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雍烈士的名字,因“刑场上的婚礼”而传扬天下。他在牺牲前一瞬间宣布与妻子陈铁军一起,把生命和鲜血都献给壮丽的革命事业。
1904年,周文雍出生于广东开平县农村,从小跟着当私塾教师的父亲念了4年书。后因家贫就去一个高小伙房,边当杂工边读书,1922年,在亲友资助下考入广州省立甲种工业学校机械科。在这个人称“红色甲工”的学校里,他读到了中共中央机关刊物《向导》和布哈林所写的《共产主义ABC》以及《阶级斗争浅说》等,并于1923年加人社会主义青年团,后任团支部书记和学生会主席。这年秋天,拥护孙中山的军队与反孙的陈炯明部队在距广州不远的石龙镇激战,周文雍组织团员慰劳队,去前线劳军时突遇机枪火力封锁,他带领大家低身前进冲过铁桥,还缴获了一挺轻机枪。他在火线上的表现轰动一时,自然地被广州青年拥为学生领袖。
1924年,周文雍任青年团粤区执行委员会委员,根据组织安排,他在课余时间负责“手车夫工会”的工作。他带领青年团员们多方奔走,筹集资金为车夫们在东堤二马路桥高街建了一批简易房。车夫们感激其领导的工会能为工人办实事,于是都积极参加工会活动。这支队伍在后来组织广州起义时成为工人赤卫队的主力。1925年夏,周文雍被反动校长开除,中共广东区委将他转为中共正式党员,并任区工委委员。领导工人运动和学生运动,参加省港大罢工。1926年任中共两广区委委员兼青年委员,青年团广州地委书记。
1927年4月,广东当局进行反共屠杀后,时任广州工人代表大会主席、中共广州市委组织部长的周文雍转人地下活动。因单身革命者容易引起敌人怀疑,组织上于同年8月间派陈铁军到他身边工作,并扮成假夫妻。
陈铁军年长周文雍一岁,出身广东佛山富户家庭,为逃婚愤然离家出走。
1926年在广东大学加入共产党。翌年“四一五”政变时,她从校内化装逃脱,随即又到医院把因难产无法单独行走的邓颖超送上去上海的船。后来邓颖超说,当时若无铁军相救,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周文雍和陈铁军在“家庭”生活中,一直保持着纯洁的同志关系。对富家出身的陈铁军来说,穷学生出身的“丈夫”忘我工作的精神,常常令她感动。11月间,周文雍在街头领导游行,被警察局逮捕,幸亏未暴露真实身份。陈铁军日夜悬心,以“妻子”身份探监时,偷偷送进许多红辣椒。周文雍吃后满脸通红,装作发高烧说胡话,经同监人的配合并事先买通了狱医,监狱就把他送入医院。地下党马上派人到医院避开看守的警察,将他救了出来。因刑伤未愈,陈铁军像真正的妻子一样关自体贴,日夜照顾,周文雍深深被同志间的真情所感动。
同年12月,周文雍参与领导广州起义,任中共广州市委工委书记,工人赤卫队总指挥,协助张太雷、叶挺组织作战。
起义后的第二天,长堤方向告急。警卫团的领导不会粤语,难以同工人协调,到指挥部要一名翻译。周文雍看看身边只有陈铁军可派,在枪炮声中两人面对可能的生离死别,只是深情地相互对视一眼就分手了。当晚起义失败,两人分别潜往香港。
当时,李立三代表中央到香港处理起义善后,他认为周文雍领导不力,由省委决定开除其委员,调做下层工作。其实,广州起义的失败并非周文雍的责任,但他对组织上的处理没有计较,抱着对革命的赤诚和对牺牲战友的怀念,20天后,同陈铁军再度扮做夫妻返回广州,主要任务是联络失散的同志。回到广州仅半个月,因叛徒告密,于1928年1月27日,同时被国民党当局逮捕。
周文雍被捕后,警察局长朱晖日亲自提审。他见周文雍软硬不吃,就下令用“放飞机”、“坐老虎凳”、“插指心”等酷刑逼供。周文雍几次昏厥被冷水喷醒后坚贞不屈,并用严词驳斥敌人的审问,常使反动派张口结舌。
陈铁军受审时面对各种酷刑毫无惧色,只是在心中时时挂念着文雍。在这生死关头,她一切都失去了,惟有对文雍纯真的爱在燃烧!敌人在恼怒之下,决定公开处决这对“共产夫妻”。
周文雍在广州名气很大,广东军阀公开审判时,为掩盖他们对政治犯实施的酷刑,将他身上的血衣脱下换上旧西装。在走出牢房之前,周文雍在地上拾起一根木棍,在牢房的墙壁上,写下了气壮山河的绝笔诗:
头可断,肢可折,
革命精神不可灭。
志士头颅为党落,
好汉身躯为群裂。
他扔掉棍棒,去接受敌人最后一次审判。敌人在公开审判中,为了表示他们的“仁道”,在法庭上问周文雍还有什么要求时,周文雍毅然回答:要求和陈铁军同志一起照张相。
拍照完后,他俩被押解往红花岗刑场。在敌人行刑之前,面对大批围观的人民群众,陈铁军突然大声呼喊:“我和周文雍同志为了革命工作,假扮夫妻数月,志同道合,相互钦慕,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但由于专心工作,我们没有时间表达相互间的纯洁爱、高尚情。现在请天地作证、百姓为媒,我宣布我们的婚礼现在开始了。就让国民党刽子手的枪声,作为我们结婚的礼炮吧!”周文雍伸出伤痕累累的手臂,轻轻拦住铁军的腰,年仅23岁的文雍和24岁的铁军深情地对视了一下,态度从容地迈步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