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石元 贾玉平 刘永华
在祖国西藏边陲,有一个全国唯一不通公路的县份--墨脱,人称“高原孤岛”。驻守在这里的西藏军区林芝军分区边防第三营的指战员,牢记党的指示,艰苦奋斗,坚韧不拔,为保卫和建设这块神秘的土地屡建功勋,成为“孤岛”上的一面红旗。1992年10月6日,西藏军区召开大会,宣布中央军委命令授予林芝军分区边防第三营“墨脱戍边模范营”的光荣称号。他们的事迹可歌可泣。
●走过墨脱路,吃得苦中苦
美丽的墨脱,藏语意为“鲜花盛开的地方”,海拔600至2000米左右,属典型的亚热带气候。辽阔的土地,群峰叠嶂,森林繁茂,江河纵横。这里不仅生长着楠木、柚木、雪松等珍贵树种,还繁衍着岩羊、棕熊、白猴、獐子、孟加拉虎等动物,被称为“天然动植物园”。
然而,千百年来通往墨脱的路,却是一条人脚马掌踩踏、雪水乱石冲刷出来的崎岖山道。从公路的终点派区出发,到达墨脱部队驻地,全长230华里,人徒步往返一趟需要6天,约60个小时。既要翻过海拔近5000米的冰雪覆盖的多雄拉山,又要穿过漫长的原始森林,还要跨过40多条道急流飞瀑,攀登20多处悬崖峭壁和越过被称为“生死线”的“老虎嘴”。沿途没有村庄,没有人烟,只有河水的咆哮声和山林中野兽的怪叫声,使人感到阴森恐怖。
高耸入云的雄拉山,是印度洋暖流和西藏高原寒流的交汇处,也是进墨脱的必经之地。山顶气候多变,一日之内,时而大雪纷飞,时而暴雨倾盆,时而浓雾弥漫,人称“鬼门关”。道路两旁,雪莲花盛开,牦牛、骡马尸骨累累。1988年和1989年,我两架“黑豹”直升机为墨脱运送物资,不幸在这里坠毁,残骇至今还散落在雪地上。每年,多雄拉要“关闭”墨脱9个月之久,就是在开山期间,每天也必须赶在12点前闯过这道险关。为了翻越多雄拉,许多干部战士献出了年轻的生命。1982年6月10日,副排长廖文强、战士邹永安、索姆扎西等5名同志,为进墨脱考察的国家科考队背运仪器,在翻越多雄拉中,大雾弥漫,风雪交加,他们手拉手在茫茫的雪地里探路前进,不幸坠入冰湖,成了5尊不化的“冰雕”。一次,机要参谋张映通回家休假,他女儿出生一岁多了,还没见过面。张映通归心似箭,在下午提前翻山,结果山高气寒,又累又饿,被活活地冻死在山上。6月,还未到开山时间,副连长张洪万负责带领6名新兵进墨脱,在多雄拉山腰处遇到了滚滚而下的雪崩。张洪万高喊着“向右!向右!”“雪崩!雪崩!”他指挥6名新战士脱离险区,自己却被巨大的雪崩埋住,壮烈牺牲。
翻过多雄拉山,墨脱路便沿河而下,进入莽莽原始森林。路途高低不平,怪石嶙峋。道路两旁,藤萝交织,古树参天,巨大的雪松,繁茂的杜鹃把道路遮得不见天日,行至其间,犹如进入恐怖世界。其中,许多路段是雪水流淌的小沟,走在沟里,雪水没膝而过,乱石扎脚,冰凉透骨。
进入汗密后,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典型的亚热带风光。芭蕉林一片连着一片,草更深,树更茂,时而钻密林,时而踏沼泽,道路越来越难走,这里是有名的蚂蟥区。连长管纪国告诉我们,有一次,他带着一条猎狗去边界巡逻,过蚂蟥区时,那狗竟被蚂蟥活活叮死,仅狗鼻子里就拽出23条蚂蟥。有的战士行军,背心被蚂蟥叮成网状,苦不堪言。我们在穿过这一地带时,虽然穿了高腰胶鞋,打绑腿,蚂蟥仍能通过缝隙咬破袜子,使劲吸血,每人脚上手上都爬进了20多条蚂蟥。被叮咬的地方鲜血直流,过后又痛又痒,直流黄水。
“老虎嘴”这是墨脱路在贡布拉山口的又一道险关,人工开凿出的豁口就像一只猛虎张开的大嘴,弯曲的绝壁上怪石悬空,欲掉不坠。原先墨脱路在这里是从河谷而过的,每到盛夏,雪水泛滥,泥石流滚滚,道路经常被阻。1984年10月,部队决定在200米高的绝壁上开山改道,有两名战士打炮眼中保险绳磨断,掉进万丈深渊,不见尸骨。经过半年苦战,他们硬是在绝壁上凿成了一条1米宽800多米长的空中栈道。人走在上面,必须身贴石壁,手攀崖层,一步步挪动,不敢向下张望。这条险道,曾使上百匹骡马葬身谷底。
墨脱路上,更难对付的是毒蚊、毒蜂和毒蛇的袭击了。有一年,西藏军区文工团到墨脱慰问演出,路途上,两名女演员不幸被毒蚊叮咬,全身红肿感染,抢救无效,竟被夺去了生命。来自河北的战士焦大银晚上路过阿尼桥时,用手电照射,遭到3条眼镜王蛇袭击,当场被咬死。
据不完全统计,28年来,墨脱路牺牲的干部战士有28人,民兵民工29人。战士在墨脱服役期间平均每人每年要在墨脱路上往返14次,达3000余华里,每趟负重40至50斤。在艰苦岁月里,墨脱的官兵们凭着一双铁脚板,一副铁肩膀,在墨脱路上跋山涉水,风雪兼程,为保卫和建设西藏边防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战士们自豪地说:“走过墨脱路,吃得苦中苦,只要有顽强的意志,坚定的信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就没有征服不了的险路。”
●昔日“狗熊窝”,今日“南泥湾”
奔腾的雅鲁藏布江从墨脱穿行而过,河谷的浓雾被阳光慢慢驱散。越过解放大桥,就是部队驻地了。一幢幢石垒砖砌的新房,雪白的石灰墙壁,闪亮的铁皮顶,在阳光辉映下十分好看。刚收回的稻米、玉米堆满粮仓,青菜、萝卜、黄瓜绿茵一片,柑桔、香蕉、柠檬飘着清香。
28年来,墨脱部队官兵以艰苦为荣,以“孤岛”为家,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用自己的双手在荒无人烟、野兽出没的地方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江河纵横的墨脱,流传着“山顶在云端,山脚在河滩,说话听得见,走路要一天”的民谣。世世代代住墨脱的门巴、路巴、藏族同胞过河越滩,靠漂牛皮筏子或在空中走藤条笼子,每年都有不幸的生命葬身河谷。墨脱官兵要进行伟大的创举,在湍急江河上架设钢索大桥。1963年7月,在雅鲁藏布江上架设第一座钢索大桥工程开始了。指战员们攀绝壁,穿险滩,在跨度为230米的地方选定桥址,绘制图纸。按照要求,整个钢桥需要12根长300米、直径4厘米的主钢绳。为了将钢绳运往墨脱,部队抽调75名身强体壮的战士,每人间隔4米,“一条龙”的肩托钢绳。随着“上肩”、“下坡”、“拐弯”的号子,15副肩膀同时行动,翻雪山,下绝壁,钻密林,整整走了100天,终于把钢绳托进了墨脱。
怎样把钢绳牵引过江,这是一大难题。副部队长李春想起了解放战争用迫击炮抛送炸药的办法,选择82迫击炮,卸去弹头上的引信,经过准确计算和策划,先用弹头将粗麻绳抛将过去,结成绳网,然后再借助绳网的力量把钢绳牵引过江,再在上面铺上木板,两边拉上保护网。1964年国庆节,墨脱第一座钢索大桥顺利建成,人们一片欢腾,取名为“解放大桥”。之后,部队官兵们又用同样的办法,在地东、阿尼、月儿冬等地建起了12座钢索桥,还架设了86座小木桥。千年急流险阻,终于变成通途。
墨脱官兵为了今天的新居,他们整整奋战了3个春秋。过去,部队住的“竹块黄泥两面塘,三根四棒当门窗”的简易房,湿气大,易腐烂,官兵们常受到墙倒梁塌的威胁。1987年,根据上级指示,他们打响了建造新营房的攻坚战。于是,战士们扛着斧头,顶着风雪,开进县政府指定的原始森林伐木备料,苦战100天,备足建房所需木料上千立方。接着,官兵们又来到雅鲁藏布江边捞沙背石,苦战两个月,又将上千立方的石沙背到了施工现场。
建新营房需要砖和石灰,当地从来没有生产过,从内地背运,又造价太高。指战员们要在墨脱创造奇迹,自己烧砖烧石灰。为此,部队专门发了一道通知:寻找石灰石和黄泥巴。一连战士张洪儒,在挖粪池时从1米多深的地下挖出黄泥巴,他欣喜地用帽子捧着给部队首长看,“这泥巴可以烧砖!”于是,通过炉灶里试烧,第一批墨脱砖在军营诞生了。接着,运输队班长文正涛去东坡村溜马,发现那里的石头带青易碎,他捡回几块请教师傅鉴别证明是石灰石。中尉罗晓华带着5名战士连夜来到东坡村,披星戴月挖窑、采石、砍柴,一连烧了6天。开窑了,战士们钻进去捧出洁白的石灰,欣喜若狂:“成功了!成功了!”在墨脱的土地上,有史以来解放军烧出砖,烧出了石灰,不仅为部队建房解决了难题,也给墨脱人带来了福音。县委书记陈大权带领慰问团,亲临部队感谢慰问,还用简报向墨脱人民报了喜。有人经过计算,从内地运一斤大米到墨脱,运价是16元,一斤副食是18元,一年保证一个官兵的运费平均高达一万元。没有直升飞机运输时,每年都要组织千匹骡马和千名民工为部队驮物背粮,人死马亡,年年发生。1985年开山时,墨脱路发生泥石流,使10万公斤的粮食在途中受阻,全部霉烂。28年来,各级粮草官为墨脱的供给费尽了心血。
墨脱官兵坐立不安了,不能再靠输血过日子,他们学习南泥湾开展大生产,减轻国家负担。部分驻地气候温和,雨量充沛,土质肥沃,适宜各种农作物生长。1986年以来,总部、成都军区、西藏军区领导和机关同志多次亲临墨脱考察,帮助他们拟制发展农副业生产计划。1988年,指战员凭着一把锄头,一把铁锹,一把砍刀,在荆棘丛生的“狗熊窝”里开垦出近60亩荒地,当年生产稻谷两万斤。去年,他们又开垦了50亩,共产水稻、玉米6万余斤。同时,还种植了数千棵柑桔、柠檬、香蕉等水果苗。营区周围,战士们开垦出成片的菜地,四川辣椒、云南萝卜,陕西韭菜、山东大白菜等20多种蔬菜都在这里安了家。种出的萝卜有的重达10斤,一条黄瓜重20斤,一棵莲花白重50至60斤。战士们还因地制宜,养猪、养鸡、养鹅,食堂月月有猪杀,周周有会餐,生活有了较大改善。
部队的领导深信,要在墨脱长期扎根安家,就要发扬“南泥湾精神”,建设好自己的家园。他们还描绘出一幅蓝图,就是要充分利用自然优势,再造一个鱼塘,一个牧场,一个种植场,一个加工厂,一个游泳池,把家园建设得更美好。
●这里没有炮火硝烟,却有生命和热血的奉献
孤岛有孤岛的风采,军人有军人的情怀。在墨脱可以处处感受到指战员们为了祖国和人民的利益乐于吃苦,勇于牺牲的风采和情怀。正如战士们说的,这里虽然没有炮火硝烟,却有生命和热血的奉献。
由于多雄拉山的冰封雪锁,使墨脱每年有四分之三的时间与世隔绝,成为高原上的“一叶孤舟”。于是,官兵们的生活中,也出现了许多奇闻趣事:开山时节,有的战士一次收信竟达100多封,虽然“水过三秋”,也乐于“精神会餐”。发生重病急病,便来个“空中会诊”,这边用无线电将病情传去,那边用无线电把诊断传回。相爱多年的女朋友,收不到远方的情书,误认为是变心,当兵哥突然出现时,她已成为人妻了。从四川富顺入伍的张世西,是家中的老么,由于大雪封山,家里长时间收不到他的来信,父母亲急了,只好给西藏部队发“寻人启事”,打听儿子的下落。中尉参谋岑向中,从成都陆军学院毕业后分进墨脱,他的女友刘姗,是四川理县人民医院的一名护士,陆地上不能通信,就用电报传递感情。5年后,当他们幸福结合时,300封电报做红娘一时被传为佳话。封闭的世界,艰苦的环境,并没有磨灭墨脱官兵的意志,反而激发了他们保卫和建设好这块神秘土地的责任感。
每年新兵入伍,部队党委都要进行一次光荣传统的教育。讲墨脱的美丽富饶,忆“老墨脱”艰苦奋斗,献身孤岛的业绩,思党和人民的重托。新战士第一次打着背包进墨脱,有的累得哭了,有的不想走了,带队的同志总是耐心诱导,让他们想想红军是怎么走过来的,这地方虽然苦,党和人民为什么叫我们来守卫?到了驻地,他们还带领新战士瞻仰烈士陵园。那一座座坟茔,都有一个悲壮的故事。有的是作战捐躯的,有的是执勤遇难的,有的是修路献身的。为了祖国,为了墨脱,他们默默地躺在这里,没有鲜花,没有金钱,甚至连个姓名也没有留下。新战士思绪万千,决心像先辈那样,青春献孤岛,热血写春秋。
指战员们以高昂的斗志,无私无畏的精神献身于国防事业。他们守卫的170多公里的边防线,处处都有警惕的眼睛。不管狂风暴雨,还是冰天雪地,日夜坚持站岗巡逻、执勤,饿了啃口干粮,渴了喝口雪水。一次,三连官兵奉命到海拨4700米的某山口巡逻,战士姚林在前头为全连开路。一条10米宽的河上横着独木桥,姚林第一个过桥。当他双脚踏上桥木,慢慢向前挪动时,突然,一个大浪袭来,姚林栽进了急流,战士们抓住的只是那个绿色的背包。背包里,存放着他的一本日记,扉页上写着毛主席的一段话:“人,总是要死的,或重于泰山,或轻如鸿毛,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比泰山还重。”这年,姚林才18岁,随着江水永去了。在烈士陵园里,战友们含泪掩埋了他的背包和一张娃娃脸的照片。又一次巡逻,副教导员张继品走在前头,用砍刀砍掉茂密的灌木和草丛,为部队开路。突然,嗡嗡声四起,一窝拇指粗的毒蜂窜了出来,张继品见状,指挥战士们就地卧倒,用雨衣罩住身体,而他自己却被毒蜂包围着。他用砍刀驱赶,怎么也驱赶不开,毒蜂在他身上乱戳,张继品痛得在地上打滚,直到休克。待毒蜂散去,战士们从他身上拔出74根蜂针,用绑带做成担架抬回住地,治疗了20天,他肿得发亮的身体才恢复健康。
“仗剑守边关,身死报国殇”。墨脱官兵把个人利益置之度外,对祖国一往情深,矢志不渝。许多干部与妻子长年分居,没有怨言。老战士家庭有各种困难,仍安心服役。入伍10年的志愿兵李志成,好不容易成了个家。就在他告别新婚妻子返回部队后,连绵的大雪将墨脱封锁了。而这时,他妻子却患重病住了医院。在医院里,妻子挣扎着给李志成写了17封信,倾吐她对丈夫的思念,直到死也没收到一个字的回音。第二年7月开山后,李志成收着妻子信,焦急万分。他请假匆匆返回家里时,见到妻子的坟上已芳草青青了。李志成强咽泪水,在妻子墓前深深三鞠躬,带着无限的悲痛返回部队。他没有躺倒,工作反而更加起劲。巡逻,他当尖兵;施工,他作骨干。年底他荣立了三等功,还被评为“优秀战士”。
部队长李中明,入伍以来,在墨脱干了16年,他熟悉那里的山山水水,上百次带领部队到哨卡执勤,到边境巡逻,是个“墨脱通”。去年5月,他的妻子杜红君带着6岁的儿子从四川老家风尘仆仆来到林芝军分区(墨脱军人家属来队,都在军分区家属区团聚)。那时,李中明正白天黑夜带领战士搞训练,脱不开身。分区司令员王克忠作了特别决定,让杜红君母子搭直升飞机进墨脱。杜红君住了3个月,返回时没有直升飞机,李中明便带着妻子儿子徒步走出墨脱。妻子边走边哭:“墨脱这么苦,你跟我们回家吧!”,李中明安慰说:“对不起!让你吃苦了。军人的价值在于奉献,墨脱再苦也是祖国的土地,以后会好起来的。”他刚把妻儿送走,又马上返回部队,投入了紧张的军事训练。这年国庆节,李中明作为优秀边防军人代表,到北京参加了国庆观礼。
教导员陈顺平,是戴着对越自卫反击作战军功章进墨脱的。从云南前线到墨脱边防,他一如既往,不失军人本色。前年8月,陈顺平家的房子在一场洪水中被冲倒,父母遭洪水卷走,被人救起。当地民政部门给他发电报“火速回家”。可是,部队国防施工正处在节骨眼上。在救小家和建大家的问题上,陈顺平选择了后者,他给妻子向常萍发了急电:“我不能回家,请到老家接父母进城”,等施工任务基本结束,他才走出墨脱向父母“请罪”。陈顺平被挂上了边陲优秀儿子铜质奖章。今年夏天,他又受中央军委首长邀请,赴北戴河疗养,成为人民尊敬的英模。
●共产党是太阳,解放军就是共产党
1986年下半年,部队进行精简整编。消息传开,墨脱人民的心里炸了锅。在这块封闭的土地上,出现了几组十分感人的镜头:门巴、路巴、藏族村寨有威望的老人举着火把,连夜赶到县城,请求县委向上级打报告,一定要把解放军留住;妇女、小孩成群结队来到部队驻地,眼泪汪汪地拉着战士的手:“金珠玛米,你们不能走!”而那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则扛着斧头,提着弯刀,跑到了有桥梁的地方日夜守候:一旦解放军撤离,就砍桥断路,让他们走不了!
墨脱人民如此热爱解放军,信赖解放军,是因为部队官兵在长期的艰苦斗争中,同群众生死与共,鱼水相依,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官兵们用自己的言行树起一座丰碑,嬴得了墨脱人民的衷心爱戴。
28年前,正当全国人民掀起社会主义建设高潮的时候,墨脱人民还处在水深火热的农奴制度之中。他们内受头人的欺压,外受印军的骚扰,吃尽了苦头。1962年6月,人民解放军西藏边防部队奉中央军委命令,高擎红旗,向墨脱挺进,解放祖国大陆最后一块土地。指战员们不畏千难万险,连续行军5昼夜,有的负伤,有的牺牲,前赴后继,终于将五星红旗插上了“孤岛”。“共产党是太阳,解放军就是共产党”,墨脱人民欢欣鼓舞,奔走相告。从那时起,党的阳光照亮了墨脱大地,世世代代做牛作马的奴隶,成了这块土地上的主人。在解放军的帮助下,砸碎千年枷锁,废除农奴制度,墨脱人民开始了新的生活。解放军走村窜寨,挨家挨户宣传党的政策,送去毛主席画像,送去粮食、衣服、茶叶、盐巴。解放军牢记党的指示,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漆黑的夜晚,自己挨冻受饿,不吃老百姓粮。群众感激地说:“金珠玛米真是菩萨兵”!
冰封雪锁的墨脱,使这里充满了落后与蒙昧。长期以来,人们过着刀耕火种,结绳记事的生活。解放军的到来,给孤岛带来了“吉祥的云彩”。他们在警惕守卫边疆的同时,满腔热情帮助墨脱人民改变贫穷落后的面貌。田间里,解放军手把手地教他们插秧、施肥、灌溉;地头上,解放军与他们一起学习科学知识,传授内地先进生产经验。墨脱的生产效益显著提高了,产量由原来的每亩百余斤增加到700多斤。旧社会,墨脱没有一所学校,没有一人识字。解放军来了,在墨脱办起了第一所学校。战士们上山伐木建校舍,从内地买来课本、纸笔,选拔文化高的战士担任教师,还挨家挨户动员适龄儿童上学,昔日的穷乡僻壤,传来了朗朗的读书声。据统计,墨脱县的干部中,有三分之二是上过部队小学的,现任县长桑吉扎巴,就是部队小学第一届毕业生,还有的从部队小学考入中学,上了大学。旧社会,墨脱瘟疫流行,群众有病,就到山上“躲鬼”,为了帮助群众防病治病,部队在住地开办了义务诊所,免费治病,部队医务人员还定期为墨脱举办医疗培训班。目前,全县38名医生,有36人是部队培训的。部队医疗队还经常背着药箱上山巡诊,宣传防病知识,提高当地人民的健康水平。
据不完全统计,28年来,部队共计为墨脱人民修房建房300多间,放电影、录像1400余场,防病治病2。8万多人次,培训财会、机电、修理等各类技术人才350余人。
人民离不开军队,军队离不开人民。墨脱人民把部队官兵当作自己的亲兄弟,急难相助,有求必应。部队巡逻,群众主动带路;部队施工,群众自动帮忙。以前,部队的生活用品、战备物资全靠人背马驮运进墨脱,每年开山时节,墨脱人民便自动组织起来,赶着骡马、牦牛为部队运送,部队要给报酬,他们总是谢绝。有的骡马摔死,民工负伤,也毫无怨言。1962年11月,在对印自卫反击作战中,刚解放的墨脱人民就积极参战支前,为部队运物资,送弹药,救伤员,保证了作战的胜利。1987年,部队进行山岳丛林军事训练,时间长达半年之久,住地群众主动担负看管营房的任务,为部队养猪种菜,管理稻田,干部战士无不感激。
在墨脱人民的心目中,形成了这样一个概念:部队的困难就是自己的困难,宁愿自己挨饿受冻,也不能亏了解放军。1983年5月,部队供给不上,每天吃稀饭度日,墨脱人民知道了,连夜舂米,扳包谷,给部队送来。部队不收,他们就跪在地上不起,许多战士感动得流泪,“墨脱人民就是我们的父母。”去年6月,部队再一次断粮,消息传到墨脱县,县领导连夜开会,作出决定,县机关干部职工每月减供5斤保证部队生活。书记陈大权,县长桑吉扎巴,把筹措到的2万斤大米,700斤食油亲自给部队送来,帮助部队渡过难关。
不管是在营区,还是在路途,墨脱群众看到部队同志有困难,总会助一臂之力的。1989年9月底,一位干部到军分区开会,在翻越多雄拉时,突遇暴风雪,冻得浑身发抖,昏迷过去。两位过路门巴群众发现后,立即把衣服脱下来给他披上,并把他背到一处避风的地方,拾来干枝,升火取暖,挽救了这位干部的生命。又一次,一连5名战士到海拔4800米的某山口巡逻,由于路途遥远,风雪交加,战士宋开义、土加次仁双脚被冻坏了,不能行走。这时,正在山上打猎的4名门巴群众发现后,放弃追赶猎物,把两名冻伤的战士背回连队。每年老兵退伍,墨脱人民总要组织起来夹道欢送,给他们敬黄酒,塞鸡蛋,送香蕉,依依不舍,挥泪惜别,情景十分感人。一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乘直升飞机到墨脱视察,得知墨脱的军民鱼水情谊,十分感慨:“军队这样爱人民,人民这样爱军队,孤岛边防铜墙铁壁,是任何敌人也攻不破的。”
(1992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