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那曲抗雪救灾纪实
刘永华 蔡汉银 万元
金秋的藏北，草肥水美，畜群上膘，可是，一场灾难正悄悄降临到这片美丽的土地上。持续4个月的69场大雪，使这片土地沦为一片雪海。白皑皑的冰雪把那曲地区11个县的38万平方公里土地裹得严严实实，25.98万藏族牧民和554万头牲畜陷入绝境。
●同胞亲情注灾区
一份灾情特急电报，从西藏高原飞到北京。西藏大面积遭受严重雪灾，并有灾情日益恶化的趋势……
灾情牵动着中南海，牵动着千千万万人的心。江泽民总书记、李鹏总理指示：“一定要做好西藏的抗灾救灾工作，多为灾区人民办些实事。”
1月20日，党中央、国务院在中南海召开会议，专门听取中央赴西藏灾区慰问组工作汇报。中央领导指示：“全力以赴，确保灾民生命安全，最大限度地保住牲畜，并为灾后恢复生产，重建家园创造必要的条件；动员各方力量，在资金和物资上继续给西藏灾区以更多的支持和帮助。”
那曲地区遭受重大雪灾的消息通过新闻媒体传到全国，全国人民闻灾而动，同胞亲情从四面八方注入灾区。西藏军区官兵首先向灾区捐赠了80多万元的帐篷、棉衣、棉被等紧急救灾物资；成都军区紧急动员向灾区献爱心，司令员廖锡龙骑上三轮车上街买了4床新棉被4件衣服捐给灾区，政委张志坚把未穿过的7件衣物送到捐赠处。很快，一批紧急救灾物资汇聚蓉城。
12月3日和4日，中央军委、三总部官兵支援灾区的价值200万元的棉大衣、棉被等救灾物资，用专机送到西藏。中直机关和中央国家机关迅速捐赠500万元和38万件衣被给灾区。
国家交通部拨款600万元，修建和疏通灾区公路；民政部、财政部在已拨冬令款1200万和救灾款1000万元基础上，再次为灾区拨款2000万元；卫生部、财政部安排卫生防疫补助费100万元。
祖国和兄弟民族的无限深情，深深地温暖着灾区人民。20多个省、市、自治区的慰问信、慰问电和慰问金雪片似地飞向灾区。一些省、市也积极捐款捐物，表达对藏族同胞的感情。国家经贸委、民政部、交通部、卫生部、解放军总参、总后等部门组成的慰问组，带着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的关怀赴那曲雪灾现场察看灾情，慰问灾民。
●舍生忘死救藏胞
就在全国人民把深深的亲情倾注给灾区人民的时候，西藏军区3000多名官兵正舍生忘死，在灾区展开着艰苦卓绝的壮烈激战，拯救陷雪海绝境的数十万受困藏胞。
11月14日，300多名技术骨干组成的首批救灾队伍，奔赴灾区。100台具有优越越野性能的火炮牵引车、推土机轰隆挺进雪海，紧接着，从全区各部队调集的精锐部队陆续分赴灾区，在30万平方公里的雪原上摆开了战场。
唐古拉山南侧的藏琼玛地区，是此次遭灾最重的地方之一，海拔6000多米的哲布拉山等5座大山和嘎昌河、帮丘沙等3条冰河把永曲、索雄两个乡8个村185户998人死死封在冰雪世界里。11月中旬，受困群众陆续断柴断粮，县里派副县长次仁多吉带着100头骡马，400头牦牛前去救援。100头骡马在前面踩雪开道，被称为“高原之舟”的400头牦牛驮着粮食，燃料紧跟而行，15天走了120公里，路程还不到一半，骡马和牦牛死的死，逃的逃，全跑光了。地区副专员嘎尔玛又带工作组坐车骑马探路，送物资，走了27天，终因雪厚被挡了回来。西藏军区前线指挥部闻讯，总指挥军区副司令员王顺和命令某旅：务必打通生命线。
200多名官兵在政委刘廷华的率领下，在1米多厚的雪原上用双手铲雪开道，激战到第三天，官兵全被不同程度冻伤，但他们却毫不畏惧，越战越勇。15天后，他们以全体官兵身体均被多处冻伤，面部被雪地反光灼伤红肿的异常壮烈的沉重代价，打通了100公里冰雪道。庞大的绿色车队紧随其后，将70吨糌粑，10万公斤燃料送到柴尽粮绝的群众手中时，群众高举毛主席、邓小平画像走过来，抱住官兵失声痛哭。
由于路途遥远，牧民居住高度分散，地方无法打通道路，被大雪封裹了3个多月的双湖特别行政区的数千名藏族群众，已处于绝境。部队紧急派出某工兵团牵引车队开辟到这一地区的道路。官兵们搏冰击雪，昼夜崖战，顶着红外线汽油炉因风大和缺氧不能煮饭、只能吃生大米的困难，苦战20多天。其间，官兵全部生病，4人吐血拉血。到这里检查救灾工作的西藏自治区党委丹增副书记见此情景，十分感动，要求部队撤回休整后再来，官兵们坚持不从，直至道路疏通，救出550多户，2700多名被冰雪包围陷入于绝境的群众。此时，官兵们的身体已经极度虚弱，但仍有5户27名失去联络的灾民没有找到，地方政府和群众不忍心让部队再去冒险，隐瞒了这一情况。刚从中央党校学习回来的西藏军区政委胡永柱从自治区得到报告，立即表示：“不惜一切代价，即使牺牲自己，也一定要寻找到失踪群众。”当夜，官兵又强撑着扎进了雪海。经过7天艰难寻找，终于在两条峡谷中找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27名群众。
在重灾县聂荣县2万多灾民被5000多米高的牛头山死死困在里面，情况十分危急。打通冰雪道，抢运紧急救灾物资，成了救灾的又一艰巨任务。
由于太阳不断烤晒，牛头山上1米多厚的冰雪坚硬如铁。那曲军分区参谋长王业明带着140名官兵顶着风雪，在牛头山上摆开战场。牛头山飚风攀雪，异常寒冷，官兵挥镐舞锹，挖雪开路。许多人的双手冻得粘在工具把上，拔不下来，挥工具，皮肉撕裂，钻心地痛。淌出的鲜血就像墨汁一样，凝固在工具上，官兵谁也不叫苦，只是忍痛苦战。午后，山上飚风骤起，30多名官兵被风刮到山下，但他们爬起来毫不犹豫地继续奋战。为了不被狂风吹倒，大家趴在冰雪上铲雪开道。体温融化冰雪，浸湿衣服，冻成硬梆梆的冰板，肚子凉得咕咕直叫，可谁也不愿歇息。经过60多个小时的艰苦奋战，牛头山终于打通，部队把灾粮和燃料及时送到了灾民手中。
4个多月的苦战，救灾官兵开辟出通往7个县、40个乡、340余个重灾村的4。2公里冰雪路，及时将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和全国各族人民支援的3000多吨紧急救灾物资送到灾民手中，解救出处于绝境的6。3万藏族同胞。
●文明之师美名扬
“不吃救灾粮，不用救灾柴，不睡灾民床……”在救灾中，官兵的光荣传统和模范行为，在藏族人民中留下了美好深刻的记忆。
由于救灾环境异常恶劣，3054名官兵被不同程度冻伤，但没有一人动用救灾衣被和救灾燃料；200多名官兵在运送救灾粮途中受阻后饥饿至晕，没有一人动用灾粮；420多名官兵夜宿雪窝、羊圈，无一人惊优灾民。
驻藏某汽车团营长张承善带十一连战士杨兵、郭辉林、李登山等送粮到聂荣县查当乡。在5300多米的查当山下，汽车陷入冰河，受困76小时。由于途中把携带的压缩干粮和罐头送给了灾民，他们忍饥挨饿，三天两夜没吃东西，但谁也不动用车上的方便面和糌粑。深夜，刚回来的这个汽车连24名官兵又接到运输任务，在买不到干粮的情况下，那曲地区救灾办领导不忍心让官兵饿着肚子上路，破例批了4箱压缩饼干和两箱水果罐头送给车队，官兵一见是灾粮，坚决不从，饿着肚子又开车上了路。
某团驾驶员赵丰文、杨柳军从安多县送物资到邦岩乡，车子陷入一个大雪坑，进退不能。赵丰文回去求援，留下守车的杨柳军，在近零下40度的严寒里，车上的柴禾、柴油他坚决不用。实在冻得不行了，他又到雪地里走走。渐渐地，他被冻晕过去，当救援车赶到时，车已完全被冰雪冻住。战友们迅速点燃汽油喷灯，喷烧车门，才将车门打开，冻僵的杨柳军被抬出，随同赶来的群众流着泪爬到车上取下柴禾，升起火堆，为杨柳军暖身，滴滴泪珠，滚落到这位英雄战士的身上。
2月12日，某团三营指导员牛章皮带着战士韩强、陈仓林等官兵驾着4台车往聂荣县色青乡20村送救灾物资，出县城10公里，开路车陷进冰河，车轮和冰冻在一起，开不出来。附近就是村庄，晚上，8名官兵悄悄来到群众的羊圈里过夜，谁也不去惊扰群众。第二天一早，群众发现，无不为官兵的行为感叹！
●同是雪灾两种结果
据西藏自治区和那曲地区雪史资料记载：公元1827年冬，那曲、安多、双湖、班戈、聂荣等地普降大雪3场，积雪60厘米，覆盖4O天，灾情比这次轻得多，但由于噶厦政府不管灾民死活，当时在藏琼玛地区游牧的261名牧民，除3人乘马逃外求援幸存，产余全部丧生。
去冬今春这次雪灾，持续3个多月，降雪69场，范围之广、面积之大、受灾人数之多、灾情之重，均为历史所罕见，却没有饿死、冻死一人。藏族群众无不动情地说，同是雪灾，但在两种社会制度面前，结果就完全不一样，这样的奇迹，只有共产党领导下才会出现。
今昔相比，感慨万端。一次次沉重的回忆，又浮现在眼前。聂荣县查当乡76岁的牧民拉姆谈起1936年经历的那场雪灾，难抑心中的痛苦。雪灾发生后，由于无人救援，乡亲们死的死，逃的逃，最后全村只剩下4人。这位经历了两种社会制度的老人还说，西藏和平解放后我经历的一次又一次雪灾，没有哪一次党、政府和解放军不全力救援，使大家有饭吃，有衣穿，不挨冻，生产有保障。许多群众还说：“灾情无情人有情，雪灾面前显真情，只有共产党、解放军才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同是雪灾，两种社会制度表现出两种结果。朴实重情的藏族群众也表现出两种感情。
藏历年挂经蟠求平安，是藏族经历了几千年的传统习俗，经过这次雪灾的藏北群众，在今年藏历年间，却有数千人不挂经蟠挂上了国旗。为了购买国旗，许多群众跋涉几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那曲地区及各县、乡的书店、百货公司的国旗，被抢购一空。机关、企事业单位存放的国旗，也被群众全部要走。许多没能买到国旗的群众，还买回红布，自制国旗，挂在了自家房顶上，表达对祖国的热爱之情。
3月2日，西藏军区参加救灾的先头部队撤离灾区，消息传出，3000多群众从聂荣、安多、双湖、当雄等县赶到那曲，为恩人送行。洁白的哈达挂满每一位官兵的脖子和车头。部队就要离去了，许多人泣不成声，紧紧拉住官兵的手不愿松开。车队缓缓开动，群众潮水般地随着汽车跑动。2月27日，聂荣县的送别仪式，更让人难忘。正在过藏历年的群众得知打通藏琼玛地区的功臣们就要回撤的消息。县里干部群众倾城出动，扶老携幼为官兵送行。群众们捧着酥油茶，敬献官兵。许多人紧紧拉住官兵的手，硬不让走，县里的干部反复做工作，一个多小时后，部队才走出县城。部队离去后，近千名群众跑到县里，要求为救灾官兵请功，许多人要给部队发慰问信，又苦于不知道部队的地址，县里救灾办专门抽人帮忙，满足群众要求。
在那曲抗雪救灾中，西藏军区救灾官兵先后收到藏族群众敬献的哈达16857条，荣誉证书1382本，这些无不表达着藏族人民最真挚的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