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歌乐山保育院,是战时儿童保育会四川分会第一保育院(简称川一院)。1938年7月16日建院于重庆歌乐山,1942年1月改称直一院,但习惯上仍称川一院或叫歌乐山保育院。
歌乐山,东距重庆市区60余里,西靠成渝公路,北临嘉陵江。山巅有名刹云顶寺,山下是古镇高店子。川一院坐落在古镇左侧山坡上。一进大门,是一条4米宽的石板大道,由低向高把花园般大院分隔为西区(教学区)和东区(生活区)。西区由下而上有小花园、凉亭、医院、6排大教室、办公室、实验室、标本室、图书馆和可容纳600人的大餐厅;东区有澡塘、理发室、草顶方形大礼堂、8排学生宿舍(每排8间,每间4张双人床,白墙红地板)、大操场、小农场、小牧场、小工厂等。还有个拥有10余个床位的病房小独院。院西一篱笆之隔与冯玉祥副委员长、李德全副理事长为邻;坡上,与国民政府主席林森公馆相连。
曹孟君上任后,首先下大力抓了难童们的身心健康。这些从炮火下和饥饿死亡线上被抢救出来的孩子,到了四川后水土不服,几乎所有的孩子都染上了疟疾、痢疾、癞疮、疥疮、夜盲症和满身的虱子。曹院长带领老师及医护人员,怀着慈母之心,不怕脏,不叫累,不怕传染,为患病的孩子清洗、诊断、治疗。她带领医护人员走教室。串宿舍,昼夜忙忙碌碌。经过精心的治疗,孩子们的病情得到了好转。
院长规定,医护人员每天上课之前要到教室按秩序检查每个同学们的眼、耳、鼻、舌和皮肤,发现病情及时治疗和隔离。在院里开展了三灭运动(灭虱子、臭虫、疥疮)。曹院长亲自动手为孩子们消毒、换药、洗澡、理发,讲解卫生知识,订立卫生条约……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孩子们变得清洁、健康了。
由于失去父母和流浪生活的痛苦,有的孩子情绪变得暴躁,容易发脾气,还经常打人、骂人。曹孟君和院里的老师一起,对他们耐心教育,特别注意进行爱国教育、民主并把教育、道德品质教育,全者互相结合,循循诱导。她们还启发孩子们用自我教育的方法,经常利用晚上,开个短短的生活会,讲讲一天的表现。对有些问题,孩子之间看法不同,争吵起来,曹院长和教导主任商量,定期召开全体大会,把一些带有普遍性的问题提出来,让孩子们自己选主席主持会议,开展讨论。最后由教导主任把意见归纳起来,帮助孩子们进行分析,分清是非。这样做的结果,使孩子们提高了辨别是非的能力,加强了彼此之间的团结,孩子们都变得活泼可爱了。
为了培养孩子们从小就热爱劳动的习惯,学会劳动技能,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美好的未来。在院的东南侧建立了小工场、小农场和小牧场。每当课余时间,同学们根据自己的兴趣和爱好自觉地去那里学习、操作、劳动。
爱学习、肯动脑子的刘公泰同学学会了用烧碱、油脂和松香熬制肥皂,用氯化钾、食盐水制作再生电池。邬方东同学就地取材制作全竹质的自来水笔,受到赞扬。他的革新成果还被送到重庆参加全市儿童作品展览会展出。有的同学,学会了用硫酸镁画竹子,有的同学学会了用通草制作通草画。更多的同学学会了养羊、养兔、种菜、种粮食、编草鞋等技能。欧阳鸿祥同学热爱劳动,勤勤恳恳,不论炎夏寒冬,总是为全院师生作息摇铃打点,受到了全院师生的赞扬。
曹院长还号召10岁以上的同学自己动手缝制棉衣、被褥。对战乱时期只有十来岁的娃娃来说,他们又从来没有摸过针线,确实是件极为困难的事情。曹院长说:“万事开头难。有困难,不害怕,克服了困难,难办的事就变得容易了。”她要求年龄大的帮助年龄小的,女同学帮助男同学,团结协作,做好棉衣。
各班的教室变成了一座小型成衣车间、裁缝铺,同学们飞针走线,加班加点忙个不停,欢声笑语,浑然一体。当同学们穿上自己亲手缝制的棉衣时,身上暖烘烘的,心里热乎乎的。
为了增强同学们身体素质,曹院长还经常组织同学们爬山、游泳、踢毽子、练武术、猜谜语等活动。有一次,全院师生比赛爬山的终点是歌乐山制高点云顶寺,大家都勇往置前,侠背,气喘吁吁,但还是勇敢地攀登而上。凡是攀上顶点的,都得到了奖励。孩子们的文化生活也是丰富多彩的,他们出壁报、画报,开讲故事会、讲演比赛、歌咏比赛、绘画比赛、作文比赛、音乐会等。
为了不断地加强对同学们爱国家、爱民族的教育。还不时组织孩子们参加社会实践。有一次组织部分同学从歌乐山徒步走到重庆市,参加全市各界举办的为前方将士义卖活动。义卖开始的第一天,保育生双手抱着义卖品(主要是书报、杂志),胸前挂只装钱的(只能进不能出)竹筒,身披一身雨水,带着两脚湿泥,在雾茫茫雨蒙蒙中沿街、沿店、沿户宣传义卖,在朝天门一座二层楼饭店里,同学们虽已是饥肠辘辘,寒气难忍,仍然热情地向用餐的顾客宣传义卖,受到群众的好评。
为取得保育民族后代、培养抗战建国人才的实践经验,曹孟君聘用进步、有献身精神的老师和阿姨对儿童进行强烈的爱国主义教育、民主教育和道德品质教育,将其班级分别以团结、奋斗、抗战、必胜、坚决、持久、建国、必成命名。国文课本是总会发的《抗战建国读本》。她对学生进行爱国主义教育是无处不在的,如在小小图书室的墙上贴着醒目的大标语:“我们不是寄生虫,要做抗日的小英雄。”在不高的书架上,摆放着高尔基的《童年》、《我的母亲》及鲁迅的《阿Q正传》等中外名著。还有连环画《平型关大捷》、《李鸭子连升三级》等。“小画家”马健德升学离院时,曹院长给小马的赠言是:“健德:在你的图画中,有祖国的完整地图吗?’’
每位同学都以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参加演讲队、歌咏队、舞蹈队、话剧队,对内对外进行抗日宣传。小小话剧团请来了戏剧家陈白尘和孩子剧团的演员们,指导排练《放下你的鞭子》、《八百壮士》、《还我孩子》等;请来沙海、常学庸、沙名露等音乐家和音乐教员,教唱《黄河大合唱》、《流亡三部曲》、《义勇军进行曲》、《大刀进行曲》……
1939年5月13日,20多位同学还走上广播电台,向美国小朋友演唱《院歌》、《松花江上》等歌曲。曹院长在院里大力倡导陶行知的“教学做合一”的教育方针,强调自主、自立、自强、自爱、自重和手脑并用的教育。结合劳作课,要学生自己打草鞋、缝衣服、养兔、喂羊、做肥皂、做玩具、用具等。提倡保育院社会化、家庭化。提倡孩子们喊老师“先生”、“妈妈”,同学间以哥哥、弟弟、姐姐、妹妹相称。通过组织学生会、每晚以宿舍为单位开生活检讨会等方式,进行民主教育、批评与自我批评教育等。
对于这一套教育内容和方法,社会上的进步人士纷纷夸赞。但是国民党右派却很不高兴,有一次他们派来10多个三民主义青年团团员,名曰协助工作,实际上是来监视和干扰院里的正常生活和学习。曹孟君对此采取了相应的对策:在他们尚未到院之前,召集了院里的进步教职工开会,说明那批三青团员的政治背景、来院的目的,提醒大家不要上当。他们来后处处感到孤立,工作上又怕难怕累,生活上又怕苦,没有多久就待不下去了,只好悄悄溜走。曹院长以保育院为家,平时就住在院里,周末也不回自己的小家。她爱人王昆仑同志周末也到院里来,帮助她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有的进步人士和地下党员,遇到困难时也常常到这个“家”来住。
曹院长在保育工作实践中,不断地总结经验、教训,然后把朴素的经验再上升到理论,推广到全国。1940年初,她读了蒋院长“致小学校长教职员及社会人士”电文后,根据自己的实践,发表了《儿童保育事业之意义及其任务》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