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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国际主义战士——毛岸英

作者: 当前章节:15427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4:42

1941年冬末,联共(布)中央号召16周岁以上的外国学生加入苏联国籍。儿童院的老师动员说,加入苏联国籍是无比光荣的事情。

年已19周岁的毛岸英正式表态:“我是中国人,我爱我的祖国。只要祖国一声令下,我就会回祖国去效力。如果加入了苏联国籍那就不方便了。”

毛岸英虽然在国内吃尽了苦,但他深深地爱着自己的祖国,当人们无限向往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时候,毛岸英不因祖国的贫穷落后和灾难深重而失去赤子之心。但这并不表明岸英是个狭隘的民族主义者。他愿意为苏联人民的独立和自由献身。在战争最艰苦的时刻,他正式向院方提出:“我要去学习军事!”

老师劝他说:“谢廖沙(毛岸英在苏联时的化名),你中学还没毕业,下半年才能升人9 年级呀!”

“战争可不等我中学毕业,战争也不再给我学自然科学的环境。要战胜敌人就得学军事,只有战胜敌人后才有可能学习科学技术。”

为了岸英的安全和实现毛泽东给他指出的道路,学校没有批准他的要求。因为他毕竟是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人毛泽东的儿子啊!

岸英夜里难以人睡,妈妈临上刑场前的教导又响在耳边:“报仇!”他无法压制对敌人的仇恨,用流利的俄文给最高统帅部斯大林写了一封信:

最高统帅部转呈

敬爱的斯大林同志:

我是一名普通的中国青年,我在您领导下的苏联学习了五年,我爱苏联就像爱中国一样。我不能眼看德国法西斯的铁蹄蹂戒您的领土,我要替千千万万被杀害的苏联人民报仇。我坚决要求上战场,请您一定批准我的请求!

革命敬礼!

谢廖沙

一九四二年五月于伊万诺沃

(毛泽东的儿子毛岸英)

岸英的信发出后渺无音讯,他又写了第二、第三封信,仍然是石沉大海。但他并不灰心,寻找着新的机会。

有一天,苏共驻共产国际的代表,50多岁的老红军曼努意尔斯基将军来视察。在中午休息时,岸英走进了将军的房间,岸英过去见过将军,并在一起吃过一顿饭,他像军人一样两腿并拢立正,很正规地行了一个军礼说:

“报告将军同志:我已经20岁了,现在战争时期,请批准我入军校学习,学成后早上前线杀敌!”

将军打量着面前这位勇敢的中国小伙子,似乎有些面熟,也有几分喜欢。

“你是谁呀?我人老了记性不好,记不住在哪里见过你。”

“我是谢廖沙,中国名叫毛岸英,毛泽东的儿子。”岸英为了能进军校、能上前线,就直言不讳地报告了他和毛泽东的关系。

“噢,记起来了!谢廖沙,谢廖沙!你爸爸的仗可打得好呀!用你们中国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那好吧,我破个例收下你这个中国士兵。”

于是,毛岸英先后来到苏雅士官学校快速班、莫斯科列宁军政学校和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并破格授予中尉军衔。

1943年1月,岸英在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期间,加人了联共(布)党(1946年回国后转为中国共产党正式党员)。介绍人给他写的鉴定是:“政治觉悟高,学习好,劳动好,革命精神饱满,树立了为共产主义而奋斗终身的志向,同意入党。”

这一年,苏联红军取得了斯大林格勒会战的决定性胜利,岸英和战友们全副武装走进红场,接受最高统帅的检阅。

1944年岸英被分配到某坦克连队任党代表。在苏军大反攻中,千里长驱进人东欧。他和千万名青年军官一样,挥动手臂,唱着雄壮的歌曲:

“听吧,战斗的号角发出警报,

穿好军装拿起武器!

青年团员们集合起来,

踏上征途,万众一心,

保卫国家!

我们再见了亲爱的妈妈,

请你吻别你的儿子吧!

再见吧,妈妈,

别难过,莫悲伤,

祝福我们一路平安吧!”

岸英在战斗中学习,在战斗中成长……

1945年,在苏军攻克柏林以前,他奉命回到莫斯科。为了表彰他的战功,也因为他是中国共产党的领袖毛泽东的儿子,受到了最高统帅斯大林的接见,并赠他一支手枪作为留念。

战后,岸英进人莫斯科东方语言学院学习。1946年1月,在苏联经过长达9年的学习和磨炼后,岸英满载着学习成果,带着苏联人民的友谊,应祖国的召唤,怀着喜悦的心情回到了日夜思念的祖国,回到了父亲身边。

这是岸英和父亲分别19年后第一次见面。与父亲分别时岸英才5岁,而现在已长成一个结实健壮的青年小伙子了。

父子久别重逢,都非常高兴。19年7000多个牵肠挂肚的日日夜夜,父子终于重逢,欢慰自非寻常。伟人毛泽东,在儿子面前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意的普通父亲!当儿子回到他身边时,也禁不住两眼湿润了!毛泽东特意吩咐备了几样菜,庆贺父子苦别19年后的团聚,畅谈骨肉深情。

岸英到延安后,被安排在中宣部工作,一边协助翻译,一边跟老同志学习政治理论和中文。因他俄文很好,就帮助曹靖华翻译《俄国资本主义的发展》 一书。他学习刻苦用功,进步很快。岸英是个品质高尚的正义青年,他丝毫没有因为是毛泽东的儿子而特殊。他经常的装束是件旧军大衣,平日和普通干部、职工生活在一起,在机关大食堂用饭。那时的延安,规定从苏联学习归来的人,可以享受中灶,但岸英不肯,他始终和普通工农干部、职工一样,进行打扫卫生、挖粪坑等劳动。

毛泽东是伟人,也是普通人,他特别爱自己的儿子,更希望他成才。岸英回国的一切表现,毛泽东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儿子回到身边后,他可以亲自加以栽培了。他要使儿子成为一个了解中国国情、深知人民疾苦、能为中国人民奋斗终生的人。

有一天,岸英被父亲喊去,父子俩坐在王家坪院子里的槐树下,毛泽东与儿子进行了一次长谈:

“你在苏联生活学习多年,住的是洋学堂,你在苏联大学毕业了,但对国内的情况不熟悉。咱们中国也有自己的学堂,那就是生活大学、劳动大学,你应该补补这一课。再上一上咱中国的劳动大学吧!”

听到这里,岸英已经完全明白了爸爸的意思,便接着说:“是的,我离开中国这么多年,在苏联又大都过的是学校生活,不了解祖国人民的生活情况,更不了解中国的农村,也不会种田,我愿意下到农村向农民学习。”

“中国的农村很穷,中国的农民很苦,你在莫斯科睡的是床,床上有被褥;延安农民睡的是土炕,炕上只摊张芦苇席子。这些不要怕,冬天炕下可烧火取暖。老百姓家都有虱子,对这个小东西也不要怕,有水多洗一洗,没水就用手多捉几个。”讲到这里,毛泽东看了看儿子,看到他听得很认真,没有丝毫怕苦怕难的表示,放心地笑了。他点上烟吸了一口,对着吐出的烟圈说:“过几天,我帮你找个校长,你先去陕北的农村住劳动大学去,看你这个洋学生,在家乡父老面前,能不能毕业。”

这天,毛泽东把陕北著名的劳动模范吴满有介绍给岸英说:“这就是我给你找来的校长,你过去在苏联上学吃的是面包牛奶,在我们这里上学主要吃小米,小米可养人哩!”他指着岸英对吴满有说:“我现在送你个大学生,是个住过洋学堂没住过土窑洞的大学生。”

吴满有听说岸英是大学生,立刻惶恐地说:“一个大学生,跟我这个大老粗睁眼瞎能学什么?咱这个穷农村咋能叫大学,咱会啥吗?”老汉着急地冒汗了。

毛泽东郑重地说:“他虽然在苏联大学毕业了,但在咱这儿还是个啥也不懂的娃,我就拜托给你,你就教他种地嘛,告诉他什么季节种什么,怎样种地才能多打粮食。”

吴满有紧张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要是教这,咱行。”

“那就这样说定了,过几天就把学生送来。”毛泽东的大手挥了一下,送走了客人。

岸英去的村子叫吴家枣园。在出发前,岸英脱下皮鞋,换上布鞋,整理好衣服和铺盖卷,还有一斗多小米。临上路时,毛泽东走进了岸英的窑洞,把一件他穿的已经打了补丁的棉衣披到岸英身上:“带上它冷了可以披一披,晚上还可以搭在被头上暖暖脚。”一股暖流涌进了岸英的心窝,他再次深深地体会到了父爱。

毛泽东看到岸英脱去了大皮鞋,换上了自己给他的旧布鞋,背包里捆了一斗多小米和几斤菜籽、瓜籽之类,满意地点了点头。

毛泽东送岸英走了一段路,语重心长地说:“岸英,你下去了,就要和老乡们同吃同住同劳动。从开荒下种到收割后再回来,等你农业大学真正毕业了,再上延安大学好不好?”

“好!”岸英坚决而爽快地回答。

岸英背着沉重的行李步行20里,这是他人学的第一份考卷。当他进村时,看到乡亲们都是笑脸相迎。他亲热地叫着:“伯伯、叔叔、婶婶,我是来上学的,请多指教。”

吴满有高兴地把两个青年介绍给岸英:“这是大哥,这是二哥,他俩都是种庄稼的好手,你以后就和他们在一个变工组,由他俩教你种地。”

第二天清晨,鸡刚叫头遍,岸英就醒了。他随着二哥一起起床,扛起撅头出了窑洞,大哥已在等他们,三人说笑着上了荒山坡。

“今天的第一课就是——开荒。”大哥笑着说。

开荒的那把三角老撅,又大又沉,岸英还是头一次摆弄这玩艺儿。他把撅头高高举起来,双手虽用力还是握不紧,撅头落下来还跳了两下,震得手心和虎口发麻。不到半个小时,他那双细皮嫩肉握笔杆儿的手,已磨起了紫血泡。

大哥帮他用手帕把手缠起来,做了个握撅把的架势,教他说:“双手要紧紧握住把,撅头不要抡得太高,着地时才有力。手握不紧把,就要起血泡,这要有个过程,不能性急。”岸英在大哥手上摸了摸,那是一层又厚又硬的老茧,怪不得他用手扯荆棘一点也不怕扎。

三兄弟开荒,三把撅头就像三把犁,不一会就开出了一大片。

第二课是学赶毛驴下地送粪。说来也怪,连小毛驴也欺负洋学生。岸英喊着要他走,它愣着不动,还用眼睛瞪着你,向它扬扬鞭,它毫不在乎。你喊它停下,它反而撂开四蹄跑。岸英为了驯服小毛驴可动了不少脑筋,也闹了不少笑话。经过一番磨练,小毛驴终于乖乖听使唤了。

50多天过去了,岸英学会了开荒、送粪、点种、扶犁、耙地等。他勤学肯钻,不懂就问,还随身带个小本本,把老乡们种庄稼的经验、谚语都记下来,休息时翻阅熟记……

岸英不但劳动肯干,吃得苦,生活上也很俭朴。他和农民同住窑洞,睡土坑。住户吃什么,他吃什么。他很喜欢吃小米干饭熬酸白菜、南瓜煮饭,窝窝头也能啃上三四个。

每天劳动之后,不管怎样劳累,晚上他总要认真读马列和毛泽东的著作,写读书笔记。有时晚上还教农民及孩子们识字,给小朋友们讲故事。因此,村里的大人、小孩儿都很喜欢他。

1946年夏,蒋介石发动全面内战,胡宗南也在部署进攻延安,形势越来越紧张。经毛泽东同意,村干部决定送岸英回延安去。当他离开吴家枣园时,村干部和男女老少同来送行,岸英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和他朝夕相处的乡亲们。

岸英回到父亲身边,汇报了几个月的收获。父亲打量着儿子黝黑结实的膀子,高兴地说:“好啊!白胖子成了黑胖子!”

从“劳动大学”回来以后,毛岸英仍在中共中央宣传部工作,为了了解中国的昨天,增加对现实理解的深度,毛岸英订了个庞大的学习计划,系统地学习哲学、马列著作、中国历史尤其是现代史、中共党史等。

毛岸英坚持做读书笔记,有问题就虚心向别人请教。夜晚在窑洞里请中宣部的同志给他讲历史和疑难问题。

1946年11月,毛岸英随中宣部从延安撤到瓦窑堡一带,把自己的劳动和学习心得写信告诉父亲。毛泽东53岁生日那天,给儿子回了一封信。

岸英儿:

从“劳动大学”回来以后,毛岸英仍在中共中央宣传部工作,为了了解中国的昨天,增加对现实理解的深度,毛岸英订了个庞大的学习计划,系统地学习哲学、马列著作、中国历史尤其是现代史、中共党史等。

毛岸英坚持做读书笔记,有问题就虚心向别人请教。夜晚在窑洞里请中宣部的同志给他讲历史和疑难问题。

1946年11月,毛岸英随中宣部从延安撤到瓦窑堡一带,把自己的劳动和学习心得写信告诉父亲。毛泽东53岁生日那天,给儿子回了一封信。

岸英儿:

来信两封收到。第二封信写得很好,这表示较之你初回国时不但文字有进步,思想品质更有进步。你的那些工作是好的,坚持读文章计划,很有必要,再读一年也是好的。

我身体比你走时更好些了,江青、李讷都如常。

祝你进步!

毛泽东

一九四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1947年4月,为了让儿子更深人地接触农村,了解中国农民,毛泽东安排毛岸英到山西临县郝家坡参加轰轰烈烈的土改运动。

岸英根据在昊家枣园和乡亲们相处的经验:要和农民交朋友,必须多做实事少说空话。农民是最讲实际的,他不听你讲什么,而是看你做什么。岸英决定从访贫问苦起步。

他来到贫农高坤生的破窑洞,里面一片漆黑,大白天从外面走进去,什么也看不清。

“谁呀?”炕上有人出了声。

“是我,工作队的小曹。”小曹是岸英的化名,他边说边走进去,眼睛也慢慢能看到东西了,就一屁股坐到了炕沿上。

“啊呀,是曹同志,这怎么好呢?我这屋没水、没火的……”高坤生忙起身要下炕,被岸英一把按住。

“你别忙,我知道你脚上生了疮。”岸英仔细地看了高坤生红肿的脚,关切地说:“你别急,想办法找个医生给你看看。”

岸英伸手摸摸高坤生身子下面,冰凉冰凉的,一张破芦席,没有被子,只盖了一件破皮袄。岸英回身揭开了锅盖,锅里空空的,水缸里也没有一滴水。

“你吃饭了吗?”岸英关切地问。

“唉!”高坤生长叹口气,为难地说,“我这脚没法走,连口水都喝不上。”

岸英心里十分难过。他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去给老高挑水、生火、煮小米粥……

此后一个多月,老高看病、吃喝全由岸英和工作队同志照顾。对此,老高多次流下了热泪。岸英从中也悟出不少道理。

在这次土改工作中,毛岸英受到了锻炼,获得了不少启发,他在给父亲的信中说:“我在郝家坡参加了两个多月的土改,对问题的认识比在吴家枣园更深一步。人活着,就要生活。生活的第一需要是衣食住行,这些东西只有通过劳动才能获得。因此,人生的第一步就是生产劳动。人们在生产劳动中由于所处的地位不同,结成了一定的关系,决定着不同的物质利益,形成了不同的阶级和集团,……没有群众的监督,没有民主,好干部也会变坏……没有深人到下面的实际接触,在上面就是听一百个最好的报告,也没有这收获大、感触深……这好比地不耕而撒上哪怕是最好的种子,亦是徒劳无功,一阵风就吹走了……”

这封信,表现了年方25岁的岸英对党的阶级路线、群众路线有了自己的见地,特别是“没有群众的监督,没有民主”的观点,难能可贵的是岸英已认识到制度的重要性。光靠人的觉悟不行,成分本来很好,当了干部也会变坏,这已萌发了要依靠法治,而非人治的极端重要的思想。对照建国以来,关于党风的深刻教训,就可看出毛岸英的思想观点之可贵。

1947年全国土改会议后,解放区土改整党中,“左”的错误有蔓延的趋势。为了使党的政策全面走上正轨,毛泽东提出了“政策和策略是党的生命”的名言。年青的岸英,对这一点很好地领会了。在张集划成分时,岸英从实际出发,既掌握政策,又注意团结。

周恩来在中央机关的一次会上指出:毛岸英同志在土地改革运动中的一些意见是正确的,很有学问,他攻读了不少马列著作,有较高的马列主义理论水平。

1948年4月22日,西北野战军收复延安,毛岸英心情十分激动。正当他想去看望自己的父亲时,毛泽东却离开陕北,经过晋绥解放区进人晋察冀解放区。在转战途中,毛泽东仍不忘给长子捎去一个温馨的祝福:

岸英儿:

我们到了石家庄。岸青有信给你,是俄文,原文临行掉了,兹将译文附上。祝你工作顺利!

你的父亲

一九四八年四月二十九日

这年5月,中共中央和毛泽东到了西柏坡。不久,毛岸英也来到那里和父亲相聚了。

1948年12月,根据党的安排,毛岸英进人中央机关保卫训练班学习,为党中央、毛泽东安全进人北平作准备。

1949年1月30日,北平和平解放。第二天,毛岸英就陪同两个扫雷专家,带领华北军区的一个工兵排,作为中央机关的先遣队,首批进人北平。他们的任务是排除地雷、炸弹,保证水电、交通畅通,确保中共中央机关和党的领导人安全进人北平。

3月24日晚上,毛岸英接到上级的紧急电话,告知第二天(3月25日)下午毛泽东和其他中央领导同志要进驻北平,进城后先在颐和园休息,并要在景福阁宴请各民主党派人士。电话命令他们火速赶到颐和园,排除各种危险因素,确保中央领导同志安全。

他们连夜赶到颐和园,忙活了整整一夜,到了第二天早上八九点钟,才把室内检查完毕。

1949年3月25日,这是一个多么值得纪念的日子啊!警卫排的同志来报告说:“毛主席等中央领导同志,已经进人了北平,正在西苑机场检阅部队。”岸英听了又急又喜,室外还有大量的工作急待完成,光沿着围墙走一圈就有18公里,加上围墙外还有国民党军队留下的地堡、火力点…… 时间不到半天了!要把首长们的必经之地用扫雷器探扫一遍已不可能了,怎么办?参加这项工作的一位老同志向毛岸英建议说:“我们分成5人一组,胳膊挽着胳膊,划分方向,顺着大大小小的道路走一遍。宁可牺牲自己,也要保证毛主席和中央首长的安全。”

毛岸英毫不犹豫地采纳了这个建议,他和4名战士把手挽在一起,向着可能潜藏的死神冲去。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消除各种可能的不安全因素,为党中央、毛泽东安全进人北平铺平了道路。

下午5时,中央领导人的车队驶人了颐和园的大门。岸英看见了爸爸、朱伯伯等人向欢迎的群众招手、微笑,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自豪:他,毛泽东的儿子,一名普通的战士,和自己的战友们一起,用自己的生命和血肉之躯,为中央领导同志排除了不安全因素,为党中央进驻北平开辟了广阔的平安大道!

就在毛泽东宣布新中国成立后的半个月,岸英和刘思齐结婚了。当时岸英已经26 岁,按照中国历来的习惯,这已经属于晚婚之列。这其中,还有一段小小的曲折。据此也可见毛泽东对子女的要求是何等严格。

岸英和思齐在延安就认识了,是毛泽东为他们的相识、相知提供了机会。他们经过不断地了解和接触,1948年,在西柏坡订下了终身。热恋中的一对恋人,渴望着洞房花烛之夜。岸英和思齐也有些性急,二人双双来到毛泽东面前,提出早日完婚的打算。父亲喜欢他们,他们也以为父亲一定会答应。

出乎意料之外,毛泽东向他们泼了冷水。毛泽东问刘思齐:“你正在学习,还没毕业,现在结婚不怕影响吗?”

思齐说:“结婚后好好安排安排,不会影响我的学习。”

“你还小,着什么急呀。反正我同意你们结婚,等一等好不好?”

毛岸英说:“好,听爸爸的。”

二人转身离去了。但是,不大一会儿,岸英又回到毛泽东的房间。

“我今年已26岁了,我想结婚以后,好专心致志学习和工作,这样,就不必在这方面花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了……”

“你的意思,是不是要我同意你们结婚呀?”

“是的。”

毛泽东当时冲岸英发了一通脾气,他说:“按照解放区的法律,女方必须满18周岁,男方必须满20周岁。思齐还不满18周岁,你们必须守法,不能因为是毛泽东的儿子而有半点特殊。”最后表示坚决不同意他立即结婚。毛泽东的火气很盛,岸英也有点不够冷静。一转身,就气呼呼地走了出去。但是,过了不久,岸英就想通了。是呀,父亲的话,哪一点不在理呢?共产党自定的法律,岂能自己违反,失信于民,那会叫别人怎么看自己呢!过了几天,岸英向毛泽东做了检讨,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1949年9月,思齐过了法定年龄。他俩在先征得了思齐妈妈的同意后,再次征求父亲的意见。

毛泽东这一次高兴地说:“我同意。你们准备怎么办婚事呀?”

岸英说:“我们商量了,越简单越好。我们都有随身的衣服,也有现成的被褥,不用花钱买东西。”

毛泽东非常高兴:“这是喜上加喜。还是应该艰苦朴素。你们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呀,我请你们吃顿饭。你们想请谁就请谁。你跟思齐的妈妈说说,现在是供给制,她也不要花钱买东西了。她想请谁来都可以,来吃顿饭。”

岸英和思齐经过商量,写了一个参加吃饭人的名单,名单上有邓颖超、蔡畅、康克清、谢觉哉等。

毛泽东看了看名单说:“你们只请邓妈妈不行,请了邓妈妈,还应该请恩来;请了蔡妈妈,还应该请富春;请了康妈妈,还应该请总司令;请了谢老,还应该请王定国;还有少奇和光美同志也要请。弼时同志有病住在玉泉山休息,就不要麻烦他了。婚事简办,我完全赞同,就是要改一下旧习嘛。”

1949年10月15日,婚礼在中南海里举行。

婚礼简单而热烈。天下已定,夺得政权,刚刚举办了开国大典,岸英的婚礼又为中南海增添了新的喜悦。岸英穿的是为外宾当翻译时穿的工作服。思齐穿的上衣是灯心绒布做的,裤子是半新的,方口布鞋是新买的。晚上七八点钟时,宾客们陆续赶到并带来了小小的纪念品。大家欢聚在一起,非常高兴,并向毛泽东祝贺。毛泽东举杯走到思齐的妈妈张文秋的面前,对她说:“谢谢你教育了思齐这个好孩子。为岸英和思齐的幸福,为你的健康干杯。”

张文秋说:“谢谢主席在百忙之中为孩子们的婚事操心。思齐年幼不大懂事,希望主席多批评指教。”

毛泽东拿出随身带来的一件黑色夹大衣,这是1945年他去重庆谈判时穿的。他风趣地笑着说:“我没有什么贵重礼品送你们,就这么一件大衣,白天让岸英穿,晚上盖在被子上,你们俩都有份。”在场的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新中国成立了,按中国封建传统说法,岸英是“太子”,但作为一个共产党员,他没有半点优越感,只是对自己的要求更严格了。

岸英在延安上了劳动大学,又参加了土改,进城前后又学了军,他觉得现在缺少的是学工。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父亲,得到了毛泽东的同意、周恩来的支持。经组织批准,他进北京机器总厂当工人。他在给朋友的信中说:“…… 我现在和你们是同行了,我已经离开了中央机关,进工厂学习。临别时爸爸曾告诫我,让我永远记住我是农民的儿子。现在我进了工厂,要从一个普通工人做起,要从《技工理论》、《工艺数学》、《机械制图》 等基础知识学起,和工人同吃同住同劳动,学习工人阶级的组织、纪律性和大公无私精神。如无特殊情况,我要在工厂学10年……”

不少亲友给岸英写信,或来北京找他,要求帮助安排工作,但岸英像父亲一样,对于违背党的原则的所谓人之常情,进行了批评和抵制。

他的舅父杨开智托人找他,要求安排工作。毛岸英回信说:“我非常替你惭愧,新的时代,这种一步登高的做官思想,已是极端落后的。而尤其以通过我父亲即能‘上任’,更是要不得的想法。新中国之所以不同于旧中国,共产党之所以不同于国民党,毛泽东之所以不同于蒋介石,毛泽东的子女妻舅之所以不同于蒋介石的子女妻舅,除了其他更基本的原因外,正在于此:皇亲贵戚仗势发财,少数人统治多数人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靠自己的劳动和才能吃饭的时代已经来临了。在这一点上,中国人民已经获得了根本的胜利。而这一层,舅父恐怕还没有觉悟,望你慢慢觉悟,否则很难在新中国工作下去,翻身是广大群众的翻身,而不是几个特殊人物的翻身。”

毛岸英在信中还写道:

反动派常常骂共产党没有人性,不讲人情,如果他们所指的是这种帮助亲戚、朋友、同乡、同事做官发财的人情的话,那么我们共产党人正是没有这种人情,不讲这种人情。共产党有的是另一种人情,那便是对人民的无限热爱,对劳苦大众的无限热爱,其中包括自己的父母子女亲戚在内。当然,对于自己的近亲,对于自己的父、母、子、女、妻、舅、兄、弟、姨、叔是有一层特别感情的,一种与血统家族有关的人的深厚感情的。这种特别感情,共产党不仅不否认,而且加以巩固,并努力于引导它走向正确的与人民利益相符合的、有利于人民的途径。但如果这种特别感情超出了私人范围,并与人民利益相抵触时,共产党是坚决站在广大人民一方的,即使“大义灭亲”亦在所不惜。

我绝不能也绝不愿违背原则做事,我本人是一部伟大的机器中的一个极普通、极平凡的小螺丝钉,同时也没有“权力”,没有“本钱”,更没有“志向”来做这些扶助亲戚“高升”的事。至于我的父亲,他是这种做法的最坚决的反对者,因为这种做法是与共产主义思想、毛泽东思想水火不相容的,是与人民大众的利益水火不相容的,是极不公平的,极不合理的……

毛泽东从1927年离开韶山到现在,几十年没有回乡了,他很希望能回家看看,听听那浓郁的乡音,感受家乡的山水情。但因事繁忙,难以抽身,他希望岸英能回去看看,也能代表自己了却部分夙愿。

由于岸英在北京机器总厂的工作脱不开身,直到1950年5月才得以成行。岸英临走时,父亲很关切地嘱咐他:“你现在虽然也是干部了,但年纪轻,没有多少生活和社会经验,绝不能有架子和优越感。你回乡,一路上都要谦虚谨慎。你要代我去给你母亲扫墓,带点东西代我给老太太上寿,然后再到韶山老家。”

岸英从韶山回来后,毛泽东立即见了他。风尘仆仆的岸英一走进父亲的屋子,毛泽东就急急地问道:“家里人都还好吗?”

岸英喝了两大口水,然后向父亲汇报家乡之行。

岸英一路上都遵照父亲的嘱托行事,参加了乡里的欢迎会和情况调查会,转达了父亲对乡亲们的问候,认真听取了乡干部讲解关于韶山清匪反霸斗争的情况……

“你都看望了一些什么人?他们的情况怎么样?韶山的粮荒严重吗?”毛泽东焦急地提出一连串问题。

岸英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背包里,很小心地取出一个小纸包,递给了父亲。

“这是什么?”毛泽东接过纸包,边打开边问。

岸英有些沉重地说:“您看看吧,这是我从滴水洞下边的瑞和阿公家拿来的,是他们赖以活命的主食啊!”

那是岸英到韶山的第五天,他在九叔毛泽连的陪同下,来到农民毛瑞和家。那是一所十分破旧的草房,睡房与灶房连在一起,屋里潮湿黑暗,土墙上还有鼻涕虫蠕动。睡房一角用土砖支撑着一张木板床,毛瑞和老人躺在床上,不时发出虚弱的呻吟。毛泽连俯身到他耳边,告诉他毛泽东派大儿子来看他了。

听说毛主席派儿子来看他了,老人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浑身没有力气。岸英忙凑过去,扶住老人说:“阿公,你就躺着吧,吃饭了没有?”

岸英这一问,引来了老人一声长叹,好半天没出声。毕竟是乡里老人,讲究个理性脸面,便岔开了话题:“好伢子,今年多大了?润之先生真是有福哟!”

从谈话中得知,毛瑞和家已经断炊3天了。他的老伴只好出门要饭。岸英走近锅台一看,锅里煮的全是野菜,像猪食一样,一点粮食星都没有。岸英心里难过极了,好一阵说不出话来。他用手抓点野菜放进嘴里尝了尝,十分沉重地说:“这哪里是人的生活!”他又在锅里抓了一小把,用纸包了这个小包……

毛泽东用手拨动着手里的野菜,默然不语。岸英抬头看了看父亲,只见他己是满眼泪光了。屋里的人都沉默着。

过了很久,毛泽东才低声地问:“你就这样走了?也没有为他们解决点什么问题?”

“我安慰他们一阵,临走时留下5万元(旧币)钱给他家。”岸英回答着父亲。

毛泽东失望地说:“杯水车薪哟,不解决问题的,你就不能再多给一点?”

“爸爸,这样的困难户何止一两家,我只得匀着点给。”

“呵― ”毛泽东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岸英走了。什么时候走的,临走时又说了些什么,毛泽东似乎全然不知道,在他的心里和眼里,只有那一包黑糊糊的野菜。岸英的家乡之行,在他的人生里程上,又深深地打上了一个烙印。

1950年6月25日,美帝国主义唆使南朝鲜李承晚集团,进攻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又把第七舰队派往我国台湾。9月15日,纠集15个国家的军队,打着联合国的旗号,在朝鲜仁川登陆,并不顾我国人民的二再替告,把战火引向我国边境,轰炸我丹东等地。

1950年10月,毛泽东号召全国人民抗美援朝,保家卫国。血气方刚的岸英已经忍无可忍,他经过几个不眠之夜的反复思考,决定暂时放弃学工的计划,放弃爸爸让他学自然科学的设想,再次穿上军装,奔赴前线,尽自己的爱国主义和国际主义义务。

他首先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父亲。毛泽东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久久没有开口。他能说什么呢?儿子是响应他向全国人民发出的号召,去尽一个普通公民的义务,他没有理由阻止。

毛泽东是领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他一生中有过10个子女,现在活在人间的只有两儿两女,二儿子岸青又有病,在他内心深处,似乎把爱和希望都寄托在大儿子岸英身上了。当他的目光和岸英相对时,他心里明白,儿子决定的事,是无法改变的。

“好吧,我同意你参加志愿军。”毛泽东深情地注视着儿子,缓缓地说。

毛泽东便把长子交给了彭德怀,让彭老总带岸英到朝鲜战场去经受一番血与火的考验。

就要赴朝鲜战场了,毛岸英匆匆赶到医院和正因手术住院的爱妻思齐告别。分别在即,两人心里都有说不出的依恋。谁都没有料到,这竟是刚结婚一年的小夫妻的永别。

1950年10 月8日,岸英随同彭德怀司令员乘飞机离开北京,经沈阳到丹东,准备跨过鸭绿江。

10月19日黄昏,冷雨霏霏,细密如麻,浓云低低地压着大地。在迷蒙的充满寒意的秋雨中,岸英搭乘志愿军组织部长任荣的座车,从长甸河口跨过鸭绿江,进人烽火连天的朝鲜战场。

10月27日晚上,彭总在大榆洞工棚志愿军司令部召开紧急会议,研究敌情和对策。人朝以来,作为彭德怀司令员的秘书和俄文翻译的岸英,简直是忙得不亦乐乎!因彭总是个历来工作拼命、打起仗来更不要命的人。10月19日入朝的当晚,美第三军的3个师就占了平壤。20日,美军第187空降团便在肃川、顺川空降,企图切断自平壤北撤的朝鲜人民军的退路。我军按原计划已不可能到达预定防御地区。21日凌晨,毛泽东审时度势,连续3次电示志愿军司令部:放弃原定计划,改取从运动中歼敌的方针。

志愿军出国作战的第一仗关系甚大,毛泽东的电报频繁而具体。彭总根据毛主席的指示和敌人的动态,不断修改作战计划。岸英想方设法,竭尽全力,为司令员分优。他虽然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但看到彭总那种拼命精神,岸英的疲劳也无影无踪了。

这天下午,岸英奉命来到大榆洞。那是一条山沟,沟口上有很多岗哨,彭德怀司令员和金日成首相正在这里会面。彭总把我党中央、毛主席的决定告诉了金日成首相:“志愿军第一批人朝部队12个步兵师、3个炮兵师,约20余万人;第二批、第三批人朝部队正在调集,计划为24个师…… ”金日成对此十分感谢。中国出兵真是及时雨啊!作为朝鲜人民军的最高统帅,他当时手中能够调动的也只有3个师的兵力了。

10月24日,岸英跟随彭总来到大榆洞,与司令部汇合。洪学智副司令员、解沛然参谋长等已在这里布置好了一切。

10月26日,敌人继续分兵冒进,并猖狂向我国边境炮击。为分歼冒进之敌,彭总决定集中38军和40军两个师,以及42军的125师,首先重点攻击熙川之敌。

10月28日下午,彭总让岸英通知有关首长,继续研究作战情况。这时,又收到了毛主席的来电。彭总根据电报指示,又提出了新的作战方案,与会同志一致同意彭总的最后决定。当晚我军按新的部署行动,激战至29日凌晨,歼敌4个营。29日下午包围敌l个师,围而不歼,吸引敌人来援。午夜,我118师向伪军第7团发起攻击,将其大部歼灭。

11月1日,我军向敌发起攻击,39军歼灭美、伪军各一部,击毁坦克、汽车70余辆;在云山以南堵住敌撤退的美骑兵第3师8团,将其歼灭;我115师343团,击溃美骑兵第1师5团,将团长击毙。当岸英将战报整理送彭总后,司令员才长长出了一口气。首战告捷,特别是我军以劣势装备歼灭了具有现代化装备的美骑兵师两个团,狠狠地打击了美“王牌军”的气焰。

大榆洞小山沟一座看变压器的木板房,是彭总的作战办公室,岸英经常在这里值班。11月16日上午,彭总又在这里召开了研究第二次战役的准备情况。洪学智副司令和邓华副司令商量:我司令部进驻大榆洞后,曾遭到美机的几次轰炸。中央几次来电,要我们注意防空、注意安全。考虑到彭总和司令部人员的安全,决定在彭总住的那条沟的外面,挖一个防空洞,有紧急情况可进去隐蔽。

11月23日,毛主席派高岗从沈阳到了大榆洞志愿军司令部。第二天下午,4架敌机在大榆洞上空转了几圈,投弹轰炸两次,打坏了坡上的变电所。黄昏时又来了2架侦察机,转了两圈飞走了。

敌机不断出现,引起了岸英的怀疑。根据他近来的观察,凡是敌人侦察机第一天来侦察,第二天轰炸机肯定会来轰炸。彭总又是个工作起来不要命的人,怎么办呢?岸英正在作难时,传来了司令部有关防空问题的三条决议。岸英有了尚方宝剑,就拿三条决议给彭总看:“ 1。全体干部、战士24号天亮前都要吃完早饭;2。天亮后驻地不得冒烟;3。所有人员全部疏散。”彭总看完三条规定后不在意地说:“我不怕美国飞机,也不会躲。”说完又低头去忙他的事。

岸英突然想到:彭总已安排24号上午研究作战方案,看现在这样子,如果他还坚持在他的作战办公室开会怎么办?岸英向有关首长汇报了自己的担心。首长们觉得这几天敌机活动频繁,为了确保彭总的安全,研究作战方案绝不能在彭总的作战办公室,要改到防空洞里开。谁去做这个工作呢?洪副司令出了个主意。

彭总有个习惯,就是爱看作战地图。在每一个战役前,他整天站在作战地图前思考问题,把一些重要地形、地貌、河流、道路、周围环境都牢记在心里。开会研究作战问题,更离不开地图。洪副司令说:“岸英,你在头天晚上,把彭总作战办公室的地图偷偷摘下来布置到防空洞里。他坚持到作战室开会,那里没有地图他就不得不换地点。”

第二天早晨5点钟,首长们吃完饭都先后进洞了,只有彭总没进去。洪副司令员来叫他,碰上他正在追问岸英是谁把他的作战地图拿走了?洪副司令员接过话头说:

“你不是说今天研究作战方案嘛!”

“是啊!”

“所以呐,我让岸英拿走了。已经在防空洞里挂好了,就等你去开会了。”

“什么!谁让你随便改会议地点的?”彭总火气上来了。

“老总,你别发火。这可不是我个人的决定,而是‘志司’(志愿军司令部的简称)党委决定的,你看过‘志司’的三条决定吧?你是否也该为其他同志的安全着想……”

彭总本来要发火,想了想被迫笑了:“你这个洪大个儿就是鬼点子多,什么为其他同志安全着想,其实… … ”

“好啦,老总!大家都在等你。”他一边说一边推着彭总出了门,回头又小声对岸英说:“让瞥卫员把老总的铺盖卷起来,拿到洞里去。”

岸英跟彭总进洞后,想到彭总作战室抽斗内,彭总给中央报告的手稿以及他的一个笔记本没有带出来。他待会议开始后就悄悄抽身出洞,回到山下的作战办公室。人都疏散了,只有高瑞欣、徐亩元和成普在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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