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人民积极支援自卫反击作战
陈荻整理
1962年的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中，西藏各族人民，在中共西藏工委和自治区筹委的组织领导下，积极支援前线，为赢得战争的胜利，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当印度政府挑起边境战争之际，中央人民政府驻西藏代表、中共西藏工委第一书记张经武，即向西藏军区表示：“你们管打仗，我管支援，要什么给什么。”接着成立了以工委副书记王其梅为首的支前工作领导小组。自治区筹委下属各部门及有关地（市）相继成立了支前指挥机构。在工委发出的“一切为了前线，一切为了胜利”的号召下，各级党政部门、各行各业，都把支前作为压倒一切的中心工作。全区先后抽调党政干部1280人，组成支前队（组），率民工32327人（占总人口2.66％、总劳动力6.01%）、组织民畜1万余头支援前线。有关部门调集的糟耙、酥油、牛羊肉、柴草、马料、蔬菜等物资总值人民币50余万元；拨给前线部队银元14万元、印度卢比11万盾；组建战俘医院两所，参加无偿献血的干部、群众743人。地方交通系统广大职工，以巨大热情支援前线。全区1/3的运货车辆不分昼夜抢运物资，先后投人876台，行程100余万公里，运货17万余吨。真正做到了“要人出人，要物给物，要车有车。”
●保卫祖国边疆，保卫幸福生活，翻身农奴争相报名支援前线
民主改革后的百万翻身农奴，喊出了“驱逐印度侵略军，保卫祖国领土，保卫幸福生活”的口号，踊跃支援前线。乃东县加沙乡副乡长古桑郎杰说：“祖国领土，是我们身上的肉，民主改革中分到的土地，是我们的饭碗。印度侵占我们的领土，就是割我们身上的肉，夺我们手上的饭碗。我们要坚决支援前线，帮助解放军打败印度侵略军！”桑日县业琼乡翻身农奴格桑顿珠说：“民主改革后我才开始过幸福生活，可是印度侵略军不让我过。一定要狠狠地打击侵略者！我叫三个儿子都去支前！”全区许多地方出现了父母送子女，妻子送丈夫，一家人争相报名和全家要求支前的动人情景。乃东县加沙乡旺杰和丹增兄弟俩为支前争个不休。最后，母亲高兴地说：“你们俩都去！”隆孜县南杰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都自动报了名，离家时，南杰再三嘱咐他们：“争取立功！”乃东县日柱乡女副乡长共产党员仓木顿珠，送她新婚不到半月的丈夫支前后，又再三向区长要求支前去。区长解释说：“上级指示，支前任务艰苦，我乡只去男劳动力。”她却说：“我们许多妇女比男子的气力还大，为什么不信任我们？我们一定要去。”并对区长说：“我要女扮男装！”这个乡有5个互助组的妇女要和仓木顿珠一起女扮男装参加支前，被领导坚决制止后，她们提出要在家乡养护公路，保证汽车通行。一天，她们发现一段公路被水冲坏，便连夜抢修，保证了公路畅通。拉萨市城关区一名藏族妇女，报名支前未批准，她却偷偷爬上民工的汽车上了前线。还有怀孕五六个月的妇女和60多岁的老阿妈也争着要支前去烧茶做饭。
西藏各族人民的优秀儿女，在各项支前工作中，吃苦耐劳，不畏艰险，不怕流血牺牲。他们参加了抢修公路，改善便道，运送弹药物资，转运伤员和烈士遗体，打扫战场等等战勤保障工作，出色地完成了任务，表现了高度的爱国热情，涌现出许许多多英雄模范人物和先进集体。
●战天斗地抢修道路，不畏艰险背运物资
为改善通往边防的运输主干线，9月，军区决定维修拉萨至曲水段公路，拉萨市立即派出民工500名同部队一起施工，只用了10多天时间即抢修完成土石方8千5百余立方米，修好6座桥梁、9个涵洞。10月，西藏工委和军区组成战地修路指挥部，抢修肖至达旺的急造军路。山南、江孜地区和拉萨市的3个民工大队与工兵部队一起，边勘测边施工，连续奋战17天，完成了初通任务，接着又进行改善工程，对保证达旺方向的作战，发挥了重要作用。昌都地区民工配合军工修筑了然乌至察隅的急造军路并改善了骡马便道；林芝地区抢修乡村道6条，计300公里；山南地区修公路76公里，修便道121公里。民工们在修路中战天斗地，情绪十分高涨。琼结县民工，4天半完成6天的任务。在格金湖北河上突击架桥时，曲水县仓买区藏族民工、共产党员嘎马格来，不畏风雪严寒和水面有冰、河底有卵石等困难，坚持在刺骨的寒流中作业。带队干部多次劝他上岸休息，他回答说：“为了让部队和车辆很快通过，打击侵略军，我冷一点算不了什么！”
支前民工在高山密林、悬崖陡壁地区，战胜风雪严寒和阴雨泥泞，甚至在印军的炮火封锁下，不分昼夜，抢运弹药、粮食，为我军的战斗胜利，起了直接的保障作用。在西山口、德让宗、邦迪拉战役中，拉萨和山南地区民工，背着粮弹、抬着担架，跟随部队执行穿插迂回任务，连续七昼夜负重行军，没有起过炊烟。饿了，冷水拌糟耙；渴了，喝一口冰水；病了，忍耐坚持。遇到悬崖绝壁，和部队一样，用绳子往下吊。部队打到哪里民工就支援到哪里。隆孜县的背运民工，有一次不得不在悬崖峭壁上宿营，无法睡觉，他们就把绳子的一头捆住腰，另一头拴在大树或大石头上休息。桑日县60名民工，为了供应部队充足的粮弹，自动加重运量，规定每人背20至so公斤，许多人背到50公斤。丁拉区卡当乡罗桑才旦，在3天3夜长途行军中，背了8发82迫击炮弹，超过每人背4发的规定。为攻打西山口向炮兵阵地运送炮弹时，该县民工一般都背到13至14发82迫击炮弹，有的背18发，扎嘎乡民工乌类赤列背了20发。沃卡乡民工旦增坚持背重的，背磨破了，脚打了泡，由于劳累过度而吐血，领导劝他休息他硬不干。扎囊县女民工嘎朵，经常背两个人的运量。他们肩膀磨破了不叫苦，鞋子磨破了便赤着脚赶路。乃东县有12个民工磨破了背，其中3人背上化了脓，但一直不愿休息。在瓦弄方向，加查、朗县和拉加里等三个县的民工运输线上，从马及墩、陇至米里津，距离远，道路险，要经过30米以上的“天梯”41段，独木桥36座，傍山栈道桥10座（最长的50米），小桥、藤桥7座。许多地方根本没路，要傍山攀行或倒退滑行。就在这样的道路上，民工们为赶时间，把往常由马及墩到三安曲林需84小时缩短为34小时；由马及墩到哥里西娘由80小时缩短为56小时。拉加里县女民工曲珍从悬崖上摔下来，伤了身体还碰掉一颗牙，但她爬起来忍着痛，背上物资又前进。朗县的次仁南杰（团员），在运输途中磨掉了一个小脚趾，但一声不吭。瓦弄战役中，桑昂曲县民工，冒着印军的炮火封锁，不顾生命危险，向曲子扎贡制高点运送弹药，有的民工负伤，有的英勇牺牲，但民工们毫无畏惧，坚决冲上了阵地。
支前民工在运送弹药物资时，表现了处处爱护国家财产的高尚品质。许多民工都带着针线，看到口袋破了便立即缝好。隆孜、桑日县民工在转运物资途中，夜间忽然下大雨，他们立即将自己的被子盖住米面袋。昌都妥坝乡民工登泽（团员），在运粮途中遇大雨，便把外衣外裤都脱下来遮住粮食。错那县驮运民工因夜里路险，一匹驮弹药的牲口掉下深谷，民工们便用绳子把人吊下去，把弹药取上来，如数运上了阵地。江达县其美乡民工白马旺吉，夜间向阵地运送弹药时，因山陡无路，伸手不见五指，连人带弹药一齐摔下山沟去了，子弹箱摔烂，自己也负了伤。第二天，他忍着痛，一粒一粒地将散落的子弹拾起来，用自己的衣服擦拭干净，又运上了火线。
据不完全统计，达旺方向民工运送物资达250万公斤，林芝地区仅第一批运送的物资即达20余万公斤
●民工担架队勇敢顽强，关心伤病员体贴入微
支前民工担架队和部队一起行军作战中，对我军干战无比热爱。他们争着为体弱的战士背背包、背弹药，挖工事。他们说：“我们累一点不要紧，你们节省点力气好消灭侵略军！”在瓦弄战役前，山脊上的部队缺水喝，民工发现后便自动用竹筒送水上山。有一天夜里，民工阿任玛足给部队带了一桶水，走了13个小时，饥渴交加，自己却舍不得喝一口水。他说：“我没关系！部队流血牺牲，都是为了保卫祖国呀！”桑日县雪巴乡次仁平错、嘎玛登增，发现一名解放军战士冻昏在雪地里，便急忙将这名战士抬进帐篷，脱下自己的皮衣包好战士双脚，设法把这名战士救活了。江达县波罗区古色乡乡长群培，在杭堆返回途中，发现一名得急病的战士昏迷在路旁，他立即把战士抱在怀里，一面让战士喝开水，一面找医生急救，使战士脱险为安。他又同民工做了一副担架将战士送到部队。支前民工对我军伤员更是体贴人微，关心备至。他们转运伤员的担架总是轻抬轻放，提出“起得轻，走得快，抬得稳，放得慢”的要求，以减少伤员的痛苦。不少民工把自己的衣服、被褥垫在伤员身下，遇到险路就背着伤员走。每到宿营地，先找较好的地方安排伤员，自己住差的地方。错那县雪下区民工露宿荒野，让伤员住自己带的帐篷。琼结县民工，不论刮风下雨，气候寒冷，睡觉时总把自己的被子盖在伤员身上。民工群佩怕伤员不便翻身，便抱着伤员睡觉。墨竹工卡县扎西次旺用自己的饭碗为重伤员接小便。错那县的边巴等民工，抬运两名重伤员从江（让）到达旺。为了尽快把伤员送到医院抢救，他们穿过印军火力封锁线，争分夺秒地翻山涉水，不休息，不做饭吃，忍饥耐寒，三天路程，两天便赶到了。山南几位女民工，细心照料护理23名伤员，三天四夜没有睡觉。有一位女民工带着孩子支前。她让孩子吃饭，把自己的奶汁挤下来喂重伤员。
拉萨市城关区贫苦农奴出身的罗桑，是平叛中支前的积极分子。1960年4月，他光荣地出席了全国民兵代表大会，受到毛泽东主席等党和国家领导人亲切接见，并荣获一支以毛主席名义授予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反击战中，他任担架班长，带领全班决心“拼着性命也不能留下一名伤员。”他们把伤员送到后方，又背上弹药返回前线，连续10几天不分昼夜地穿山越岭，来回运送。罗桑的脚指甲盖冻掉了，痛得钻心也未叫过苦，仍带领全班顽强奋斗。战后，罗桑荣获“支前模范”称号。
在抬运我军英勇牺牲的烈士时，支前民工饱含缅怀和崇敬之情。林周县多吉旺杰等民工，碰到山地泥泞道路时，宁肯自己滑倒摔伤，也不愿让烈士遗体再受到损伤。他们细心地为烈士擦净身上的泥土，如果途中担架坏了，便背着烈士走。琼结县民工在一次抬运烈士途中，发现雪地里还有烈士遗体，心里十分难受，队长强巴对队员说：“他们为了祖国牺牲了，我们一定要设法把他们抬回去！”一等支前模范、工布江达县甲兴乡翻身农民阿旺，组织带动民工抢运烈士遗体，表现特别突出，受到了支前指挥部的嘉奖。
●协助部队歼灭印军，向战区群众作宣传
支前民工不仅运粮弹、抬担架，而且还勇敢地参加战斗。仅据山南地区统计，支前民工便击毙印军1人，俘印军11人，缴获机枪1挺、长短枪42支。
克节朗战役中，桑日县平琼乡索朗吾珠等7名民工，在部队卫生员带领下，冒着印军炮火奔赴战场抢救伤员。行至嘎拉，索朗吾珠发现印军尸体中有一活人抱着枪装死。他马上告诉卫生员并大喊“捉活的！”不料，印军开枪，卫生员光荣牺牲。民工们怒火万丈，就地搬起石块砸向印军，当即将那名印军击毙。突然，从印军尸体中又响起了激烈的枪声，4名印军把索朗吾珠等民工包围了，3支步枪和1挺机枪向他们射击。他们机智地卧倒，利用地形，以大石头掩护身体，用石块作武器沉着对付印军。一位民工不顾印军机枪扫射冲下山去向部队报告。印军步步逼近他们。一位民工猛然冲出夺过印军一支带刀的枪与印军展开格斗。索朗吾珠用石头砸伤1名印军。此时，一颗子弹从他臀部穿过，他忍着剧痛继续同印军搏斗。民工们顽强地坚持到部队赶到，并协同部队将印军全歼。桑日县平琼乡民工索朗欧珠、索南平措等12人，在火线运送伤员时发现4名印军。因他们没有武器，便隐蔽地接近印军，勇敢机智地将其捕获。
支前民工都知道“麦线”以南、传统习惯线以北地区是中国的领土，历史上就归西藏地方政府管辖，当地人民群众和支前民工语言、习惯相同。许多民工主动向那里的门巴族同胞宣传党的政策，现身说法，介绍自己翻身后的幸福生活，对安定战区人心，争取和团结战区群众，作用很大。桑日县有13个民工，向33个门巴人宣传，争取回来12个外逃者。沃卡乡旦增和江洋上山打柴时，碰到一名门巴人格桑才仁立即向他宣传我党我军政策，使本想外逃的一家3口未出走，还动员了另外8人返乡生产。乃东县染木璃乡白马多杰等人，向从达旺逃到外地的群众进行宣传，谈他们的实际体会后，有10余户群众立即返回了家园。
在支援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中，有关地区的大多数县区乡领导，亲自担任民工队领队。他们以身作则，和民工一样背粮食、扛弹药、抬伤员、修道路。每次通过印军炮火封锁区和地雷区，干部都走在最前面。山南勒力乡农会主席曾3次带队绕过印军阵地到达前线，最后光荣牺牲；乃东县一位女区长随民工背运物资到达略马东，圆满完成任务。战后评出大批支前模范集体和个人。仅山南地区就评选出支前模范小队（乡）和大队（县）72个、支前模范192人。
在支前队伍中，既有活着的英雄模范人物，也有光荣牺牲的支前勇士。据统计，有17位民工在反击战中献出了年轻的生命。他们中的杰出代表就是乃东县卡多乡贫苦农奴出身的翻身农民降巴次勒。他在被批准第一批支前时向领导表示：在前线，一定不怕苦、不怕死，困难再大也要坚决完成任务。临走时对家人说：“我去支前，可能回来，也可能不回来。但不管怎样，一定不会给亲人丢脸，一定要为保卫祖国做贡献！”他一上前线便参加运输粮食弹药，并准备担架抬伤员。制式担架不够，他同别的民工一起砍竹子做担架。克节朗沙测战斗打响后，上级决定派几个民工到前沿阵地后运伤员，民工们都争着要去。布琼正准备出发，降巴次勒拦住他说：“你家里负担重，万一牺牲了怎么办？我家没有负担，还是我去为好。”降马次勒抢到任务后，他勇敢顽强地一次又一次把伤员从前沿阵地上背了下来。后运途中，在道路崎岖、行动艰困的条件下，他坚持轻抬轻放伤员，爱护备至。为了不让伤员挨饿，他把自己最后一点糌粑都送进伤员口里。他以爱国精神和对我军的深情厚谊，吃苦耐劳，连续工作9天，圆满完成了任务。后来他再次上前线，在执行任务中光荣牺牲。战后，乃东县在他家乡举行了隆重追悼大会，表彰和宣传他的英勇事迹。他的遗体安葬在烈士陵园，当地人民群众特地为他塑了像，陈列在山南烈士纪念馆。降巴次勒和所有在反击战中牺牲的英烈们，永远活在边防战士和各族人民群众的心中。
西藏军区司令员张国华在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总结时说：“民工的作用很大。如果没有西藏广大翻身农奴对这场战争的支援，要定下战役决心，保证战役全胜，将是很困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