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国柱
●转战察瓦龙
1959年3月20日,拉萨平叛战斗打响后,以麻西鲁松为首的一股叛乱武装窜至察瓦龙地区,抢劫财物,奸淫烧杀,残害人民。他们把门工村的积极分子顿珠捆在马鞍上活活拖死,暴尸示众,并猖狂叫嚣:“谁敢跟汉人走,顿珠就是下场。”部分翻身农奴在叛乱分子的淫威下,被逼上山。一些上层反动头人、领主投靠麻西鲁松,参与武装叛乱。
麻西鲁松不断扩充实力,组成了300多人的“卫教军”,逐步向察隅附近的村寨渗透,声言要攻打察隅分队。为了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拯救受害的藏族群众,遏制叛乱活动的蔓延,完成堵击叛乱分子外逃的任务,我察隅分队决定对他们实施突然袭击,全歼这股叛乱武装。
从察隅到察瓦龙,相距7日里程,要翻3座雪山,沿途人烟稀少,自然环境和气候对我行动极为不利。然而,参加平叛的官兵,对叛乱分子的暴行和残忍早已义愤填膺,个个摩拳擦掌,整装待发。我们采取分进合击的战法,三路推进。当部队翻过日秀拉山行至官房时,即与麻西鲁松的前哨相遇,经半个小时的战斗,全歼了这股叛乱分子。通过审俘,原来这股敌人多是被裹胁的群众,没有什么战斗力。
叛首麻西鲁松,曾参加过云南藏族地区和康区的叛乱,十分阴险狡诈。他把“卫教军”组成3个梯队:第一梯队以骨干分子组成,配备钢枪;第二梯队以当地的反动头人和反动喇嘛组成,配备火药枪;第三梯队以裹胁的群众组成,配备大刀长矛。第三梯队部署在最前边;第二梯队在中间,第一梯队在最后。接着,平叛分队昼夜兼程,向门工村方向进发,经过一天一夜的急行军,平叛分队抵达日秀拉山。这是一座海拔5(拟)米的大山,常年积雪不化,气候变化无常。刚才,平叛分队上山时,还是太阳高照,耀得人睁不开眼睛;来到半山腰,却刮起大风,雪花飞舞,道路被雪全覆盖了。同志们顶着雪花,踩着积雪,艰难地前进着……
为了配合完成整个部队的合围计划,按时到达指定位置,不贻误战机,排长李志传于途中当机立断,宣布说:“现在大家吃饭,两人吃一筒猪肉罐头,每人除武器弹药和干粮外,其余东西全部留下,饭后加速前进。”
战士们吃饱喝足了,又卸去了背包,爬山的速度大增。天黑前,翻过了大雪山,拂晓前到达了门工村,随即加紧构筑战斗工事。
这时,叛首麻西鲁松发现了我们,妄图趁我立足未稳之际将我吃掉。在叛首的指挥下,叛乱分子兵分三路,近300多人气势汹汹地吼叫着向我一排阵地扑来,500米,200米,100米……随着一声令下,全排的各种枪支吼叫起来,噼哩啪啦地划破了门工村宁静的早晨。敌人的第一次冲锋被打垮了。
约一小时后,敌人又组织了第二次冲锋。他们诡诈地改变了进攻战术,把藏族群众押在前面,威逼着他们向前冲。后面还有两个穿着绛红色架装的喇嘛,左手拿着成串的佛珠,右手摇着转经筒,口中念念有词:“佛爷保佑,刀枪不入”,为叛乱分子壮胆。为了不伤害群众,排长召集各班长研究,决定采取超越射击,打远不打近,保护群众。并命令优等射手,先送两个喇嘛上西天。刚部署完毕,叛首逼着群众已向我阵地冲来。二班副班长王泽均用藏语喊话:“老乡们!不要怕,金珠玛米不打你们,快跑开……”话音刚落,山下一阵冷枪打来,一颗罪恶的子弹击中了王副班长的头部而亡。战友的牺牲,激发了战士们的仇恨,机枪对准叛乱分子猛烈开火,把他们压在半山坡上。只听叭叭两声枪响,两个喇嘛升天了。
为了拖住敌人,给前来包抄的部队赢得时间,一排未发动攻势,只不时地向他们打几枪,他们也对我阵地打冷枪。上午10时,三连的战士从门工村的后山压了下来,团指挥所也到达了指挥位置。副团长用步谈机与各分队的负责同志通了话,决定对敌人发动全面的进攻。战士们听到冲锋号响,勇猛地向敌人冲去,仅半个小时,就攻克了门工村。这次战斗俘敌100余人,缴获钢枪30余支,火药枪70余支,驴、马50余匹,大刀长矛200余件。叛首麻西鲁松漏网。
为了彻底消灭敌人,消除后患,我平叛分队认真贯彻“军事打击,政治争取,发动群众”三结合的平叛方针,迅速开展群众工作。察瓦龙地区的藏族群众纷纷起来揭发叛乱分子的滔天罪行。在宣传群众,组织群众的基础上,广大官兵还积极为藏族群众做好事,对受害群众抚慰救济,发动上层给麻西鲁松写信,争取他率众携械向我军投降,立功赎罪,求得人民政府的宽大。此外,我们把积极分子也组织起来,配合我们封锁桥梁、要道、山口,封锁消息,断敌粮源,并暗中派遣人员上山侦察,探听敌情。
麻西鲁松从门工村逃跑到瓦卡沟后,把抢来的糟耙、酥油都吃光了。临走时他曾给反动头人布楚布置,每三天给他送一次东西。现在已经7天了,都未见有人前来,便派了两名叛乱分子到村里打探消息,刚到村口就被我守路哨兵捉住。经过审讯得悉,他们缺粮后人心惶惶,众叛亲离。指挥所决定将计就计,诱敌上钩,然后一网打尽。当即令头人布楚给麻西鲁松写信,告诉他说红汉人看守甚严,粮食无法背上山去,唯一的办法就是从普达牧场派人送去,让其到路上接应。
为了争取时间,全歼这股敌人,指挥所命令三连连夜出发,飞奔瓦卡沟,对敌实施包围。命令四连两个排,于黎明前进驻普达,隐蔽于山坳,伺机伏击。翌日晨,6名化装穿着藏装的少数民族战士和当地民兵,带着两个俘虏,背着茶叶、酥油,大摇大摆地进抵牧场,迷惑敌人。
麻西鲁松是一个阴险狡猾的家伙,他接到信后,不仅没有轻信,也未派全部人马到普达牧场运粮,只派了亲信益西带上两人前去接应。指挥所接到情报后,即令三连收紧包围圈,困住敌人。命令四连三排直捣他们的巢穴,务必全歼。7月1日拂晓,战斗打响。麻西鲁松知道被包围,不敢恋战,带着三个亲信顺着干涸的河沟逃窜。这时,他已进人我们的伏击圈,一下就被打倒两个。麻西鲁松发现情况不妙,拔腿就跑。排长王正本眼看他快跑上山了,便一个箭步从机枪手小张手里接过机枪打了两个点射。这个罪恶累累的叛首躺在了血泊之中,没有逃脱死亡的命运。在普达牧场的益西等3名叛乱分子也被活捉。经过转战50个日日夜夜,终于消灭了以麻西鲁松为首的这股叛乱武装,为藏族人民除了一大祸害。
●夜袭冲衣村
1959年8月,江东叛首呷玛和碧土寺大喇嘛达则一股叛乱武装60余人,在我平叛部队的追剿下,窜至林呷地区。林呷,地处怒江两岸,山高岭峭,沟深流急,溜索当桥,羊肠栈道,交通十分不便。正如藏族民歌所唱的:“站在高山巅,恋人能相见,隔河可说话,相会要三天。”由于交通阻塞,这个地区的工作比较薄弱,藏族群众对我党我军的政策不够了解,加之叛首达则又乘机造谣,说什么“红汉人不信神,不信佛,看到信教的就杀”,以致裹胁了一些群众上山叛乱。
9月10日下午,察隅分队接到上级指示,要求12日凌晨4时赶到冲衣村,消灭正在集结的这股叛乱武装,配合边坝地区的围剿战。
当晚,部队出发了。连长卢喜全带领尖兵排走在前面,夜行昼伏。第一夜的行军还较为顺利,第二天晚上,天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又遇上傍沱大雨,同志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气力。许多战士的双脚都磨起血泡了,痛得像针扎,却毫无怨言。一位小战士忍着疼痛,拄着一根棍子,一拐一拐地前进。我上前问道:“小鬼!怎么啦?”
“没啥,磨破了一层皮,小意思。”他回头笑着回答。就这样经过两夜的急行军,12日拂晓,部队包围了冲衣村。“叭!叭!叭!”3发红色信号弹划破长空,部队向叛乱分子发动了进攻。当连长卢喜全带领二排冲进一座叛乱分子盘踞的小喇嘛庙里,一队叛乱分子才从梦中惊醒,乖乖地举手投降。一个叛乱分子还在吃语:“啧啧啧,天啊!是什么神兵从天而降!金珠玛米离这里还有三天路程哩!”
叛首呷玛和达则被我包围后,吃喝着叛乱分子登上房顶,凭借居高临下之势,与我对抗,英勇的战士们立即与敌人展开了激烈的夺房战。两小时后,枪声停止了,突然,从屋子里摇晃着走出一个黑糊糊的人,他提着冲锋枪走到屋外,把枪轻轻放在地上,然后微微一笑,缓慢地倒下去了……他是谁?他叫李志强,今年17岁,原在连部当通讯员,平叛开始后,他积极要求下班参加平叛战斗。昨夜行军脚上被石头划了一条4公分的口子,是拄着拐棍坚持跟上来的。啊!我想起来了,他就是那个说“没啥,磨了一层皮,小意思”的小战士,多么英勇可爱的战士!我沉痛地流出了眼泪,默默地宣誓说:“安息吧,小战士,我的好战友!我们一定消灭敌人,平息西藏叛乱,解放藏族人民!”战斗结束后,在清查俘虏时,没有找到叛首呷玛。天黑前,我们实行了全村戒严,派出五个伏击组分别埋伏在屋前房后,监视周围动静。人夜,一班战士发现有一个黑影影影绰绰地进人土登尼玛家就不见了。一班长杨朝生边命令战士包围土登尼玛的房子,边派人向连里报告。连长卢喜全带了一个排赶来,打着火把和手电筒,对整个房子搜了两三遍也没搜到叛首呷玛。这时,杨班长急了,问怎么办?连长说:“你抱几捆青棵草到羊圈门口点燃,喊房子着火啦!这边我来处理。”不一会,羊圈亮着火光,呼喊救火声四起。这个藏在女人被窝里的罪恶多端的叛首呷玛,终于中计跑了出来,被我擒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