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姐妹们铁了户了,和红军不分离:红军住宿,她们做服务工作;红军打仗,她们运弹药,抬担架,送粮食;红军休整,她们帮助缝补衣服、洗晒被褥……即使这样,大部队还是总想甩掉这伙女兵,不供给她们粮食、衣服、鞋子,她们就自筹;大部队急行军,她们仍然死追不舍;有人戏笑她们是“追情郎”,她们也不在乎,就这样整整跟了大半年……
林月琴,1914年生,安徽金寨人,1929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曾任儿童团指导员,中共鄂豫皖边区特委儿童局局长。1930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红四方面军。由于张国熹推行“左”倾土改政策,林月琴家被错划为地主,她由此受株连被送进劳改队劳动改造。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后,苏维埃政权转移,红军长征,因她是“改组派”的女儿被遣散回乡。
几十个像她一样被冤枉的姐妹,被红四方面军甩了“包袱”。在当时敌人围困千万重、红军大部队被迫长征的情况下,她们这几十个年轻女兵是无路可逃的,如果分散回家,更是死路一条。她们惟一的求生活路,就是死抱成团儿,尾随红军前进。
红军突围,她们跟着突围;红军长征,她们跟着长征。她们铁了心和红军不分离:红军住宿,她们做服务工作;红军打仗,她们运送弹药,抬担架,送粮食;红军休整,她们帮助缝补衣服、洗晒被褥……即使这样,大部队还是总想甩掉这伙女兵,不供给她们粮食、衣服、鞋子,她们就自筹;大部队急行军,她们就死追不舍;有人戏笑她们是“追情郎”,她们也不在乎,就这样整整跟了大半年。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们的精神终于感动了上帝。有一天,上级组织派人来开会,向她们宣布:“你们都留下吧,编个工兵营。经过这半年多的考验,事实证明你们没有罪!”姐妹们都笑了。
工兵营组建后,任命林月琴为红四方面军妇女工兵营营长。林月琴带着半年多同生死共患难的姐妹们,加上四川境内参军的女娃共80多人,运粮食、弹药,缝补衣服,做被褥,行军,打仗……吃尽了常人难以忍受的苦。虽说生活苦得厉害,但人人有个共同的追求目标,大家互相帮助,相互鼓励,没有一个开小差的。
有一天夜里,有人闯入女兵宿舍企图强行取乐,被女兵抓住报告了林月琴营长。林营长十分气愤,喝道:“揍,狠揍!然后缴他的枪,给我打出去!”
第二天,林月琴被张国熹唤去,高声骂道:“你胆大包天,竟敢打我的警卫,缴他的枪!”林月琴毫不示弱地反问:“你怎么教育的部下?都是革命队伍里的同志,怎么能蓬样侮辱人?”张国焘恼羞成怒,认为林月琴不过是个小小的营长,竟敢目无尊长、顶撞他,就撤了她营长的职,调她到卫生连当卫生员。
刚正不阿、一心为了姐妹们的林月琴,由于降职又不能当众说出真相,受到朋友的疏选、非议和羞辱。她感到委屈、孤独、气愤、痛苦,压抑在心灵深处的话,总得寻找一个交流发泄的对象,不然,她会闷死的。
正在这个时候,来了一位新的上司,也是四川人,工人出身。这位首长,为人憨厚、耿直。林月琴向他汇报了自己降职的全部经过,得到了他的理解和同情。在这种时候,林月琴需要的是感情上的支持,他一下子就给她解除了心里凝结的疙瘩。林月琴从他的支持、理解、同情中汲取了上进的力量。由于他的帮助,三次过草地,抢救伤病员,那难以克服的重重困难和繁重的工作,她都挺过来了。在那样艰苦的岁月里,人们之间的感情是容易交流和升华的。林月琴在感情的饥饿中遇到了知己,他们从同志、上下级的友爱、同情中,很快升华为男女之间的纯洁爱情。部队到甘孜后,由康克清同志出面做媒,他们结婚了。
一个半月之后,他随西路军过黄河西征,林月琴随卫生队去延安。张国熹的西征,使西路军全军覆没。林月琴的新婚丈夫,若没有牺牲,也肯定做了马步芳的阶下囚了,林月琴的心被撕碎了。
组织上同情林月琴的遭遇,派她去党校学习,使她痛苦的心灵逐渐得到恢复。
一年半过去了,丈夫音信皆无,林月琴绝望了。她只有将全身心投人到学习中去,才能减轻她内心的悲伤。有一天罗荣桓讲完课,问默默不语的林月琴:“我讲课,你能听懂吗?我的口音是南腔北调。”
“基本上能听懂,因为我念书不多,文化低,记笔记慢,有不少重要内容记不下来。”
“今后,我讲完课后把讲稿给你,你对照讲稿看书本,可能有所帮助。”“那太好了,我是‘笨鸟’,我先谢谢你给我吃偏食。”
“你的爱人我认识,是位好同志,西路军失败后至今毫无音讯,很可惜!”“是的,即使没牺牲,被敌人抓去也不会有好结果。不过首长请放心,我能挺得住!”
从此,林月琴在学习中就和这位可亲可敬的首长接触多了。有时晚饭后也一块出去散步,罗荣桓也将自己的家世讲给林月琴听,他讲到自己也结过婚,是父母包办的婚姻,生了一个女儿……
罗荣桓坦诚的谈浩,常常把林月琴带人另一个奇怪的世界。林月琴渐渐感到面前这个男人性格温顺,胸怀坦荡,品格高尚,从心灵深处产生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好感……
有一次,林月琴忍不住问罗荣桓:“除你那包办妻子外,有没有其他女人追过你?”罗荣桓坦率地说:“有过,那是一个痴情女子。她曾给我写过一封信说:‘父母包办的婚姻没有爱情,没有爱情的婚姻,就没有幸福。不要把同情误认为爱,不要被强迫婚姻锁住自由的身心。’她还表示愿意等我自由……”
“你真是憨人厚福!”林月琴腼腆地笑着说。
“是啊,我为此信痛苦地思索了一夜,我是有妻室女儿的人,我要为妻子负责!如果没有结婚,如果像现在我们已经解除婚约,我会爱她的,可能会很幸福。但那时候不行,我不能随心所欲,只好不回信,坚决地拒绝了她。只有这样,我们两人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谢谢你的坦诚!”林月琴语调诚恳地说,“你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你对女友、妻子的态度,真切地表达了你对爱情的操守。这样的男人是不多见的!”有一天,罗荣桓的警卫员给林月琴送党史讲稿,送后一直站在门口没走。
林月琴吃惊地问:“你怎么还没走?”
“林大姐!给罗主任回个信吧,我等着,不着急!”
“回信?”林月琴不觉脸红了,怕对方看出来,赶紧推着对方说,“走!快走”
“那可不行!”警卫员说,“我送来那么多讲稿,你连个收条都不写,我怎么向主任交代?他还以为我玩去了。”
林月琴没法,只好写个收条,交到警卫员手里,警卫员拿了收条,还啰啰唆唆地说:“这些天来,我们主任有说有笑,比过去愉快多了,他看到你这个便条,会更乐的!”
“话真多,调皮鬼,快走吧!”林月琴脸又红了。
延河水解冻了,风吹到脸上已不感到扎人了。延河两岸的山岭尽管仍然是光秃秃的,但春天已悄悄地来临了,林月琴爱情的春天也柳绿花红了。
延安小砭沟的一所教堂是中央党校所在地,它和红军后方政治部隔着一条延河,河面不过10米宽,像镜子一样光洁的河面闪亮着,静静地躺在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可是春天来了,冰雪融化后,延河时常涨水,徒步涉水也越来越困难,这成了罗荣桓和林月琴见面的天然障碍。有些爱逗乐的同志把延河比成银河,把罗荣桓和林月琴比成牛郎织女。天上的牛郎织女相会,靠的是“鹊桥”,延河上既没有“鹊桥”,也没有木桥,地上的牛郎织女靠什么相会呢?还是战友们有办法,二十五军六团政委王平听说后,立即挑了两匹好马托人送来。罗荣桓将一匹送了人,自己留下一匹白马。从此,吃罢晚饭,当黄昏临近的时候,罗荣桓往往要骑上白马去会林月琴。警卫员、马夫有时要跟着罗荣桓每次都笑嘻嘻地把他们支开,并在耳边叮嘱几句。同志们晚饭后问警卫员:“罗主任呢?”警卫员总是笑着回答:“练马去了。”不少同志纳闷,罗主任是从井冈山下来的,他难道还不会骑马吗?对这个问题知道最清楚的自然是林月琴了,她只要看到那匹大白马过了河,便悄悄走出校门,于是党校外面的小树林里、宝塔山下、延河岸边时时闪动他俩的身影。
一天,月亮高悬在夜空,银白色的月光,荡漾在屋脊上、原野里,罗荣桓和林月琴正在月光下散步。他们一面走,一面说着心里话:
“小时候,我只念过《千字文》和喊女儿经》,参加革命后,由于张国熹实行打击知识分子的政策,吓得我不敢读书学习,从那两本书中学会的字,大半后来又还给老师了。”
“你还年轻,文化低可以学,可以逐步提高,俗话说,只要功夫深,铁棒可以磨成绣花针嘛。”
“你是大学生,又是个大将军,文武双全,军事政治什么都懂,我可得向你好好学习呀。”
此时的罗荣桓,已经把林月琴各方面的情况了解得清清楚楚了。他知道林月琴出生在安徽金寨县南溪街,家庭成分是商人,1929年人团,1930年参军,不久加人了共产党,并担任过妇女工兵营长。他也推心置腹地说:“你这个同志也有许多长处嘛。听何长工同志讲,在红四方面军转战川陕、三过草地时,你带了一批童养媳和地主家的丫环出身的女战士,抬担架,运送粮食、弹药,缝制军衣……你忠实积极,吃苦耐劳,艰苦朴素,严守纪律。能有这样的女同志作为终身伴侣,那是十分欣慰、十分幸福的。”林月琴听到这番情真意切的话,心里感到暖烘烘的。
经过上级批准,罗荣桓和林月琴要结婚了。这对林月琴来说,无疑是一场触及灵魂的革命。在她的脑子里,还时常闪现出前夫的身影:“你在哪里哟,你最了解我,如果你在天之灵有知,你一定会为我祝福。因为他和你一样憨厚,一样痴情,一样体贴、关怀我。换过他,没有第二个人能填补你留下的爱情真空!”她多少次这样默默地想着……
1937年5月,延河两岸的崖壁上,山丹丹花开了,在朝阳的映照下,红得像是从天而降的一片片彩云。田野里,全是绿油油的一片,地里的谷子、高粱都放出了鲜亮的光彩,远远就闻见一股细细的清香,沁人心脾。在这大好的春光里,经组织同意,林月琴和罗荣桓准备办喜事了。简朴的新房里,贴上了鲜红的双喜字,两张木床并在一起,铺上了林月琴刚刚晒过的一条狗皮褥子,上面铺了一床刚刚用碱水洗净了的旧毯子,两床半新半旧的棉被,放置在床铺的正中央。再加上一张黑色的桌子,一把老式的木椅和一个脸盆,新房里再无他物了。
1937年5月16旧,党的全国代表会议闭幕,这天正好是个星期天,林月琴和罗荣桓挑选这一天来办喜事。35岁的罗荣桓和23岁的林月琴心情十分撒动,前来贺喜的战友络绎不绝。那时是不兴送礼的,同志们也无礼可送,只有远在西安的战友宋裕和捎来了半袋洋面。于是,罗荣桓请伙房帮忙擀面条。炊事员在院子里安了锅灶,支起了案板,有的烧水,有的揉面,忙个不停。
婚礼尽管简单,气氛却十分热烈。政治部的所有同志,从部长、千事、警卫员、马夫全都吃了罗主任和林月琴的喜面,新房里不断传出阵阵笑声、喝彩声。同志们纷纷祝贺新郎新娘并肩携手,迎接伟大的抗日战争的开始,为民族解放,为中国革命的胜利贡献自己的青春。
婚后三个多月,从西安八路军办事处传来消息,西路军被俘人员从河西走廊转到西安,有可能被释放。罗荣桓一面托人打听被释放人员名单,一面将这个消息写了一张便条,派人送给林月琴。罗荣桓的便条越来越多,情语绵绵,有时一天能看到两张。
林月琴能体会出新婚丈夫对她的关心、体贴,也能看出字里行间透着苦涩、焦虑和痛楚。如果名单里真有她的前夫,那该怎么办呢?
两个男人都真情实意恋着自己,怎么办?怎么办?历史是那样的捉弄人,日子是那样的煎熬人!又一个夫妻团聚的日子,林月琴焦急地甚至是坐立不安地等待着。罗荣桓很晚才回来,脸色有点阴郁,当他看到林月琴手中摊开的一件小袄时,不禁心里一动,那是一件和尚领的婴儿衫。天哪!有了传宗接代的小生命!他抓住了她的手:“怎么,有喜了?”
林月琴点了点头,说:“是的,军医已查过。”
“月琴,”罗荣桓把妻子的手抓得更紧了,“刚才开会时,见到西路军……见到西路军……”她哆嗦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的脸,那是一种焦急的期待,又担心怕他说出来的复杂表情。
“我见到西安释放回来的西路军的同志了。”
“那么,他是否还活着?”林月琴心里想着,显得十分焦虑但又怕说出来。“是的,我已经见到他了,还握了手。”
“什么?”林月琴浑身一颤,“他还活着!”
“活得很坚强,和敌人斗争很勇敢,是个好同志,很好的同志!我邀请他明晚来家玩。”
一夜辗转反侧,谁也睡不着……
第二天晚上,难得今生再相见的西路军被俘的女伴来看林月琴。大家抱成一团,又哭又笑。罗荣桓招待大家吃花生、喝水,临了说去开会,忙起身走了。林月琴坐卧不安、心跳、气短,她不时地向房门外张望,焦急地等待他的出现。她多想见到他,但又怕见到他,整整想了一夜一天,她不知道见面后该说什么话。
女伴们劝她:“别望了,他不会来,罗主任请过他,我们来时也叫过他。”“他是恨我,生我的气吧?”
“不,他要我们带话给你,他一点也不怪你。被敌人抓住,他就没打算活着回来。他说罗主任正直、忠厚,你和他在一块,他就放心了,他祝你们恩恩爱爱、白头到老。”
听了这些话,林月琴心中苦辣酸甜咸五味俱全。她盼望他谅解她。女伴走后,她放声痛哭了一场。
罗荣桓回来后,坐在哭肿了眼睛的妻子面前,慢言细语地说:“我被派到115师当政治部主任,不几天就要离延安赴前线。”
“我能一道去吗?”林月琴急切地问。
“改编成八路军后,暂时没有女同志编制,你又怀着身孕,行军打仗都不灵!”
“好,你去前线可要多保重……他今晚没有来,托人带口信不怪我,还祝我们白头到老。”
“我深感对不起他,不该让他受伤的身体再受心灵的创伤。你要好好想想,作出认真的抉择,即使对我不利,我也没有自卫的权利,谁让我是政工干部呢!我走后,你们都冷静下来,好好谈一谈,不管作出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怨你们,我都能理解。”
“别再瞎想了,半年多的共同生活,再加上孩子,,已把我们连成一个无法分割的整体,没有任何力量能把我们分开!”
罗荣桓到115师上任,随部队东征。当天,林月琴就搬回自己的宿舍。在林月琴的单身宿舍里,说客盈门。一些人劝她回到第一个丈夫身边,说什么一方面军夺走了四方面军的许多好处,现在连老婆也被夺走了,欺人太甚!只要她回去,矛盾就不会激化了。还有人说,她看上的是罗的地位……林月琴面对很多风言风语,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是罗不让她回去,是她自己选择留下的。她有自己的思想和主意,不为外力所动。
“服从组织是第一条,党员嘛,得有思想准备。”有人这样说。接着,人务部也派人来谈话,用命令的口气说:“你必须回前夫那里去,不回去就会破坏两个方面军的团结,影响部队士气。个人利益要服从组织利益,如果不回前夫那里去,还算什么共产党员?”
问题提到了那么高的原则,外来的压力十分巨大。林月琴坚定地说:“我已经怀孕,孩子生下来不能没有爸爸!”
“这是个人的私事,是局部的小利。维护军队的团结,是革命事业的全局。在个人利益和整体利益发生矛盾时,你可要站在党的立场上,照顾大局啊!”组织上的谈话使林月琴很为难,很痛苦!组织上的不近人情的态度,使她很反感、气愤。难道说共产党员就没有选择爱人的权利吗?她本来对前夫是有感情的,他们的分离是历史造成的,并不是她个人的过错。她现在的家庭是和谐的、幸福的,硬用组织手段拆散她现在的家庭是不公道的,是对现在的家庭和前夫都没有好处的。她想不通,她下了决心,要顶住压力,任何强制手段要她和现在的家庭分离都是不可能的,哪怕处分、坐牢……
事情竟然闹到毛泽东主席那里。有一天,内务部通知她:“明天,毛主席找你谈话。”
林月琴一夜未睡,她一切都想好了,准备和党的最高领导人对话。走进毛泽东的窑洞,她的神情是自然的,步子是坚定的。
毛泽东没有起座,只摆了一下手,说:“林月琴同志,请坐!”他顺手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结婚不久,我就把罗荣桓同志派上前线了,心里怨我吧?”
“没有!”林月琴赶紧站起来回答,“抗战是民族的大业。”
“好!”毛主席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说。“有共产党员的觉悟!”主席用力吸了一口烟,站起身来缓缓地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着她说:
“听说你的前夫回来了,有人要你回到他那里去,是吗?”
“是的。”林月琴也看着主席的脸说,“他随西路军过黄河,战败被俘。现在回来了,他是个很好的同志!”
“对,荣桓也这么说。这位同志对党忠诚,作战勇敢,在中央苏区我们就认识。不过,这是你个人的事,你是愿意回前夫那里去还是留在荣桓身边?”“我与荣桓结婚后,已怀了他的孩子,不能再回到前夫那里哟!这一点我已托人转告他,他也表示理解,还诚恳地祝我和荣桓白头到老。我已再三向组织上表明态度,发生这样的事,是历史造成的,不是谁的错,也绝不能怪哪个人!这不是品质问题,更不是两个方面军的问题。怎么能扯上破坏团结、破坏士气、破坏两个方面军的关系……”林月琴将一夜想好的话,全部倒了出来。“噢!有人说这是破坏两个方面军的团结,是吗?”
林月琴认真地点点头。
“这种说法没根据,是不对的。要说破坏两个方面军的团结,你没有那么大能量。两个方面军之间的矛盾,不是从你嫁给罗荣桓同志开始的嘛!也不会因为你离开了罗荣桓同志就消除,就能使它亲密无间。我们现在还没有婚姻法,女同志的感情就是法,愿去愿留,完全由你个人决定,谁也无权千涉!”林月琴的官司打赢了,她主宰了自己的命运!
1939年2月,115师由晋东南东进山东。部队出发时,林月琴已经临产。14日,师部卫生处的同志们早早来到罗荣桓的住处,做接生的准备工作。时间不长,就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卫生员兴冲冲地跑来报告说:“罗政委,恭喜恭喜,是个男孩。”
过了一会儿,罗荣桓进屋看孩子,他轻轻地碰了一下孩子的脸,开心地说:“这小子好胖啊!”林月琴深情地对丈夫说:“给孩子起个名字吧。”罗荣桓略一沉吟,说:“部队正在东进,就叫他东进吧。”说完便告别妻子,去追赶部队了。
在大军南下时,部队生活十分艰苦,战斗又十分频繁,在那个艰苦岁月里,林月琴又生了个女儿,取名南下。1942年,林月琴又随部队转战沂蒙山区。1946年7月下旬,罗荣桓因肾病赴莫斯科治疗,被切除了左肾,医生建议他休养三年。他动手术后不满一年,就回国参加了解放战争。林月琴一边工作,一边牵挂关怀着丈夫,她想方设法为他排忧解难。他们一起转战东北,又一起进了北京。
建国后,林月琴先后任解放军子弟学校(十一学校)校长,总政治部主任办公室副主任等职。1961年被授予大校军衔。
1963年12月,罗荣桓病危时与林月琴和孩子们说:“我一生选择了‘革命’的道路,这一步是走对了,你们要记住,我没有遗产留给你们,就留给你们一句话一一坚信共产主义这一伟大真理,永远干革命。”林月琴忠实地循着丈夫的脚步,朝着丈夫追求的方向前进!她虽然被选为第三、四、七届全国人大代表,第五届全国政协委员,第六届全国人大常委,但他始终是一位普通农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