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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铺设“五彩路”架通“幸福桥”

作者:西藏军区政治部 当前章节:12135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4:38

——记征战雪域高原38载的驻藏工兵十五团

朱永明 阳异廷

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参战演习逞英豪;雪山峻岭创奇迹,激流险滩打先锋;雪域高原奏凯歌,抢险救灾美名扬……这便是我们工程兵工兵十五团官兵风采的真实写照。

我团是1961年1月由原十八军工程机械营、兰州军区工程兵建筑第一〇二团一营及三五九旅的一个连队组建而成,时称工程兵建筑第一三六团。1977年初整编为工程兵工兵第十五团,1985年11月从西藏林芝县强嘎乡移防至拉萨市西郊,1990年4月26日被中央军委确定为首批陆军应急机动作战部队。

回首38年来,我团转战雪域高原,先后参加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87。4”军事演习,修筑中尼、加里、加查、拉彭、岗巴公路及拉贡公路改建,修建当雄机场、纳金电站、昌都电站及“以万”对外广播电台,完成“101”、“103”坑道工程、江孜及亚东国防施工工程,配合国家科学考察队对羊卓雍湖和雅鲁藏布江的勘测和考察任务,参加抢险救灾及拉萨戒严执勤任务,完成江孜满拉水利枢纽工程、拉日光缆工程及军区大院阅兵道工程等急难险重任务,创下世界屋脊27个第一的记录。我们兴奋的心情如同喜马拉雅山的飞瀑和雅鲁藏布江的春潮,汹涌澎湃,激荡不已……

一、参加中印边境(东段)自卫反击作战,胜利完成后勤保障任务

1962年,我团光荣地接受了中印边境(东段)自卫反击作战中的工程保障任务,先后有9个连队413人(含四个舟桥连)参加了自卫反击印军入侵的战役,历时40天,共完成修筑骡马道57。5公里,架设便桥5座,抢修急造军路92。5公里,构筑掩蔽部7个,指挥所1个,加修急造军路47。5公里,伐运木料125立方米,并在敌火力威胁下成功地架设了东新桥,为整个战斗的胜利铺平了道路。

克节朗、西山口至德让宗战役打响前,军区命令我团提前进入战区,担负修筑骡马道、桥梁、构筑掩蔽部、指挥所等保障任务。官兵们爬雪山、淌冰河、穿密林、走险滩、攀断壁、越悬崖,克服强烈的高山反应(有些作战区在海拔5000米以上),在器材缺乏,地形不利的恶劣自然条件下隐蔽地进行敌前作业,有的甚至把路修到敌人地堡后侧,为炮兵、步兵主力部队进入阵地,反击敌人创造了有利条件。

战斗打响后,为全歼入侵印军,军区又命令我团在最短的时间内架通在克节朗河上的便桥,以保证我正面突击部队迅速反击。克节朗河虽然仅宽14米,但河两岸岩石陡峭,河水汹涌,地势险峻。印军凭借这有利的天然屏障在河对岸构建了众多明碉暗堡,一次又一次对我架桥人员实施猛烈的火力压制。一连在抢架几儿登便桥时,在敌密集火力封锁下,仅用41分钟就架通了便桥。由于刚架起的桥桁尚未固定好,部队冲锋时,共产党员刘国民、团员殷根成奋不顾身,带头跳入冰冷刺骨的激流中,用肩扛桥桁,坚持20多分钟,使冲击部队安全通过。克节朗战役后期,为保障我反击部队在下次战役中的机动,军区命令我团两个营和铁道兵二十四团两个营、十一师工兵营八连、山南分区工兵连等700余人,外加2100余民工负责抢修错那至达旺68。4公里的急造军路。在军区的正确决策指挥下,广大翻身农奴热情支持,全体指战员和民工艰苦奋战,仅用了13天时间就疏通了这条道路。印度所谓的“中国人没有半年时间别想修通这条路”的预言,不攻自破。在完成第一期工程的基础上,正当全线进入第二期改造工程时,因我国政府发表停火后撤声明,便对公路改造进行了修定,结果比原计划提前半月完成任务(我团在此项任务中修筑急造军路35公里)。

印军在克节朗战役中惨败后,达旺守敌仓皇逃窜,并将达旺至西山口唯一的东新桥炸毁,妄图以达旺河作天然屏障,困守西山口,阻挠我军前进。我团一营和技术营五、六连300余人又奉命在敌火下强行架设东新桥。官兵们忍受着饥饿和疲劳,连续奋战7昼夜,将架桥所需木料从10多公里的山上运到架桥点,经过20多个小时连续紧张作业,终于架通一孔12。6米复合桁和一孔7米单桁载重桥,扼住了达旺至西山口、德让宗地区的咽喉之地。在半月内突击部队3万多人,各种车辆、机械3500多台次按时推进到预定位置,并保证了作战中大批物资的前送后运。

在整个自卫反击战期间,我团除完成工程保障任务外,还担负了架设后方雅鲁藏布江曲水渡口浮桥、西山口排雷和护桥等任务;4次参战共歼敌32名,缴获枪支7支(挺),电台一部,步话机2部,俘敌38人,充分发挥了工程兵工程保障兼战斗队的骨干作用。三连在哈东拉山口抢修骡马道时,还歼灭流窜之敌26名,卫生员苟忠丙赤手空拳与敌搏斗,生擒敌军一人,光荣立功;战士粟存库在负伤的情况下,夺取敌重机枪一挺,并消灭3名印军,荣立二等功。

在西藏军区司令部召开的庆功表彰大会上,王亢参谋长激动地说:“这次反击作战,工兵部队在作战中表现特别好,总结也写得很好。”

二、参加“87.4”演习,推进演习成功

为捍卫祖国主权和领土完整,维护中华民族的尊严,根据中共中央关于加强中印边境控制的指示精神,按照军委的部署,西藏军区于1987年1月至8月开展了在朗久、克节朗地区的设点工作,即代号为“87。4”的军事演习。

我团(欠二营)这次担负了“87。4”军事演习的所有工程保障任务,这也是我团自1962年自卫反击作战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全团参演人数共852人。4月3日向错那方向开进,4月7日开始展开作业,历时107天,提前保质保量完成了军区赋予我团的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部队到达集结地域后,建立健全了各种组织,进行了战前动员,党团员骨干以身作则,奋勇争先。充分发挥党委的核心领导作用和支部的战斗堡垒作用,为领导、组织完成工程保障任务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中印边境东段的旺东地区,自然环境条件恶劣,气候变化无常,一会儿雾气腾腾,一会儿大雨淋淋,一会儿骄阳似火,一会儿又雪花纷飞。官兵们吃的是60年代的脱水干菜及罐头、干粮,住的是不能防风挡雨的单帐篷。就是在这样艰难的条件下,官兵们发扬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每天施工都在12小时以上。一营全体官兵对波山口至勒一线地区的原有道路进行改造,他们每推进一步都要铲除近两米深的积雪,在被当地居民称作“兽难行”的地段艰苦施工作业。官兵们没有被困难吓倒,提出了“猛攻波山口,苦战陡水岩,劈开冰雪路,保证全线通”的响亮口号,抢通拉则拉,激战生漠掌,勇闯沼泽地;“老虎嘴”上开通路,勒曲河上架钢桥,提前一星期完成了任务,战士张召政因表现突出荣立了一等功。

最先抵达旺东执行装配式工事构筑任务的是三营七连的全体指战员。他们在施工作业前召开了誓师动员大会,一个个摩拳擦掌,士气高涨。官兵们不畏艰难险阻,克服重重困难,敢叫雪山低头,誓让冰河让路,发挥我工程兵连续作战的优势,在灌木丛林、沟壑纵横的高山绝壁上开辟通道,构筑急造军路和骡马道。在架设装配式钢桥时,全体官兵团结协作,密切配合,在蚊虫叮咬、毒蛇出没的原始森林里采伐桥面木料,200多斤重的木料全靠人抬、肩扛,一干就是10多个小时,官兵们肩膀压肿了,手指的血泡磨破了,鲜血染红了衣襟和木料,没有一个叫苦叫累。凭着这种吃大苦耐大劳的精神,提前10天完成了任务,七连也在这次任务中被成都军区授予“高原模范筑城连”的荣誉称号。

3个多月的施工保障,我团共完成军区前进指挥所构筑,旺东工事构筑,波勒、得克、勒拉骡马道抢修,勒生、勒得急造军路等七大工程保障任务。改善构筑各种道路65公里,构筑各种工事和隐蔽部17个,构筑错车道103条,构筑和修复各类涵洞25座,架设低水桥和装配式公路钢桥10座,架设一列桩铁丝网纵长83米,砍伐丛林灌木85150立方米,采集各类石料3264立方米,清除积雪16500立方米,清理塌方8处共开挖土石方195388。4立方米,人工背运各种构件及主副食31.4吨,顺利推进了这次演习的成功。

三、修筑中尼公路,发扬国际主义精神

1961年10月15日,我国政府同尼泊尔王国政府在北京正式签定了修筑中尼公路的协定。中尼公路是从拉萨至尼泊尔首府加德满都的一条国际公路,全长936公里,其中国内段830公里,国外段106公里。

根据中央领导小组、西藏工委和军区的指示,参加筑路的部队除我团外,还有铁道兵二十四团、陆军一三〇师、一三四师和五十五师各师所属工兵营、陆军十一师和四一九部队。每年各部队各抽一个营及日喀则、江孜两分区的部队,另有民工300余人。国内段1963年初正式动工,1965年10月通车。国外段1964年3月开工,1966年8月底全线胜利竣工。

中尼公路国内段沿线要翻过6座大山,从珠穆朗马峰和希夏邦玛峰之间,横跨喜马拉雅山脉分水岭,飞旋直下,还要通过水草地、冰川、冲积扇、泥石流等地质不良地段,才能到达中尼边境。北段地形开阔,海拔均在4000米以上,要翻越错拉、嘉错拉、朗弄拉和业里雄拉4座雪山。南段线路海拔又急剧下降,从聂拉木到友谊桥不足20公里,高差竟达2000多米,山陡谷狭,有2O多段线路要从三四百米高的绝壁悬崖上通过。为了展线降坡,在杰那地区不到一平方公里的地域内绕了6个回头弯,上下有7条线重叠,施工难度可想而知。

我团机关率三营于1963年3月向工地开进,当行至业里雄拉山时,突遇特大暴风雪,受阻于定日附近。副团长谭继兴和官兵们冒着零下30℃的严寒,在少柴缺水的情况下,饮冰卧雪,风餐露宿,铲雪开道,不少同志得了雪盲症。经过8昼夜的连续奋战,终于胜利到达指定工地。

施工地区不仅潮湿,蚊虫、蚂蟥繁多,而且昼夜温差达24℃。这里经常雨雾弥漫,全年施工只有六七个月。进入8月份,几乎天天下雨,从下午三四点钟一直到次日天明,严重影响了施工进度。官兵们遵照党中央毛主席关于“中尼公路不仅是一条国际公路,更是一条政治路、团结路、友谊路,要照顾影响。”的重要指示精神,群情激奋,全力投入施工任务。开始官兵们必须在悬空摇荡的条件下打炮眼,数次爆破才能开出一个小小的立足点,再从这一点逐步展开作业,凿通石壁。后来官兵们在施工中摸索出威力大、速度快、省工省药的葫芦炮、缝子炮、排子炮等方法,大大提高了工效。

苦战能过关,攻坚不畏难。官兵们想方设法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增进两国人民之间的传统友谊,为了两国人民友好交往合作和经济文化交流的美好前景。他们胸怀祖国,放眼世界,向党和人民交上了一份漂亮的答卷。

1964年3月,应尼泊尔政府的要求,依据我国国务院的部署、指示,我团一营、三营和一三〇师工兵营500多人又组成援尼工程大队,越过国内开辟的道路,进入尼境内,担负友谊桥至科达里段的筑路和架桥任务。

这次援外施工,广大官兵严格遵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援外员工十二条守则)及受援国的各项规定,不开荒种菜,不喂猪宰牛,爱护尼泊尔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所有的生活用品、施工器材和燃料,全部由国内运输供应。

援尼工程队担负的是尼境内最艰巨的施工地段,近20公里内就有17处悬崖绝壁,出现数处“飞线”(即无法到达现场只在地图上画的一条虚线)。在凿通“飞线”的过程中,七连一名班长因飞石砸断保险绳而跌下深谷,光荣牺牲。

在尼境内施工,官兵们都能意识到我们修筑的不仅仅是一条公路,同时也是在打一场政治仗。为保证官兵不出任何政治事故和涉外事件,我们处处教育官兵随时随地提高警惕,不让形形色色的资产阶级“香风毒雾”沾边。在施工现场,官兵们先后遇到尼商卖表、卖半导体,用外币兑换物品、散发传单、女色勾引哨兵和单行人员等事件100多起,但官兵们始终保持高度的革命警惕性,过好“政治关”,未发生违纪行为。

在险要工地上,官兵们多次帮助尼泊尔背夫通过险区。一次,施工工地在即将群炮齐鸣、乱石横飞的紧要关头,班长杨万喜、朱元宝冒着生命危险救出了两名惊慌失措的尼民工。我医疗卫生队工作人员多次给尼官员、士兵及老百姓送医送药、做手术,使他们从死亡边缘转危为安。我援尼工程队人员无声的行动深深感动了尼泊尔人民,从那时至今,当地尼泊尔人生了小孩,都喜欢取中国名字。

尼泊尔警卫司令章德拉说:“尼泊尔是一个正在发展中的国家,特别需要朋友的帮助,而中国就是一心一意援助我们最好的一个,这是真正的友谊!”

援尼工程大队1966年9月18日光荣凯旋。在庆功会上,有1人荣立二等功,29人荣立三等功,32人获交通部对外经贸委颁发的援外勋章。评出2个“四好”连队,10个“四好排”,38个“四好”班,6个“五好”食堂,677名“五好”战士。让全团官兵无比悲痛的是,在3年多的施工中,先后有6名同志献出了年轻而宝贵的生命,长眠在异国他乡。缅怀先烈,我们在心底无数次呼唤他们的名字:陈贵香、杨来贵、刘万堂、刘德章、张化如、尹心远。我团的战旗因他们的名字更加鲜艳夺目,我团的团史因他们的名字更加熠熠生辉。

四、修筑墨脱公路,造福墨脱人民

在喜马拉雅山东段南坡、祖国的西南边陲,有一个门巴族、珞巴族、藏族等少数民族聚居的县--墨脱县。由于海拔4300多米的多热拉山横亘阻隔,割断了与川藏公路的联系,致使墨脱成为全国唯一不通公路的县。

美丽而又富饶的多热拉山,拥有大片原始林带,生长着无数奇花异草,宛如一颗耀眼夺目的宝石花,将祖国的边陲装点得灿烂神奇。这里海拔高差大,构成高山寒带、山地温带、山地亚热带和准热带一条完整的垂直带,真可谓“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

多年以来,多热拉山宝贵的自然资源得不到开发,长期生息在这里的墨脱各族人民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他们为了用当地的土特产换取盐巴等生活必需品,就得翻山越岭100多公里,他们身背肩扛地出没在崎岖的羊肠小道上,多么渴望有一条通往山外的公路啊!

1977年4月,我团三连奉命开赴多热拉山区,与地方民工并肩摆开了征服多热拉山的战场,吹响了修筑墨脱公路的号角!修墨脱公路要横跨多热拉山,这里地貌特殊,地形复杂,地势险要,地质结构又是多展带,而且高原雪崩、冰川流动、泥石流时有发生。工程技术人员根据地势、地质、地貌的特征,从艰辛细致地勘测出的6条线路中最后选定的一条,仍然没有摆脱碎石多的悬崖绝壁、望而生畏的峡谷深渊的威胁。但是,三连官兵凭着忘我的顽强斗志和无比高涨的劳动热情,破冰取沙,顶风采石,迎风伐木,扫清了一个又一个“拦路虎”。

打眼放炮本是工兵的拿手好戏,可是有一次,三连却被眼前一段长200余米、高50多米的“大石岩”给难住了。每当穿孔时,钻杆就卡在石缝中,转不动,拔不出,凿岩机也发挥不了作用。装药放炮时,很多炮只冒一股浓烟,原因在于石缝中的炮眼不密封,石缝弯弯曲曲,有的既宽且深,不知如何是好?官兵们出主意,想办法,反复试验,在石缝深的地方先用土填好垫实,再装药;石缝交错密集的地方,就用钢钎堵住炮眼,在周围填满土、捣实,抽出钢钎尔后装药,终于试验成功,提前28天打通了“大石岩”。同志们看着岩壁改观,想起满载物资的车队将从这里通过时,那情景不亚于在战场上攻克了一个碉堡,占领了一个高地那样令人兴奋而激动!

公路在不断延伸,困难、危险也接踵而至。一次,排长杨指全和藏族战士桑培在一段乱石陡坡上修便道,桑培在坡上拉着保险绳,杨排长在下面抢险作业。突然,桑培发现悬崖上有碎石掉落,他大声急呼道:“要塌方了,排长!快上来!”话音刚落,一块大石头从桑培身旁滚下,桑培一边紧紧抓住保险绳,一边继续呼喊排长。不料一块石头砸在他的头上,在同志们把他扶起来为他包扎时,他已昏倒,只听见微弱的声音在喊:“杨排长,杨排长……”不幸中的万幸,杨排长在身上的保险绳被砸断,身落峡谷千钧一发之际,他紧紧贴在一块下塌的巨石上面才幸免于难。

就这样,三连官兵为了架通通往外面精彩世界的“幸福金桥”,在多热拉山度过了整整3个春秋。他们身居原始森林,以帐篷为家,与鸟兽作伴,克服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铺路架桥,在荒无人烟的多热拉山同大自然作顽强的抗争。荣誉属于征服多热拉山的光荣战斗集体!三连官兵冒着生命危险啃下了一处处“硬骨头”,闯过了一道道难关,提前完成了修筑墨脱公路中所担负的艰巨任务,荣立了集体三等功。西藏自治区交通厅公路工程局授予了三连一面绣有“红心修公路,造福于人民”的锦旗。

五、建成江孜工程,加强西线防卫

英雄的江孜古城位于冈底斯山麓、年楚河畔,海拔4020米,是亚东、日喀则通往圣地拉萨的门户,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忘记历史就意味着背叛!”那高耸入云的江孜宗山英雄纪念碑似乎在告诫后来者:不要忘记1904年7月,英帝国主义侵略者荣赫鹏、麦克唐纳率兵在宗山城堡用坚枪利炮血腥屠杀江孜军民;不要忘记那一段给西藏人民带来耻辱的苦难岁月。

1981年3月,我团一营240余人背负着历史的使命和民族的希望,奉命从600多公里外的林芝进驻江孜城下,担负起7条永备式国防坑道工程和附属工事的施工任务,历时5年零8个月,并于1986年10月17日至22日在我团、日喀则军分区、西藏军区组成的联合工作组,对工程进行全面验收合格后举行了移交签字仪式。

全营官兵长途跋涉到达工地后,面对的是重重困难。一是远离军区和团部业务主管部门,交通联络不便,请示工作很难及时明确;二是住房条件差,临时搭建的房子多为“干打垒”或活动式铁架房,这里年平均气温零下6℃,早晚室内墙壁上都有一层薄冰;三是蔬菜供应不足,官兵们每年有七八个月吃脱水菜,严重缺乏维生素,不少同志指甲凹陷,嘴唇干裂,头发脱落;四是施工器材损耗大,急需的零件不能及时运达,不得不停工待料。但是,同志们知难而进,有条件要干,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干。

冬春季节,江孜严重缺水,部队生活用水都极为困难,根本不可能用钻机打水眼。为了不影响工程进度,官兵们硬是顶着灰尘打“干眼”,一班下来,连鼻眼都分不清。一连在被覆坑道时,因道高坡陡,沙石、水泥不能用汽车拉到洞口,官兵们便用麻袋一袋袋背到洞口。高寒缺氧,徒步走到洞口都气喘吁吁,更何况背着上百斤重的沙石、水泥?衣服磨烂了,肩膀磨破了,但没有一个人有怨言。在进行内拱顶被覆时直不起腰,同志们就躺着身子把沙石、水泥一桶一桶往上传,不少战士烂皮肤、烂档,但没有一个叫苦。

施工进入决战阶段,根据党中央、中央军委提出的工作重点转移到“三线”建设的战略转变,江孜设防工程必须在一年内实现收尾和封闭伪装,任务相当紧。团长党志敏及时组织官兵开展了“比干劲,赛进度;比质量,赛安全;比团结,赛作风;比出勤,赛贡献”的革命竞赛活动。西藏军区也非常重视,专门从边防七团抽调190人前来突击支援,大大增强了同志们打硬仗、恶仗的信心。全体干战齐上阵,没有节假日,没有星期天,有时一天连续工作16个小时,在工地上几乎分不出谁是干部谁是战士。他们完全用打仗的要求对待施工,认为完成任务就是胜利,就是光荣,相反就是耻辱。营长陈代富是第一个随部队开进工地,最后一个离开工地的。施工5年多,他没有休过一次假,家属来队,小俩口只在拉萨见了一面就返回了工地,就是连家属生小孩也没有请假回去。四连副排长王仁波带病坚持在工地上,被领导发现后才强迫住进医院做了外科手术。病未痊愈他就跟医生软磨硬缠出了院,跑回了工地。同志们劝他休息,他却说:“这是考验80年代军人的第二战场,大家都在大干,我怎么能闲得住?”尤其令人难以释怀的是,在施工的5年多时间里,不少同志一入伍就加入了施工队伍,临到退伍还不知道团部的位置。他们说当兵3年,把青春献给边防,献给国防工程,无怨无悔!1985年6月1日凌晨1时许,二连驾驶班6名同志还在坑道内排渣作业,进行最后的施工冲刺。突然,战士杨文建发现了塌方险情,在这危急的关头,他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高喊一声:“要塌方,快躲开!”随即奋力将正在弯腰撮石渣的班长胡道权推出半米开外,全班其他同志都脱离了危险,而杨文建同志却被压在一块重约500多公斤的巨石下面,献出了年仅21岁的生命。杨文建同志被评为革命烈士,追认为中共党员,追记一等功。

2000多个日日夜夜,官兵们以高山为家,以工地为营,风餐露宿,科学攻关,“赤胆忠心守边疆,不畏险阻打坑道”,开出了总建筑面积5389平方米,坑道总轴线长1236。5米的宏大工程,并在保证工程高效、优质、安全、低耗的基础上,为国家节约经费25万余元。

江孜设防工程的胜利竣工,大大增强了西藏西线的防御作战能力,在未来的反侵略斗争中必将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和威力。英雄的江孜城不再是帝国主义者入侵的跳板,江孜设防工程这一铜墙铁壁将是埋葬入侵者的坟墓!

六、修建满拉水利枢纽,万仞绝壁变通途

今年8月,在西藏各族人民喜迎共和国50华诞、纪念民主改革40周年庆典之际,我们再一次登上了海拔4700米的江孜满拉山,俯瞰婉蜒盘旋在刀砍斧劈般的盘山公路以及绵延20多公里的满拉水利枢纽工程,忍不住思绪起伏,难以平静……这项伟大的工程,这座“幸福金桥”凝聚了我们工兵团全体指战员多少智慧和力量啊!

据《江孜县志》记载:西藏和平解放40年来,年楚河洪水泛滥达20多次,直接经济损失上亿元,这无异于使经济发展失衡的江孜人民雪上加霜。

西藏和平解放以来,中南海新中国的历代中央领导人始终将深情的目光注视着西藏这片雪山环绕的土地和生活在这里的勤劳善良的人民。从50年代初到80年代末,西藏一次次的建设浪潮都是与国家的支援分不开的。为使西藏尽快摆脱贫困,加快建设步伐,缩小与全国经济发展的差距,党中央、国务院于1994年7月下旬在北京召开了第三次西藏工作座谈会。会议确定了由中央和各省市共同投资23.8亿元、使西藏经济发展上一个新台阶的62项援藏工程,而位于江孜年楚河中部的满拉水利枢纽工程则排名第二位,这大快人心的消息,让江孜人民迎来了新世纪的曙光!

1994年8月,我团官兵又一次开赴英雄古城江孜,担负了修建江孜满拉水利枢纽工程这项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带着祖国和人民尤其是西藏人民的殷殷期盼,官兵们深深感到自己肩上担子的份量,任重而道远。要在满拉修建水利枢纽,就必须使素有西藏“黄金通道”之称的拉(拉萨)孜(江孜)公路改道。而满拉上有万仞绝壁,下有一泻千里的年楚河,平均海拔4200米,年平均风力高达29.6米/秒,年平均气温只有4。8℃,冻土深达1米多,冰厚7厘米,紫外线超过内地8倍,空气含氧量也只有内地的一半。要想改道,无异于虎口拔牙,谈何容易?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开战命令打响后,同志们破冰取沙,顶风采石,迎风伐木,“虎口”拔牙,专啃“硬骨头”。每天天不亮,官兵们每人就扛着一箱24公斤重的炸药,来到一公里外海拔4200米的山谷,凿石开路,又爬上海拔4700米的山顶施工。他们通常将绳子系在腰间,再由山顶滑到山腰,悬空打炮眼。就是凭着这种大无畏的精神,官兵们创造了一天放100炮的纪录。

由于高寒缺氧,起初团党委研究作出这样的决定:重体力劳动每天不超过4小时,轻体力劳动每天不超过6小时。但是,同志们为了抢进度,并没有坚持这样的作息规定,而是天天“三班倒”,有时一天工作达16小时。一些战士带病作业,无论我们怎样做工作、下命令,他们都不愿意离开工地。1995年8月21日,六班战士谭华锋、李明正在大涵洞中向里掘进,突然一声巨响,一大堆沙石塌下来,封住了整个洞口。指导员胡华明和战友们手忙脚乱扒开沙石抢救,鲜血染红了他们的双手……20分钟过后,才把血肉模糊的他们二人救了出来。

工期紧,物资运输线长,同志们只能住在简易帐篷里。江孜昼夜温差4O℃,正午帐篷里面热得像蒸笼,而一到夜晚,3床被子也挡不住寒冷。高原风烈,有好几次他们的帐篷被风掀跑,不得不在风雪夜中摸黑搭房。

1996年7月25日,攻克山垭口的最后攻坚战打响了!这是整个工程的“老虎嘴”,它要在海拔4700米的山顶直线下降34米、拓宽80米,以保证8米的路基,而此时离竣工的最后期限只有16天了。

大干、苦干加巧干,四连从东、六连从西,一齐向山垭口发起猛攻。可偏偏这时天公不作美,暴雨引发的泥石流直接威胁着桥涵。副团长唐运果带领数百名官兵在风雨中忙碌,他们用手抠,用铁锹铲,用沙袋抬。山上落一块石头,搬走;路面涌出一堆泥石,清理掉……面对洪水的肆虐,官兵们毫不示弱,打赢了一场与山洪的抗争。

1996年7月31日晚10点35分,这是一个令全团官兵难以忘却的历史性时刻。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山体崩塌,地动山摇,车灯、汽灯照得整个满拉山如同白昼,推土机、挖掘机、装载机轰鸣穿梭,一车车土,一斗斗沙石被永远地抛进了回头湾。

山垭口开通了!满拉水利枢纽对外永久过坝公路贯通了!满拉施工现场沸腾了!

七、抗雪救灾,虎年第一功

西藏自然灾害频繁,近年来,西藏那曲、错那、当雄、通麦、羊八井、拉萨河等地段先后发生了严重的雪灾、泥石流、洪涝灾害,直接威胁着西藏各族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灾害无情人有情,在历次抗洪、抗雪救灾中,都闪现着我团官兵的身影,每次都是工兵在最前面冲锋陷阵,接受的任务最艰巨,完成任务最坚决、最彻底。

1994年7月,错那地区遭遇历史上罕见的特大暴风雨,肆虐的洪水汹涌而至,顷刻淹没了麻玛至勒站公路麻玛沟处10多公里的路面,形成一个天然湖泊。西藏这条运输大动脉被切断,运载藏族、门巴族、路巴族群众生产出口的40多万斤牛羊肉和上千张牛羊皮的车辆受阻,巴基斯坦、尼泊尔在该地区投资2000万元的两个项目和自治区投资的近10个新建项目无法上马。

我团接到抢险救灾命令后,火速派出六连全体官兵赶赴现场,投入战斗。由于长期雨水浸泡,路基松软,工程机械无法施展威力,官兵们只好顶风冒雨进行人工作业。排长杜元得抡着大铁锤从早到晚不休息,手臂酸痛,手掌磨出了血仍然坚守岗位。班长张光友隐瞒病情,咬紧牙关,直到昏倒在工地上……经过整整12天的英勇奋战,六连官兵以磨烂200多双胶鞋、700多双手套、87把铁锹和十字镐的代价,提前10天修通了麻勒公路,缓解了燃眉之急。我团被国家防汛抗旱总指挥部、劳动部、人事部、水利部和解放军总政治部联合表彰为“全国抗洪先进单位”。

“哪里有灾情、险情,哪里就有‘金珠玛米’的身影!”这句话已经在西藏人民心中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1990年4月,西藏那曲地区遭受特大雪灾,交通运输中断,大批牲畜死亡,生活用品和嫩料供应不上,情况万分危急。4月17日,一营教导员王汝国带领100名官兵组成“抗雪救灾突击队”,开赴海拔5000多米的阿依拉山口。在与风雪搏斗的10多天里,同志们靠吃干粮,喝雪水,住雪地,采取人撬、机推和爆破相结合的办法,在积雪厚达3米的地方,疏通宽4米、长20多公里的道路,构筑错车道10条,铲除积雪61020立方米,先后拖出96台被陷的车辆,救出受困的藏族群众800多人。亲眼目睹解放军、武警官兵忍饥挨饿救人救物的感人情景,不少藏族同胞眼含热泪,捧着挂有哈达的毛主席像不停地道谢:“金珠玛米呀咕嘟!金珠玛米赤来占巴索!(解放军好!解放军万岁!)”

1997年12月至次年3月,藏北那曲再次遭受特大雪灾,严重的灾情牵动着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和全国人民的心,我团立即派出了第一批人员、车辆和机械。40多天的奋战,我团先后出车135台次,开辟通路340公里,抢运救灾物资1425吨,救助灾民2000多人,转移牲畜上万头,出色地完成了救灾任务。

面对此情此景,西藏自治区党委常务副书记热地动情地说:“每当人民遭受各种自然灾害的时候,最先到达现场的都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和武警部队的官兵。你们想灾区人民之所想,急灾区人民之所急,一马当先,冲锋在前,功不可没。”什么也别说,祖国知道我。人们忘不了四连班长李秋平,那次他驾驶着一辆牵引车随团队救灾分队在海拔6000多米、气温零下40℃、7级大风、积雪厚达2米的巴青路段推雪开道和运送救灾物资。他忍着强烈的高山反应,与风雪为伍,与严寒作伴,饿了啃包方便面充饥,渴了抓把雪解渴,每天的工作时间都在10小时以上。在救灾过程中,李秋平的车陷进了雪坑,他靠仅有的4包方便面在山上呆了4天3夜,并度过了1998年的新年除夕。40多个日日夜夜,李秋平一人拖救地方困陷车辆137台,为320余户农牧民家及时送去了御寒衣物和食品。他的感人事迹受到西藏自治区党委副书记丹增同志的高度赞扬,都曲地委还专门派人给李秋平所在的连队送来一面“抗雪救灾,虎年第一功”的锦旗。李秋平荣立一等功。同时涌现出的还有四连一排、汽车连一班两个一等功集体和李秀金、郭强、余崇嘉、易平树等7名一、二等功个人。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38年弹指一挥间,我工程兵追寻着西藏民主改革的脚步,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全团官兵以英勇无畏的气概,气壮山河的斗志,高尚的国际主义精神与风范,披荆斩棘,开山劈石,在冰峰雪岭间铺设“五彩新路”,在飞路险滩上架起“幸福金桥”,把祖国内地同西藏紧紧相连……

我工程兵38年的奋斗与牺牲,连接着西藏的历史与未来,也连接着我团昨天的艰辛和今天的辉煌。

(1999年8月拉萨,汪建军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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