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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战瓦弄

作者:西藏军区政治部 当前章节:772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4:38

——忆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

韦统泰

我军(第54军)于1958年由朝鲜回国后,即投人青、甘、川、藏地区的平叛作战,分散于上述广大地区。直到1961年底平叛胜利结束,军指、130师等部队返回四川原驻地,134师则由兰州军区归建。这样全军又团聚到一起,上上下下都非常高兴。进人1962年,部队忙于总结、安家、训练、生产等工作。

●紧急受命

参加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对我军来说又是一次严肃的考验。主要是命令来的突然,弯子转得急,准备时间短。130师于1962年10月8日接到中央军委的预先号令,10日即接到向中印边境进军的命令,10月18日准备就绪。这是很急迫的。因为,人藏作战不同于内地,到高寒地区,许多被装须更换,车辆装备须检修,部队从四川几十个生产点集中起来也非易事。他们能在一周之内准备完毕是很紧张的了。

至于军指就更加紧张,头天接到组建军指挥所的命令(由军长丁盛、副军长韦统泰、副政委钟池、政治部主任蓝亦农等为领导组成),第二天晚上即行出发。

134师也于10月17日接到中央军委“立即集结,待命人藏”的紧急命令,该师于10月20日集结完毕。后中央军委根据情况解除了该师人藏的命令。但对该师来说,也经历了一次考验。

●多路急进

当时我军部队不但在四川处于分散状态,有的还分散于山南海北。如参加总部组织训练考核的高炮部队,有的在河北省昌黎县靶场,有的却在去昌黎的途中。另外,在开进路线上,有的要走川藏公路,有的则须走青藏公路。这又是一件复杂的组织工作。根据军委所给的任务,我们确定,军指和130师及部分配属分队,乘汽车由川藏公路人藏。130师炮团、高炮营乘火车至甘肃省柳园车站下车而后乘汽车沿青藏公路人藏。10月19日至20日,130师人员、骡马和物资,共编27个梯队,乘汽车838辆,分别由驻地出发,沿川藏公路开赴军委指定的西藏山南隆子、泽当、曲水(达旺方向)地区。军指随130师前进。134师高炮营、混合炮营、工兵营、135师高炮营、师炮团的120迫击炮营一部,亦分别于10月19日至11月5日出发,随130师之后跟进。当150师行至甘孜、康定等地时,接到军委要求昼夜兼程的命令,随即由原日行150至180公里增至350至400公里。当该师正急进之中,10月25日至27日又接军委要我部由原向山南方向开进改向瓦弄方向开进的命令。此时,130师师指和若干梯队已越过扎木。接令后立即回师东向返至然乌,朝南翻越喜马拉雅山脉分水岭,向瓦弄开进。10月28日,该师顺利到达公路终点―吉公地区。10月29日至30日该师各梯队分别由吉公地区出发,经3天徒步行军于11月4日按时到达察隅地区集结。

150师炮团,经青藏公路于11月6日到达拉萨,10日进到指定位置“肖”地区(达旺方向)。该师高炮营亦于11月3日进至拉萨守卫(防空)。134师高炮营,10月19日至21日分别由陕西略阳去昌黎途中和重庆两地出发,经由青藏公路于11月9日进至西藏当雄机场(当时西藏唯一的机场)守卫(防空)。军直高机连、135师高炮营由河北省昌黎县(靶场)出发,经成都于11月12日至14日进至吉公担任防空任务。至此,全军各受命部队均按规定时间到达各自的指定位置。

在此期间,军委还命令开设“丁指”。丁盛军长任司令员兼政委、我任副司令员兼参谋长、昌都军分区司令员郑晋武任副司令员……。130师和昌都军分区的部队归“丁指”统一指挥。

●计划更改

部队进至吉公、察隅地区完成战役集结后,立即考虑如何作战的问题。当时军委曾有指示,大意是:要我们由察隅向西南翻越某某山口(山口的名字忘了)直插前门里然后迂回瓦弄。我们根据这一意见立即认真地进行了侦察、调查。根据了解的情况,实施这一方案会有很大困难和危险。因为该山口海拔4000多米,终年积雪,大部队通过困难。经由该山口到前门里,完全是羊肠小道,行程需一周时间(在西藏因高山缺氧气候恶劣,行程一般不按里程计算而按人走一天为一个日程,马走一天为一马站计算),而由前门里再向瓦弄迂回又需三四天时间。这样除自然条件极端恶劣外,部队的粮弹均难以为继。因此,经过慎重研究即向军委报告,建议改由察隅沿察隅河谷直趋瓦弄。在战场上以战术迂回、穿插、分割歼灭人侵瓦弄的印军第11旅。中央军委英明地接受了我们的建议。这对于保证瓦弄地区自卫反击作战的胜利起到重要的作用。这也体现了我军军事民主的优良传统。

●瓦弄歼敌

瓦弄位于“麦克马洪线”之南劝余公里,在中印边界传统习惯线中国一侧的喜马拉雅山脉南麓,是中国同印度、缅甸交界处之军事要地。清朝赵尔丰的军队曾到过这里。该地区山高、谷深、林密,又是频繁的地震区(如丁指所在的航堆地区几乎天天都有地震)。谷地海拔只有几百米,而山上却高达三四千米,山的比高一般都在两三千米,坡度达60一80度,河川、深谷交错,水冷且急,冰川不时暴发,河水有时突涨数米,徒涉困难。山上山下温差可达15一30度。

印军防御前沿设在一条非常陡峭的叫作曲子扎公(扎公藏意为山梁)的山梁上,该山梁东西走向,横空而立,比高约800米,难以攀登。在该山之东端为察隅河谷形成悬崖绝壁,深达数十丈。在峭壁上架有只能单人通行的(有的地方须爬着过去)栈道。在河东又是台地和陡峭山梁。印军跨河设阵。这条栈道就是进人瓦弄的唯一通道。我们对其称之为“老虎嘴”。印军筑有数个地堡群,重兵把守。在印军之纵深,河西在曲子扎公之南为瓦弄扎公,再往南还有一条叫牙比曲(河)北山的山梁,三者呈拱抱之势,各山梁之陡峭程度与曲子扎公相仿。印军n旅旅部在瓦弄扎公之后。河东印军前沿沿一台地和山梁设防,其前沿前为由东而西流人察隅河的刀底曲(曲,藏语为小河)切割而成的深谷。河东河西互为屏障,构成纵深环形防御,阵地间可构成交叉火网。而由印军之防御地域向东向西延伸皆为四五千米的高山,无法作大的迂回。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入侵之印军第11旅,为印军精锐,系梅农、考尔起家的部队之一。该旅辖4个步兵营,2个炮兵连(12门美式山炮),和工兵勤务分队,共约1800至2100余人。其4个营中,有3个营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其中有20%一30%的官兵参加过二次大战。其部署:3个营在河西,它们是:锡克第四营、库马盎第六营、道格拉斯第四营;河东为廓尔喀第三营。印军训练有素,采用英军战术,有一定战斗力。在其旅部东下坡的河谷中修有小型机场,小型飞机、直升机均可降落。

根据上述情况,我对印军作大的战术迂回确不可能,因此,决心以小的战术迂回,紧挨印军阵地之顶端向其侧后直插和阵地中之穿插分割歼灭印军。为了便于迂回和部队展开,130师388团四连首先出其不意地登上了曲子扎公印军阵地西北侧,海拔4000余米我编号为“05“的高地。这样,我们便在印军阵地的左翼,居高临下地占领了立足点。印军对此非常敏感,随即以两个排到两个连的兵力,在猛烈炮火掩护下向我连续猛攻,妄图夺下该高地向尼赫鲁的寿辰(11月14日)献礼。经过两天激烈战斗,印军多次进攻主都被击退。15日3时30分,由四连政指佘阳春率一排进行反击,;连克印军占据的六个小山头,前出10阅余米,歼印军67名,为保障部队展开和向印军侧后穿插起了重要作用。

根据上述情况,丁指决心:将主要兵力兵器集中于印军之左侧(河西),采取关门打狗,先迂回包围断其退路,同时以穿插分割和近战夜战手段将印军全歼。

具体部署:390团经“06”、“07”高地(在“05”之南较“05”为高,我占“05”之后印军抢占了该两高地),沿牙比河北山梁直插格里(在瓦弄之南),断印军退路。

388团主力沿瓦弄扎公直插瓦弄,将印军割裂,在390团和分区独立营的配合下,首歼瓦弄之印军,尔后转兵河东配合389团歼灭河东之印军。

昌都分区独立营等,由“05”高地东侧,从敌阵左侧翼,由西向东向曲子扎公攻击,攻占印军曲嘴营房和炮兵阵地,打开通向瓦弄的大门(老虎嘴)。

389团(欠二营)向河东之印军进攻,攻占刀底曲南侧台地后,在388团配合下围歼河东之印军。

389团二营、昌都分区153团加强营为预备队。

153团加强营五连经打秋山口进至卡里积极向前门里方向佯动,保障我翼侧安全。

炮群由134师混合炮营、153团120迫击炮连、82迫击炮连组成。

135师高炮营、军直高机连位吉公地区,掩护后方、保证运输。130师师指挥所由师长董占林同志率领,在总攻开始前,进到“05”高地。丁指指挥所位航堆。

丁指的决心下达后,部队进行了紧张而积极的准备。为保证战场补给,在昌都分工委、军分区的协同下,组织了强有力的运输队伍,计动员民工7000余人、牲口1400余匹(含民畜800余匹)。此外还由各部队抽调人员组建5个建制营1800余人担任粮、弹运输,以保证战场上的急需。这样,运输队的人数已超过了前线作战部队,但供应仍紧张。

在战前准备过程中,接军委敌情通报:印军为了加强防守,准备再空运一至两个营到瓦弄。就此,丁指的几位同志立即作了研究,认为必须在印军援兵到达之前发起攻击,否则可能遇到更大困难。为此,我们立即向军委发报建议将军委原规定11月18日开始攻击的时间,在瓦弄地段提前到16日开始攻击。军委立即复电同意我们的建议。这对我们是极大的支持。因此,我们比达旺、阿里地段提前两天对印军发起了反击。总攻时间由18日改为16日拂晓。

战斗于11月16日凌晨4时40分打响,各部队先后按既定目标各自投人战斗。经一天的激烈作战,黄昏时分,瓦弄被我全部攻占。印军11旅旅长和印军战区总指挥考尔中将乘直升飞机逃走,人侵印军除毙俘和沿山谷逃跑一部分外,大部逃人瓦弄附近之峡谷、森林之中。为彻底歼灭印军,除以大部兵力转人打扫战场和清剿之外,以389团一营、390团一、二营(欠四连),沿察隅河谷向传统习惯边界线猛追急进,追歼残余印军并封锁逃人峡谷森林印军之退路。因为,这些印军无法翻越西侧海拔四五千米的高山,最终不是死于山林之中就是回到河谷中来。389团二营于16日10时进到哈拉。390团一部进到莎木维尔。上述两地均在传统习惯线我方一侧。从而完全切断了印军之退路并全部收复了被印度非法占领了20年的我国领土。

经过搜剿,溃散之印军全部就歼,毙道格拉斯第四营中校营长以下754名,俘库马盎第六营中校营长、廓尔克第三营中校营长以下502名,缴获各种炮77门、轻重机枪69挺、各种枪613支、电台45部,步谈机27部、收信机4部、有线电报机8部,击落直升机1架(后修好),缴获飞机1架。我亡390团一营副营长芦国屏以下210名,伤554名(不含昌都分区部队)。

瓦弄之战是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进行的。部队在谷地是夏秋气候,中午穿衬衣还有点热,而战斗地点却大部分在海拔3以刃米以上的高山上进行,比高大、温差大,山下可穿单衣,山上必须着棉袄。如“07”高地附近就终年积雪。389团一连在搜剿中翻越了6座海拔4000米、坡度达70一80度的高山,曾先后4次断粮、3次断水。全连129人,90%以上的人员拉肚子,嘴唇干裂流血。在这种环境中,全体指战员斗志旺盛,充满了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这可从他们编的一首快板中看出:“瓦弄反击战,日夜翻大山。上山爬着走,浑身冒白汗。下山滑着行,两腿打颤颤。夜来围松火,个个笑声欢。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挖来鱼腥草,当菜又当饭。白雪拌糟耙,胜过大会餐。官兵团结紧,困难只等闲。当个解放军,是个党团员,消灭侵略者,责任重如山。再苦也不苦,再难也不难。”

瓦弄之战涌现出许多英雄集体和个人,最为突出的有:390团五连战士陈代富被誉为活着的黄继光。在部队穿插受阻、伤亡较大的情况下,他只身以勇猛动作手持爆破简扑向印军中心母堡,趴在地堡顶上,用双手扒开土,用身子将爆破筒顶人堡内,印军用力推不能推出,而他在爆炸前的瞬间滚了下来,将印军指挥所炸掉,为部队开辟了通路。战后,国防部授予战斗英雄称号。

390团七连三排长周天喜,战斗中身先士卒,冲锋在前,身负重伤,仍忍痛指挥战斗,并提出:“为烈士报仇,为祖国人民立功,不要给我军丢人,不要给国家丢脸”。激励全排英勇战斗,直至最后中弹牺牲。战后,国防部授予战斗英雄称号。此外还有:二等功臣连2个;三等功臣连15个;一等功臣排1个;二等功臣排6个;一等功臣班16个。……

●英明决策

当我搜剿行动基本结束部队开始收拢时,突然接到中央军委的指示,命令部队逐步后撤到“麦克马洪线”以北,并将所缴获的武器装备以及战俘交还给印方。我国政府发表了声明,大意是:于11月22日零时起,我主动停火;并于12月1日,我边防部队开始主动后撤;释放战俘。这一决定对当时部队指战员来说,确实是个180度的大转弯。尤其是对缴获的武器等交还印方想不通,就连我们丁指的几位同志也有这种想法。但一想到这是党中央、毛主席的指示,很快就想通了。为教育部队,统一思想,丁指专门开会研究布置。各级领导深人基层进行教育,几天之内把思想弯子转了过来。大家一致认识到,党中央、毛主席高瞻远瞩,作出的这一决策非常英明,充分体现了有理、有利、有节的斗争策略,意义深远。这在世界战争史上是史无前例的伟大创举。我们这次反击作战发扬了国威、军威,不但取得了军事的重大胜利,也取得了政治上、外交上的重大胜利。部队思想通了,马上行动起来。但完成这一任务,也确非易事。撇开对战俘要进行一系列工作(教育、清理、登记等)不说,单把缴获的武器弹药、作战物资等从分散在高山密林中搜集、洗擦干净并有秩序地排列在飞机场向印方移交,也确实是一件紧张(限期)、复杂、困难的工作。就拿炮来说,印军是用直升飞机吊上山去的,而我们却得用很多人把它抬、拖、拉或分解开扛下来。为了执行好党的政策,全体指战员在几天之内就完成了以前从没担负过的这一任务。把飞机、炮、各种枪支弹药、军用物资分类,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飞机场上,做好了向印方移交的准备。

部队积极筹备了由中国红十字会代表负责移交伤俘,由瓦弄地区我军代表负责交还缴获的印军武器装备的工作。我方还从四川运来了茅台酒、中华烟等物资,以便招待印方接收人员。12月19日,按照我国政府的通知,印方接收人员乘直升飞机准时赶到瓦弄。我方将运输机1架(另一架直升机在被击落原地)、各种炮20余门、各种枪456支(挺)、枪弹850000余发,炮弹4000发、手榴弹1800枚,通信观察器材70件和其他作战物资交给印方(注:移交数较缴获数为少,是有些损坏不在移交之列。)20日,中国红十字会代表负责移交印军的伤、病俘人员78名。他们在我医护人员的背、抬、搀扶下分批乘上飞机离开瓦弄。临别时,伤俘激动地高呼:“中国红十字会万岁!”并频频向我挥手告别。

●凯旋而归

11月30日,部队把驻地打扫得干干净净。有群众的地方还给房东背水、砍柴,答谢群众对我军的热情支持和深切爱戴。12月1日,我军与当地的了登族、门巴族人民依依而别。在部队走出很远后,他们还迎风伫立路傍,向战士们挥手祝福:“一路平安,吉祥如意”!并高呼我们都是“嗡公各巴!”(一家人)

部队途经察隅县紧靠非法的“麦克马洪线”北侧的烈士陵园时,军指、师指、各部(分)队的指战员,都怀着十分沉痛的心情,向为保卫祖国而英勇献身的战友们挥泪告别。

12月9日至12日,部队先后到达吉公地区集结,进行战评、总结。

12月15日,军指撤离吉公于26日返抵重庆。130师(欠炮团、高炮营、工兵营)按物资、人员序列,分两批,19个梯队,乘车528辆,于12月16日至29日出发,受到了沿途党、政领导和人民群众的热烈迎送。有些年迈的老人从偏远的山寨赶到部队经过的食宿兵站,向自己的子弟兵献送哈达和奶茶,拉着战士们的手看了又看,亲了又亲。地方党政领导前来问寒向暖,迎送的群众争先恐后地把亲人的背包和行李抢送到房间里或汽车上,在互相学习、互相致敬的欢呼声中,热情相迎,依依惜别。战士们激动地说,这次参战不仅是千里征途,也是毛主席人民战争、军民鱼水情的生动课堂。12月30日至l963年元月19日,部队先后安全返抵四川驻地。

部队刚返四川,毛主席、党中央、人大常委、国务院、中央军委就派来了中央慰问团,深人部队亲切慰问,给部队极大鼓舞。根据总部、西南局、四川省委、成都军区的指示,我军于1963年1月至5月,先后组织了80余位同志在军领导同志的率领下,分赴四川各地,向机关、院校、职工、居民汇报自卫反击作战情况。另外,还由军长丁盛率领少数人员,先后到沈阳、南京、广州、兰州等友邻军区进行了汇报。

1963年2月20日至28日,在总部、军区的关怀下,我军在重庆隆重召开了祝捷授奖大会。中央慰问团、成都军区、重庆市委以及在渝的各大单位共1印人组成的祝贺团,亲临大会。他们带来了毛主席、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各级领导机关和人民群众的亲切关怀,带来了兄弟部队的深情厚意,给予我军以极大的鼓舞和鞭策。

弹指间,30多年过去了。回首往事,屡屡在脑际闪现:那巍峨秀丽的喜马拉雅山;那茂密的长满喜马拉雅红松的原始森林,那清澈的高山湖泊中映照着的雪山倒影,那满山遍野灿烂的山花;那一片片的芭蕉林,那一簇簇的桔子树,那一畦畦的金黄色的鸡爪谷(为稻子、穗似鸡爪、粒小于大米),那一块块火红的辣椒地,更有那勤劳淳朴的橙族、门巴族人民。这一切永远不会在我的脑际消失。这一片面积相当于一个浙江省(“麦线”以南面积9万平方公里)的大好河山,终究有一天要回到伟大祖国的怀抱。使我最最不能忘怀的还有那300多位长眠于“麦克马洪线”北侧的原始森林中,而又面向着“麦线”的战友们,他们为了保卫祖国领土,为了祖国和军队的荣誉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牺牲之后仍然守卫在祖国的边境线上。记得在向他们告别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声泪俱下,现在不知他们的墓地是否已被野草淹没?每年清明节是否还有人为他们坟墓添土?当时我们在那高大红松上,把树一侧的皮剥掉、刮平,镌刻、书写的悼词、挽联等也许早已消失了,但他们的伟大业绩,和对他们的缅怀在我心里却永远不会消失,永远永远……。战友们,安息吧!祖国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如果忘记了你们那就等于背叛。在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中牺牲的烈士们永垂不朽!

[作者简介:韦统泰,1962年任54军副军长,曾任国防科委副主任。这篇文章初稿作于1991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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