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中印边境（东段）自卫反击作战中的战区群众工作
夏万金整理
中印边境东段自卫反击作战中，我军大量歼灭印军，进人“麦线”以南，传统习惯线以北的藏族、门巴族、橙族、洛巴族聚居地区后，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和各项政策，发挥既是战斗队又是宣传队的作用，广泛开展群众工作，宣传党的政策和中印边界问题真相，积极为民做好事，树立了威武之师、仁义之师的良好形象，受到当地僧俗人民的热烈欢迎和真诚拥护。总政首长听取汇报后高兴地指出：“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走遍天下！” “麦线”以南的印占区，由于入侵印军和外逃叛乱分子长时期的欺骗宣传，开始群众对我存有恐惧心理，纷纷弃家外逃，躲进森林。为做好宣传群众，影响群众的工作，西藏工委和军区机关派出了工作队、电影队和歌舞团随军跟进。同时要求参战部队严守《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以为群众做好事等实际行动影响群众。各单位都要组织语言相通的少数民族干战进行宣传工作，以消除群众顾虑，尽快返回家园，恢复生产。据不完全统计，东线参战部队在一个多月战斗和清期间隙，出动10000多人次，用工6700多个，帮助群众收割、耕地450多亩，积肥送肥14000多斤，修补水渠600多米、修桥补路700多米，维修寺庙经塔4座，治病3100多人次，编制竹器900余件，拾柴14000多斤，背水3100多桶，救济粮食2400 多斤、食盐5400多斤、银元250 余元。在群众门上贴“保护民房。房主不在，不得人内”的封条1300 余张，放映（欢庆十年）电影和演出少数民族歌舞24 场，观众达8800多人。另外，许多单位还为群众修补门窗、修补篱笆、修理农具、代管牛羊、打扫卫生等。各部队同时做到了送政策上山，送政策进村，遇一户宣传一户，见一人宣传一人，掀起了人人做群众工作的热潮。在我反复宣传和广做好事的影响下，群众逐步走出山林，还乡生产，并主动接近我们，控诉印军罪行，协同我军捕捉溃逃印军。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好的军队！”
12月23日黄昏，一群众向154团二连报告：有3名印军在普冬桥西山沟牛场抢劫在此躲避印军的群众的财物。该连副政指即率二排前往，并决定采取近战手段（3—5米），看准才打，绝对保护群众安全。到达后发现30余名印军，当即开火，毙敌6人。印军欲逃，与群众混在一起，该排又断其后路，为怕误伤群众，与敌对峙。连长率三排赶到将印军全部包围后，决定先救出群众后歼灭印军。即令两个班向上打枪，大喊杀声，迷惑印军。随令藏族战士呷朗利用夜暗去动员群众向沟西我方靠拢。呷朗在我火力掩护下，第一次带出几十名群众，尔后在九班配合下，又带出几十名，第三次进去将其余群众全部带出。于是，该连迅速缩小包围圈。冲击前怕还有群众未出来，再次强调要抵近看清射击，宁可自己伤亡也绝不误伤群众。当他们向印军逼近时，印军不断以排子枪射击。但他们一直进到距印军3一5米猛然开火，迅速全歼印军24 名（毙16人、俘8人）。150余名群众无一伤亡。战后，群众扶老携幼，以当地最高礼节围住干战致谢。并到处传扬“呷朗三进三出救群众”的故事。
印军从梅楚卡溃逃时，为阻止我军追击，沿途埋设地雷，炸死炸伤一些群众，吓得群众不敢出门，耽误了生产。林芝军分区前指获悉后，一面迅速派出工兵分队排雷，一面派出卫生人员为群众治伤，对死难者家庭进行救济。当地群众找到部队领导表示感谢，他们说：“印度兵埋地雷炸我们，解放军挖地雷救我们，谁是坏人，谁攫是好人，我们老百姓心里最清楚。”155团某连派出一支小分队在德让宗里孜东南一山沟发动群众，搜剿溃散印军时，当地门巴族，对年轻夫妇哭着诉说溃逃印军闯进他家，抢去了一叠卢比和戴在女主人手上的一只银镯子。这支银镯子是消灾避邪、保佑吉祥的传家之宝，因此非常伤心。附近群众也为之难过。第三天该小分队搜山中，在收缴被击毙的一名印军的武器弹药时，从死者上衣口袋里搜出卢比一叠，银镯子一只，当即断定是前天那对夫妇的。于是，绕道将卢比和银镯子送还年轻夫妇。他们双手接过，热泪盈眶，连声称谢。战士知道银镯子是他们的心爱之物，惋惜地说：“对不起，银镯子被子弹擦了一个伤痕。”年轻夫妇诚恳地表示：“这个伤痕很有意义，它能使我们永远记住印度兵的暴行和解放军的恩情。”村上人知道了也都前来祝贺。该小分队又向群众宣传了我军政策。小分队告别时，女主人再次流下热泪，男主人则备鞍上马，一面飞奔一面高喊：“解放军把银镯子找回来了！ “某部运输队牵着骡马通过莫却山一小村时，路边是已成熟的青棵地，由于围着的竹篱笆不高，饿急了的牲口一伸头就能吃到庄稼。为保护群众利益，干部除令”牵好牲口，快速通过“外，叫每班通过时，都派出一名战士设岗守护，一班一班交下去，直到骡马过完方才撤岗，一直在场的印多岁门巴老人培拉杰看后十分感动，上前拉着队长赛成富的双手，眼含热泪说：“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见过像你们这样好的军队。”
●“消灭印度侵略军，我们也有责任！”
战区群众在我宣传影响下，普遍消除了顾虑，积极向我靠拢，并不顾劳累，不怕危险，主动协助我军捕捉逃窜印军，收集印军丢弃的武器弹药及军用物资交给部队。据不完全统计，在我转人清剿后至撤回前，战区各族群众有70 多人次向我报告敌情，主动带路，劝敌来降甚至亲自捕捉溃散印军计2 00余人，缴获轻机枪4挺，冲锋枪2 支，步枪19 支，手枪4 支，炮弹和子弹7 箱，望远镜1 具及其他军用物资一部。
藏字419 部队在德让宗一带清剿期间，当地群众先后有40多人次向我报告敌情，捕捉和引降印军83 人，搜交机枪3 挺，冲锋枪2 支，步枪3 支，手枪2 支及弹药一部。门巴族青年拉曲发现青莱被偷，估计为印军所为，于是手握短刀，夜潜菜地，将1 名下山偷菜印军打倒在地，捆交部队。1 名印军钻进公路旁一个“神墙”的洞里，已经3 天3 夜，终被一转经老人发现，向我哨兵报告，将其抓获。瓦弄地区萨木维尔一带群众先后向我报告敌情18 人次，捕捉印军35 人。一次，8 名印军逃进一橙族群众家里，房主人一面假意招待，一面派他儿子向部队报告，将其全歼。一次有两个小孩在山上挖野菜，发现密林中有7 名印军，当即跑回报告，并带部队将敌俘虏。桑多、沙地、噶合等村的橙巴群众先后5 次报告敌情，捕获印军18 名。在梅楚卡地区帕尔改村，门巴族群众白玛次仁、仁布巴2 人上山背东西，途中发现树丛中有一印军军官（中尉）便勇敢的扑上去将其抓住，缴获手枪1 支，望远镜1 具，收音机1 部，交给林芝军分区前指某分队。山南军分区部队进驻邦金地区清剿不久，龙布村门巴族群众乌金等4 人先后捕捉印军3 人，搜出机枪1 挺，送交部队。山南军分区部队在申隔宗地区清剿，门巴族群众扎机发现10 名印军正在南窜，他不顾疲劳和危险，连夜找到五分队报告，将印军全歼。佐根桑次仁发现了3 名印军潜人密林，便立即报告部队将其抓获。154 团一营在打陇宗普冬地区清剿，当地群众3 次向我报告敌情，歼灭印军73 人。该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妈妈发现1 名印军逃跑，便一面尾随监视，一面派她小孙子向部队报告，并带路将其抓获。11 师某分队在多隆桥清剿，一门巴族老人遇见几名印军向其讨饭，便毫不犹豫地指着部队驻地示意：“那里有人家，可以讨饭。”印军前面走，他在后面监视，并远远的给部队打手势，使印军成了俘虏。当我们对群众支援我军歼灭印军的行动进行表扬并要给予奖励时，他们纷纷表示：“印军侵占我们土地，拆毁我们寺庙，奸污村里妇女，截断村里水渠，我们早就恨死他们了！” “解放军不怕流血牺牲来解放我们，帮助部队消灭印度侵略军，我们也有责任。”当地群众的爱国热忱，也极大地教育和鼓舞了部队。从群众开始惧怕我军到后来的拥护支持我军，大家深刻感受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威力无比。
●“这里是中国领土，我们是中国人”
参战部队严守党的民族政策和宗教政策，尊重当地群众的风俗习惯，不但不住寺庙，还帮助维修寺庙等实际行动，受到僧俗人民热烈欢迎。藏字419 部队政委阴法唐曾带领群众工作队拜访了达旺寺。该寺是五世达赖派活佛罗珠陛村修建的，六世达赖出生于附近的白卡村，寺内供有六世达赖母亲的灵塔，是门隅地区最大也最有影响的寺庙，是该地区政教合一的统治中心，属拉萨哲蚌寺辖庙，由错那宗代管。原西藏噶厦在寺内设“达旺珠则”（即为“六人会议”) ，为最高行政机构，年年向噶厦纳税。阴政委率队到达时，留寺喇嘛和当地部分头人热烈出迎，互赠哈达后参观寺庙，发放布施，给喇嘛尼姑赠送袭装、酥油、盐巴和丝制的布达拉宫风景画。阴政委向僧众宣讲了我党的政策和我军的纪律，阐明了中印边境武装冲突真相，并答应他们的要求，派部队保护寺庙。这些都受到与会僧俗群众的欢迎。会场上掌声不断，气氛热烈。部队转人清剿后，军区前指派政治部群工部张均同志协助419 部队政治部在德让宗召开了头人会议。该部群工科平康等同志具体组织。以基巧佐根桑次仁（当地最大头人）为首，包括德让宗，申隔宗、打陇宗等地区大小头人40 余人参加了座谈会，历时三天。阴法唐政委等部队首长会见了这些头人，互献哈达，互相敬酒，互致问候。首长向头人们介绍了祖国历史、边境状况，讲解斗争实质，宣传了我党我军的政策、纪律。在座谈中，双方忆过去，说现在，谈将来；从地区归属到中印军队对比，从宗教信仰到军民关系；白天谈，晚
上谈，推心置腹，畅所欲言，提出问题和解答问题都无拘无束。会议结束时，看完电影和歌舞团演出后，军民共同跳舞，桑次仁带头参加，又跳又唱，充满了祖国军民一家亲的深情。
在拜访、座谈和个别访问中，上层人士、宗教界和群众都说：“达旺地区历来是西藏的一部分，具体归错那宗管。我们都是西藏地方政府的百姓。”有的还说：“我们是大皇帝（指清朝）的百姓，这是有据可查的。”曾在错那宗公巴则寺当过23 年喇嘛的70 多岁的泽登旺曲说：“门隅3 000户，都是藏政府的差民，书上有记载，一点也不含糊。”德让宗基巧佐根桑次仁说：“达旺地区归噶厦管，噶厦又归中国皇帝管。噶厦是中国人，我们也是中国人。”一些群众说：“解放军来了，说明政府没有忘记我们，我们也永远不会忘记政府，牢记解放军的恩情。”外逃归来的达旺寺老格龙桑罗布看到我军派出部队保护寺庙，非常感动，很快恢复了宗教活动，交出寺庙珍藏的有关边情历史资料144 份，并把视为寺庙传家宝的“封地文书”顶奉出来，让我全文拍摄照片和影片。离德让宗几十里远的一位小头人从石崖山洞中搬出一箱保存了多年证明该地自古以来就是中国领土的文件交给我们。德让宗一家庙主特把视为圣物的金印佛经拿出来让我们观看，并说此经从来没让印度官员看过。当地群众对印军侵占我国领土，强砍树木，强拉民夫，奸污妇女，抢东西，烧房子等等十分愤恨。对我军严守《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大加赞扬。有的说：“印军吹的很凶，说他们有飞机大炮，中国兵都是娃娃，打不过他们。结果解放军从天而降，就像磨糟耙一样把印度兵磨碎了。”许多群众说：“原来听说解放军是杀人魔鬼，来了以后，老人要活埋，青年人要抓去当兵，小孩要送往内地；不准喝酒，不准信教，强迫喇嘛、尼姑当众结婚；要把粮食都收去，然后分一点吃一点。现在看到解放军对敌人如虎，对群众像大象，把我们视为兄弟，以后我们再不相信印度兵和康巴人（指外逃叛乱分子）那些欺骗、造谣的鬼话了。”
●“今天我们在这里欢送你们，明天我们还在这里欢迎你们”
“麦线”以南广大群众听说我军主动停火尤其是要主动后撤的消息，普遍感到震惊，不理解，坚持要我留下。德让宗基巧佐根桑次仁等一些头人要代表全体僧俗群众写请愿书，要求我军不走。他们说：“这里历来是中国土地，你们又打了胜仗，为什么还要撤走，我们想不通。”并说：“照我们看，你们应该打到老边界，然后再同印度谈判。”桑迪村佐根仁钦罗布激动地说：“以前我们门巴人过的都是苦日子，你们来了，我们有了盼头了，想不到你们又要走，把我们丢在这里怎么办？现在只有两个办法，一是你们留下，二是我们也跟着你们走。”69 岁的嘎朗老人流着泪说：“从来没有人关心我们门巴人，你们来了如同亲人，非常高兴。我年纪大了，本想能过一段好日子，没想到你们马上要走。就苦了我们了。你们能不能听听我们的话，留下不走了吧！”经过一再解释，说明后撤是为了中印人民和平友好，为了公正合理地解决边界问题。我们一定还要回来。群众情绪才逐渐稳定。他们表示：“我们是西藏百姓，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们。”“你们走后，我们的心是永远不会变的，毛主席像章我们要戴在心上，绝对不做对不起国家和对不起你们的事情。”
部队要后撤了，当地头人、群众纷纷出动，甚至离公路70 多里的一个村子也派出5 名代表赶到路边欢送部队。他们向部队首长敬献哈达、敬青稞酒，紧握双手，祝福一路平安。一位年近80 岁的老阿妈，是当地唯一会跳“文成公主进藏”舞蹈的人，已经多年不跳了。这次她特意组织一群年轻妇女突击排练，赶到公路旁边舞边唱，欢送部队。部队行动了，欢送群众一再表示：“今天我们在这里欢送你们，明天我们还在这里欢迎你们，你们可一定要回来哩。”部队去了，欢送群众仍站在路上，有的擦泪，有的招手，依依难舍，不忍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