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中亭
1965年下半年,印度政府出于内政外交需要,在中印边境加紧军事活动的同时,驻守锡金境内的印军,又在中锡边界不断进行军事挑衅,制造紧张局势,其中令人难以忘怀的就是发生在达吉山口的武装流血事件。
作者有幸参加了支援达吉山口的守卫,并在山中待了9个日日夜夜,完成了向印方移交印军尸体及其物资的全过程。现将事件概况和点滴感受回忆如下。
一、达吉山口事件是印军一手挑起的边界武装流血事件
12月12日,驻锡金境内错拉木据点的印军,派出一支由30多人组成的队伍,公然越过中锡边界,从达吉山口侵入中国领土,向正在中国领土上执行边境巡逻任务的中国边防执勤人员开枪开炮,当即打死我日喀则军分区岗巴独立营塔克逊边防队李文荣队长。中国巡逻人员在克制忍让、警告无效的情况下,被迫进行自卫还击,立即粉碎了印军的军事挑衅,给了擅自入侵中国领土的印军人员迎头一棒,保卫了中国的神圣领土,维护了边界的秩序和安宁。
1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向印度政府发出照会,阐述了达吉山口事件的经过:
“1965年12月12日14时35分,印军一股30余人在中国--锡金边界的达吉山口侵入中国境内,深达500余米。这股印度侵略军向正在该处执行巡逻任务的中国边防人员开枪开炮,进行猛烈射击,打死中国边防人员1名,中国边防人员被迫自卫还击,印度侵略军狼狈逃回锡金境内。中国边防人员活捉印军3名(内2名负伤),击毙5名,缴获轻机枪1挺,步枪5支,冲锋枪1支。”
16日,新华社来自拉萨的消息,对事件真相作了更为详细的报道:
“12日下午,我国边防执勤人员李文荣等7人,在中锡边界达吉山口我国一侧进行例行巡逻。14时35分,当他们来到距边界500米我国牧民经常放牧的低洼草地时,突然遭到一阵密集的炮弹和枪弹的射击。他们当即隐蔽,发现30余名印军已越过中锡边界线向他们包围过来,其中10多名印军竟迂回我边防人员的后侧,并不停地用轻机枪、冲锋枪猛烈射击。在此同时,驻扎在中锡边界锡金一侧的印度炮兵,也向我边防执勤人员猛烈轰击。在印军突然袭击下,我边防执勤人员李文荣不幸中弹牺牲。其他中国边防执勤人员,被迫进行自卫还击,当场击毙入侵印军5名。印度侵略军见势不妙,仓皇丢下死伤人员,抱头鼠窜,逃回锡金境内……。”
以上文字,清楚地记录了达吉山口事件的全过程。
为了揭露和控诉印军的侵略罪行,驻日喀则地区的部队领导机关和各族群众,于14日在日喀则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表达了祖国和人民对这位烈士的哀悼之情。
达吉山口位于锡金北部、西藏岗巴县塔克逊村正面两国交界的分水岭上。山口地势平坦,口部阔展,宽度达200余米。其界线作用虽不甚明显,但是只要稍微具备一点军事地理常识的人,是绝对不会发生判断错误的。那就是存在于山口处的分水岭,将中锡边界勾画得清清楚楚,缁素分明。特别是位于山口分水岭处的马尼堆,则是更为醒目的标志。这种标志虽然不是由两国政府通过正式勘界设置的,但也成为居住在边界两侧居民约定俗成,不轻妄逾越的界限。
长期以来,中国与锡金无边界可言。中锡边界演成却是19世纪末期的事情了。
锡金古称哲孟雄。历史上,曾是西藏的藩属。远在公元7世纪,西藏著名民族领袖松赞干布统一西藏高原时,锡金就成为西藏的一部分。而锡金与西藏的分离,是从英国东印度公司侵略锡金之后开始的。
1890年,英国通过中英“藏印条约”,将锡金攫为英国的“保护国”,并在英国的炮舰政策下,迫使中国清朝政府与其划定了中锡边界。印度于1947年独立后,全面继承英国的遗产,对锡金实行渗透,加强控制,从借“保护”之名到最终实现完全的“吞并”,锡金成了印度侵犯中国的桥头堡。
1949年印度派军队进入锡金,长期驻扎,但其规模是有限的。50年代末特别是进入60年代,印度入驻的兵力急剧增多,高峰时曾达1个步兵师、6个旅,还有类型齐全的保障部队,实力达到几万人。对于锡金国土面积只有7000余平方公里的弹丸之地,长期屯驻如此庞大的兵力,到底想要干什么?明眼人一看便会知晓,是为了在中锡边界地区制造紧张局势,以适应其内政外交的需要。
l965年八九月间,印度挑起了第二次对巴基期坦战争。同时,印军加强了中印边境特别是中锡边界地区的军事活动。
修筑工事,是印军的第一个步骤。从1962年9月至1965年9月的3年中,印度军队擅自越过中锡边界,在亚东当面的中锡边界线上和中国一侧修筑了大量工事。经初步统计,总数达到56个,其中乃堆拉山口9个;则里拉山口37个;东巨拉山口9个;卓拉山口1个。中方当时对外公布了这个数字。后来经过查证和核实,印军修筑的工事共有182个之多。
这些工事是印度军队用来向中国进行军事挑衅的。中国政府于1965年9月19日照会印度政府,把原限印军于9月16日拆除所有工事的期限延长至9月22日午夜以前。否则,将由印度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一切后果。这个要求,被印度政府接受了,前方的印军亦把工事全部推平了,才使边界紧张局势暂趋缓和。
越界挑衅,是印军的第二个步骤。拆除工事,本是一个积极的行动。可是印军的越界挑衅又是与日俱增的:
10月2日,印军在亚拉山口越界侵人中国境内,向中国边防分队猛烈射击,开枪200余发,打伤中国边防战士1名;
10月4日,印军继续在亚拉山口连续两次用轻重机枪和迫击炮向在中国境内执勤的中国边防分队射击;
11月13日,印军在东巨拉山口进行挑衅;
11月14日,印军在位于中锡边界北部的达吉山口挑衅。12月12日的达吉山口事件,就是在一连串的边界滋事之后发生的。
二、达吉山口事件发生后,中国方面采取了必要的应急部署
达吉山口事件发生后,驻守岗巴地区的边防部队任务更重了,既要严密驻地的守卫,防止印军采取声东击西的伎俩伺机报复,更要加强对达吉山口现场的看守。但是,仅凭驻守该地的边防部队是难以胜任的。为此,西藏军区前指下达命令,急调十一师三十三团三营八连,加强九连1个排、营属机枪连1个重机枪排、炮连1个迫击炮排,从临时驻地帕里进驻达吉山口,执行现地守卫任务。根据军区电令,由三营营长潘永年组成指挥所,跟随部队担任指挥。
12月份的西藏,如同祖国内地一样,亦是白天短,黑夜长。下午7时,太阳早已隐身了。部队当日的军事训练还未结束,就接到立即出发执行任务的命令。命令十分简短,传达后,部队只知道达吉山口发生了边境军事冲突事件,需要立即出发前去支援。1个小时内准备完毕,听令行动。这是一个十分紧急的行动。事先没有任何联兆,即是在部队长期服役的军官或者当兵多年的老兵,也颇感情况突然。这是八连自11月中旬进驻帕里以来,第一次受领战斗任务。在此之前,每天只是进行紧张的战前训练,随时准备执行上级交给的各项任务。
就在受领任务的几个分队紧张准备时,配属行动的汽车部队已经将所有车辆开来了,沿帕里镇东西方向的马路排成了一线。驾驶员不时地发动着汽车,擦着车窗的玻璃,他们早将自己的铺盖放在了车厢上,等待着各个单位的人员乘坐自己的车辆。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部队的准备工作在一件一件地落实。这些情况,对于长期驻防西藏高原的部队,早已司空见惯了。全体官兵同过去多次行动一样,由开始的紧张忙乱到中间的干练有序再到最后的沉着冷静,好像久经沙场的锤炼,不慌不忙,胸有成竹。
装车时间一到,装车的命令下达了。
汽车是按照部队开进的序列排列的。八连上了摆在最前面的8台车,随后是营指挥所、营属炮兵连的炮排、机枪连的机枪排和九连的步兵排。各个分队依次登上了汽车。车队出发了。四周是黑沉沉的。原野淹没在黑夜中,帕里镇被远去的汽车抛在了后头,唯独与部队形影不离的是绵延不断的大山和车灯射出的强光。
道路不平,汽车颠簸,部队行进在海拔4500米以上的荒原上。时值冬日,夜间气温降到了零下30多度,寒风凛冽,穿肤刺骨,配发的军用棉皮衣服,其御寒作用大大降低了。
开进途中,正是各级党组织开展工作的时间。连队党支部委员、班排党小组长按照分工,及时进行思想动员,组织大家认真领会中国政府关于中印、中锡边防工作的方针,要求必须严格遵守边防政策,务必做到不越界,不打第一枪,不主动惹事,不挑起事端,军事斗争服从政治外交斗争,坚决执行命令,一切行动听指挥,讲究策略,争取胜利。
经过3个多小时的紧急行军,走在最前面的汽车刹了车,后面的汽车依次停住了。这时,八连连长郑和生在路旁一个洼地召开临时碰头会,向干部介绍情况,向各排下达任务。上级赋予八连的任务是:在加强分队的配合下,依托有利地形,坚决固守山口,有效保护现场,防止印军袭击、挑衅、报复、抢尸,为通过外交途径解决达吉山口事件嬴得主动。据此,到达山口的各分队,具体部署是:八连以主要兵力固守山口通道,以一个加强班的兵力,抵近部署在印军遗弃尸体附近,防止印军于视度不良或利用夜暗前来抢尸,另以一部兵力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应付意外情况。配属单位,炮兵在稍后一处平坦洼地上展开,重机枪架在一个突出部的台地上。九连步兵排隐蔽在后方距主力约1公里的有利地形上。虽然当时正是隆冬严寒季节,四周黑压压一片,冻得手脚发僵,可谁也没有叫过一声苦。而是自觉地用随身携带的土工作业工具,认真修筑掩体和简易射击工事。这天夜里,成了一个不眠之夜,战斗之夜,磨炼意志的紧张之夜。
天亮之后,周围的一切都清楚了。原来部队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面对绵亘不断的陡峭雪山,背靠一望无际的荒丘褐原,站立的是一处坡度极缓的半坡山地。这里紧靠中锡边界,越过界线就是锡金。向后遥望,一条不很醒目的筒易公路连接着后方。达吉山口的右侧,是比高约300米的木白则高地。眼前除了裸露的坡地和洼地的积雪外,最明显的就是150平方米范围内,躺在地上的印军尸体了。
观察视线的变化,正在审视着夜间确定的部署。黑夜“安营扎寨”,毕竟有其局限性。根据对周围地形的分析,经过周密研究,重新确定并变更了部署。总的原则是,以主力配备在山口口部我侧有利的地形上,以部分兵力加强对木白则高地的守卫,掌握一定数量的预备队,严密组织火力,形成较强的支援体系。这样便可守住通道,控制高地,相互策应,攻防兼备。
根据新的部署方案,八连的主力位于山口通道稍微靠右的地方,其二排紧靠营连指挥所,担负防卫的主要任务,保障指挥所的安全;一排部署在二排左侧后方,防止印军从翼侧向我侧后迂回,确保山口分队翼侧的安全;配属执行任务的炮兵、机枪分队根据武器的性能,选择既隐蔽,又能发扬火力的地形,立即修筑发射阵地,完成支援战斗的准备。山口的兵力部署完成了。三排被赋予守卫木白则高地的任务。
木白则高地形体庞大,地表裸露,后坡平缓,视线开阔,高地前方比高大,坡度陡,视线不良,四周容易接近,隐蔽条件差,易遭敌各种火力威胁;山头海拔高,风力大,气温低,天气变化剧烈,气压低,氧气少,生活条件艰苦;高地距八连主力驻地远,联络和支援有一定困难。但是木白则高地的作用却是与达吉山口休戚相关的。谁占领木白则,谁就能够高屋建瓴,掌握主动。为了加强守卫力量,专门给三排配属了营属机枪连的机枪排和炮连的一个班。以上分队立即从达吉山口的底部向木白则高地转移。路程不长,走起来却非常吃力,将近1公里的路程,背着背包走了1个多小时。到达山顶,已是上午10点钟了。营、连首长要求三排牢牢把守木白则高地,粉碎印军从翼侧或背后迂回偷袭山口分队的可能,确保主力侧后安全和交通要道的畅通。三排到达后,马上开始修筑简易工事,并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需要特别提及的是机枪排。机枪排装备营属重机枪,既可平射封锁山口要道,又可对空射击,担负对空掩护任务。他们更是周密细致地选择阵地,争分夺秒地修筑工事,以旺盛的斗志准备迎接来自地面和空中的各种挑战。
经常在达吉山口附近放牧的藏族群众,因饱受印军的欺侮和袭劫,听说印军越界挑衅,打死了解放军人员,制造了流血事件,个个群情激愤,摩拳擦掌,积极表示要上山口,与部队共同战斗,守卫领土。
三、守卫达吉山口,必须战胜自然和印军两个敌人
达吉山口海拔5200余米。高寒缺氧,是西藏高原的基本特征,尤其在冬天和高海拔地区,更是如此。缺氧最直接的结果,是对人体的影响。胸闷气短,走路发喘,腿脚变软,吃饭不香,睡觉不熟,容易疲劳,恢复困难。达吉山口的天气,一日多变,一会儿晴,一会儿阴,一会儿风,一会儿雪,奇寒奇冷,白天气温最高为零下10℃,夜间最低零下35℃,昼夜温差达25℃。八连到达山口的夜晚,就是在雪地中度过的。第二天晚上,又下了一场大雪,遍地银装素裹,莽莽一片,十分壮观。面对这样的环境,守卫达吉山口的分队,没有被险恶的环境所征服,反而更加激发了官兵的士气,坚定了战胜困难的意志,鼓舞了坚守阵地的信心。
在达吉山口那样的环境中,与其说是考验官兵的战斗能力,还不如说是考验生活能力。“吃饭”和“睡觉”,就是面临的两大难题。只有会吃,才能增强抗力,只有会睡,才能保持体力。这些问题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晚上睡觉,起初只能靠紧急出发时每人携带的一件大衣凑合。在气温极低的情况下,几乎是无济于事。过了两天,三十三团郑甸武团长率领机关有关人员来到山口,代表各级领导看望部队,了解情况,指导工作。他们在山口停留时间虽短,但对官兵鼓舞很大。郑团长对边防斗争作了明确指示,为大家解决了实际困难。随后,上级迅即为山口分队送来被服,平均每人配发一床棉垫,两人合发一床棉被,晚上才能勉强入睡。与睡觉问题同时存在的是吃饭问题。各分队都以班为基本伙食单位开伙。一个班一口平底铝锅,做了饭,无处做菜;做米饭,老是夹生;做面食,只能丢面坨子。这种生活,一天一餐是可以的,如果一天三餐或者天天餐餐老样,那就全靠忍耐。达吉山口没有燃料,又无水源。刚上山时,靠拣牛粪烧水煮饭,附近牛粪拣完了,改用上级部门专门供应的固体燃料。固体燃料用起来很卫生,就是用少了火力太弱,用多了,一时又满足不了需要,且有断供的可能。唯一的办法只有节约使用,细水常流。再说用水。住在山口的分队,由汽车从山下运水供应。木白则高地不通公路,汽车上不去,驻守山顶的分队靠冰雪化水。收集一锅雪水很不容易,烧开一锅水就更难上加难。14日这一天,作者所在的三排机枪班,从上午10点多钟开始点火烧水,直到下午5点,还未能将一锅雪水烧开。这些说起来真有点“天方夜谭”,可是还是被官兵遇上了。
山口生活异常艰苦,形势十分复杂,任务特别艰巨。分队整天除了站哨,还是站哨。白天站哨困难少一些,夜间上哨更为艰苦。一要防冻,大风呼啸,寒气透骨;二要防敌,四周墨黑,防敌偷袭。12日达吉山口事件发生后,盘据在错拉木据点的印军,还未明目张胆地进行军事挑衅。14日,印军的飞机开始活动了。这是八连进驻达吉山口后第一次遇到印军的空中挑衅。当日10时15分,印军侦察机一架,从达吉山口侵入中国境内,在中国领空肆无忌惮地进行侦察。先后飞到了岗巴、康马、亚东等县的沿边村镇,最后从控扬米山口出境,在中国领空划了一个半弧形的飞行圈。在这个大圈之内,又在达吉山口重复了几下,来了个三进三出。
印军在地面入侵中国领土,已属非法行为。军用侦察机又从空中入侵中国领空,是可忍,孰不可忍?守卫在达吉山口的步兵着急了,炮兵着急了,机枪兵更是着急了。他们在印军侦察机第一次盘旋后,未予置理;第二次盘旋后,亦然采取克制态度,让飞机离去了;第三次,印机又来了,与前两次不同的是,高度更低了,速度更慢了。机枪分队终于沉不住气了,恼怒的射手果断地扣动了扳机。几个点射打出去,机枪在嗷嗷轰鸣,子弹在空中飞舞,地面的激情与空中的仇恨交织在一起,只见飞机改变了起初飞行的方向,向境外飞去,速度立刻加快了,飞行高度拉高了。枪声“欢送”的结果,使做贼心虚的侦察机朝锡金一溜烟逃跑了。此后,达吉山口的分队再也没有听过飞机的声音,也未看到飞机的影子。
对于该次飞机入侵事件,新华社于16日发了如下消息:
12月14日10时15分,印度军用飞机一架,由中锡边界的达吉山口上空,侵入我国西藏日喀则地区,在我查果拉、堆拉、帕里、林西拉、嘎拉等地上空盘旋侦察袭扰,于10时50分从中锡边界的控扬米山口上空飞回锡金境内。
随着时间的推移,恶劣气候给分队带来的“麻烦”终于发生了。病员一天天增多,保障的负担一天天在加重。虽然随队医生在辛勤地忙碌着,但是病员一多,医生也就难以应付了。一是老病号还未治愈,新病号又在产生;二是在高寒条件下,高原性的通病治不胜治,防不胜防;三是生活条件异常艰苦,部队伙食极为简单,品种单调的盒装肉菜罐头是餐桌上的基本副食品。进食热量不足,身体需要的营养跟不上,官兵的体质在下降,其抵抗力自然而然的降低了。到了后来,每个班基本上有一半人病倒了,继续在岗位上坚持的,也是硬挺强撑的。14日,印军侦察机临空侦察时,住在卫生所的全体病员,立即拿上武器,离开帐篷,占领了射击工事。有一位病员因脚部冻伤,行走困难,便爬到预设阵地,准备打击印军的空中挑衅。囿于山口的客观条件,有些病员一直到返回军营时,仍然住在营部在连队开设的临时诊所里,直到治愈为止。
八连在坚守达吉山口的日日夜夜里,之所以能够圆满完成上级交给的战斗任务,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始终发扬了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忍耐、特别能创业的老西藏精神,越是艰难困苦,越能上下亲密无间,内部团结友爱,依靠自身的凝聚力,战胜敌人。这种牺牲奉献的精神,才使驻藏部队在建设西藏、巩固国防、保卫边疆的伟大事业中,谱写了光辉的新篇章。
四、通过积极努力,尽快处理达吉山口事件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中国与印度政府的外交交涉也在紧张地进行。及时处理达吉山口事件,中国政府一如既往,坚持从维护边界的稳定和两国人民的传统友谊出发,争取印度政府的有效配合,尽快将因侵入中国领土进行军事挑衅而被击毙的印军尸体以及遗弃的物资移交印方。经双方商定,20日为移交尸体的时间。驻达吉山口分队的各项准备工作,就是围绕这个时间进行的。对于拟定的交接工作,上级指示驻守分队必须提高警惕,严加防范,精心组织,制定周密的移交方案,作好应付意外情况的准备,确保万无一失。据此,驻山口分队作了严密的部署,确定了移交程序,对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进行了认真细致的分析,并作了相应的准备。
中国政府在处理达吉山口事件上,没有向印度政府提任何先决条件,只是要求印度方面按照双方商定的路线、人数和工作程序,准时派人到达事发现场,履行有关手续,将印军遗弃的尸体与物资接走,不要节外生枝,不要人为制造麻烦,不要做对不起中国一片好心的任何事情。
事实上,将印军尸体和物资移交对方的工作,山口分队从事发之后就已开始准备了,只是没有得到准确的交接时间。20日的时间敲定后,大家最担心的只有一条,就是怕印方不能遵守两国政府通过外交途径达成的协议而使移交工作发生困难。如果出现那种情况,交接工作将要重新设计了。
12月20日,天空云彩不多,太阳照在地上,仍然未能驱散寒气。山口的风依然很大,阵风达8级以上。西藏军区机关与十一师等单位有关人员组成的交接小组正在等待着交接时间的到来。
13时25分,印方派出以雅·台伐斯哈列少校为首的13名印军,越过达吉山口,向中国方面设有标志的交接地点走来。印军人员举着绿旗,抬了6副担架,缓缓来到交接现场。双方介绍了彼此到达现场的人员,然后立即进行遗体和物资的交接。当印方代表看到中方人员对6具尸体进行了整容,按照印度的风俗习惯,用卫生棉布包裹了尸体,工作做得如此细致时,他们无不为中国的人道主义精神和精细的作风所感动。经检查遗体后,印方人员又开始清点物资。计有:冲锋枪1支、轻机枪1挺、步枪5支、手榴弹6枚、子弹1000余发。另外,还有卢比、钢笔、眼镜等物品。印方代表清点无误后,便在交接清单上签字认领,并向中国驻防部队代表王强一再表示感谢。交接之后,印方人员即沿原路返回,交接工作遂告结束。
至此,由印度单方面挑起的达吉山口边界事件,在中国方面的积极努力下,得到了妥善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