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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章 血染雨花台——何葆珍

作者: 当前章节:43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14:42

她是毛泽东引上革命道路的老党员;她是刘少奇的结发妻子;她是刘允斌、刘爱琴、刘允若的生身母亲;她是“女党员中之杰出者”。

何葆珍是刘少奇的结发妻子,生于1902年,比刘少奇小4岁;牺牲于1934年,生命短促,只有32个春秋,但却是闪光的一生。刘少奇称赞她是“女党员中之杰出者”。她的死是比泰山还重的。

何葆珍,生于湖南省道县,又名宝珍、葆真,曾化名王芬芳。她姐弟三人,幼年丧母。父亲是个在城关镇上做小买卖维持生计的潦倒秀才。由于家境贫寒,葆珍幼年时就给人家当童养媳,常由婆婆带着她到地主家当佣工。

葆珍年龄稍大一些以后,地主要她陪着小姐到私塾念书,后来又到县立国民小学伴读,实际上是当小姐的贴身丫环。由于何葆珍聪敏好学,老师十分喜爱,准许她和正式学生一同上课。小学毕业后,她以优异成绩考取县立师范,但是地主强迫何葆珍把考取的成绩,让给自己名落孙山的女儿。后来何葆珍得到老师的帮助和资助,终于冲破地主的阻挠,于1917年考人衡阳省立第三女子师范学校。

1919年初夏的湖南衡阳,“五四”爱国运动的强大冲击波从北京传来。衡阳爱国学生的满腔热情沸腾了!夏明瀚、蒋先云等学生领袖积极筹划,准备在衡阳雁峰寺召开大会,声援北京学生的反帝爱国斗争,并在会后举行示威游行。可是,衡阳第三女子师范学校的校长却贴出布告,不准学生参加大会,并紧锁校门,禁止学生出人,女学生的爱国热情受到压抑,都很生气。

这时,一位女学生气愤地对大家说:“当今之世,已不是校长横行霸道之时,爱国者,站起来!”这个大声疾呼的女学生就是何葆珍。在学校,她是深受老师和同学信任与赞赏的学生。如今她振臂一呼,同学们深受鼓舞,于是积极串联,暗中行动起来了,每人准备了一面小三角旗,写上“拒绝巴黎和约”、“惩办卖国贼”等口号。何葆珍所在班级留有辫子的同学都剪下发辫,一律短发。到了预定开会的那一天,一声号令,同学们一齐越墙而出,到校外集合成列,参加了雁峰寺的大会。这时何葆珍已经是第三女师学生运动的领袖之一,后来被选为出席湖南学生联合会的代表。

1921年底到1922年初,中共湘区委员会书记毛泽东,曾到衡阳开展建党建团工作。何葆珍曾多次听过毛泽东的讲话。经过党组织负责人张秋人的介绍,1922年初,何葆珍加人了共青团,成为第三女师团组织的负责人之一。

这一年,她团结同学开展了反对校长欧阳骏的斗争,尖锐揭露欧阳骏治校无方和贪污腐化的丑行。欧阳骏与姓蒋的地主相勾结,以违反封建礼法的罪名,把何葆珍监禁起来,不准出校。由于得到张秋人、朱舜华的帮助,她才得以逃出。欧阳骏变本加厉,又宣布开除何葆珍等几个同学的学籍,以解心头之恨。何葆珍走投无路,无家可归了。

这时,张秋人再次帮助她乘船到了长沙,住在清水塘毛泽东和杨开慧家里。在这里,她受到毛泽东、何叔衡、刘少奇等人的直接教诲。这时她用的名字何葆真就是毛泽东给她改的。她曾进人毛泽东创办的湖南自修大学学习。毕业后,中共湘区委员会(湖南省委)分配她到安源,在路矿工人俱乐部子弟学校当教员。1923年初,她加人了中国共产党。

何葆珍工作认真,待人热情,安源工人都很尊敬她、喜欢她。当时刘少奇正在安源领导工人运动,在共同的奋斗中,两人相爱了。1923年4月中旬的一天,刘少奇、何葆珍的婚礼在安源工人俱乐部举行,朴实的安源工人纷纷来为他们贺喜。婚礼简朴又热闹,一改种种旧风俗,不办酒席,不收彩礼,不拜天地,只开了个欢快的茶话会,这在安源路矿工人中传为佳话。这一年,刘少奇25岁,何葆珍21岁。

何葆珍热心教学,又善于从事社会调置。这一时期,她写了《宁乡县城的鬼迷社会》、《妇女教育与社会改造》等文章,痛斥当时社会是“黑暗缝凝的社会”,抨击当时的政治是“恶性腐败的政治”,明确提出“夺取政权的问题总是不可免”的卓越见解。

1924年春,刘少奇和何葆珍的儿子出世了。何葆珍,这位出生人死的共产党人也当妈妈了!她高兴地让少奇给儿子起名字,少奇哈哈笑着说:“叫葆华吧,让我们的儿子永葆青春年华。”这便是刘少奇的长子,后来又改名刘允斌,父母都亲昵地呼他小斌斌。

初次做母亲的何葆珍,更是疼爱自己的儿子。对小斌斌关怀备至,悉心喂养。没过几个月,小斌斌就长得白白胖胖,稚气活泼,十分讨这两位革命父母的喜爱。在那斗争十分残酷的年月里,有个温馨的家,有个咿呀学语的儿子,这是多大的乐趣啊!

这年年底,刘少奇接到上级通知,要他们夫妻到已经实现了国共合作的广州工作,去筹备第二次全国劳动大会,开展工人运动,支援国民革命。

作为共产党员,党的需要就是个人的志愿。何葆珍是这样说的,也一向是这样做的。她从参加革命那一天起,就做好了为革命舍得牺牲个人一切的思想准备。要离开这个刚刚营造起来的温暖的小家庭,对这恩爱夫妻俩来说并非难事,但儿子怎么办?带个孩子在白区工作是根本不可能的,小斌斌使年轻的母亲犯难了。

经过思考和商量,他们决定把儿子送给没有孩子的工人朱少连抚养。何葆珍虽然一万个舍不得离开孩子,但她懂得,斗争那样紧张,工作那样繁忙,她是无法照顾孩子的。再说万一大人出了事,孩子更难于安置了。

刘少奇站在一边,不时说些安慰话。最后,他从妻子怀里抱过儿子,对着还听不懂大人话的斌斌说:“再见了,儿子!爸爸、妈妈要出远门了,今后你就是朱爸爸的亲儿子……”说着郑重地把儿子交给了朱少连夫妇。

斌斌在朱少连家住了一段时间,因安源斗争形势越来越残酷,为了保住革命者的后代,朱少连不得不把斌斌送回湖南刘少奇的老家,将斌斌交给他的伯伯抚养。

1927年,正当蒋介石向革命举起屠刀的时候,何葆珍又为少奇生了个女儿,取名叫刘爱琴。爱琴呱呱落地后,父母不得不忍痛将她寄养在汉口一个工人家里。

“瓜儿离不开秧,孩儿离不开娘”。斌斌、爱琴像所有的孩子一样都企望父母的爱,然而,他们得不到,他们还在不懂事的时候都离开了生身父母。

1931年,何葆珍又生个男孩儿,取名叫允若。从1925年到1932年间,何葆珍随同刘少奇先后在上海、长沙、广州、武汉、天津、沈阳、哈尔滨等城市工作,时南时北,到处奔波,当过交通联络员,住过党的机关,守过店铺,与各阶层人物接触,进行各种形式的斗争。刘少奇1925年和1929年在长沙和沈阳两次被捕后,何葆珍都曾在党的领导下,积极参加营救活动。1932年冬,刘少奇从上海到江西中央苏区工作,党组织把何葆珍留在上海,担任互济总会营救部部长,化名王芬芳,用教师身份作掩护,四处奔走,争取社会力量,利用各种关系,千方百计营救被捕同志。

何葆珍的活动引起了敌人的注意。罪恶的黑网已经向她张开。1933年3月底的一天,敌人突然包围了何葆珍的住所。仓促之间,何葆珍急忙把身边年仅3岁的儿子毛毛(允若)推到邻居大嫂怀里,然后从容应付敌人,敌人逮捕了她。

何葆珍被押在南京宪兵司令部牢房里,敌人没有弄清她的真实身份,只判了15年徒刑。可她并没有停止革命活动。一天,一个同志路过何葆珍所在牢房,从窗孔塞进一个小纸条,何葆珍还没有来得及看,就听见牢门外面看守在嚷嚷拿号子(牢房钥匙)。何葆珍急中生智,忙把纸条丢进空便桶,叫同牢房黄海明的娃娃坐在便桶上,何葆珍若无其事地唱着歌,装作逗孩子玩。看守走了以后,她才把纸条取出,按纸条上的要求,安全转送给男牢。

后来,她被转到南京“模范监狱”女监,这里关押着近30名所谓女政治犯。与她同住三号牢房的是耿建华、帅孟奇、夏之栩。在宪兵司令部牢房里,难友们都亲切地称她为“大姐”,可是如今在三号牢房里,数她年龄小,所以被亲昵地叫做“小大姐”。

她性情爽朗活泼,爱说爱笑爱唱,身在囹圄之中,却非常乐观,常给难友唱歌,还把旧戏曲调填上新词,唱给大家听。她给姐妹们带来了欢乐,打破了牢狱的沉闷和苦痛。

她非常关心体贴同志。同牢中有的同志行动不方便,她就抢着多干活,洗碗、提水、倒便桶,并乘机向别的牢房中的难友打听消息,为同志们排难解疑,做看守的工作等。她这种乐天派的性格,深受同志们的喜爱。

她积极参加难友们为改善狱中生活条件进行的绝食斗争。有一次,为营救同狱中赤色职工国际派来中国支援革命的牛兰夫妇,政治犯集体绝食7天,终于取得了胜利,当局不得不开释牛兰夫妇。经过斗争,监内情况也有不少改善。

斗争中,何葆珍总是大胆、机智、临危不乱。一次,监狱当局突然对政治犯牢房进行搜查,由于突如其来,未做防备,敌人在帅孟奇铺板上搜出了刚起草了开头的一份职工运动报告,帅孟奇本来是装作不识字的,何葆珍便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她机智地说,自己当过老师,现在正教她们抄书识字。敌人把狱中的《世界知识》杂志仔细查看一番,见报告开头所写有关世界工运发展史的一段内容,的确是从杂志上抄下来的,便也无话可说,只把帅孟奇打了一顿了事。

然而,在狱中她也有深沉的忧伤,她挂念着自己三个幼小的孩子。长子允斌一岁多就送了人;女儿爱琴刚出生几个月,正逢大革命失败,不得不把她托给奶妈;后来,小儿子也离开了她。孩子们现在怎么样了?想起孩子,她不禁流下了眼泪。

葆珍多么盼望能见到孩子们啊!但是,作为一个母亲,这最起码的一点要求,却永远无法实现了……

1934年秋,由于互济会一个叛徒的出卖,何葆珍的身份暴露了。敌人用尽毒刑,逼问她丈夫在哪里,却一无所获,便以死相威胁。她冷笑着回答:“要口供,没有;要命,有一条。请吧!革命者是杀不尽的。”

当何葆珍要走向刑场,告别战友时,她的步子是坚定的,但心里充满了遗憾与苦愁,她牵挂着革命,牵挂着丈夫,更牵挂着她的儿女斌斌、爱琴和允若。

她不知道三个儿女的情况,但她思念着他们!她和丈夫出生人死是为了无产阶级的后代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当然也包括他们自己的儿女,她为了他们,甘愿洒尽自己的一腔热血……

深秋的清晨,带来一阵阵寒意,何葆珍英勇就义了,鲜血洒在晶莹的雨花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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