既是武装部队最高统帅,也是国家元首,还是政府首脑。美国的国务院相当于我们的外交部。
美国第一届联邦政府组成的时候,内阁只有三个部:财政部、战争部、国务院。最小的政府是最好的政府,政府越小,老百姓的负担就越少。
美国第一届政府建立和华盛顿就任总统,让当时的美国人满怀希望,国家终于有了一个统一的政府。但是包括华盛顿总统、亚当斯副总统和国会议员们在内的政治家都非常紧张,因为他们深知自己责任重大,要把共和体制付诸实施是何等艰难!在人类历史上,还从来没有这么辽阔的一块大陆实行共和制度。
华盛顿跟大家说,那些表面上或最初看起来不太重要的事,很可能会产生非常重要并且持续性的后果。其中一个例子是如何称呼合众国首任总统。
副总统亚当斯最初提议称呼总统为“最仁慈的殿下”,还有人提出叫“受选的陛下”,甚至还包括“殿下,美利坚合众国总统,众生权利的保护者”,但是以杰弗逊为代表的人认为,共和国中不应该有帝王式尊号,最后众议院通过决议,决定称呼华盛顿为“合众国总统”和“总统先生”,这个称呼沿用至今。
总统只能干两任
1789年华盛顿将军就任美国的第一任总统,1797年9月干满总统第二任。
“开国之父”蝉联两届,还能接着往下当,只要有人选你,你就可以继续。
有没有人选他?当然了,都不用选,谁敢跟他竞争?
但此时这位独立战争时期的总司令已经65岁了,而且早已被种种政治分歧折磨得精疲力尽,强烈渴望告老还乡,回到自己的弗农山庄去过乡绅式的退隐生活。
美国的革命是有产者革命,开国元勋们都是乡绅、律师出身,他们不认为出任官职或是担任国家领导是一件多么体面荣耀的事。相反,很多人可能会因此很痛苦,而且又不怎么挣钱。他们自己有正当职业的,并不是职业革命者。因此在革命成功之后,功成身退在他们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特别是华盛顿,他说他兢兢业业地为国家服务了八年,在他自己看来,已经对得起生他养他的这块土地了。而且他觉得自己在任职期间犯了很多的错误,他不想再继续错下去,如果他继续干下去的话,那么他的错误就太多了,后续接任的人就没法纠正他的这些错误。
他坚决拒绝了第三次担任总统,只干两届。这事儿意义非同凡响,为他之后的美国总统开创了一个不成文的传统,这个传统直到1940年才被小罗斯福打破。
华盛顿在卸任的告别演说中对美国的政治分裂表示悲痛,并最后一次提醒国人,不要轻易与别国结盟。
这就是美国一直到“二战”前都奉行的“光荣孤立”政策的由来。
华盛顿卸任后回到家乡颐养天年。18世纪最后一年的最后一个月,他由于天气寒冷而染病卧床不起。
1799年12月14日,他对身边的医生说:“我不怕死。”
不久便与世长辞。
说来也巧,就在那一年,中国大清王朝的乾隆皇帝也驾崩了。但是他们两人身后留下的国家却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一个欣欣向荣,一个日薄西山。
三票定胜负
华盛顿离任之后,美国总统职位的竞选在亚当斯和杰弗逊之间展开了激烈的竞争。俩人在美国独立战争期间都加入军队,之后都出任驻外公使。
公使是政府之间的外交代表,而大使最早是君主之间的外交代表,对外代表君主本人,因此不是轻易能获得封赠的。也就是说,大使相当于钦差大臣,所以清朝派使节出使的时候,头衔都是特命出使某国的钦差大臣。
到1860年英国也只任命了三位大使,分别驻法、俄和土耳其。而美国直到1893年还没有派出去过一位大使,美国人强烈的共和主义情绪让他们对“公使”这个称号更加安心,因为公使只跟所驻国的政府打交道,而不参加宫廷举行的各种典礼仪式。
19世纪各国宫廷互派的大使都身穿光彩夺目的华美礼服,礼服上十分考究地绣着金线,挂着勋章,佩带着剑,头上戴着有羽毛装饰的帽子。而美国则特别规定,驻外公使在外交场合,只许穿美国公民的朴素服装,这种服装在君主制国家看来就是老百姓的便装。直到1893年,美国才向英、法、德、意派了大使。
杰弗逊和亚当斯都曾担任过驻外公使职务。在华盛顿政府中,两个人又一同出任要职,亚当斯是副总统,杰弗逊担任国务卿。
虽然亚当斯和杰弗逊在私底下都比较尊重对方,但俩人在很多方面截然相反:亚当斯身材矮小滚圆,而杰弗逊身材高大;亚当斯很在乎自己的名誉,杰弗逊是一个生性平淡的人。
当然了,两位政治家的不同之处更主要是体现在对国家未来的基本构想上。
亚当斯是一个坚定的联邦党人,害怕过分的民主导致国家一盘散沙,主张建立强有力的中央政府。杰弗逊则是一个反联邦党人,主张加强州权。
在1796年的总统选举中,两个人得票数量非常接近。亚当斯以71:68的微弱优势当选为总统,杰弗逊成为副总统。由于双方选票差距太小,只有3票,所以杰弗逊的支持者嘲弄亚当斯为“三票总统”。
亚当斯继任总统之后,就干了一届,再竞选的时候有人给他泼脏水,搁在今天俩人竞选互相泼脏水很正常嘛,但是亚当斯是那种典型的老派绅士,坦荡君子,你给我泼脏水是吧?我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走,回家了,什么总统不总统的,我不干了。
接下来的第三任总统就是杰弗逊。他干完了两届,还能不能再干?能,随便,想干几届干几届。
但是杰弗逊说华盛顿将军开创了一个伟大的先例,我将追随他,有更多的先例就会成为惯例,使那些妄想延长任期的人无计可施。所以他干了两届也不干了。
这样在美国就形成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总统最多只能干两届。你再牛有“国父”牛吗?“国父”干了两届就下去了,你觍着脸在那儿坐着合适吗?唯一的例外是“二战”时期的富兰克林·罗斯福,就是小罗斯福,他是连着干四届。那会儿没有法律规定说不能,所以他连着干四届也没人说,干满了三届,第四届当上不久就死了。
“二战”后美国的宪法修正案规定,总统只能连任两届,甭管比尔·克林顿怎么优秀也好,乔治·W·布什如何糟糕也罢,都只能连任两届。
我记得克林顿当总统那会儿,非洲有一个国家叫扎伊尔,现在改名叫刚果(金),那个国家的独裁者叫蒙博托,被反政府军推翻了,当时在非洲是挺大的事。
克林顿总统评价说,我上大学的时候他是总统,我当律师的时候他是总统,我当州长的时候他是总统,我当总统的时候他依然是总统。你干的时间太长了,你是扎伊尔人民心中最红最红的红太阳,你什么时候落山啊?我要想当总统就只能把你干掉。你要是干满四年、八年就乖乖滚蛋,我用得着干掉你吗?
所以民主不光对人民有好处,对统治者也是一种保护。我对政府不满,我上法院告它去,总比在政府门口扔石头或者把办公大楼烧了强吧?法院判下来不一定谁赢呢。
第三讲 用尽手段扩地盘(领土扩张时期)
1.西部到地图上来
新兄弟入伙了
1783年英美《巴黎和约》签订之后,美利坚合众国正式独立,随即向西部地区扩张,开始了领土扩张时期。
尽管美国陆续获得了大片西部领土,但最早并入美国的第14个州并不属于西部,美国的第14个州是佛蒙特州。
美国独立战争期间,“绿山之子”加入进来,在美国独立战争中大放异彩。
“绿山之子”的领导人艾伦在1777年就建立了“佛蒙特共和国”,并颁布了宪法,建立了首都,铸造了货币,将“绿山之子”的军旗作为国旗,这面国旗左上角有一块深蓝色的方形,排列着13颗白星。
佛蒙特共和国在美国独立战争期间并没有得到美利坚合众国的承认,但双方是友军关系,很多佛蒙特人参加了美国独立战争,并认为自己是美国革命者中的一员。一些佛蒙特人心里已经把自己的家乡视为美国的第14个州。他们的国徽也是一棵有14根树杈的大树。
1790年,也就是美国独立七年以后,佛蒙特共和国开始跟美国国会谈判,准备加入美国。
1791年,佛蒙特国会通过了加入美利坚合众国的决议,成为合众国的第14个州。
佛蒙特州加入美国后,“绿山之子”宣布解散。但很有意思的是,在1812年的美英战争、美国内战和1898年美西战争中,“绿山之子”多次重建,后来演变成了佛蒙特州国民警卫队和佛蒙特州空中国民警卫队。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佛蒙特州国民警卫队被编入步兵第四十三师,参加了多次战役。今天的美军第八十六旅和第一七二装甲团,以及第一五八战斗机联队,就是“绿山之子”的血脉,总人数接近3000人。
西进简直惨到爆
佛蒙特共和国加入美国之后,美国对西部更是胃口大增,在西部的扩张一直没有停止过,后来美国所谓的第二次独立战争结束之后,又开始加紧向西部扩张。
自美国建国之后不到30年,美国西部就已经新添了九个州,又成立了两个州。
此后美国人口以20年翻一番的速度飞速增长,当时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有这么高的人口增长率。
欧洲移民以席卷之势翻山越岭,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向四面散开。移民们都是从东海岸出发,翻越阿巴拉契亚山脉之后,继续向西。移民的先头部队往往是一些猎人。他们在人迹罕至的森林里跟印第安人争夺猎物,他们的家就在边界上,他们在林中开辟一小块土地,种点儿玉米、土豆、胡萝卜、空心菜。
在他们身后接踵而来的是寻找永久家园的新移民。他们赶着车,带着牲口农具,开辟出广大的耕地。此外,他们还开垦森林,排干沼泽,修路架桥,建教堂和学校。当居民点渐渐扩大为村镇时,他们就开始建法院和监狱,选择地方执法官,这为以后成立地方政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事实上,向西部开发的移民之路并非一帆风顺,反而可以说是备尝艰辛。
1846年春天,来自北卡罗来纳州的乔治·唐纳,带领移民从密苏里出发,向加利福尼亚迁移。
到达今天犹他州境内时,唐纳做出了一个致命的决定:翻越内华达山脉。
于是他带领87人脱离了移民大部队。
唐纳手中有一本当时广为流行的《移民路线指南手册》。根据手册所说,有一条小道可以穿越内华达山脉,能减少400英里的路程。实际上这条小道增加了100英里的路程。
当唐纳一行进入内华达山脉深处时,颠簸的山路把他们一辆牛车的车轴给损坏了。等他们停下来修理车辆时,山里下了一场大雪,厚达5英尺,接下来的几场雪使山中的积雪厚达60英尺。
移民队被困在离加利福尼亚平原只有30英里的地方,进退两难。他们为了取暖,搭简陋的茅草屋,男女老少在草屋中挤成一团。
这些人被困山中长达五个月之久。
他们在被困的起初三星期内就已经吃光了所有粮食,然后开始杀掉马匹充饥,到最后除了牛皮帐篷和捣碎的骨头以外,什么吃的也没有了。
无奈之下,他们开始以树皮、树枝、树叶、泥土来充饥,有的人饿死了。活着的人为了继续活下去,不得不吃死人的肉。
他们把死者的尸体切成块,标上名字,以免误食自己的亲属。
最后有九个男人和六名妇女冒着狂风暴雪,拼命爬过雪封的山岭去求救,只有两名男子和五名妇女最终幸存下来,他们来到山的那一边——加利福尼亚村庄,告诉了当地村民一切,并向他们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