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小麦
石洪生 郑锦涛
1973年,“高寒地区大面积种植冬小麦”这个新生事物出现在拉萨附近的澎波河谷,立即引起了轰动和普遍的关注。因为,千百年来,西藏种植的粮食作物都很单一,主要是种植青稞麦和豌豆,几乎没有越冬作物,历史上从未种过冬小麦。现在,在西藏高寒地区也可以大面积种植冬小麦了,无疑是一个破天荒的创举,是一次西藏生产上的大变革。为了了解情况,以便总结经验,扩大宜传,扶持这一新生事物的成长、发展、壮大,在领导的支持下,我们对此进行了深入的调查。
问题是这样的。1973年的收获季节,从位于拉萨以北80多公里、海拔3800米的西藏军区生产建设部队澎波农场传来了振奋人心的喜讯:澎波农场全场种植的27356亩冬小麦获得了大面积丰收,平均亩产超过400斤,其中有8311亩亩产超过600斤,1980亩亩产超过800斤,349亩亩产闯过千斤关,有一块11亩6分的高产田,平均亩产竟达到1350。90斤,开创了澎波农场试种冬小麦以来单产的最高纪录。这一奇迹是如何创造出来的呢?原来这一奇迹的出现,是澎波农场党委和全体藏汉族军垦战士长期坚持种“试验田”,科学种田,一切通过试验,坚信“人定胜天”,苦干加巧干的结果。解放前,西藏在三大领主的统治下,农牧业生产长期处于落后状态,粮食作物主要是青稞、豌豆。由于地处高寒地带,加上耕作粗放,亩产至多百把斤,产量很低。澎波农场在1960年建场后,为了使农业增产,曾3次试种冬小麦,但都失败了。有人就断定像澎波这样的高寒地区,根本就不能种冬小麦,那简直是异想天开。吃一堑,长一智。场党委的决心并没有动摇,经过领导和群众一起认真进行分析,终于找到了失败的原因,主要是脱离了西藏自然条件的特殊性,生搬硬套内地的经验造成的。
1966年,他们根据澎波冬春气候干旱风大,地面不积雪,无霜期短等特点,在选种上选用了一种叫“肥麦”的优良品种,在海拔3820米的十队(农业队)试种,第二年这种品种表现出耐肥耐水,抗倒伏,穗大粒饱的特点,亩产达到671斤。这一事实,推翻了澎波不能种冬小麦的错误结论。随后,他们又选择海拔4000米,土质、水源都差的七队(农业队),试种了冬小麦1100亩,在严寒的干旱情况下,也获得了平均亩产400斤的好收成。七队和十队的事实有力地说明,像澎波这样的高寒地区,不仅能种冬小麦,而且可以大面积种植。于是,他们继续在更大范围内摸索冬小麦在高原上的生长规律。1969年,他们又在不同地势的4个农业队种了冬小麦213亩,平均亩产550斤。1970年扩大到5个农业队,种了冬小麦334亩,平均亩产501斤。1971年扩种到908亩,平均亩产540斤,其中42亩平均亩产达到804斤。1972年,又在11个农业队种了冬小麦9540亩,平均亩产达到400斤,其中2500亩亩产600斤,800亩亩产800斤。还有43亩破天荒地达到亩产1039斤,取得了新的突破。冬小麦6年持续高产,使人们开阔了眼界,解放了思想。不少藏族职工捧着沉甸甸的麦穗,感慨万端,高兴得流下了眼泪。他们说:“过去认为西藏只能种青稞,农奴们祖祖辈辈思想受束缚,眼前的丰收使我们开了心窍。我们澎波人种冬小麦这件事,是干对了,就是要敢走前人没有走过的路。”
1972年的以9000多亩冬小麦获得高产,特别是千斤亩的出现,雄辩地说明了高原上种冬小麦大有可为,增产的潜力很大,它对一切“高原低产论”者是有力的批判。农场党委根据多年来的实践经验,进一步提出把冬小麦播种面积扩大到22000亩的方案。这个方案一提出,有些同志却有不同看法,认为“步子迈得太大了,农活忙不过来,不如一年增一点,又稳又保险。”慢慢来还是迈大步?在讨论1973年农业生产发展规划的场党委扩大会议上,围绕这个问题,展开了热烈讨论。大家认为,种冬小麦在用水用肥上比种青稞要多,要增大劳动强度,这是事实。但是,去年扩种的9000多亩冬小麦正遇上特大干旱,从大旱之年仍夺得丰收这个事实中,可以看到我们军垦战士有向大自然作斗争的无穷智慧和力量。因此,我们完全有信心和决心扩大冬小麦播种面积,解决水肥问题。“三秋”农活集中,劳力紧张,但是只要合理安排,问题也不难解决。更重要的是多种、种好冬小麦已经成为广大军垦战士的迫切要求,有了这个决定的因素,什么困难都能克服。大家还认为,干对了,为什么又不敢迈大步?这是只求守摊摊,过平稳日子,自满自足保荣誉的保守思想在作怪,是不对的。经过一番分析讨论,农场党委的决心更大了,向全场军垦战士提出响亮口号:“多种冬麦夺高产,多为国家作贡献,干对了,就要大干!”
由于在西藏种冬小麦生长期很长,从8月20日到9月20日,是澎波地区的麦收季节,也是播种冬小麦的最好时机,两个茬口互相衔接,收割、搬运、脱粒、耕地、送肥、播种都要突击完成,才能保证不误农时。因此,为了扩大播种面积,全场5700多个强劳动力,加上2600多个家属、小孩都一齐上阵,积极参战,把冬小麦播种面积扩大到27000多亩,大大超出了原定计划,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为了保证冬小麦比青稞多一两倍的用水,农场职工在完成播种任务后,又在连续几个月内,投人15万个工大力兴修水利,在果拉山下,平措岭顶,不断传来了推土机的吼叫,开山炮的轰鸣。他们发扬了进军筑路时“让高山低头,叫河水让路”的大无畏精神,修水库、挖水渠、筑堤坝,展开了震撼山谷的战斗!从1972年的秋天到1973年的5月,全场经过9个月艰苦奋战,新修和整修了总长达134华里的5条干渠,建成了5个小水库,还自力更生修建了一座水电站,扩大灌概面积一万多亩。此外,还掀起了一个千车万担的积肥活动,全场共积绿肥2240多万斤。除了满足其他农作物需要的肥料外,给每亩冬小麦提供了5000斤氮肥,比往年给麦地多浇了三四遍水,为夺取冬小麦更大丰收创造了条件。
澎波农场种植冬小麦,不仅促进了农田水利建设,而且为科学种田提供了宝贵经验。1966年第一次试种冬小麦成功,虽然打破了“高寒地区不能种冬小麦”的迷信,但是在推广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些问题。这个问题的实质,就是要人们承认高原的自然条件确实有它的特殊性,只有承认这个特殊性,把敢想敢干的革命精神和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相结合,才能掌握高原特殊的生产规律,达到人定胜天的目的,不至于误入歧途。
冬春的澎波地区,天气寒冷又干早,如何保证麦苗安全越冬,这是个大问题。过去,在试种冬小麦时就遇到过“死苗”的问题,在死苗的田头,经常发生这样激烈的争论:
“死苗是冻死的!”
“不,死苗是旱死的!”
这些争论表明,军垦战士们对冬小麦在高原上生长、发育的特殊规律还没有完全掌握。他们从1966到1970年的5年间,对为什么冬小麦在越冬时会发生“死苗”现象,经过反复实践,才逐渐弄清了死苗原因:第一、播种晚,冬前麦苗幼弱,根系不发达,抗寒力差;第二、播种浅,表土被风刮走后,使分蘖节暴露地面,受冻而死;第三、由于风大地表不积雪,土壤墒情不足,易变旱、受冻;第四、冬灌不当,土壤龟裂,裂断麦根,造成死苗。问题找准了,就便于对症下药了。他们在栽培过程中,重点抓好适时早播、深播,适时浇水追肥,加强压土等环节,从而基本上解决了死苗问题。
实践证明,澎波在8月下旬至9月中旬播种最好。在这个期间播种的冬小麦,每亩播种量30至32斤,基本苗在25株左右,平均每株分蘖2至3个。如果推迟到9月20日至25日播种,麦苗基本无分集,苗弱根小,越冬抗寒能力差,死苗多。但是,澎波的播种时期,正是冬麦和前茬作物收获期,往往因为不能及时腾茬,推迟了播种期。他们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采取集中人力、畜力、机械、运输工具打歼灭战的办法,巧夺这个“天时”进行播种,并且把播种深度保持在6至8厘米。
澎波高寒干旱,日照长,蒸发量大,冬麦从越冬到返青这一百三四十天里,中心问题是保墒情,抓好灌水。对如何灌冬水,要看气候和墒情,冷得早,土壤干,就早灌;冷得迟,墒情好,就迟灌。但不能定日期,就是要巧夺“夜冻昼消”的“天时”来灌水最适宜。为了减少透风跑墒,防止风大刮走表土,并且使种子和土集结合紧,便于发芽,他们在播种后用石滚大面积进行滚压,使麦地上松下实,这是保证不死苗的又一措施。澎波农场党委从许多高产田的增产实践中,将摸索到的冬小麦在高原种植的习性,及时召开现场会,举办学习班,普及先进栽培技术,让高产田从播种到收割每个环节的成功经验遍地开花,不断刷新冬小麦的增产纪录,夺取一个又一个的胜利。军垦战士们深有体会地说:“通过种冬小麦,我们不仅获得物质上的收获,更重要的是受到了科学种田的教育,这是很可贵的。”澎波农场在生产过程中,还注意统筹安排,全面发展,正确处理农业和工业、畜牧业、林业、副业的关系,种冬小麦和种其他农作物的关系。他们对冬小麦、青稞、油菜、甜菜等农作物在播种面积、肥料使用、劳力搭配等方面统一规划,合理安排,因而1973年的粮食总产量成为建场以来产量最高的一年,比丰收的1972年增产20.4%。在畜牧业的发展上,种饲草17400亩,种苜蓿1万亩,全农场牲畜纯增率比1972年增长6.7%,总存栏数增加到4000多头(只)。冬小麦播种面积的扩大,也带动了五小工业的迅速发展。1973年建立了3个小电站;扩建了两个石灰窑,产量由1972年的70吨提高到600吨;小煤窑的开采量由1972年的2000吨提高到4000吨。还有小机械、陶器、制米、磨面、榨油、基建等都有很大发展。
澎波农场依靠艰苦奋斗、自力更生、科学种田、勤俭办场的方针,逐步发展成为一个以农为主,农牧副综合经营的社会主义国营农场,走出了一条在西藏高原大幅度增产粮食的成功路子,成为西藏农业生产战线上的一面鲜艳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