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中华之魂.星辰谱(全四部)》主编:翟明战【完结】 > 《中华之魂.星辰谱(全四部)》作者:翟明战主编.txt

第17章 几十位父母的——彭士禄

作者: 当前章节:460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4:42

彭士禄的父亲彭湃、母亲蔡素屏牺牲后,在潮安一带,年纪不到4岁的士禄,先后就有二十多位素不相识的“爸爸”、“妈妈”舍命保护、喂养过他。

彭士禄生于1925年11月15日。当他还未满3岁时,他的妈妈就被反动派杀害了。他的奶妈王蝉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妇女,为了保护烈士后代,就将士禄带回自己的农村家乡喂养。为了避免敌人追捕,他让士禄叫她“妈妈”。他们相依为命,苦熬不到一年,1929年8月30日,士禄的父亲彭湃又英勇就义了。

未满4岁的士禄,便成了失去双亲的孤儿。敌人为了斩草除根。到处搜捕彭士禄——当时小士禄名叫士禄。

党中央十分关怀彭湃烈士的亲属。周恩来同志派人将流落澳门街头的士禄的祖母接到上海。党领导下的中华全国人道互济会与上海市人道互济会还印发了《紧急启事》,发动募捐,资助烈士的亲属、遗孤。海丰县人民为了使烈士后代不再遭受国民党的捕杀,悄悄地把士禄从一家转移到另一家。

1930年,士禄的七婶把他从海丰接到了香港。士禄在此住了一个月后,他祖母为了不给组织上添麻烦,又将士禄接出来,让他与七婶的儿子锡明生活在一起。他们这一老二小从早到晚忙着糊火柴盒,豁胶鞋,帮工,挣得几个铜板来糊口。后来,党组织决定让士禄的七叔彭述同志把士禄先送到潮安一带,待有机会时再转送中央苏区——江西瑞金去。

1931年,士禄随七叔先到汕头,然后又到潮安。因为当时反动政府经常以“查户口”为名搜捕共产党人,士禄在这家只住了一个星期,又转到另外一家去了。就这样,短短几个月里,士禄刚熟悉了一家又转到另一家。一连转移了10多家。不论到哪家,他都叫人家“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所以,在潮安一带,士禄有20多位“爸爸”、“妈妈”。

后来,他又被转到山里的一个村庄。这户人家只有一个中年妇女,住在山上。这位“山顶阿妈”家里没有其他人,士禄只有自己玩,还帮“阿妈”拾草做柴烧。在这位“山顶阿妈”家住了几个月后,来了一个人——他就是后来士禄跟随的潘舜贞姑妈的儿子陈永俊,又把士禄领到金砂乡一个姓杨的渔民家里。士禄称渔民为“父亲”,称渔民的儿子为“哥哥”。

1933年的一天,杨家来了一高一矮两个人。他们给士禄带去一些衣服,并告诉士禄,要带他到苏区去。

当小船沿韩江北上时,岸上的国民党哨兵招船靠岸检查。两位“客人”在下水推船之前,特地又嘱咐士禄要记住交代他的话。船接受检查时,国民党哨兵在船舱夹缝的灰泥里挖出一个纸条之后,就把两位“客人”和“父亲”、“哥哥”都抓走了。船里只剩下士禄一人,他哭着喊:“爸爸”、“哥哥”,没有一点回音。从上午10时左右直等到下午4点多,“父亲”、“哥哥”才被放回来。两位“客人”不知去向。后来彭士禄到延安后才听古大存同志讲,那两位“客人”是东江特委负责人,不幸遭敌逮捕,在梅县壮烈牺牲。那个渔民船夫叫杨嘉清,后来在战斗中牺牲了。他的儿子叫杨阿孙。

船夫——“父亲”只得把士禄带回金砂乡。住到了陈永俊家里。陈当时为潮(州)、澄(海)、揭(阳)边县委上莆区委委员。他母亲叫潘舜贞,士禄认潘舜贞做“姑妈”。陈永俊经常在外,每月回去一两次,并且都是晚上回去。每次回去敲门都用暗号。实际上他家是党的地下交通联络站。“姑妈”对党、对红军有深厚的感情。

“姑妈”还有一个女儿,士禄叫她“姐姐”。“哥哥”对他特别好,而且教他念书、识字,这是他读书的开始。当时家里生活很苦,士禄便跟“姐姐”学绣花、赶鹅、拾柴。“姑妈”很喜欢这个懂事、勤劳的孩子。家里难得有个鸡蛋、鹅蛋等一点好吃的,她总是不给自己的女儿吃而给士禄吃。过年过节有鹅肉时,她让士禄吃肉,让自己女儿啃骨头。逢乡里唱戏,还给士禄几个铜板,让他去看戏。

自幼懂事的士禄,每当吃肉或蛋等好吃的东西时,总要分给“姐姐”一些,“姑妈”给了铜板也要分一个给“姐姐”。“哥哥”永俊曾带回一件毛衣给士禄,但他小小的心灵里想着没有毛衣穿的“姐姐”,就把这件毛衣让给了“姐姐”。

1933年,敌人第四次“围剿”时,地下党再次遭到破坏。由于潮安县县委书记陈醒光的叛变,在阴历7月16日早晨,突然家被国民党兵包围了。敌人冲了进去,将士禄与“姑妈”、“姐姐”赶出门外。这时,士禄才看清陈醒光已穿着国民党军装,把他带到对面门口,问:“你哥哥到哪里去了?”士禄说:“过番去了(即到南洋去了)。”陈醒光说:“你老实告诉我,他的枪放在什么地方?”士禄说:“什么枪?我不知道有枪!”陈醒光又问:“你认识我吗?”士禄摇摇头:“不认识。”陈醒光冷笑一声说:“我可认识你,你是彭湃的儿子。”就这样,士禄与“姑妈”被敌人抓走了。到达潮安后,敌人将他们关进了监狱。因士禄年龄小,便和“姑妈”一起被关进女牢中。在女牢里,士禄见到了那位“山顶阿妈”。他没有想到,两位“妈妈”都是为了他来坐牢的。

女牢对面是一长排男牢房,中间有块小空地。男女牢相对可以打手势,传递消息。女牢里有个大姐,常坐在门口,跟男牢的人打手势,还常教士禄唱红军歌,讲红军英勇斗争、不怕牺牲的故事。还讲红旗、红色意味着革命斗争的烈火、人民群众赤诚的心、鲜红的热血、永不熄灭的火种等革命道理!男、女牢的狱友们很关心烈士遗孤,见士禄衣衫破烂,便自动募捐给士禄做了一身鲜红大格子衣服穿,使士禄幼小的心灵里就铭刻了红色。

凶残的国民党反动派,对“姑妈”和士禄进行了残酷的审讯:

“你叫什么名字?”

“陈士禄。”

“她是谁?”

“我姑妈。”敌人又指着士禄问姑妈:

“他是谁?”

“我的侄子陈士禄。”

“不对,他姓彭,是彭湃的儿子,你必须承认!”姑妈瞅着问话人的脸,从容地回答:

“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彭湃,更不晓得彭湃的儿子,我只知道他是我的侄子陈士禄。”

敌人残酷地对“姑妈”施以各种酷刑,鞭打、灌辣椒水。但坚强的“姑妈”,一位普普通通的中国农村妇女,为了保护革命烈士的后代,忍受着各种酷刑却始终未承认士禄是彭湃的儿子。

有一天,突然敌人又来带士禄。“姑妈”见只押士禄一人走,也不知要去哪里?是凶是吉难以料定。她便抱着士禄痛哭起来,难友们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当国民党的大兵押着一个又矮又瘦被捆绑的孩子走向火车站时,沿路行人都感到奇怪,这么小的孩子能有什么罪?还五花大绑着,真是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就这样,士禄被押上火车,把他拉到了汕头。

到汕头后,士禄被关进警备司令部,这里面关着许多十七八岁的青年。那时已接近冬天,士禄身上生了疥疮,疼痒难忍。他把许多地方都抓破了,浑身流着黄水……不久他又被转到海边的石炮台监狱里。这里也关着几十个红军小孩,有男、有女,最小的还是士禄。由于他满身疥疮,天又冷,只得整天披着一条烂麻袋,睡在地上。

有一天,管狱人来叫士禄出去,给照了个全身像。他们问:“你叫什么名字?”士禄还是一口咬定姓陈,叫陈士禄。这次拍的照片,在当时反动派的《南山剿匪记》中刊登出来,《广州民国日报》也转载了,旁边还有“共匪彭湃之子被我九师捕获”等文字。

在石炮台牢里,生活很苦,饭里夹砂子,菜里有虫子,又没有油。故饿死、病死很多人,人死了便被扔到海里去。

过了几个月,士禄又随石炮台里几百个难友被押上轮船,载到广州“感化院”。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离开了“姑妈”的照顾,怎么能经受住这种折磨,他终于病倒了。瘦弱的病体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爬行。在这危难时刻,他结识了一个十六七岁的红军号兵哥哥。哥哥在他痛苦时给他讲了许多红军的故事,并告诉了他七叔彭述在大南山牺牲的情况。

在“感化院”住了一年后,1935年秋天,他们被拉到汕头集体释放了。亏他曾来过汕头,还有点印象,便寻路走回金砂乡被捕前的“姑妈”家。

回到家里,“姐姐”不见了,“姑妈”还未出狱,只有永俊哥的婶母在讨饭过日子。她见士禄回来,真是又欢喜,又发愁?用什么来养活孩子呢?可在这个地方,她是孩子惟一认识的亲人了。懂事的士禄,看到“婶母”如此困苦,立即将忍饥挨饿省下的两元遣散费交给她,就跟着“婶母”讨饭度日。这样过了些日子,“婶母”不忍心合让孩子长期过乞丐生活,便带他去投靠同乡姓蔡的“大姐夫”。

“大姐夫”是打石头的,生活也非常艰难。士禄就每天上山打柴草,山坡上沙粗石尖费鞋,他就光着脚板攀上爬下,磨炼得脚茧很厚。晚上他还帮助绣花设法维持生活。就这样,在“大姐夫”家住了不到一年。1936年夏天,乡公所突然来了几个兵,又把士禄抓走了,关进了潮安监狱的男牢。

有一天,士禄与“姑妈”同被押上公堂。他才又一次在狱中见到分别两年的“姑妈”,同时还发现堂上坐着一位老太婆,仔细一看,士禄差点喊出声来那对面坐着的老太婆正是自己昼思夜想的祖母。

原来,士禄被捕后,祖母在报纸上看到了登的照片与消息,就想方设法营救。她费了许多周折寻踪来到汕头,找到爱国人士陈卓凡先生,希望通过他的关系释放小彭。但放人要经过法律手续,所以,上了公堂。

堂上坐着的法官照章询问了各人的身份后,祖母指着士禄说:孙子。”

“姑妈”——潘舜贞不知就里,也指着士禄说:“他是我的侄子。”

双方在公堂上争执不下,法官指着祖母问士禄:“她是不是你的祖母?”

士禄明知面前坐的正是自己的祖母,却依然回答说:“不是!”

祖母真有些急了,忙说:“我有证据,我孙子右脚大趾顶上有个血痣,一压便白,一放又恢复血痕。”

法官听说,让人前去察看,果然是真。

但“姑妈”仍不承认,士禄也不承认。所以第一堂没有结果。

在押回牢房的途中,“姑妈”靠近士禄悄声问:“她到底是不是你的祖母?不是就不要受骗。如果是,就应该认,你还小,回去还可以读书,不要惦记我。”

士禄这才说:“是真的。但我首先要听你的,你养育我,又为我坐这么多年牢,你就是我的亲娘。我要养你一辈子,你答应了,我才能认祖母。”

“姑妈”感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士禄小小的年纪,竟然有这样的深情和想法,真没有白疼白为他坐牢。“姑妈”擦干了眼泪说:“既是这样,下次过堂就坚决认下祖母。”

原来“姑妈”不承认,是怕骗子骗走烈士遗孤。而士禄呢,他已知“哥哥”牺牲,“姐姐”失踪,小小心灵中便萌生了一种报恩的念头,他明知是自己的祖母,但怕万一承认,祖母把他带走后,就剩下孤苦伶仃的“姑妈”了。“姑妈”日后靠谁来照顾呢?所以,他才面对祖母矢口否认。这淳朴的感情,滋生在一个10岁孩子心灵里,怎能不使人感涕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