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是一个过程,爱是一个过程,恨是一个过程,失败是一个过程,胜利是一个过程,不要把过程当做人生目的;
只有你挚爱过,憎恨过,孤独过,温馨过,奉献过,索取过,幸福过,痛苦过,失望过,追求过,你才是经历过人生的真实生活;
这样,无论这个过程怎样循环往复,无论这种生活怎样曲折坎坷,你走过来了,就是一个伟大的成功者。
在举世闻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中,红军里流传着一位女战士的故事,她叫萧月华,原名阿华,又叫阿香,是广东省大埔县百候镇候北村人。
萧月华出生于一个贫苦的农家,父母以耕田、挑担为活计。月华有兄弟姐妹9人,她排行老六。因家境贫困,她刚出娘胎即被卖到候南杨家为童养媳。1924年她随杨家伯父到海丰县,进彭湃所开办的南丰布厂下设的一间袜厂做童工。为了积些钱回家养活父母及兄弟姐妹,她整天为厂家织袜子,可自己却光着脚板,挨苦过日子。
不久,彭湃在海丰开展革命活动,常到工厂宣传革命道理。月华逐渐懂得了“要想使劳动人民生活好,就要起来闹革命”;而且还使她明白,“要想干大事,就必须要有文化知识”。她克服重重困难,第一批进夜校学习文化。月华说:“虽然日里辛苦做工夜里刻苦读书,但是看到妇女今天能有书读心里乐滋滋的。”她勤奋向上渐渐成为工厂青年运动的积极分子。1926年初,经同乡丘月容介绍加人共产主义青年团。
“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后,海丰县党团员转人地下活动。这年夏天,月华随丘月容等回到大埔县,在李明光等领导下参加迎接“八一”南昌起义军的工作和三河坝战斗。工农革命军第十五团建立后,又参加高陂等地的暴动。后来被任命为大埔县青年、妇女部部长。随后又担任工农革命军第十五团民运干事
1928年5月,月华随李明光团长率领的十五团西渡韩江,到丰顺县八分山开辟梅县、大埔、丰顺及梅县、兴宁、丰顺、五华等两处边区革命根据地。以后便转战于饶平、平和、大埔等地。1930年底,月华任饶、和、埔少共中心县委巡视员。
1931年3月,月华随方方等到闽粤赣边区特委所在地―虎岗,调任特委巡视员。不料,春夏间,特委内部肃反扩大化,月华及余勇文等16人被投人监房,罪名是“社会民主党分子”。后经特委组织部长李明光到党中央汇报,根据党中央的指示才释放她,但还是被开除党籍并罚劳役。月华一边劳动一边想:自己没有做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的事,终会真相大白的。果然,到年底,陈荣担任少共福建省委书记,他了解月华,陈荣一到任即为月华平反,恢复名誉,并分配月华回少共特委机关做文书工作。
1932年春,月华随中共福建省工作团参加中央红军攻克漳州等地的战斗。8月,在回师汀州的途中,中央领导人毛泽东见到萧月华,热情地和她谈了话。毛泽东从谈话中,了解到月华是虽受过冤屈但表现顽强坚定的年轻女同志,是一位能干的好干部,即从汀州调往江西省瑞金,到少共中央文书科担任文书工作。
1933年夏的一天,中央一位领导同志找萧月华谈话,问她有没有爱人?月华不假思索地回答,待革命胜利后再考虑。
这位领导接着问:“你认识李德同志吗?”
月华摇摇头说:“不认识。”
领导同志又继续介绍说:“李德同志,是共产国际派到中国的军事顾问,他原名叫奥托。布劳恩,听说他是奥地利人,他参加了德国军队同沙皇俄国作战,所以把他算作德国人。在一次战斗中,李德被俄军俘虏,流放到西伯利亚。苏联十月革命以后,他参加了苏联红军。因他有一些战斗经验,晋升很快,在红军中的最高职务是骑兵师的参谋长。后来他又到莫斯科陆军大学进修,由于学习成绩优秀,毕业后被共产国际派到中国来,担任了中共中央的军事顾问。
实际上1933年初,李德也随临时中央到了中央苏区。他一到苏区,就赶上第五次反“围剿”。萧劲光同志正在闽赣军区任司令员,因为敌人来势较猛,他手上只有七十来个人的教导队,驻防在黎川。敌人用了三四个师的兵力围攻他们,我军主力又来不及赶去,萧劲光同志没有办法,只得将自己的少量部队撤出黎川,避开敌人的攻势。李德知道后,不问情由就说这是退却逃跑,提出对萧劲光同志进行审判,并判了五年徒刑。
毛泽东同志知道后表示反对,他当时是中华苏维埃执行委员会主席,就利用自己的影响,没有执行李德的决定。王稼祥同志为总政主任,也拒绝在判决书上签字。最后将萧劲光同志调到红军学校干部队作军事教员,由此可见李德的作风是多么简单粗暴。
正因为李德是个性情浮躁而又鲁莽粗暴的外国人,党需要一个能干的女同志与他结合,帮助他克服以上的缺点,以利于中国的革命事业顺利发展。经组织上研究,想介绍萧月华同志作为李德的革命伴侣,使他更好地为中国革命事业作贡献。
但那位党的领导同志,在向月华介绍李德时,却没有讲这些真实情况。而是像封建家长决定儿女的婚事,又像是军事首长下达战斗命令似的,根本没有征求意见的意思和商量的余地,就以党的名义决定了月华同志的终身大事。
面对中央领导同志的态度,使萧月华感到十分为难。不答应吧,这是党的命令、战斗的召唤,是革命工作的需要;答应吧,自己不懂外语,和生活、理念、习惯都完全不一样的洋人怎么沟通?她沉默了好一会,偷眼瞅瞅那位领导人已经表露出不耐烦、不满意的面容,她还能说什么呢?为了革命事业的需要,服从组织的决定,这在当时是天经地义的。她咬了咬牙,只好违心地答应下来。
因李德是共产国际派来的军事顾问,在当时享有比较高的权威。大家对他相当尊重,生活上给予特殊照顾,还专门为他修建了一处单独的房子。因此,“独立房子”也就成了李德住处的代号。那房子周围都是水稻田,正屋有三间,中间是堂屋,当会议室用,墙上挂满了地图,东首一间是李德和萧月华的卧室,西首一间是伍修权和王智涛两位翻译的住处。还配有专门的警卫员、炊事员、饲养员等。苏区生活非常艰苦,由于组织上对李德额外照顾,吃穿都比红军好得多。
苏区自产的鸡鱼肉蛋等源源不断地供他享用,打仗缴获到和从白区弄来的香烟、咖啡等高级食品也优先供给他。可是他还不满足,除了领受各种规定的特殊优待外,他自己还常到军委总参管理局找宋裕和局长等要东西。
有人说,萧月华可是一步登天了,在艰苦的环境中能过上天堂一般的生活。可在她自己看来,那个“独立房子”是监狱,把她和同志们隔绝了。月华和李德在一起,简直是与恶魔睡在一张床上,肉体的折磨和灵魂的蹂躏是无法诉说的……为了革命事业,为了党的需要,她悄悄地含着眼泪忍受着那难以忍受的一切。
月华后来在回忆这段生活时说:“我自己的事自己最明白,和李德一起生活,我品尝够了什么是孤独冷清,心灵破碎,心理变态,疲惫不堪……每当我痛苦、悲伤、孤立无援时,我总会想起我从小就做童养媳、童工……是党把我救出火坑,我今天的付出,就是解救天下所有的女人,摆脱她们苦难的命运。想到这些,觉得眼前这一切困境都是我一手造成的。如果我甘愿栖身童养媳的地位,就不会有今天的许许多多窘迫。我承认,如果我不参加革命,我虽得不到解放,但不会受到这个德国鬼子的蹂躏、虐待、侮辱。我无法忍受他恶狼般的性需求,而那毫无感情交流的性行为,使我常常想起不通灵性的野兽。可我知道我的使命和责任,我不能走,不能离开他……”
1934年10月,中国工农红军开始长征。在长征初期和遵义会议之前,李德的专横粗暴作风发展到了顶点。伍修权同志曾向中央组织部长罗迈(李维汉)同志说:“李德简直是个帝国主义分子,不要说萧月华了,连我都完全是凭着竟性,才给他做翻译工作的。”事实也是如此。他一不顺心,就拿萧月华出气,开口就骂,动手就打。后来连身边的工作人员也经常辱骂,大家为了大局,都忍气吞声。他上至我们的总司令朱德,下到一般工作人员,没有一个他看得起的。
有一回他竟无理训斥总参谋长刘伯承同志,说他还不如一个普通参谋,白在苏联学习了几年,话很难听。伍修权同志为了给双方打圆场,故意不按他原话翻译,只说参谋工作做得不周到。可是刘伯承同志自己精通俄语,事后他对伍修权说:“你真是个老好人啊,他骂我的话都没翻译。”
他辱骂月华的话很多月华听不懂,但他的拳打脚踢常使她遍体鳞伤。她不知悄悄地流过多少泪;梦里,不知哭醒多少回。李德从来是无动于衷,月华开始痛惜自己的青春。她在那段时间惶恐过,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一切。她越来越透彻地认识了李德人胜的丑恶:装腔作势,在一些小事上大做文章,几经添枝加叶,就将瞎话说成了真理……
1935年1月15日至17日,中共中央在遵义召开了政治局扩大会议,会上取消了博古、李德的最高军事指挥权,确立了毛泽东的正确领导。这时,萧月华高兴得睡不着觉,她旗帜鲜明地拥护党中央毛泽东的正确路线,想立即摆脱李德,跟随工农红军长征北上抗日。
而后,月华重归妇女队做宣传工作。她被编人董必武、徐特立领导的中共中央工作团,随中央总卫生部,担任看护伤病员的工作。进贵州后,她被编入干部休养连邓颖超带领的第二班,照料和救护年长的或伤病的师团以上的干部。经不起沉重的人,就不会有真正的解脱。也许,月华就是一个压不垮的女人。她像其他女干部一样,克服了长途行军打仗中无数艰难险阻:在过湘江时,她掩护有病的同志过桥,自己涉水过河;在过乌江时,她像男同志一样,从10里外扛竹子,帮助架浮桥;在过大渡河时,她用手臂将药箱运过使人头晕目眩的铁索桥;在过夹金山时,她参加筹粮工作。
月华的解脱,完成了又一次自我解放,她企望自己成为一个独立的女性,从肉体到心灵上的完全解放。李德虽被撤销了指挥大权,但组织上还希望她去做艰苦细致的思想工作,为了大局,她再次服从了组织决定。
被免职的李德,脾气更加野蛮粗暴。可月华别无选择,她觉得很累很累。一次,干部休养连遭到敌机空袭,月华不顾一切,扑向贺子珍同志的担架,自己负了伤。在过草地时,伤病员逐日增多,月华受伤未愈又加患病,步履维艰。在这种恶劣条件下,她还自告奋勇抬担架。过草地后,月华被分配到陈赓、宋任穷等领导的干部团政治部,像男子汉一样行军打仗,日夜兼程,风雨无阻地长途跋涉,她在一路艰苦的征途中,时时勉励自己“不要落在男同志之后”,这的确是男同志不能相比的。然而,这一切并不能填补她心中的空虚,是的,不能!无形之中的忘我工作,给她编织了一副“恺甲”,于是她钻进里面去做人。实际上,任何一点小事,都会引起她无法名状的感受―从不谈家庭,最怕看到别人夫妻同行,男女间的一些微小细节都会让她不得安宁。
1935年12月,红军到达瓦窑堡,月华被分配到中央秘书处工作。次年3月,她参加红军东征山西战斗的行列。在那刀光剑影的日子里,为了宣传发动群众抗日,月华经常带领工作组出入在山山寨寨。后来,红军又西渡黄河,回师陕北,月华又回到中共中央秘书处工作。
1937年1月,月华进延安“抗大”学习。1938年5月,月华被派往陕甘宁三边地委任妇女部长、地方妇女联合会主任。这时,月华动员李德一起去抗日前线,但是李德害怕打仗,不愿到抗日前线去,与另一个从上海来的文艺宣传队的演员形影不离,想另找新欢。月华再也忍受不下去了,28岁的月华,已经再也无力去维持这一切为了革命事业的“政治夫妻”关系了。她是一个正常、健康的女人,在她的心灵深处,同样有难以填补的女性对爱与被爱的渴望,没有一个女人想使自己雄性化;没有一个女人想使自己淹没在男性的气质当中。月华毅然与李德脱离了夫妻关系,她自己背起背包到陕甘宁三边地区参加抗日斗争。
在战斗的间隙,在夜深人静时,月华常常与自己的心灵交战。一个懦弱的她与一个刚强的她,柔弱、温情、善良、哀怨与坚强、勇敢、奋进、不屈融合成一个她,又分解成两个她。她深知,自己就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她不甘心那个外国男人占有她这么多年,不!应该说是占据了她的生命。可她又不能不承认,她曾经是那样真诚地、一心一意地按照组织的决定去爱他,侍候他,接受他强加给自己的一切。她没有后悔那没有经过爱情就上了床的婚姻,那不过是那个时代的产物,是当代人根本无法想像和理解的悲剧。
月华后来说:“回忆这些,我痛苦万分。我曾对我的心说:把它从心中摒弃吧!但无法做到,因为我曾用情太深、太专。我无法理解他当时的名声和品格的差异,即便容我事前想一千遍,也不会往坏处想他一分。这或许是想解放自己的所有女人的可悲之处,爱革命、爱组织就忘了自己,只要爱存在一天,就会为他的任何行为做出自己满意的解释,哪怕那只是哄骗自己。我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