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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魔窟铁牢里的——囚童军.2

作者: 当前章节:78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4:42

为了感谢五位残疾军人同志,狱中党组织以全体同志的名义写了一封信,通过养病室转交给他们。

谢良同志并转残疾同志及家属:

你们在贫民救济所生活十分艰难的情况下,保持了革命者英勇顽强的斗争精神;恶劣的环境和生理上的困难,并没有把你们的斗争意志压倒;相反,你们尽了最大的努力,从物质上、精神上来支援狱中的难友。你们这种高度的阶级友爱和集体主义精神,是我们全体同志学习的榜样!在这里,我们全体难友向你们致以衷心的感谢!

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1946年5月5日于狱中

五位残疾军人考虑到狱中的难友和孩子们长期吃不到蔬菜,特别是新鲜的蔬菜,不少孩子患了营养不良症,便到田地里去挖野菜。挖野菜虽不是重活,可对没有双眼的谢江庭和没有双腿的罗云章来说是无法下田的。对于只有一条腿的谢良、胡子明、余良辉来说,蹲不能蹲、弯腰又不能弯下来,眼睁睁看着地里的野菜,就是采不到手。难,确实是难!但他们不会在困难面前低头。他们想办法,用茅草扎个草垫子,把垫子放在有野菜的地上,人坐在垫子上挖四周的野菜,挖完了把垫子向前移,再挖别处的野菜。罗云章和谢江庭合伙洗菜、煮熟,分成两份,分别送给二监和四监的同志们吃。这真是一棵野菜一片心,棵棵野菜情爱深呀!为了报答残疾军人的深情,狱中难友们编了一首歌儿教给孩子们唱,歌词是:

杨柳青,桃花开,小河边上挖野菜。

野菜又叫革命菜,你帮革命度艰难。

红军战士吃了你,雪山草地不费难,

抗日人民吃了你,齐心努力把敌歼。

如今我们把你采,送给难友加餐饭,

英勇斗争反迫害,决心出狱回延安!

在贫民救济院的残疾军人和其他中共人员,就是这样克服重重困难,坚持着斗争。而且,他们还设法通过当地进步青年组织《新疆共产主义同盟社》 带信给中共中央,汇报狱中难友的斗争情况。

在残疾军人们被转送到救济院的时候,原押于第四监狱的新疆籍妇女王淑贞和刘志韫,因家在迪化,也于1945年年底被释放回家谋生。刘志韫带着石头和娟娟两个孩子,艰难地生活着;王淑贞的家由于离西大桥近,还成了一个秘密联络点。他们都以不同的形式坚持斗争,等待着和亲人们一起回延安。这些人惊人的毅力和钢铁般的意志,在孩子们幼小的心灵深处,留下了终生不灭的印象。

1946年6月10日,由10辆大卡车组成的庞大车队驶出了迪化第二监狱的大门。其中8辆卡车上乘坐着被囚禁四年的中共党员和他们的孩子们。今天,孩子们终于离开了那暗无天日的牢房,迎着朝阳,向延安进发了。他们没有大人们想得那么多,想得那么深!可坐牢的生活结束了,他们获得了自由,唱啊,跳啊!再没有狱警干涉了。

汽车在广阔的戈壁滩上奔驰,那么高的大山连着蓝天,那么广阔的原野望不到边。一切都是那样新奇、好玩……第一天顺利地到达吐鲁番宿营。第二天经过酷热的火焰山,越过浩瀚的戈壁滩,全是一片焦红不毛之地。而且山多坡陡,地形复杂,公路两侧是连绵不断的高山峻岭,地势十分险要,汽车在山谷中穿行。孩子们被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景色迷住了,不会去想大人们担心的事情:这一带常有小股土匪出没,拦劫车辆旅客,有些地段如果从山上推下一块石头,就能把人砸死、把车砸坏。更令人不放心的是,假若特务暗中派出武装力量乘机途中截击,车队尽管有一个排的武装力量护送也是无济于事的……

车行到中午,孩子们的兴致已经没有了,只觉得四周都是火,奇热难忍。有的孩子已经热得昏了过去。军医忙着到各车上救急,发解暑的药物。狱燕昏迷过去后,小嘴张得大大的急促喘气,虽经百般抢救,也没有挽回她幼小的生命。孩子,可怜的孩子!她没有死在敌人的监狱里,却死在了回延安的路上。为了赶路,大家只好沉痛地将她草草掩埋在火焰山下。

孩子们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心情,迎接着新的生活。但他们没有大人们那种背井离乡亲人重聚的感受。经过了千辛万苦,尝尽了非人的痛苦生活,今天回到了自己的老家,马上就要到达党中央所在地——延安。怎能不百感交集呢?进入解放区犹如进了天堂,人们都过着自由、幸福、愉快的民主生活。政府募集了二百四十万元边币来慰问难友们,还特地看望了每一个孩子。这些不同年龄的娃娃也受苦了,他们在新疆同父辈一样,也被当做政治犯而备受坐牢监禁之苦……

一路紧张的心情,总算是踏实下来了。大家高兴地洗澡、理发、刮胡子,给孩子们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为了迎接这个终生难忘的日子——进人延安城。

1946年7月11日下午3点,车队到达延安城外七里铺。方志纯叔叔用手指着远方,高声地喊着:“看啊:宝塔山!”随着他的手指望去,汽车里欢呼起来。女同志把孩子高高举起来,指着宝塔山说:“看,孩子,到了我们自己家里了!”说着说着,声音硬咽,抽泣起来。这一哭不要紧,一个人开了头,马上便传染开了,于是,同志们的眼泪都簌簌地流了下来。

“哭什么呀?同志们应该高兴呀!来,让我们唱个歌吧!”陈谷音同志号召说。经他这么一说,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又都破涕为笑了。整个车队响起了阿光(即白大方同志)在新疆创作的,他们在监狱里天天唱的《想延安》的歌声……

汽车驰骋向前,歌声响彻云天,激情在大人孩子们心田里翻滚,欢笑挂在大家的眉梢嘴边。在一路歌声中,车队渐渐驶进了七里铺。

朱德总司令、林伯渠同志等中央首长几乎都到七里铺来迎接。从七里铺到延安城长达10华里的道路两旁,站满了欢迎的人群。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车上的老小全部激动地泪流满面。到达延安的当天,中央党校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为大家洗尘。

7月12日,延安《解放日报》在第一版刊登了《本市各界热烈欢迎新疆获释同志抵延》的报道。

就在这天上午,毛主席亲自到党校看望大家。不论是大人孩子,毛主席一个一个握手问候:“好同志,受苦了!”“孩子们,你们也受苦了!”毛主席看到孩子们一个个面黄肌瘦,不禁有些伤感,当他握着毛远新瘦弱的小手,想起大弟弟毛泽民的惨死,眼睛也有些湿润了。但他很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高声说:“你们回来了,回来就是胜利!”大家沉浸在无比的欢乐与幸福之中。

7月16日,中共中央办公厅欢宴新疆归来同志。毛主席、朱总司令亲临祝贺,次日,《解放日报》报道了这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中共中央办公厅于昨日下午5时设宴招待由新疆归来的马明方、杨之华等129位同志。席间,全体同志均纷纷举杯敬祝毛主席、朱总司令身体健康;毛主席、朱总司令亦举杯庆祝田狱同志胜利归来。徐特立、蔡畅,及西北局马文瑞、崔田夫诸同志均分坐各席,与出狱同志把酒畅谈。宴毕,即举行欢迎晚会,首先由朱总司令致欢迎辞,张子意同志代表全体出狱同志致答词。

会后,毛主席即找来洛杉矶托儿所所长丑子冈同志,他让丑子冈坐下后即说:“从新疆狱中回来的孩子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看了真让人伤心!你们托儿所能否把孩子们都接收下来,给他们检查身体,增加营养,有病的想办法治病。”丑子冈二话没说,只是向毛主席坚定地点了点头。毛主席知道,洛杉矶托儿所一下子增加这么多孩子,肯定会有很多困难,又补充说:“有困难可找傅连暲同志解决。”丑子冈像出征的军人一样,立即站起身来立正站在主席面前,高声说:“为了孩子们,我们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从新疆监狱里回来的孩子,进了洛杉矶托儿所,真是从地狱一下子进了天堂。孩子们快乐得不得了!吃饭有鸡蛋、肉和青菜,还发了和其他小朋友一样的衣服,给每个人都洗了澡……使孩子们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好玩、有意思极了……可是谁也没有料到,从新疆监狱里回来的小朋友,还没有感受完这种幸福、快乐,就在延安洛杉矶托儿所集体绝食了。

有一天早饭时,专门负责隔离室的阿姨突然跑来找所长,她神情紧张地说:

“丑所长,不好了,隔离室的孩子突然都不吃饭了,怎么劝说也没有人拿筷子。”阿姨急得满面通红。

“怎么回事?”正在开会的所长停止了发言。

“原因不清楚?小孩子都看着大孩子的脸,大的不吃,小的也不吃。”

“有哪几个大孩子像领头的?”

“安安(邵华)、新军(吉新军)、海洪(林海洪)、远新(毛远新)……”

“噢?”丑子冈若有所思,没有马上答话。

“他们叽里呱啦嚷着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年轻阿姨急得快哭了。

“别着急,走,我去看看。”丑子冈安慰着女保育员说。

隔离室不在洛杉矶托儿所的院子里,而是单独的一处僻静的窑洞,距洛杉矶托儿所有一段路程。丑子冈随保育员急急忙忙地赶到隔离室时,果然看到整齐地摆在小桌上的饭菜,孩子们一口也没吃,碗筷都是干干净净的。

“怎么回事?”丑所长走到孩子们住的窑洞里,和蔼地问。

孩子们相互看看,谁也没有说话,然后低下头避开所长的眼神。这些孩子虽然都穿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但看上去都非常瘦弱。一张张小脸蜡黄,眼睛很大,眼窝深陷。他们的表情不像延安孩子那么活泼可爱,而有些木呐发呆。

丑子冈望着这些孩子,心中一阵发酸,眼圈也红了。楚三、远新、海洪、新军、安安……虽然孩子们到所里不久,她已经能叫出所有孩子的名字来。她是所长,摆在她办公桌上那一份份孩子的登记表,她不知看着流过多少泪。这些孩子的父母,有的是党的领导人、老红军干部,有的是党挑选出的青年干部派到新疆工作的。由于新疆军阀盛世才的投敌叛变,对在新疆的共产党人进行了大肆的搜捕与迫害,党派去的领导人陈潭秋、毛泽民等同志相继被敌人杀害,没有立即处死的共产党人连同他们的妻子儿女一同被关进监狱长达三、四年之久。这些孩子有的是人狱前出生的,有的是人狱后出生的。在新疆的监狱中,他们同大人一样受到了非人的折磨与迫害。经过党与盛世才匪帮的长期交涉与斗争,这些孩子才随同父母一起回到了延安。为了让孩子们生活的更好些,在毛主席的亲自关怀下,指示洛杉矶托儿所接收这些可怜的孩子。按说,安安已经快9岁了,海洪、新军也都七八岁了,远新也6岁多了,都该上学了。因为他们在监狱里没条件上学,身体又瘦弱,故都先收到托儿所来调养一段时间。

洛杉矶托儿所以最快的速度为孩子们收拾好了窑洞,准备好了衣服、被褥,按照规定新进所的孩子必须隔离4周以上,方能编入班中,以免从外面带进各种病菌传染其他的孩子。所以,从新疆回来的孩子就全部来到了托儿所的隔离室,被安置住下。托儿所的工作人员细心地为孩子们理发,洗澡,剪指甲;为他们换上了托儿所统一的干净整齐的服装;全所人员用他们的爱心,去抚慰这些饱受了人间冷暖的孩子。

可是,万万没有预料到孩子们会有那么多异常表现?丑子冈深思着:或许是孩子们受到了太多不公正的待遇?或许是那些不人道的折磨对他们幼小的心灵伤害过深?这些孩子表现出来的不同程度的早熟使丑子冈震惊!他们对外界表现出少有的冷漠,尽管阿姨、叔叔尽全力去照顾他们,但他们仍然怀着戒心,处处谨慎小心,很少开怀大笑,很少有一般孩子那种撒娇、哭闹……他们像一个小小的战斗集体,相互用眼神传递着信息,报告着情况。没大人时,他们就聚集在一起用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听懂的话小声交谈着;往往还有站岗的、放哨的,一旦有人来,他们会神态自若地去干各自的事情,表现得一点也不慌乱,完全是成熟的表情。对于孩子们这些反常行为,洛杉矶托儿所的领导们早已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但不能急于纠正。她们希望用自己的爱心去一点点温暖孩子们缺少的爱,让他们从心灵深处恢复孩子们应有的天性。

“尽量让孩子们生活得自由点,让他们慢慢适应托儿所的新生活,不要强迫他们做什么。”这是丑子冈所长在全所工作人员大会上讲的,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很注意这个问题。可眼前这集体不吃饭是为什么呢?丑所长一时也想不清楚。她望着孩子们那没有任何表情的小脸,亲切地问道:

“孩子们,你们为什么不吃饭?”丑子冈环视着坐在屋里的小朋友。

小朋友们都规规矩矩地坐着,谁也不说话。那自觉地统一行动,让丑子冈感动极了!她当了这么多年所长,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你们不饿吗?还是叔叔做的饭不好吃?”丑子冈蹲下身来,面对两个年龄较小的孩子问,语调里充满了母爱。

两个孩子动了动嘴唇,急速地瞅了一眼大孩子又把嘴闭上了。

“咕咕咕……咕咕咕……”不知谁的肚子叫开了,丑所长一阵心酸,她知道孩子们正在忍受着饥饿。

丑子冈突然意识到:孩子们是在集体绝食!这么小的年龄?这样统一的行动?这样严明的纪律?两行热泪忍不住夺眶而出。她知道如果是绝食,这种一般的劝说是没有用的,必须采取孩子们熟悉的办法加以解决。她回过身去,擦干了眼泪,然后郑重地说:

“孩子们,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不吃饭了。你们派出代表到我办公室,咱们进行谈判好不好?”

“好!”好几个大孩子同时回答。

丑子冈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脑子里不停翻腾着:这些孩子们是在模仿大人绝食。孩子们在新疆敌人的监狱里,为了抗议盛世才的不人道待遇,被关押的父辈们经常以绝食来以示抗议。孩子们有时也参加这种斗争,他们虽然并不完全理解这种斗争的全部意义,但他们知道这样做能使对方让步。看来,是什么事情惹恼了这些孩子们?而且还不是一件小事……

孩子们派来了三位代表:安安、海洪、新军,看来这三个大孩子是这个小集体的核心。当他们走到所长办公室门口时站住了。

“进来,孩子们!”丑所长热情地招呼着。他们三个摇摇头,表现出了不高兴的样子。这对丑子冈来说,又是个意料不到!

“怎么?不进来怎么谈判呀!”丑子冈问。

“要谈判,我们不同意姓‘盛’的参加。”安安向丑所长提出了条件。

“姓‘盛’的?我们这里没有人姓‘盛’? ”丑所长不解的瞅瞅屋里又瞅瞅孩子们。

“我们说的就是她,我们听到过别人叫她‘盛所长’! ”海洪用手指着沈元晖所长说。

丑子冈本来想给孩子们解释沈元晖所长姓“沈”而不姓“盛”,但她立即想到陕北人讲话带着浓重的乡土音,他们念“沈”听起来很像“盛”。既然孩子们提出来了,就要尊重他们的意见,先造成一个真诚的气氛,谈判才有可能顺利进行,就让沈所长先退席了。

孩子毕竟是孩子,他们为这头一炮的胜利而高兴,就一下子消除了全部戒心。以胜利者的姿态,走进了所长办公室。

“孩子们,现在咱们可以平等地谈一谈,你们为什么不吃饭?”丑所长依然和蔼地问。

这三个孩子代表,看起来很熟悉这种场合,他们不拘束也不害怕。新军没有回答丑妈妈提出的问题,却反问道:

“这里是延安不是新疆,我们是来上托儿所不是坐监狱,为什么还把我们关起来?不让我们和延安的小朋友一块吃住?”新军的问题提得相当尖锐。

“盛世才是个大坏蛋,他杀死了我爸爸、还有远新、楚三等许多小朋友的爸爸。到了延安还要受‘盛世才’的管制,就是刚才走的那个‘盛世才’把我们关起来的,你知道吗?”海洪讲的问题就更严重了。

“噢,原来是这样?”丑子冈长长地松了口气。

“是啊,那个‘盛所长’嘴里讲我们都是一家人。可是实际上连吃饭、喝水都监视着我们,他不让小朋友们吃饱饭……”安安的语气里充满了愤怒。

“有意见你们可以提出来,但为什么集体不吃饭呢?”丑妈妈已经完全了解了孩子们的心思,又故意问了一句。

“对迫害我们的人,不能光忍受,要像叔叔、阿姨们一样团结起来进行斗争。我们集体不吃饭就是斗争!”新军说完,还给丑妈妈神秘地挤了一下眼睛。

丑子冈看到单纯可爱的孩子们讲完意见,已经没有敌意了,就笑着说:“孩子们,你们误会了。走,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看看!”说完率先离开了办公室,其他人跟了出来。他们走到另外一个窑洞前,有一位阿姨迎了出来。丑妈妈说了几句话,那位阿姨就把窑洞门打开,他们看到里面有四张床,两张空着,两张上躺着两个小朋友。

“为什么把他们单独关起来?”安安不解地问。

“他俩生病了,为了怕传染其他小朋友,所以把他们隔离起来。等他们病好了,就可以回班和小朋友一起生活了。”

“把他们隔离起来,也不许随便吃饭、喝水吗?”海洪提出了问题。

“控制饮食,不光是对病孩子,就是健康的孩子也要定时、定量,不能一次吃得太饱,喝得太多,否则会生病的。”那位阿姨不假思索地回答。

这时,丑妈妈认真严肃地说:

“孩子们,咱们托儿所有个规定,凡是新入托的小朋友,都要检查身体、隔离观察,定时、定量喝水、吃饭,以免把外面的病菌带进托儿所,传染其他小朋友。你们从新疆监狱里回到延安为了保证你们和托儿所全体小朋友的健康,是按所里规定对你们隔离观察的,这不是沈所长的个人决定。问题是事前没有给小朋友们讲清道理,使大家产生了误会,这点我们是要检讨的。沈所长名叫沈元晖,她姓‘沈’不姓‘盛’,她是小朋友的‘好妈妈’,可不是什么‘盛世才’……”丑所长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在新疆时,他们把我们关起来,我们都被关怕了……”新军还有些心有余悸地说。

“好孩子,别说了,丑妈妈知道你们都吃了苦。那是敌人的迫害。这里不一样,每一位阿姨、叔叔都把你们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你们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和他们谈,但不能不吃饭,只有按时吃饭,才能长壮身体,将来去打那些杀害你们父母的敌人。”丑妈妈边说边亲切地握着安安的手。

“丑妈妈,我们懂了,我们回去吃饭。”安安说。

“好啊,丑妈妈就知道你们懂事,走,咱们一块回去。”丑子冈高兴地拍了拍三个孩子的肩膀。

当他们重新回到隔离室的窑洞时,孩子们都在焦急地等候着。

“走,吃饭去。”三位代表同时说。还真有号召力,全体孩子都乖乖地跟着他们去吃饭了。

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样子,丑子冈又是高兴,又是难过。高兴的是孩子们的绝食很顺利地解决了;难过的是他们幼小心灵深处受到的伤害,是在短时间内难以平复的。

从新疆回来的孩子们,经过一段时间的隔离,按年龄大小都被分到洛杉矶托儿所的各个班里,该上学的孩子送进了小学……

第二篇 “特权阶层”——与人民群众无法割裂的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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