郄晋武
西藏在平息叛乱、实行民主改革后，逃往境外的西藏叛乱武装，在国外敌对势力支持下，利用我边境线长，地形复杂，有隙可乘，境内残存的分裂主义分子可作接应掩护等条件，不断向我境内派遣潜伏特务，进行武装袭扰，窃取机密，发展组织，妄图积蓄力量，建立基地，为实现分裂祖国的野心和复辟西藏封建农奴制度作准备。1966年9月，日喀则军分区在古措附近打掉潜特数人，缴电台1部，机枪1挺，步枪几支。同时了解到一些新的情况。
●意外受命，紧急行动
国庆节前夕，18时半到20时45分，西藏军区在作战室开会，研究定日县、拉木县发现的图谋暴乱分子与境外潜入美国培训的藏族特务（带快速台）结为一体进行罪恶活动，我方定为“308”案的情况，决定进行挖除。军区张国华司令员决定成立军区指挥所，叫我到定日去组织指挥，很快挖除敌人，以保卫平叛改革成果，加快西藏建设。我虽毫无思想准备，既意外受命就紧急行动，即令跟我去的作战部边防科长冯致祥、参谋蔡新林，情报部参谋王政富、警卫营四连1个排3个小时准备，10月1日零时出发。汽车傍河湖，爬甘巴拉、卡惹拉的险路前进。8时10分到达日喀则即和分区张贵喜司令员、邹鸿鸣副司令员谈了任务，请通知地方有关人员早饭后开会。10时在分区作战室，地区公安处王副处长和分区张司令员介绍了“308”案已有四团三连、三十三团九连、独立营一连参加，由四团统一指挥，配合地方和三局“626”测侦队，封堵山口、要道，进行搜剿。冯致祥传达了张国华司令员指示。我讲了根据军委、总参指示，决定挖掉敌潜特（台），准备打击敢于回窜或空降的匪特。15时20分出发往拉孜，向十一师三十三团交待了三营全部执行挖“308”的任务。
2日8时半出发经鲁鲁桥兵站向分区参谋长王福佑、副主任杨秀昭谈了分区独立营的行动。13时到定日与分区副司令员宋继年略谈。午饭后召开王福佑、四团孟宪忠团长、常副团长、二营周德教导员，三十三团赵益才副政委、三营潘永年营长，日喀则地区公安处夏凤楼副处长、定日县委书记吴栋和机关人员参加的作战会议。宋继年介绍了当前概况，冯致祥传达了军区会议精神，组成军区定指，统一指挥挖除“308”案。我说：潜入之敌已与境内之分裂主义分子组织联系上了，并在继续发展，当前还未敢搞大的破坏行动，但已有行动。我们要党、政、军、群密切配合，认真执行政策纪律，对敌情一旦查清就坚决挖除。部队行动要快，要严密封锁通外山口要道，行、宿要保密，做好分队生活保障。请大家充实情况研究挖除措施，行动要上报军区。晚上日喀则地委副书记闻子耀、自治区公安厅副厅长赵文新来到，继续研究破案应逮捕拘留的人，到3日3时休会。
3日8时接军区令三十三团七、八连到鲁鲁桥、百巴一带隐蔽，我讲等军区对我们的部署批复来再说。早饭后与闻、赵、吴、宋继续研究挖亚牙潜台。13时收到军区同意我部署的电报。七、八连到古措。16时开会研究：一、挖亚牙、卡达、萨尔潜台办法；二、破“308”政策，要求与基本群众密切联系，打击首要、骨干，争取一般的受骗者；三、敌若要进攻聂拉木时的作战方案。帕卓区报告：县委工作组到后23时开始行动。会开到4日3时。4日8时帕卓工作组报告：冲呷、达娃（疑犯）去温泉洗澡，考虑捉他们困难，可能会惊动亚牙潜台。早饭后到县委找赵副厅长谈帕卓工作组的行动，赵感到吴、夏去后未谈亚牙台，提出他要前去。为集中力量挖潜台我同意了，并告诉他鉴于破案已行动，对亚牙台合围原订5日拂晓提前到今日黄昏达成。孟团长15时和赵同行。宋继年13时出发去布置独三连行动。我和赵先到“626”测侦队了解对萨尔、亚牙敌台掌握的近况，并布置公安厅边防工作组在萨尔深入了解敌、社情。
5日我带有关人员经古措向三十三团赵副政委交待，挖捕敌特注意发动群众并准备打击可能有的空降匪特。接着又自松多过河沿希夏邦马峰北侧到泊古湖以西马拉山北，向执行封堵任务的一六二团带七连的杨副团长指出，现住地不当，应移到奇布满附近。回归时走夏呷南征服希夏邦马峰的路，地质较好，到处可行车。为了工作未住古措兵站。23时后到定日处理电报，批复赵副厅长挖潜台意见，重申对亚牙台根据情况部队已达成合围，敌台如出联不必非等测侦定点到人或某院，即应行动。部队有赵、孟指挥，可调独二连参加。
6日早饭后复帕卓工作组报告中指出：以杀害我四团特务连班长罪逮捕冲呷、达娃加措时，怎么打死了？应说明原因，做好善后工作；仅因和拘留犯拉措楚臣在一起走就拘留阿旺差巴是不当的；逮捕杀人犯达娃加布过去是怎样处理的？现又逮捕还有什么材料？曲宗工作组未经批准就捕乌坚巴金，拂晓查明原因。对政策掌握不好会出乱子，应很好检查。同日，军区派作战部杜斌副部长，通信部赵圣祥科长来定指工作。晚上研究执行军区关于集中力量挖亚牙潜台的意见，决定从破“308”案抽人加大工作组力量；抽三十三团九连（欠1个排）、四团三连1个排充实合围兵力，“626”派人前出侦测。
7日起床后，我和宋继年向三十三团九连交待了可到阿牙宁札地区执行合围任务应注意事项。上午派车给一六二团杨副团长送去1部电台。派人背给孟宪忠1部“81电台”。中午听朗果乡工作组杨文远汇报发动群众情况。撒拉村格桑交待的问题还符合情理，也是一个月内的新问题--它是匪特南北活动的点。抓紧在机关研究了防空投（降）作战预案，指定余鸿飞（分区作训科长）执笔写出上报、下达的电报。
8日乘车行一个半小时到海拔5300米的加布拉边防队看了他们的阵地。当天又有5个尼姑、1个喇嘛（协噶尔寺侧）在战士招呼时他们逃跑，追了近2000米才赶回米。为掌握情况，王政富去分别询问登记。
●到一线，了解情况
9-12日，我和杜斌带机要、报务等有关人员16时由策徒步出发，19时爬到切（5300米）山口，21时50分抵树呷稍作停留了解情况。23时到宁札与赵、孟交谈了情况。后经札西岗、苦龙、麦求到札西中区委所在地，沿途看了部队与各组，研究了情况。这个地区（札西岗乡），解放军没来过，民主改革极不彻底，基层干部不纯，敌对群众控制严密。部队和工作组到此后，都积极开展发动群众的工作。我们一路踏勘了地形，在登珠峰的大本营绒布寺附近本甲，乘来接的汽车回定日。
15日，宋继年、冯致祥、余鸿飞去拉萨汇报。为防敌空投（降），军区派雷达十四连和给定指的500瓦电台来到定日，安排在西山梁上展开工作。
20日，听连夜赶来的宋、冯、余传达军区指示，来介绍康普勒山沟情况的拉孜县委张兴元书记、皮良池科长也参加。军区同意定指对情况的分析和采用的措施；事先材料收集不充分，破案行动仓促；“308”组织松散，罪恶尚不明显。军区强调了宣传毛泽东思想，深入发动群众；对“308”反动组织应进一步查清，重视罪证；对情况要研究分析，境外情况不能忽视。张、皮介绍了疑有潜台的康普勒山沟有40里长及附近的地、社情况。听后我提问山沟有无长住居民，临时入沟打猎、拾柴的人是否到处能走？或是断崖绝壁多？敌情报组织报告是传递还是无线电信号？敌是一触即跑还是要观察一段再动？敌外围组织人员的历史、社会背景？我们现在掌握了东南面情况，西、北面我们社会基础如何？希进一步弄清以便部署挖除。他们回答了一部分，有的待查。三局任建国副政委，王岐岳科长（兼“626”队长）报告说，北京通知明日敌台出联。为及时测定敌位，即令札西中刘世芹组到邦列，准备到长所西和长所组抵近侦测。
21日10时传达军委“关于扑灭定日地区反革命暴乱集团和准备歼灭回窜叛匪”的指示及区党委、军区党委、日喀则地委、分区党委的执行意见，进行了研究。晚接军区对挖潜台的指示。我即将挖除措施及康普勒的情况上报军区。
22日传达了军区王诚汉、赵文进、王亢副司令员、廖步云副政委的指示，吸收聂拉木县委张宝华书记研究了反回窜的作战方案。晚召开定指临时党委第一次会。我任书记，宋继年、赵文新、闻子耀任副书记，分了工，讨论了职责范围，设办公室在军区定指。会中任建国、王岐岳来报告侦测效果良好，军区来报摧挖台。我们紧急开会研究了措施，向三十三团三营交待了任务。
●敌台不在圈内，调整部署
经搜索敌台不在合围范围内，结束对亚牙、萨尔地区的合围，调动部队对以杰拉山口为中心的240余平方公里地区合围搜索。24日到“626”了解到敌台仍正常工作。于是我和杜斌、冯致祥、余鸿飞带机要、报务人员立即出发经长所18时到挫果，听王福佑、孟宪忠谈情况，晚上吸收三营营长潘永年、政教刘怀仁进一步研究搜挖行动，上报军区、定指。
25日送王、孟去搜挖分队，嘱咐他们一定要把彭曲河控制好防敌南北跳动。晚得知敌台11时13分、15时53分、16时25分3次出联。是否对我们行动有察觉？依上情况又作了部署调整上报、下达。令“626”驻长所组带小机器到现地来。晚“626”刘文达来信称敌台可能在特鲁岗。因图上找不到便请他来。26日“626”薛文兴和小聂来到，得知特鲁岗在彭曲河南边，布置薛组到马布家；二组派小机器去马布家西南公路拐弯处。将此情况上报、下达。要求大家认真总结前段经验教训，弄清情况，积极行动。
●挖出了敌人，教育了群众
27日于挫果召赵文新、王福佑、任建国、杜斌、孟宪忠、四团副团长齐国纯、张兴元、冯致祥、潘永年开会，王政富记录，分析了敌台位置，前两次敌台开始就在合围圈外，当时考虑简单，过于相信野江桑昂的作用。今后指导思想是慎重，“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打无把握之仗”。封堵不能放松，要细致搜索。确定我次日到乌坝。
28日接军区对26日报的批复。请同志们看后进行了讨论，将意见上报。这一天传来了我国10月7日运载核武器的导弹试验成功的好消息，对大家鼓舞很大。我放弃去乌坝，13时半带孟宪忠、潘永年、杜斌、王政富等人沿彭曲到积勒对岸观察了河南岸地形，在三十三团七连团郭生亮副参谋长指挥所召开了七连排以上干部会，讲了情况和下步指导思想，请很好总结行动经验。
29日小聂侦测到敌台在宗果，侦察到康工东大沟无敌情，经研究决心在大合围内调整，派4个侦测组掌握敌台动向；派孟宪忠为首的化装工作组去郭加乡，在地方工作组配合下加强地面情况的了解寻找线索；部队今日就去秘密控制宗果地区，其它分队积极侦察徒涉场，一旦选到渡场即向前调动。派王福佑、冯致祥到泽组织部队行动，传达会议精神。18时王岐岳报告敌台16：20--16：34时出联，我们可行动。我即复报并上报军区，通报各分队。我召集八九连排以上干部开会讲了情况提了要求。晚上给刚从古措来的赵益才谈了情况任务。帕卓区工作组根据审讯“308”案犯土旦、格桑、占都等所得情况，今日派分区蔡明通信科长和夏风楼对洛布桑珠家搜查，搜出快速台1部（收、发报机）手枪2支、子弹126发、望远镜1部。我即发报祝贺、表扬并通报分队。
30日近2时，潘永年报告通加（彭曲河拐弯处）可徒涉。水深淤泥底、道路窄，两边插了标帜，但稍一错位就会淹没人。我即到挫果令八九连快到顷坝乘车至通加过河到郭加东山东侧。今晚八连以两个排由4号沟爬山封堵5、6号沟；八连准备搜捕的两个班在郭加东南山凹部荫蔽待命；八、九连各一个排封堵4号沟至河边段，并派人到郭加与孟团长联系。在西边泽不能向郭加徒涉，令王福佑搜捕分队今天全过溜索进到萨拉附近待机，机侦组跟前头分队抵近工作。14时接王岐岳报，即令他们机侦组全部过河在则堆西南选点。通知部队准备好突击，注意荫蔽包围。军区同意赵文新回拉萨。军区派一三八分队长司君山带10人小分队今下午自拉萨出发。31日得知赵益才所带电台没马达，派人送去。各分队积极向目标推进。
11月1日王福佑报告敌台昨17时55分出联，我部20时包围了萨拉、宗果村。我令河南边部队由王、孟统一指挥。他们今3时找萨拉村干部研究搜捕原则、方法、步骤和召开群众大会等。拂晓召开了群众大会。对该村在严密封锁下开始搜查，发现索郎札西家有可疑物，当即对索进行突讯；索供认自己是特务组长，还供出特务土登一些情况。因居民房屋复杂当日未搜完。我们从通加徒涉过河，14时顶大风沙徒步忍饥前行，到宗果住下，把在萨拉的王、孟、冯和自治区公安厅乌珠多吉副处长请来，听取了汇报，研究了搜捕措施。2日继续搜查和对索郎札西、热不典突讯。9时许，窝主德吉见势不妙再也窝藏不住了，即向组长札西次仁报告了她窝藏特务的情况。9时10分即包围德吉家，先喊话令其投降。敌特不了解我政策，怕被杀，向我方开枪，打伤四团三连四排长，分队还击4发。尔后我和孟团长、乌珠多吉副处长到他们藏身的草屋门口耐心的向其交待政策，说明利害近3小时，13时30分敌特札西、土登才投降，交出手枪两支，子弹149发，望远镜1部，快速台1部半。及一些器材和特务文件。札西供出还在山上埋着l部新台备用。孟、乌很积极，16时后由札西带路去挖了回来。军区、定指来电祝贺。3日5时我肚疼仍到宗果听机侦组郝向梅给部队介绍敌快速台。它由收、发报机两件组成一部，将信号录在磁带上，在发报时放磁带只需几秒钟，对方如收不好重复发顶多几分钟即完成。我向部队讲了定指一个月来所取得的成绩及存在的问题。读了军区、定指的贺电。回萨拉我肚疼得厉害，但未找医生。郝又向部队作了介绍，王福佑按我在宗果讲的话给部队讲了，宣读了贺电，召集领导干部研究了下步任务部署。冯致祥上午在萨拉、宗果开了群众大会，以抓获的两特务及其罪证向群众宣传，大讲毛泽东思想，讲大好形势和当前的斗争，反复交待政策，号召群众检举、揭发、主动交待。通过实事，与会者群情激昂地说：“过去没有提高警惕，眼睛不亮，敌人就在身边不知道，是错误的。”有的说：“不是解放军抓住这特务我们就遭殃了！”纷纷反映：“特务带着刀枪进来活动就是要复辟，我们决不答应。”在群众议论热烈时，有的人站起来向群众交待自己受特务的骗上了当做过坏事，要求群众监督，表示再不干坏事了。近18时，我肚疼实在厉害，请四团薄付强医生，三十三团冯医生给看，一致认为是急性阑尾炎要很快治疗。此地无条件，杜斌组织人找了两根木棍用绳子拴上将我的被子铺上，赵益才动员七连王庆云连长带1个排，从八连找了对通加路熟的带路抬我后送。19时1刻，冯致祥、薄付强随同出发，当夜七八级大风，沙尘弥漫，伸手不见五指，摸着向渡口去。我还吐泻不停；高烧不退。到通加渡有浮冰，齐腰深的河，到中间摸不清路了。为保安全又返回南岸绕道马布家过河，同志们的棉衣都冻得梆硬，坚持抬我12小时。7时半乘上接我的车，11时到四团卫生队，团领导和专程来的谢彦忠医生在房前候着。我很想喝水，医生说不行，只好忍着肚子发烧。经医生确诊，报军区批准，在用方块雨布和铁皮搭撑的房内经1个小时，于17时38分手术完成。分区邹鸿呜副司令员带八医院外科刘主任为首的手术组，军区总医院许景学带的护理组都兼程前、后来到，对同志们的不畏艰难送我，各级领导的关怀，我深表感谢，永不会忘革命大家庭的温暖。手术后我的恢复很快。
8日，宋继年讲：昨11时许札果附近一放羊小孩在山上发现3个可疑人在啃羊腿，不让小孩到村里报告。我们派出40多人去追捕，敌打了几枪丢下鸭绒睡袋、铅笔等物品逃走；三十三团部队也去追捕。我提出应乘势将该地区敌特（台）挖掉。11日告别四团卫生队，12时后到定日参加定指临时党委扩大会。闻子耀副书记总结后，我讲话说，这一段挖除了部分阴谋暴乱组织和潜特、潜台，发动教育了群众，锻炼了部队，摸索了一些搜捕经验。今后部队重点向康普勒沟继续挖除。前段出现的好人好事要表彰发扬。个别部队执行封堵任务3次未进到位，在逮捕反动分子时有的遵守纪律政策不够。下步行动中应严格要求，坚决纠正不良现象。
我12日率军区机关人员告别定日回拉萨。挖除任务由分区继续进行。19日在拉萨批转了总参、总政对宗果胜利的贺电发定指。29日定指报告康普勒沟挖出了一部半快速台，击毙特务2人，军区发报祝贺，并指示部队可陆续撤出，留一定分队发动群肃清残敌。
（1997年8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