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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圣地幼苗历尽寒暑迎甘露

作者: 当前章节:146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4:42

1936年夏,红军东征回师后,采取了逼蒋抗日的政策,1936年冬,蒋介石不但不抗日,反而调动260个团云集陕甘宁地区,准备发动对红军的大围攻。在我党“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政策感召下,在全国人民抗日高潮的影响下,发生了“西安事变”,迫使蒋介石接受了“停止一切内战,集中国力一致对外”的正确主张。

中国共产党在延安高举抗日救国的大旗,指挥我军和全国人民,准备与日寇浴血奋战。许多抗日志士奔赴前线,将幼小的子女留在以延安为中心的抗日根据地。为了解除奔赴前线将士们的后顾之忧,拯救和培养民族的未来主人,我党决定创办收留抗日志士子女和烈士遗孤的学校。

延安鲁师干小班

1937年2月1日,是伟大的革命教育家徐特立先生诞辰60周年纪念日,他在这一天向党中央发出倡议,在刚刚建立的延安鲁迅师范学校,开办中华民族教育史上第一个集体育儿、养教并举的公育儿童干部子弟小学班。这样的倡议,只有像徐特立那样伟大的无产阶级教育家才能提出和兴办。因为那时延安的物质条件极端困难,鲁师本身就够艰难了,再附设这样一个小学班,困难更多、更大,房子、教师、口粮都是问题,再加上小孩子还要有专人照料,这是一般人所不敢想像的。但徐老很坚决,他想得远、看得准、提得及时,很快就被中央苏维埃政府批准了。经过一个来月的筹备,学生由中央组织部推荐。由于条件限制,当时只能开设一个班,很多学龄儿童入不了学,只好照顾年龄大的烈士遗孤和有特殊困难的干部子女。

入这个班的学生,一律实行供给制,生活和学习的一切费用、一切设施,都由公家供给,使这些人在政治上和经济上都享受着前所未有的特殊待遇,这是在中华大地上,在革命圣地延安滋生的第一批“红色贵族”。

第一批批准人学的孩子17个,其中有革命先烈谢子长的遗孤谢绍明。3月21日,“鲁师干小班”正式开学,它是我党创建的供给制、寄宿制,集体育儿、养教并举的儿童公育学校的开端。

9月,国共两党第二次合作达成协议,中央苏维埃政府改名为陕甘宁边区政府。

1938年1月,在延安召开陕甘宁边区第一届参议会,周扬任边区教育厅第一任厅长。当时,他提出了正规化的口号,鲁迅师范学校搬到关中马兰地区,只带走了师范班。干部子弟小学班迁到延安城内,在南关孤魂沟建立校舍,学生由原来的17人增加到50余人。校务主任由吴燕生同志担任。

“延安干小”

1月15日,边区政府在孤魂沟成立了延安干部子弟小学,简称“延安干小”。张国焘兼任校长,褚友仁任党支部书记。刘志丹的女儿刘力贞、崔田夫的儿子崔军、张友清的儿子张燕林等都先后进人了这所学校。

当时,学校规模不大,学生也不多,大多数学生是随中央红军长征从南方来的。陕北的红军子女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

延安鲁迅小学

4月,“鲁小班”与“干小”合并。吴燕生仍任校务主任。学生多了,规模也越来越大了,由于校舍紧张,师资、设备都有困难,边区教育厅决定将延安“干小”与延安“完小”合并,由教育厅直接领导,改名为鲁迅小学,简称“鲁小”,李飘萍被任命为校长,有学生100多人。同时制定了《边区小学法》。小学法中明确规定:“依照国防教育方针及实施方法,以发展儿童的身心,培养民族意识及抗战建国所必需的基本知识技能。”

“鲁小”根据国防教育方针的要求,规定了学生的人学条件:父母在土地革命或抗日战争中牺牲的革命遗孤;父母在抗日前线或在国统区做地下工作;红军在长征中收容的红小鬼。当时在校的学生有谢子长的儿子谢绍明,刘志丹的女儿刘力贞,毛主席的侄儿毛华初、侄女毛远志,刘少奇的儿子刘允斌、女儿刘爱琴,张浩的两个儿子林汉南、林汉雄,方志敏的两个儿子方荣柏、方荣竹,高岗的儿子高老虎,刘伯坚的儿子刘虎生,张友清的儿子张燕林,崔田夫的儿子崔军,贺晋年的儿子贺毅……

4月15日,鲁迅小学正式开学。“鲁小”坐落在延安古城里南北大街之间,离党中央毛主席住的地方很近,教学环境和教学设施都比较好。

进人“鲁小”的学生,每人都发了一套崭新的但并不合身的军装和军帽。从全国各地来的孩子们,一穿上这套衣服,一下子就变成了“红小鬼”、“小八路”。

“鲁小”的校园并不大,校舍都是平房。其中有一间大教室,曾作为男生班的一个集体宿舍,用许多张课桌拼成一个大木床。很多孩子刚人学时,都在这个大床上一起睡过觉。

教室中间,还有一块不太大的操坪,一下课各班同学都到这里来进行各种活动。小小的操坪上,天天充满了欢笑和歌声。

“鲁小”初期人学的学生,多来自五湖四海,在这个大家庭里都能互相帮助、团结友爱。最能关心同学的要数毛泽民的女儿毛远志了。

毛远志小时候和妈妈王淑兰一块坐过监狱。和她们同一牢房里还有一位红军妈妈带着一个男孩,就是后来和她同入“鲁小”的毛华初。

王妈妈为革命工作无力照顾两个孩子,毛远志被迫送给人家当童养媳。毛华初也吃尽了苦头。1938年春,毛远志、毛华初被送到延安大伯毛泽东处,毛泽东把他俩送进了“鲁小”。

毛远志人学后,什么活都会干,又特别体贴关心人。她见小同学的衣服破了,扣子掉了,总是随时帮助缝上。她无论参加生产劳动,还是为班上同学打开水、打饭菜,总是抢着干。她小时候并没有上过学,只是当童养媳时作过小女婿的陪读,加上她的刻苦努力,考试总是在前几名。因此,班上同学都尊称她“大姐”。

由于当时生活困难,卫生条件差,不少女同学头上长了虱子。为此,大部分女同学都剃了光头,再穿上一身和男同学毫无区别的宽大的军装,经过很长时间,同学们才知道毛远志是个女孩儿。她又热情又能干,真是干部子女学生中的好榜样。

当时,不但同学之间互相关心,而且同学们还关心大人。每到星期日和节假日,大点的同学都主动到伙房帮厨,替换下伙夫爷爷、叔叔们去休息。帮厨次数最多的要数在陕北土生土长的谢绍明和湖南来的毛华初了。毛华初曾担任过伙食管委会的学生代表,因常在灶里帮厨,脸经常被油烟熏得黑黑的,但他总是乐呵呵的。

“鲁小”当时在延安虽然只是座小学,但很出名。延安当时有大的群众集会,“鲁小”都参加,而且都是坐在最前面。只要他们的队伍一进会场,没等落地坐好,便会听到一阵有节拍的呼喊声:“鲁小的,唱一个!”“快!快!快!”

“鲁小”学生年龄虽小,但唱革命歌曲从不示弱。指挥唱歌最有力的是小个子于龙江和只有八岁的陈英秀。他俩听到呼喊便主动地一跃而起,大声领头唱一句: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全体同学便会齐声唱起来。唱完,他们也会在小指挥的指挥下,齐声高喊:

“抗大的,来一个!”“快!快!快!”来个回敬。

每次开大会,相互拉歌总要持续一二十分钟,充分显示着革命队伍的团结友爱,朝气勃勃的新气象。

这年夏天,在一个晴朗的假日里,吴燕生主任带着“鲁小”学生到延安城外去郊游。一到山上,同学们马上被那湛蓝的天空和漫山遍野的野花迷住了,争先恐后地奔向那广阔的山野,对着高山、大川拼命地呼喊,放声地歌唱。有的男同学互相打闹,有的女同学围着那成片的各色各样的小花高兴得拍手叫好。虽然他们生活、学习在延安这个山沟里,但同学们到了郊外,完全包容在大自然里,天地合一,别是一番情趣。

有好几个同学手中都捧着大束美丽的山花,一边跑,一边冲着吴燕生主任喊:

“老师,你看这些花多美!我们把它献给毛主席好吗?”

不知是谁先提出的这样一个建议,也不待老师答话,只听到一片附和声。也真是出乎意外,吴燕生主任竟然答应了大家的请求。

同学们很快就排好了队,在吴主任的带领下,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高声唱着歌曲向毛主席的住处出发了。

毛主席在他那简朴的会议室里接见了“鲁小”师生。同学们很有礼貌有次序地向毛主席献花,毛主席和每个人都握了手。看起来主席很满意,也很高兴。

大家围着大会议桌坐下来。毛主席亲自给同学们分发了饼干和糖果,然后询问他们的学习与生活情况。同学们一边七嘴八舌地回答,一边忙着吃他老人家分发给自己的饼干和糖果……

切当同学们的嘴渐渐停下来的时候,毛主席又问:“你们在学习生活方面有什么要求吗?”同学们一时静了下来,不知从何说起。“鲁小”的小演说家项苏云,是项英的女儿,当时就坐在毛主席的对面,同学们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她。

她看了一眼吴燕生主任,吴主任也向她送去了鼓励的眼神。项苏云站了起来,看着主席的脸说:

“苏联是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他们那里消灭了剥削制度,劳苦人民过上了最幸福的生活。我们能到苏联去学习吗?”

毛主席认真听着,思索了一下才说:“你说得对啊,苏联是现在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列宁为首的布尔什维克党领导苏联人民推翻了剥削阶级,所以人民过着没有剥削没有压迫的幸福生活。这样的社会是全世界劳苦大众所向往的理想社会。你们想到那里去学习、生活,我能理解。但是你们想过没有,苏联虽然很大,也不可能让全世界的人都到那里去生活呀。我看更重要的是世界各国的劳动人民都按照苏联的方式团结起来,推翻骑在自己头上的剥削阶级,建立自己当家作主的国家。”

毛主席讲到这里,伸手端起了面前的茶杯,他慢慢地喝了一口水,又用眼睛环视了一下同学们,看到大家都瞪着大眼睛,聚精会神地在听他讲话,就继续说:“就我们中国来说,我们现在就是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抗日力量,去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建设一个光明幸福的新中国。到那时候,我们就是不到苏联去,不是也同样可以过上没有剥削没有压迫的幸福生活啦?”

毛主席的话,不但回答了项苏云的提问,而且更主要的是给大家指明了前进的奋斗目标,努力学习的方向。

回到学校后,同学们思考了很多问题,但有一点是共同的,那就是人人都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学习,尽快学好本领,早日走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建设新中国的岗位,为国出力!

党中央和边区政府很关心“鲁小”学生的成长,毛主席曾为“鲁小”第一届毕业生题词:“学习之后,就要工作。工作之中,还要学习。学习与工作,都是为着一个总的目的——打倒帝国主义及其跟随势力,建立自由平等的新中国与新世界。”

1938年7月初,边区政府决定成立边区中学,当时从各地进人边区的青年很多,其中一部分是少年,文化程度较低,不能马上分配工作;一部分寻找回来的干部、烈士子女与参加长征过来的“小红军”、“小八路”,文化程度也很低,需要提高;各机关需要大批有一定文化知识的中下层干部来充实。因此,参急需创办一所中等学校培养他们。当时,虽有“鲁师”,但这所学校已迁到关中,而且一所中等学校也很难满足形势发展的需要。

边区中学创办时就明文规定:“本校以实施国防教育,培养有民族观念、有民主思想、有抗战建国智能的新青年为宗旨。”边区中学的教学方针是:培养学生有正确的政治方向;培养学生具有初中文化;培养学生民主集中制思想和民主作风;培养学生劳动观点和劳动习惯。

这样,就由“鲁小”让出校舍的前半部,作为“边中”的校舍。

“边中”附小

1938年八九月间,日寇飞机经常侵扰延安,各机关、学校准备疏散。“鲁小”又与边区中学合并,成为“边中”的小学部。

“七七事变”爆发后,日军大举人侵,东北、华北地区相继沦陷。日军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战区之内产生了大批流浪儿童。流浪儿的父母,有的被敌机炸死,有的被屠杀,有的牺牲在抗日前线,有的参加了抗日救亡工作……孩子们无家可归,孤苦无依,缺吃少穿,无以为生。悲惨之情,目不忍睹;民族幼苗,亟待拯救;社会各界喊出了“救救孩子”的呼声。

1938年3月10日,中国战时儿童保育会在汉口正式成立,这是中国共产党在妇女运动中推行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最成功的一例,也是中国战争史上的一个伟大创举。

中国战时儿童保育会成立后,得到了陕甘宁边区军民的热烈欢迎。边区妇女救国联合会、边区各界抗敌后援会、边区青年救国联合会等10余个社会团体,在有关方面负责人和知名人士高岗、林彪、成仿吾、蔡畅、康克清、丁玲、徐明清、张琴秋、高朗山、史秀云等60余人倡议下,发起成立“陕甘宁边区战时儿童保育分会”。10月2日,陕甘宁边区保育分会所属第一保育院正式成立。

10月中旬,“边中附小”随“边中”撤离延安。在撤离的前夜,“边中”的大哥哥、大姐姐们通夜为“附小”的小弟弟、小妹妹忙碌,最后帮助他们把行李装上马车。天还没亮,起床号唤醒了沉睡的孩子们,连忙吃点早饭就出发了。大车上的行李堆得像小山一样,年龄小的孩子分别坐在行李中间,道路坎坷不平,车子摇摇晃晃,孩子们只得紧紧抓住捆绑的绳索。晚上在安塞旧城宿营,同学们分住在民房里。

第二天在继续转移的途中,听到从延安传来消息:日本飞机把延安许多地方炸成瓦砾场。“边中”的大哥哥、大姐姐们正准备撤离的时候,有三个大哥哥被炸死了。还有曹锋同学,小陈老师为了抢救4个小同学也牺牲了。噩耗刺痛了师生们的心,有的小同学忍不住哭出声来,这不共戴天的仇恨,深深地埋在同学们的心上。下午,行军到了临时驻地安塞县的吊儿沟。

吊儿沟是个狭沟荒野山村。两边高山对峙,川面很窄,两山中间一条小溪流过。北山根下有一排高低不齐的窑洞,说是过去一家地主遗弃的庄院,这时成了边中附小临时的校址。由于条件限制,老师把男女同学分开,每个窑洞约住20人,一二年级宿舍都配有保姆。

延安“保小”

1939年初,“边中附小”和保育院小学部合并,“边中附小”的孩子们搬到白家坪,合并后学校正式改名为“中国战时儿童保育会陕甘宁边区分会第一儿童保育院小学部”简称“保小”。很多学生想不通?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要和国民党搞统一战线?红军改成八路军、新四军,中央苏维埃政府改成陕甘宁边区政府,孩子们没有想过为什么?因为那是大人的事……可现在,自己的学校改名了,听说宋美龄是中国战时儿童保育会的理事长,孩子们实在想不通!有的孩子哭着说:

“我的爸爸、妈妈都是被国民党反动派杀害的,我们的大仇还没报,为什么要和国民党合作?”

“我们不同意学校改名!”

“如果学校改名,我们就退学!”

面对着孩子们的阶级仇恨,面对着孩子们爱僧分明的阶级情感,很多老师、教工、阿姨都掉泪了。为了深人细致做好孩子们的思想工作,老师们用孩子的父母、用红军改成八路军的生动例子,来教育说服孩子们:

“红军要改成八路军,很多红军叔叔和阿姨也接受不了!有红军叔叔激奋地说:‘十年内战,同室操戈,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革命根据地被国军洗劫,多少血案?多少人命?红军长征,千辛万苦,国军围追堵截,每一段路都是一场血战,红军30万人被折腾得只剩下3万多人。多少血泪?多少深仇?可在转眼之间,红军真要编成国军,红五星真真地要换成青天白日了。真叫人难以置信!’叔叔阿姨们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可‘改编’仍是千真万确的事实!而且是咱毛主席和朱总司令同意的啊!”

红军在三个战场上改编,在三个战场上举行抗日誓师大会。每一个会场上都有1万多指战员,黑压压、静悄悄地排列着中华民族的精英。将士们悲壮而激昂,许多人流泪了。是啊,当了十多年的铁杆红军,跟国军血肉搏杀了十多个春秋,今天一下子都要变成国军,谁能想得开?

阿姨们自己思想也不通,还要给孩子们做工作。他们把红军的教育宣传材料,拿来照本宣科的讲给孩子们听。幸而当时的孩子们都成熟得早,他们从懂事起,就是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受到教育、熏陶和潜移默化。那些大道理他们还能听懂,道理讲清了,他们是能顾全大局的。

“保小”直接属边区教育厅领导,校长由吴燕生担任,郭青任校务主任,彭镜秋任生活指导主任兼党支部书记;有学生200多名;教职工80-90人。

白家坪距延安75华里,在旧安塞城的北面。“保小”的校舍在白家坪村大路东边一条川道里,这里川道宽旷,大路西边就是延河,距学校约一华里。村庄坐落在东山坳之中,大路两侧是片片农田。比起延安来虽然不及她的繁华,却胜过她的宁静。在硝烟弥漫的战争年代,这所由党创办的儿童公育学校东奔西跑,最后落脚到这样一个比较理想的地方扎根,不能不说是党和边区政府的最大关怀,也是孩子们的最大幸运了。学校驻地安定了,学校发展也就有了基础。

“保小”校址的基础在白家坪村的中央,像汉字的“八”字,一条干涸的小沟渠穿过八字的中间,横跨田地和大路,直伸延河,把“保小”分割成南北两半。在小渠的上下有一座石桥和一座木桥,又把八字两半连接成一个整体。

这里的延河不宽,水也不深,但是终年流水不断。延河,给了“保小”师生们很大的方便,吃水、洗衣服全靠它。夏天可以在这里洗澡、游泳;冬天结冰后可以溜冰、滑冰车。

每逢星期日,同学们常到延河边玩耍。在河滩找石头磨棋子下棋,找青石板块磨制石板、石笔写字。在延河里有时还可以抓到小鱼、小螃蟹玩,真是增添了不少生活乐趣和对大自然的认识。

在礼堂门前,还有一棵大槐树,又高又大,枝叶茂盛。听老人们说,他们小的时候,这棵大槐树就这么大,谁也不知道它有多大年龄。

当时学校的工作人员除了老师外,还有事务人员、医务人员、保育员、炊事员、饲养员……因学生全部住校,生活学习全由学校负责,所以比一般学校工作人员要多些。

“保小”老师的水平都比较高,多数是从马列学院、抗日军政大学、陕北公学、鲁迅艺术学院等校结业生中,由中央组织部选派、经教育厅介绍来学校工作的。其中有不少原来就具有丰富教学经验的中、小学教师,有的还担任过中学和师范学校的校长,有的在来延安前就是出国留学回来的知识分子。先后在“保小”担任过校长和副校长的有:吴燕生、郭青、梁金生、王英樵、王志匀、郭林、王荣、高锦涛、刘志南等。

党政工作者和事务人员中,有的是1925年至1927年大革命时期参加革命,在白色恐怖中出生人死久经考验的老前辈,如彭镜秋、周文楠、孙敬毅、宋思纯等;有参加过二万五千里长征和陕北土地革命的老红军,如罗冬祥、谢肇通、贺吉树、梁加业、肖文贵、吴成保、王启贵等。他们中有不少人身经百战,挂过彩、负过伤,身体不好,但均积极工作,热爱学生。另外也有一部分地方干部,他们打过游击战,思想好,工作踏实。

保育员大半是干部家属,她们过去也曾参加过革命活动,有一定贡献。有的自己的孩子就在“保小”,她们愿意带好学生,就如同自己的孩子一样。当时参加过保育工作的有:高岗的夫人杨芝芳、徐向前的夫人黄杰、赵毅敏的夫人凌莎以及杨献珍的夫人杨阿姨、左权的夫人刘阿姨、崔田夫的夫人赵阿姨……她们对孩子都爱如己子,孩子们更是爱这些妈妈,大家相亲相爱,亲如一家。

“保小”在开发学生智力的同时,特别注意培养学生的能力。在能力培养中,又十分重视学生的自治自理。早在1939年初,学校就成立了学生会,而后又创建了少年先锋队和儿童团。

学生会由委员7人组成,在三年级以上各班选举产生。除正副主席各1人负贵全面工作外,其余5个委员各负责1个股的工作。委员每学期改选1次。

少年先锋队是带有半准军事性的少年组织,四、五、六年级学生均可参加。编制分为大队、中队、小队,由大队部领导活动。大队部由大队长、军事体育股长和政治指导员组成。一般由体育老师担任指导员。儿童团是三年级以下学生的社会组织,受少先队大队部领导。训练目的是:培养学生适应战争环境的能力,增强组织性和纪律性。经常搞些军事游戏,简单的制式操练和防空急救等活动。

党中央和边区政府十分关心“保小”的建设,经常过问学校的工作。中共中央妇委曾经开会,专门研究过“保小”的工作。当时边区政府教育厅厅长周扬和后来的厅长周文、柳提以及江隆基等,曾亲自指导“保小”的工作,帮助解决实际问题。边区政府主席林老(林伯渠)也常过问“保小”的工作。徐老曾召开专门会议,研究“保小”特殊儿童的教育问题。

1939年5月21日,在延安召开陕甘宁边区少先队第一次代表大会,毛泽东主席当选为代表大会名誉主席团成员。

延安“抗小”

八路军为了照顾抗战中的军人家属,1941年8月,在延安北门外的大贬沟成立了“八路军干部子弟小学”,后由大贬沟搬到邓家沟,校名改为“第十八集团军抗日军人家属子弟小学”,简称“抗小”。程今吾为第一任校长,他曾在延安一所学校中,详细地介绍了“抗小”。1946年春,该校有教职工16人,学生150人。

“延属干小”

1944年8月,在延安东关飞机场附近的东沟,成立了“延属分区干部子弟小学”,简称“干小”。1946年春有教职工28人,学生147人。

“二保小”

1945年10月,在延安宝塔山南麓日本工农学校的旧址内,成立了陕甘宁边区第二保育小学,简称“二保小”,1946年春有教职工23人,学生162人。

毛泽东主席、朱德总司令、刘少奇、任弼时、王若飞、贺龙、彭德怀等。多次到保育院、“保小”、“抗小”看望师生。谢老(谢觉哉)曾特意来“保小”给师生讲话。还有肖劲光、王维舟、王震、肖三、丁玲、蔡畅、康克清、张琴秋等都常来看望孩子们。周恩来副主席从重庆回延安,专门给“保小”带了200多本图书和40多幅教学挂图。宋庆龄通过“保盟”,多次给保育院、“保小”、“抗小”捐赠各种物资、医药、教学用品等。

“保小”、“抗小”的学生年龄相差很大,小的六岁多,大的已二十岁,最高班是初小四年级,也就是全校第一班。一个班的学生前后达40余人,学生的成分有小红军、烈士子女、在抗日前线或在白区工作的干部子女、平民百姓子女。谢绍明、刘得才、马正方、白新才……都是小红军;毛远志、毛华初、刘允斌、刘爱琴、刘力贞、项苏云、方荣柏、方荣竹、刘虎生、恽希忠、罗西北、王继飞、宣平、刘朝兰、聂承勇……都是烈士子女;艾政、孙慎纪、于龙江、于龙灿、邓维琛、李云鸾、聂春志、陈涌岷、聂永在、汪道河、陈祖泽、高老虎、曾宪林、崔军、贺毅、贺光辉、林汉南、林汉雄、肖永定、南新宇、南新宙、王兴、秦刚、秦新华、李铁映、伍绍祖、林用三、任远志、任远征、乌可力、邓金娜、马新如、李立、李大立、蒋祖慧……都是在抗日前线或在白区作地下工作的干部子女。白来东、邢立统、马喜乐、李久铭、常英……都是平民百姓子女。还有两个朝鲜孩子方汉雄、崔荣,为抗日和他们祖国的解放随父母来到延安。

这些孩子由于特殊的磨炼,在思想上比同龄人成熟得早,白新才入小学时已经是共产党员了。谢绍明、毛远志、毛华初、马正方等都是在小学入的党。绝大部分同学都是抗日民族先锋队员(民族先锋队后来改为突击队)。当时的学生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主人翁精神特别强。

从学生的来源看,有的从城市来的,被称为“洋包子”;有的从农村来的,被称为“土包子”。这两部分人在学校各占一半,可算是势均力敌,哪一方都没有绝对优势。“洋包子”的特长是:见过世面,见多识广,文化程度相对较高,年龄较小,表现得活泼可爱。“土包子”的特长是:忠厚、老实、会干农活,文化程度相对低,年龄较大,表现为说得少干得多。这样一群土土洋洋,大大小小,性格各异,文化、知识层次不等的孩子集中到一起生活和学习,难免不发生问题。有些“洋包子”觉得自己来自大城市,啥没见过?看到这从农村来的土里土气的“土包子”大哥大姐,还真有点看不起!这些农村长大的孩子,朴实、肯干,不太喜欢那些爱说、爱表现自己还有些娇气的在城市生长的“洋包子”小弟小妹们。老师可不管你是“洋包子”还是“土包子”,对所有孩子一律平等,一视同仁,将德育教育贯穿于各项活动中去,把他们都塑造成民族的未来主人。

在“保小”这座熔炉里,过不了多长时间,不管什么样的成分,在集体中都会被熔化。吃小米饭,穿粗布衣,住土窑洞……艰苦的生活,快乐的童年,甜甜地印在当年这些小“土洋包子”的心里,变成了他们终生无法消除的记忆。

当晨曦从东方出现鱼肚白时,白家坪的小山沟里敲响了起床的钟声。同学们从睡梦中醒来,像战士一样迅速地起床、叠被,穿上宽大的灰制服,走出各自居住的土窑洞,集合在大操场上。哨声响起,他们列队出操,整齐的步伐扬起了黄土飞烟,嘹亮的歌声在山巅回荡。出操回来,他们用从山上引下来的泉水刷牙、洗脸。

开饭了,同学们在饭场上围成一个个圆圈,香甜地吃着他们自己动手种的萝卜、白菜、土豆、西红柿……还有学校豆腐房做的豆腐、豆浆,有时也杀一头自己养的猪,就着小米饭、窝窝头,闻着喷香喷香,让同学们直咽口水!

在吃饭前,值日班长要指挥大家唱《吃饭歌》:“我们的粮食是老百姓供给的,我们就应当加倍努力,服从纪律,用功学习,准备去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歌声止,只听队长一声“开动”的口令,同学们小嘴齐开,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那些香喷喷的粗茶淡饭。在那时候,同学们没有挑食的,终是吃得盆光碗净,从不浪费一粒粮食。

上课了,夏天只要不刮风下雨。各班多在露天上课。把小黑板靠在大树干上,同学们坐在大树阴下,每人都有一块统一制作的小木板,把它放在膝头上当桌子。有的同学用铅笔,有的同学用废弹壳做成的钢笔,在边区自制的马兰纸上练习做习题,在自制的石板上练写字。他们还用各种颜色的石头磨成粉,用来绘画彩色图画。

为了提高音乐水平,老师们作词、作曲创作了很多革命歌曲,教大家唱。还带着同学自制乐器。用松木、椴木做音箱,用蛇皮、蛙皮、马尾做二胡。曾宪波、曾宪林兄弟俩在当时,可是一对能工巧匠,他俩制作的小提琴外形美观,音质好,在全校闻名。

那时候虽然物质条件差,生活很艰苦,但自力更生的精神贯穿在一切活动中。当时学校缺少课外读物,老师就发动同学们动脑筋想办法。他们就从报纸上剪下小知识、小故事、漫画装订成册,作为大家的课外读物。同学们还自动的把自己的课外读物捐献出来,开办小图书馆。

星期天老师带同学们上山采集种子,收集各种花草、树叶、药材、蛇、蛙、鸟、虫等。上手工课时,在老师指导下,把那些飞禽走兽、花鸟鱼虫制成标本。

泥工组的同学用黄胶泥,做了一百多个标本盒子。有圆的、方的、菱形的、梅花形的、三角形的、五角星的,晒干后糊上纸,画上各种图案,创造出了实用美观的标本盒子。这种盒子,一点也不觉得比瓷的、玻璃的有逊色之处。大家动手,自力更生,开办了深受师生们欢迎的小博物馆。

同学们还自编自演秧歌剧。老师说,演秧歌剧是一种体育课,舞蹈是秧歌里最重要的元素之一,是劳动人民在生活中、劳动时的动作的规律化的表现,所以它的形式是丰富的、活泼的、自由的。同学们演起秧歌来又跑、又跳、又舞,这对于增进身体健康和开发智力都是有好处的,比单纯的体育课要活泼丰富得多。

秧歌,又是一种社会常识课。因为同学们从自己演的戏里面和社会相接触了,从戏里面能够学习工农兵的语言,了解工农兵的生活,并且学着工农兵在劳动中各种变化的姿态,丰富了同学们们的创造性和想像力。

秧歌,又是国语课。中国的语文谁都知道是难学而又难教的,利用秧歌活动可以用来帮助学好国语课。因为秧歌里有唱的、说的、朗诵的、演讲的,这样就把学和用联系起来了。在排秧歌剧时,不但要了解字义,同时对字、句、彝的高低的发音与腔调,也要掌握起来。另一方面,也学到各种文字描写的方法,象征的、写实的、夸大的,都很自然地印在头脑里;同时又丰富了各种新的语汇,用这些新的语汇来充实自己的生活,表达自己的思想与情感。

秧歌,也改变了大家的生活,有助于发展每个同学的个性,发现有才能的同学。同学们在实践中学习演戏、化妆、保管服装、打鼓、拉琴等。增多了同学之间互教互学的机会,增强了团结友爱和相互关心、照顾。

那时候晚上因没有电灯,老师怕同学们挤在一个小油灯下学习把眼睛搞坏,所以晚上没有自习。同学们在这空闲的时间里,就想方设法玩,在玩里也有创造。

灯影戏就是同学们一个自发的小创造。道具并不复杂,一盏清油灯,一面镜子,一些纸剪的动物、人物等,一床白被单,这些是必备物品。晚上在宿舍里,把一块白被单挂起来当银幕,后面放一盏灯,用纸剪好的样谱,拿起来在布后动来动去。在白布银幕上就出现许多好玩的形象,如“鹅”、“花”、“地主”、“资本家”……那些影子跳来跳去,非常好玩。

同学们还开拓思路,相互启发,制作出一套一套的灯影片。表演的方法也随着实践不断地创新。这种小玩意儿,很受同学们欢迎,大家就给它起个名字叫“灯影”。实际上就是用电影的原理,在困难的条件下,利用清油灯的光,经过镜子反射出来。片子是自己画出来的,光线虽然不强,画片画得也不好,但是这是同学们自己在困难中做出来的。后来,同学们编了一些有内容的连环故事,又把这个创作更推进了一步。

同学们在老师的指导下,还举办过种子展览会。同学们把自己采集的种子集中起来,陈列在窑洞里,从颜色上看:有红的、白的、黄的、青的、紫的、黑的、花的,从形状上看:有圆的、椭圆的、心脏形的、肾脏形的,从外观上看:有毛的、光的、带刺的……

每一种种子下面虽然都有标签,但上面除编上号码以外,种子的名称、用途、栽培方法等,都没有填写出来。在正式展出之前,先和各班级任老师联系,告诉学生来参观的时候,要带着笔和本子,把自己所认识的第几号种子、名称、用途、栽培方法记在自己的本子上,认识几种就写几种。参观以后,把本子交给级任老师检查,看谁认识的种子多。

同学们都参观完后,再由教员和展览会的负责同学把标签的空白全部填好,重新展览几天,再让同学们参观;让每个人重新对照一下自己的认识,使大家得到较深刻较正确的印象。开完展览会以后,每样种子都留下一份作为种子标本保存起来,其余的留到第二年春天作为生产的种子用。

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学习,同学们从来没有感到过生活上的艰苦,学习上的困难。心里总是充满了希望与追求。当时的同学不管年龄大小,都是那样的纯洁、天真、善良。然而,这些同学,由于他们在人学前几乎都有过一段各自的磨难,所以注定他们要比一般的孩子更懂事、更刻苦、更勤奋。在“保小”这块特殊的土壤里,他们很快就成熟了。

在开发学生智力、培养学生能力上,学校尽量充分发挥每个孩子的特长。“保小”喜欢绘画的同学很多,1941年延安“鲁艺”还派来一位画家钟灵老师,到“保小”组建了一个学生绘画班。在课外活动时间,钟老师指导绘画班的同学学画画。学校还举行了一次画展。洪小灵在钟老师指导下绘画技巧进步很快。小灵曾画了一套长长的连环画,在教务处南墙上贴了半面墙,很气派。画面上画了从日寇疯狂进攻中国,对我华北各抗日根据地进行大扫荡,实行野蛮的“三光”政策,到八路军大举反攻,在人民群众配合下打得日寇东倒西歪,尸横遍野,我军民取得了伟大的胜利。那套连环画画得真好,飞机、大炮、坦克,八路军、老百姓、小日本,男的、女的,画啥像啥。这次画展很成功,尤其是洪小灵那套连环画很吸引人。那时全校师生都称洪小灵是“小画家”。

“保小”的歌唱家很多,如陈英、陈英秀、何文康、何靖康、毛海英、刘幼雪、刘焕生、刘美生等都是“保小”有名的小歌手。有一年,在“九一八”事变纪念会上,两个小何在台上演唱《松花江》这首歌曲,台上台下的老师同学产生了强烈共鸣,都哭了。毛海英在保育院时就爱唱歌,她演唱的《小麻雀》,听众总是报以热烈的掌声。她升到“保小”后,经常由她指挥大家唱歌。

李路达当时是班上年龄最小的学生,又是最聪明的学生。1941年下学期,在三年级以上同学中举行了一次智力测验,李路达获得了第一名,当时她才10岁。

“保小”的小演说家项苏云,当时学校举行什么大会需要学生代表发言时,总是推举她上台发言。她小小年纪,走上讲台脸不红,心不慌,姿态从容自若,口齿清晰,能讲漂亮的普通话,讲起话来声情并茂。

1942年夏天,又一批“保小”学生毕业了。小学毕业考试与中学升学考试一起进行,试题比一般小学毕业考试难些;延安自然科学院派来了监考老师。

考试开始了,试题确实难,纪律也严。但参加考试的“保小”同学,全都达到了毕业要求,都升上了“延中”或自然科学院补习班。第一名是校长梁金生的女儿梁汉莲,第二名是强涌同学。

当时,“保小”、“抗小”提到学生的品行,不是现在一般说的道德教育,而是强烈地民族意识、集体主义精神、勇敢、互助、团结、热忱、坦白、自觉……而且这些良好品行都要求在生活、学习、劳动中表现出来,一反旧教育只拣取书本上、口头上训练的道德教育。要求强烈民族意识表现在直接间接的抗战行动上;集体主义精神表现在集体生活和学习上;牺牲、勇敢表现在舍小我利益为民族利益而奋斗上;团结互助表现在全民族团结互助友爱上。

当时,“保小”、“抗小”对学生的要求,一方面要他们注意平时参加适当的劳动,使体格健壮,思想健康;另一方面,在学习中要多思考,促使孩子们思想活跃,增强独立思考和理解能力。在生活上,倡导自治自理,培养独立性、创造性、积极性和主动性。使同学们在小学就能逐渐锻炼独立完成任务的能力,成为勇于克服困难和有一定组织能力的小干部。

“保小”、“抗小”没有现成的政治课本和政治教材,老师以“抗战建国之急需”为前提选取材料。教员自编、自刻、自印讲义。

老师们在教学方法上,一律采用启发式。强调培养与提高学生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经常采用座谈、讨论、互助等方式,互相启发,互相学习。

“保小”、“抗小”的许多老师根据毛主席的教育思想,在努力教好学生的基础上,开展了社会教育工作。他们不仅在全校开展“小先生”活动,实行“大带小”,还把高年级同学组织起来,到驻地周围教农民识字,办夜校、办冬学,帮助农民扫盲、破除封建迷信等。

“保小”、“抗小”的老师们还从教育方针到课程设置、教学内容和教学方法上进行不断创新,极大地克服了传统教育的某些消极方面,使理论与实际、学与用进一步结合起来。在养教并举的方针指导下,各任校长都认真贯彻陶行知的教育思想——“教、学、做”合一,后来发展到“学、思、行”合一,“知、情、意”合一,手脑并用,形成一套完整的行之有效的教学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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