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154团在中印边境（东段）自卫反击作战中的政治工作
王心前
在1962年中印边境东段自卫反击作战中，藏字419部队154团，历经大小战斗钓余次，俘印军第七旅旅长达尔维准将、毙第62旅旅长霍希尔·辛格准将以下1301名（俘722名、毙579名），缴获各种炮32门（具）、轻重机枪57挺、长短枪必2支、电台35部、直升飞机1架及大量弹药和其它作战物资。同时赢得了战区人民群众的支持爱戴和印军被俘人员的称赞。
步兵154团的上述战绩，是在党中央、毛主席的英明决策指导下，在老帅们的指示和上级的正确指挥以及各族人民的支援下，全团指战员英勇奋战取得的。发扬我军的政治工作优势，不间断地开展强有力的政治思想工作，是落实中央和上级各项指示精神，搞好战备训练，战胜印军和艰险的重要保证。正是依靠政治优势，部队始终保持了旺盛的战斗士气，“一不怕苦、二不怕死”，英雄顽强，机动灵活地反击人侵印军，涌现出一大批英雄集体和人物，创造了许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全团有5个连、43个班排和378名干部战士分别荣立一、二、三等功。国防部授予战斗英雄称号的九连二班副班长张映鑫同志，就是其中杰出代表。
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过去30多年了。作为当时154团的一员（时任该团政委），我至今对战场情景历历在目，尤其是战时政治工作的巨大威力和体会，一直深留在记忆里。
●深入战前动员激发战斗意志，树立敢打必胜信心
1962年3月，我和团长周仲山同志去军区受领了紧急备战任务。赶回后迅即召开团党委会传达布置。党委决心大，并强调无论在紧张的战备训练中，还是到生死搏斗的战场上，都必须开展强有力的政治思想工作。随即进行以战备形势教育为中心的政治动员。讲清中印边界问题真相。控诉印度政府秉承帝国主义的衣钵，侵略扩张和屠杀我边防战士的种种罪行，从而激发了干战的爱国热情，很快掀起战备训练高潮。印军打死打伤我军官兵的“择绕桥事件”发生后组织座谈，广大干战义愤填膺，求战情绪异常高涨。通过临战前反复深人的层层动员，使大家进一步明确了反击作战的重大意义、目的和指导思想。决心以打好仗的实际行动，正告印度政府：中国人民不可侮，中国领土不可犯。中央军委要求“慎重初战，初战必胜”的指示，深人人心；“打出国威、军威，为祖国争光，为人民争光！”成了全团干战的共同心声，决心书、请战书纷纷交到上级手里。人人要求打头阵，争当尖刀班、排、连，出现了留守人员的工作最难做的情况。第二战役时，上级召号的“吃大苦，耐大劳，连续作战”，“打大仗，打硬仗，打恶仗”也铭记在指战员心中，化为行动，产生了压倒敌军、排除万难的勇气与力量。几个炮兵连，每人负重65斤以上，步兵走到哪里，他们跟到哪里。为克服补给困难，步兵主动要求多背粮、弹，每人加带8个手榴弹也不嫌多。缺粮断菜，爬山露宿全无怨言。同志们说：“想起反击侵略兵，扛起枪炮浑身轻！”红八连各班、排争当突击、尖刀任务各不相让，当场各谈自己的有利条件。该连炊事班也向党支部打“紧急报告”，请求参战。
战前政治动员中，我团还大讲光荣传统，启发干战发扬革命英雄主义精神，消除顾虑，树立必胜信心。克节朗战役前，一些干部有压力，顾虑有的战士能否带上去；有的战士反映印军个头大，个对个的拼刺是否能拼赢等。针对反映，除会上动员外，团、营、连干部深人班、排，宣扬我军英勇顽强的实例。远的讲邱少云、黄继光，讲我团特级战斗英雄新兵吕登科血战张凤集；近的讲择绕桥英雄哨兵，讲身边平叛中的英雄人物。同时分析印军雇佣兵的特点，树立敢于藐视敌人的思想，懂得“两军相逢勇者胜”的道理。团营政治主官，在打响前都要分别对尖刀连、排亲自动员，进一步鼓舞士气。首战沙则，九连3分钟突破印军前沿阵地，7分钟基本歼灭了前沿阵地上的印军。表现了一往无前的精神，涌现出用双腿堵枪眼炸毁印军地堡，为部队开辟了通路的黄继光式战斗英雄张映鑫和其他英勇人物。团里立即又用他们的事迹激励部队的战斗意志。九连发扬首战告捷的精神，在第二战役清剿中，干脆利落地围歼了印军150余人，我无一伤亡。战后，九连荣记集体二等功，二排和二班、六班分别荣记一等功。
西山口、邦迪拉战役前，部队反映出一些轻敌麻痹情绪。有的怕印军跑了打不上仗，愿当第一梯队，不愿当第二梯队；有的又顾虑印军地雷多，行军背得重、道路险，等等。团党委根据反映，一方面号召发扬克节朗战役中英勇顽强的精神，在战略上藐视印军和困难，一方面发动大家提问题、找对策，敢于正视困难，“猫要当老虎打”。各单位都召开了多次“诸葛亮会”，六连先后研究了大小13个问题，包括如何急行军不掉队、打碉堡的6种办法等。这样，心里有了打胜仗的底，战斗情绪更高，对于胜利完成追歼印军的任务起了很大作用。
●发扬政治工作的顽强性和不间断性，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保证战斗的胜利
自卫反击作战中，154团重视了不间断的思想动员和适时有力的战场鼓动工作。克节朗战役，印军依托固守的阵地和较好的射击技术，进行较顽强的抵抗。沙则阵地从前沿到纵深，有印军100多个地堡，必须逐个夺取。我三营在战斗中伤亡较大，营长负伤，战后，个别同志产生“后怕”情绪。但由于抓紧了战评，及时表彰英雄事迹，提出再战连胜号召，有针对性地做个别同志的思想工作，部队始终保持了高昂的战斗意志。沙则战斗枪声刚停，红八连等单位的请战书又到了营部。西山口战斗由攻坚转为追击，有的说：“这下子完啦，立功计划落空了……“针对暴露出的松劲情绪，各单位及时小动员，提出了追击要求。清剿中突然接到”主动停火“、”主动后撤“命令，都及时讲清”军事斗争服从政治、外交斗争“和”有理、有利、有节“的道理，所以，思想弯子转得比较快、比较顺利，有力地保证了执行变化中的各项任务。
战前，全团培训了252名战场宣传鼓动员，达到每班一二名。在干部带动下，以他们为骨干，两次战役中，人人开口，互相鼓动。特别在最艰苦、最激烈的情况下，发挥了重大作用。沙则战斗中，尖刀连九连政指黄宗礼身先士卒英勇杀敌，突破前沿向纵深发展时，中弹牺牲。重伤不能动弹的杨焕江同志还向路过战友说：“快冲！为指导员报仇！”战士钟蔚平，是战前训练的鼓动员，他3次负伤坚持战斗，第4次重伤后不能拿枪了，还高唱战歌、呼口号鼓动战友奋勇杀敌，充分表现了视死如归的大无畏精神。牺牲后追记一等功。拉加寺战斗一打响，五连就有伤亡，干战一致高呼“为烈士报仇！”朱玉辉同志负伤刚包扎一下便提着冲锋枪冲上前去。政指田守中当即提出：“给朱玉辉请功！”刹时间各班高呼“为人民立功的时候到了！”口号声震动了整个山谷，极大地鼓舞了部队。各单位每逢艰苦的时候就鼓动大家：“经得起考验，实现立功计划！”追击中提出：“与印军赛跑”、“追上印军就是胜利！”一、八连的口号是“为红军连队争光！”二连开始担任侦察任务，支部提出：“争取先立第一功！”转为攻坚任务，又提出：“把红旗插上西山口！”这些口号，简短有力，关键时刻很起作用。
●广泛深入的立功运动激发了部队的责任感和荣誉自豪感
经过深入的动员和宣传教育，“为祖国争光，为人民立功”、“一人立功，全连光荣；一人立功，全家光荣”等口号和总部颁发的立功条件，深人人心，单位和个人全都制订了立功计划。普遍反映：战斗中轻伤不下火线，重伤不叫苦；活捉印军营长以上军官1名等都分别可立三等功等条件，只要努力就能争取上，因而信心十足。干部战士增强了政治责任心和荣誉感，激发了革命英雄主义精神，争当爆破手、尖刀班、突击队更加普遍。克节朗战役前，七连136人都交了请战书。战斗中伤亡46人，6名重伤员是强迫抬下来的，没有一人哭叫，但要他们离开战场却掉了眼泪。全连29名伤员，一直坚持到战斗结束。八班8人伤亡6人，剩下2人照样完成了任务。该班在印军14个地堡火力封锁下，7炸仲昆桥，终于炸断该桥，切断印军后路，战后荣立一等功。第二次战役中，部队争取立功的劲头更足，决心多歼灭印军抓“大胖子”（据说印军旅长以上军官是大胖子），向在追击中发现敌情，及时组织战斗，迫使印军第七旅旅长达尔维准将等投降的团直82迫击炮第二连学习。一营二连二排在普冬西南清剿战斗中，勇敢机智，行动迅猛。机枪副射手曹一攀，见印军即将架机枪向我射击时，一个箭步上去，赤手空拳夺取了印军机枪，将2名印军击毙、1名击伤，掩护战友作战。此战，我仅一个排兵力，全歼印军62旅旅长霍希尔·辛格准将（击毙）以下58人。该排和六班分别荣记集体一等功，曹一攀同志荣记二等功。
在两次战役中，各级干部都及时提醒和组织落实立功计划。战斗开始和战斗过程中更是号召立功的关键时刻，战后及时评功报功是执行新任务的最好动员。在拉加寺全歼拉加普特营的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五连指导员给英勇顽强的4名同志，当场报了功，对大家鼓舞很大。六连炊事班，为实现立功计划，在这次战斗中特别突出。全班8人冒着炮火抢救伤员，有的冲到距印军仅四五米的地方。炊事员宗文祥肠子被打断流出肚外，他忍着剧痛将肠子塞进肚里爬去救伤员，后昏迷过去。他苏醒时发现自己上了担架，3次往下滚，说：“我是来抢救同志们的，怎么能坐担架？”全班包扎伤员11名，用担架抬下伤员16名，背下伤员6名，还包扎伤俘21名，抬下伤俘6名。战后，该班荣记一等功，宗文祥同志英勇牺牲，追记一等功。
各单位不仅战前组织了挑应战活动，执行任务中又组织了如像比追击印军时的速度、比清剿中的战果等小的比赛。每一战斗结束，及时进行评功报功，连、营、团分别召开功臣座谈会、战地庆功会，鼓励保持荣誉，功上加功。同时通过各种方式宣传英雄事迹，使部队越打士气越旺盛。
●充分发挥党组织和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
两次战役，团党委都在各个关键时刻，充分发挥核心领导作用，保证军委的指示和上级的命令坚决贯彻执行。党委、支部都认真执行了集体领导下的首长分工负责制。为争取时间，党委会和支委会常常在行军路上边走边开。无论战前、战中和战后出现各种情况，都是党委、支部及时指明方向，提出办法和要求。同时又充分发挥各级干部的机智决断能力；战前各级都要指定自己的代理人，一旦有伤亡，保证指挥不间断。各单位越是困难或关键时刻，就越重视发挥政治工作的威力，使全体干战紧密团结在党支部周围。炮兵一连在连续追击中，一度因领导抓关键不够有力，发生掉队现象。支部觉察到问题的严重性，先后5次开支委会，统一思想，研究办法，较好地完成了新的战斗任务。克节朗战役中，八连二排伤亡小战果大，连夺印军12个碉堡、1个石洞，歼印军25名，我只轻伤1人（战后该排和五班分别荣记一等功）；而三排在1个印军碉堡前就伤亡9人。支部及时总结两个排的经验教训，对全连教育提高很大。
强有力的思想政治工作，是在党委、支部领导下，依靠党团小组和党团员的模范作用进行的。党团小组对如何完成行军作战任务，都经常进行细致的研究，并分工开展谈心活动，做思想工作。在不便集中部队和小分队执行清剿中，党团小组的活动更为重要。八连机一班党小组在追击路上大家很累时，3名党员利用路旁喝水的几分钟碰了头，决定：为使全班无人掉队和2挺机枪都能参战，由党员多扛、勤换，结果全班连拉距离的都没有。
两次战役中，广大党员冲锋在前、吃苦在前，团结带领群众，取得了战斗的胜利。三营机炮连党员许志明，在最艰苦最疲劳、大家不想动的时候，总是主动拾柴做好饭，一碗碗盛好给战友，还用毛巾给特别累的同志擦脸、亲手给躺下的同志洗脚。全班亲切称他为“班政委”。共产党员、一连副连长黄国清一只眼睛被打瞎、六连排长王崇华一支胳膊被打断。他们从昏迷中醒来又坚持战斗。四连共产党员、副排长李宗华战斗中带领四班一直冲在前头，当他击毙2名印军后自己胸部也负伤，临牺牲前还射出了一梭子冲锋枪弹。他战前留下的遗书中写道：服役将满5年，印度政府挑起战争，今天就是祖国人民需要我的时候，我就按党章上说的一样去实现。虽然我可能牺牲，但是我有永远为革命事业的心，我为我的光荣牺牲感到自豪。他嘱咐：“共有大约270元现金和存款，一定作为最后一次党费”。全团387名记功人员，其中党员192名。
●严守政策纪律夺取军政双胜
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的政治性和政策性特别强，必须一切行动听指挥，树立高度的组织纪律性和坚强的政策观念。团里在这方面十分重视，对部队不断进行教育，提出严格要求。在西山口战役实施过程中，部队以时速19华里由申隔宗追击印军到达德让宗，看到溃败的印军留下的大批车辆、坦克和各种装备物资，其中还有一辆标有“中将”军衔牌号、崭新的日式汽车。从总部通报得知：逃跑的印军第四军军长考尔，在普冬吃午饭后，抓了一头毛驴，当晚进抵吉莫山口。考尔虽离我团一天路程，但我们追一天可以超过他两天。这正是扩大战果的好机会。部队兴致勃勃地出发追考尔，团指刚爬上曼得拉山，突然接到上级转总部命令，22日零时停火，部队停止追击前进。后来又听说部队还要回撤，缴获印军的武器等也要交还。此时，全团上下有很多想法。有的想“仗不是白打了吗？血不是白流了吗？”“两次战役都打得顺手，为什么部队越过非法的‘麦线’正胜利向传统习惯线推进的时候，突然停止前进？为什么还要从刚收复的领土上后撤？”“为什么用鲜血从印军手上夺取的武器装备再交还印军？”等等。尽管部队有许多问号，但对党中央、毛主席、中央军委的每一项决策都坚信不疑，一经教育明白了道理，执行起来就更加愉快自觉，真正做到了叫打就打，叫停就停，叫撤就撤，叫交就交。我党我军的这一历史性创举，有力地打击了国际反华势力，为增进中印人民的友谊，为和平解决中印边界问题创造了条件，受到世界人民和许多国家政府的赞扬。提高了我国我军的声誉。
反击战中，我们体会到，大力宣传、严格执行宽俘政策，在对外军作战中也十分重要。这对于瓦解敌军，扩大我国我军的政治影响，意义十分深远。战前团对每个连都培养了一批学几句用英、印地语进行战场喊话的骨干，克节朗战役开始时，印军对我政策不了解，认为当了俘虏也活不成，故负隅顽抗，对其杀伤大，我也付出一定代价。八连二排在沙则攻坚战中，用战前学的几句英语和印地语，边打边喊话，争取印军营长辛格少校率残部放下武器。九连在打陇宗与逃跑印军150余人遭遇，迅速达成包围，对企图顽抗逃跑的印军进行打击的同时，通过战场喊话，迫使印军全部投降。两次战役，我团生俘印军数占歼敌总数54％也是例证。战斗中有这么一个故事：有名战士在战场喊话中说错了字音，把“举起手来”喊成“举起脚来”了，印军听了不敢交枪，跑得更快。战士们抓住印军后问他们为什么不交枪，他们说：“你们太厉害了，举手不行还要举脚交枪，我们怕！”张国华司令员听了我和团长关于瓦解印军取得很大战绩的汇报后，高兴地说：“太好了！太生动了！要是广播电台的同志在这里广播出去就好了。”
严格执行宽俘政策，成了干战的自觉行动，两次战役都根本没有打骂虐待俘虏、搜俘虏腰包的现象。在一度供应困难部队只能
吃稀饭时，宁愿自己少吃也要让俘虏吃饱。三连三班一共保存了6支香烟，自己舍不得吸，抓了3名俘虏，每人分给2支。一营部战士刘明远曾背着1名伤俘爬几个山头，走5小时路送到团部。一天早晨，一名跑散的印军在河对岸，看到我军不敢跑，表示投降又不敢涉水，刘明远不顾一切涉过半人深的河，将他背了过来。战，士们对伤俘关怀备至，衣服鞋袜湿了给他们烤干，受重伤的还一口一口地喂水、喂饭。这些行动，深深感动了印俘，有的对翻译说：“当了俘虏几个小时，就感到你们非常仁慈！”没有翻译时，印俘便一再敬礼或吻我军战士的手、脚，摸战士的心窝表示感谢。有的主动教战士学习对印军喊话，有的还在战斗中帮助我军喊话，以至出现俘虏抓俘虏的情况。一机连押送印俘在曼得拉山途中，遇到12名全副武装的印军，印俘主动要求上去解除了这股印军的武装，把枪、手榴弹全部摘下来，整好队，如数交给我军。一营干战都说：“打死10名印军也不如放回1名活的意义大。”印俘接触我军仅几天或10余天，便从我军优待俘虏的行动中开始认识了中国军队。他们亲眼看到我军官兵平等，一起出操、唱歌，吃一样的饭，团结友爱的亲密关系，产生了对我军的好感。有的中校营长、少校连长和很多士兵，提出要求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纷纷表示“以后再不同中国打仗了。”
在执行战场纪律方面，认真做到“一切缴获要归公”。各单位和个人的立功计划上，都有这一内容，随时检查。首战沙则后，缴获不少物资，领导批准给伤员喝点奶粉、吸几支烟，伤员们都说：“不！”经做工作，知道的确是上级批准的，才勉强同意。到龙布普，个别单位抓得不紧，有的用刺刀捅缴获的罐头，有的到缴获的直升机上“图新鲜”，又及时进行教育纠正。战役间隙整顿了纪律，增强了自觉性。战士张玉林追击中鞋磨破了，本打算捡双鞋穿，但一想到战场纪律，立即消除了这个念头。五连连长刘同喜在打扫战场时，随意摸了个酒瓶，战士邓长友看见了说：“要遵守战场纪律！”刘连长马上把酒瓶子放下了。
印军侵占“麦线”以南的我国领土，有些地区已长达10余年。他们搞了一些欺骗愚弄当地群众的伎俩，淡化那里门巴族等少数民族同胞的“祖国观念”。印军撤逃时散布了“解放军来了老人杀头、年轻人带走”等一大堆谣言。当地群众根本不知道我党我军的政策，更不了解为什么要打仗。因此对我军颇有顾虑，有的地方部队未到群众即四处躲藏。这样，做好战区群众工作就格外重要了。我团到这一地区后，首先是同人民群众见好面，用事实揭穿印军谣言。通过懂当地语言的少数民族干战，宣传我军来意、宗旨和我党政策，消除顾虑；宣传中印边界问题真相，揭露印军侵占我国领土的史实和挑起武装冲突的罪行，启发爱祖国的思想。方法上见一人宣传一人，到一村宣传一村，从登门拜访到小会大会。并积极做好当地“头人”工作。为统一宣传内容和口径，部队事先进行了学习教育。同时，各单位还用做好事的行动进行最实际的宣传。医务人员给群众看病治病，广大干战开展各种助民劳动，还发动四川籍战士编制竹器，等等。在村里的群众将所见所闻一传十，十传百，迅速传开，离乡的群众都很快返回了家园。
部队严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尊重群众的风俗习惯和宗教信仰。宁愿挨冷受淋不住民房和寺庙；当地盛产辣椒，果木很多，而部队此时缺盐、缺粮、缺菜，但从未乱拿乱用；门巴族爱清洁，部队便对附近村庄进行大扫除。
我军以纪律严明，秋毫无犯，开展宣传，大做好事的实际行动，使当地群众由回避到接近我军，由有些害怕到亲近、热爱我军。群众先后9次主动向我团报告印军情况。看见我军没菜吃，他们主动给我军送菜，甚至要杀牛，当部队一一谢绝后，他们深为感动地说：“印军在这里抢东西，不给还打人。送给你们的都不要，没见过这样好的军队！”
在普冬地区还流传着我团二连藏族战士呷朗在战斗中“三进三出救群众”的事。一天傍晚，30余名败逃印军到坦加尼河南岸小山沟抢粮。该地群众向我二连报告。二连决定前往围歼，并强调不准误伤群众，绝对保证群众生命财产的安全。但在包围后发现印军距群众很近，有的还混在一起，决定首先救出群众。该连以一部火力吸引印军，但不出击；令藏族战士呷朗到群众中喊话，动员群众离开印军。呷朗在连队掩护下，机智地三进三出，将150余名群众全部救出。二连即缩小包围圈，将这股印军全歼。二连和群众都无伤亡，取得军政双胜。第二天，当地群众自发地派代表给二连献哈达、送礼物（礼物为二连谢绝），表示感谢。以后他们主动送情报5次，该连又歼印军50余人。战后，呷朗荣记一等功。我军在“麦线”以南地区虽时间不长，但在群众中产生了深刻影响。后撤时，部队每离开一地，都和群众亲切告别，广大群众总是依依不舍，欢送场面十分动人。有的走了儿十里路，流着眼泪，敬酒相送；有的还“念经”为我军祈祷祝福，充分显示了军民之间和祖国各民族同胞之间血浓于水的亲情。
我团在两次战役中，共伤亡干部战士187名。每当回忆这场战争，我总要情不自禁地对他们满怀敬意。他们为保卫祖国边疆，为促使中印边界问题的和平解决，献出了鲜血和生命。他们为我军在这场战争中，发扬国威军威，取得军政双胜贡献了全部力量。祝愿负伤的同志健康长寿！英勇牺牲的烈士永垂不朽！
[作者简介：王心前，原为18军进藏老干部，1962年任154团政治委员，曾任13军副政治委员、西藏军区政治委员。本文初稿写于1991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