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正当日本鬼子在华北大扫荡,实行灭绝人性的“三光”政策时,朱良才和李开芬的第三个孩子,不顾父亲日夜指挥打仗、母亲随军转战的辛劳和疲倦,急不可待地要出世了,怎么办?
战争年代,戎马倥偬。八路军首长和地方政权领导人的孩子,自然不能随军转战,只能寄养在老百姓家里。这个小生命此时此刻出世,当然也不会例外。但幸运的是在他出生前,李开芬转战到晋察冀阜平县小水沟村,就为这没出世的孩子找好了寄养的人家。这一家姓刘,养父名叫刘洁如。
阜平县是晋察冀的老根据地,1933年就有了党的组织。刘洁如同志是阜平县第一批发展的党员。1937年聂荣臻率部队开辟晋察冀根据地时参了军。他的父亲、爱人、弟弟都是1937年前后人的党。父亲1934年就当村长,爱人是村妇女主任,弟弟是民兵队长。将孩子寄养在这样一个革命家庭里,在当时来讲真是一件幸事。
李开芬生了一个男孩,取名叫小华子,大号叫朱新华。3天后,养母(刘洁如的爱人)来抱孩子。这位身经百战的老红军母亲,临别时含着热泪,在小华子的小脸蛋儿上亲了又亲。她是军人,是党员,但又是母亲。亲生骨肉的离别,她也是难舍难分呀!
小华子要被养母抱走了,生母在他襁褓的带子上,挂了一张公粮卡,这是边区政府为革命后代发的供粮证。这张供粮证,证明了这个孩子的身份。他降生到人世后,就是公家的人,就是八路军、共产党的人。当时农民生活很艰苦,粮食十分缺乏,即使是增添一个刚出世3天的孩子,一般家庭也是难以承受的。
小华子的养母叫张万俊,是一个勤劳朴实的农民。她虽然没有文化,但思想进步,全力以赴支援革命,在村里很有威信。她没有生过儿女,但知道光靠米汤、面糊是养不活没有过满月的孩子的。为了确保孩子的安全和健康,她把孩子抱回家后,就改为姓刘,取名叫克府。她起早睡晚,走村串户、到处为孩子求奶吃。方圆几十里,凡是奶孩子的母亲,她都求遍了。东家吃几口,西家吃几口,好容易熬过了满月。她听说20里外有一个妇女身体壮,奶水多,就去求人家喂两个孩子。她给人家送去了大枣、南瓜和粮食。那位妇女同意了,她把小克府送了去。当时的农村妇女缺吃少穿,她虽然送去一些东西,那位妇女舍不得自己吃,奶水养不了两个孩子。过了一段时间,两个孩子都瘦了。养母心疼,又把克府抱回家。
日本鬼子扫荡频繁,养母一家整日抱着克府逃荒。每逃到一个地方,第一件事就是为克府求奶吃。兵荒马乱,奶孩子的母亲都吃不饱肚子,哪来的奶水喂别人家的孩子。实在求不到时,养母不得不亮出克府的公粮卡。在老根据地,只要母亲们知道这孩子是八路军的娃,宁愿让自己的孩子饿着,也要让克府多吃几口奶。这种动人的情景,常常使克府养母落泪。
克府长大后回阜平老家,开始,她养母还指着这个让他叫奶奶,指着那个让他叫大娘、婶子……后来说:“没法叫了,你吃了几辈人的奶,咋叫呢?你是吃千家饭、百家奶才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