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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特别任务

作者:西藏军区政治部 当前章节:6634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4:38

肖钢

1951年春天,当时的西康省北部重镇甘孜热闹异常。一方面,修建机场和筑路的部队、民工以及装备器材云集到它的近旁;另方面,进藏部队的首脑机关从川西的新津前进到这里,为下步长途进军进行着紧张繁忙、多方面的准备。

甘孜海拔3000多米,较之四川盆地空气稀薄得多,由于坚韧的锻炼,大家很快适应了,为了适应在更高的海拔高度上行进,又开展了群众性的爬山活动。与此同时,大家运用熟记的各个纪律守则规定的条文,来检验和指导自己同藏胞交往中的一言一行。1951年5月23日,《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签订发表了,对我们来说,确实是直接的强有力的鼓舞和实实在在的鞭策,催促我们加快做好一切准备,早日吹响和平进军的号声。

就在这个时候,军政治部宣传部夏川部长把我喊去了。他向我介绍了一系列情况:军政治部决定组织以建军报社铅印工厂为主体的一支运输队,命名为政治部牦牛队,把铅印工厂分前后两厂,将一架脚踏铅印圆盘机及铅印工厂的一整套设备,和军政治部、报社、新华书店的图书、布告、其他器材等共约一百几十驮物资运到拉萨。这些,虽然都是较为普通的物资,但却是我军建设西藏的有历史意义的第一批文化物资。在这些物资中,除照相制版机等较精密部分由人携带和由自己的骡马驮运外,绝大部分要雇藏胞的牦牛驮运。为便利于运输队牦牛群的放牧,决定走海拔普遍较高、人烟更加稀少,路程更远、情况了解更少,但牧草较为丰盛的北线。这就是说,这支运输队要远离大部队走的中线,长时间在单独线路上单独行动。为保证圆满完成这项任务,领导决定增加运输队的领导力量。夏川部长说到这里,就正面提出要我作为部里的代表同谢显维队长、李恒义指导员,还有军政治部的康管理员共同担起这副担子。困难一定不少,也许会出现意想不到的事,那就要依靠集体的智慧,独立地加以正确处理,不管有多大困难,而任务必须完成。我当时是建军报社的编辑,对铅印厂工人同志情况熟悉,领导既然已经决定把这样一个不算轻松的差事交给我,二话没说,便欣然领受了。

我们这支担负特殊任务的运输队,共有50多人,大部分是建军报社铅印工厂的工人,另有军政治部部分机关干部,还有随军的新华书店的同志。来自巴塘的藏语文干事张弟华同志(藏族),要算是运输队的关键人物了,在随后一次意外发生的严重情况中,如果没有他,整个运输队的命运都是不堪设想的了。

前段的进军动员学习,两个问题解决得深刻:吃大苦、耐大劳的思想准备充分;严格遵守政策纪律的观念明确。运输队没有再走层层发动那样的程序,只是侧重向大家介绍沿途情况,提出严格的具体要求后,就及时转入周密细致的物资准备。一点小的疏忽,都可能带来严重麻烦:例如不带足火柴或忘带羊皮风箱,可能造成断炊;如果不带备用帐篷杆,一旦有丢失,在无际的雪山草地里,帐篷就搭不起来,而帐篷是我们夜间抵御雨雪风寒的唯一保护物;如果药物带少了,一旦发生严重病情,除了忍受以外,就只好听凭命运的摆布!然而,药物和医疗方面即使准备较充分,也是很有限的,因为要运输300多包物资,为防水浸和撞损,每一件都得用牛皮密裹起来。牦牛运输如同马帮运输采取群赶,但稳定性却不及马帮,运件被撞损随时有可能发生。一路上要过无数激流,经无数次风雹雨雪的吹打,运件非常容易被水浸蚀。当我们于1951年6月初从甘孜出发时,康藏高原的雨季已经来到。

从甘孜到昌都,要翻越6座海拔5000米左右的高山。在山上行军,由于缺氧,胸中如塞满东西,气喘短促,心跳加快,头晕脑胀。而天气又变化无常,忽而强烈的阳光,紫外线射得皮肤灼热发疼;忽而乌云翻滚,又是阵阵急雨;忽而寒风呼啸,冰雹夹着雪蛋扑面打来。许多人嘴唇发青,指甲暗紫,无言地但又是坚定地迈着脚步。在这种时候,大家总是互相关照,明知如此,还是要互问感觉怎样。答话也总是平稳、坚定、明确:没问题,能坚持!下得山来,又必定要过河,当时许多河上无桥或有桥但早塌毁,就只得徒涉。一遇艰险,大家更自觉地听从指挥,手牵着手,脚跟着脚,左右前后相互照应着向对岸移动。高原徒涉速度很慢而且相当危险,这里水冷流急,人一旦被冲倒,单靠自己就很少可能再站起来。要多谢淳厚的藏胞,他们主动提出让骑上他们的牦牛过渡。那办法是,一临近河流,每人就要悄悄走近选定的牦牛身后,抓住火候,飞快一跃,就爬到牦牛驮子上。热情的藏胞还不厌其烦地向我们表演示范,逐个地对我们指点出比较温驯的牦牛。但是,这个一跃,说来容易,做起来并不简单,有的同志硬是经过多次失败,摸到要领,方才奏效。

一个晴朗的日子,我们赶到金沙江岸边的岗托渡口。由于江水宽大急深,江两岸牦牛不相互渡江,进军的物资在这里转运。我们人员物资,就靠藏胞的几只象大圆锅样的牛皮船过渡。我们内地人简直不敢相信,如此小而简陋的器具,能够放上重载横渡大江?但勇敢勤劳智慧的藏胞,却能熟练地驾着它飞飘而来又飞飘而去,实在叫人钦佩。人员物资过渡得相当顺利。但就在接近完成之际,船上同岸上同志搬卸物资时稍一不慎,一包物资掉进离岸不远的水中。这是工厂不可少的材料,便决定立即打捞。杜澄涤同志争先下水,第一人在几人牵护下,用腿伸进水里试探,但流速过大,向前稍一移动就被冲倒,被拉上岸来。接着,第二人用绳索拴牢自己的胸腰,走进水里,刚跨出两步,又被汹涌的激流冲翻,身子打了个转,就被推回岸边,二次打捞又失败。几位水性好的同志找来长木杆,想插到水底。老谢和我们几个考虑到:象这等激流,江岸水下斜坡,停不住较大物体,落江皮牛包很可能被冲走;再硬干下去,东西捞不起,还有可能酿成淹亡事故,确定放弃打捞。我们就借着交涉转运、暂停岗托的机会,抓住这个丢失事件,发动大家找爱护物资的具体措施。经过30多天的艰苦行军,在“八一”建军节的前夕,我们到达澜沧江边的昌都。我们的军衣褪了颜色,我们的脸上却更黑红了,我们的手掌布满了皱纹、硬茧,但却更加粗壮有力。从甘孜到昌都,虽然只不过是我们全程的三分之一,而且沿途设有兵站,又是和大部队走的同一线路,困难相对较少;然而,对我们来说,这个“三分之一”的胜利仍觉格外珍贵、激荡心弦!所以,我们就让大家想方设法,利用代食粉、蛋黄腊、牛羊肉,还有园根萝卜等可能条件,多搞点饭菜花样,在昌都痛痛快快、高高兴兴地过个建军节,欢庆胜利,激励继续前进的斗志。

别了昌都,沿着鄂木曲溯流而上,朝西北方向行,就是传统的东路进藏的北线了。它横穿以前的三十九族(地名)地区、藏北羌塘,经索宗、那曲,折转向南,过当雄,走旁多,出澎波,进入拉萨河谷,到达拉萨。牦牛运输约莫两个月行程。我们运输队本来就是单独行动,从昌都开始,又在单独一线上行动了。进军以来,关于北线情况介绍较少,我们一行一动都得更为谨慎。包运我们物资直达拉萨的牛群属于两家,一家领头的叫多吉,另一家领头的叫朗秋。多吉憨直而暴躁,朗秋温和而狡黠。在分装驮子时,朗秋抢先少分几驮特重件(如脚踏圆盘印刷机的脚架)、难驮件(体积特大、特小而不规则的运件),多吉虽然接受了别的运件,但双方从此种下了不和的种子。每天起运,两家争先赶到前头,午后宿营,这个要住河这岸,那个要住河那岸,别别扭扭。我们和张弟华同志到两家耐心地做工作,说通两家把特重件、难驮件作了合理调整,同两家议定每天的驻地,和轮流担任行进序列的前锋与后卫。我们几十个人每天分批跟进,同他们一起装卸驮子,一起搭帐篷,入夜,一起围火谈天。我们发现两家藏胞锅里的茶叶几天不换,煮得象烂草叶,便立即把应付途中统战急需的砖茶,送给他们每家半条。对藏胞来说,这是非常珍贵切用的礼品!发现他们有病,及时诊断,把药品定时送到他们嘴里。这些平常而朴素的关切,逐步驱走了历史遗留的藏汉之间的隔阂。他们开始喊起我们“老张”、“老李”、“老刘”……来了,连性情暴躁的多吉,也参加到同志间的玩笑话中了。

一天上午,当我们正在距类乌齐宗不远的黑松中行进的时候,紧张局面突然出现了。我和老谢走在中间偏前的一批牛群后边,由于林密路窄,行进比较缓慢。周围呈现出一种情况,愈来愈明显。在我们的两侧,三五成群的藏胞,几乎是同我们齐头并进,同我们的距离愈来愈近。他们有的扛着火药枪,有的手持长矛和弓箭,有的腰插长刀,牵着猎犬,面带怒容,不停地窥视着我们。他们不时地发出厉声的吆喝,并立刻得到远近多处的呼应。我们一声也听不懂。在四周的小山头上,由近到远依次升起了缕缕青烟。这使我联想起古书上描写的烽火台传讯告警的情景,心情霎时加添了几分紧张。老谢和我回想所有关于当地藏族风俗习惯介绍中,在这个时节,都没有任何节日或集会活动的记载。很快,我们就断定了,这个场面出现,一定同我们运输队进入有关,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一点也不清楚。赶最前一批牛群的同志急促地转回来,向我们报告,在正前方的路上站着一些手持兵器的藏胞,向我们发出警号,不准再向前走。这就进一步证明,这一切非常行动,完全是针对我们的。但,他们究竟为什么这样干呢?我们立即前后传话,请张弟华等几位火速集拢来议事。就在这时,通信员小刘和牦牛队的排长老关提着驳壳枪,拿着藏刀,牵着一匹坐马,押着一位藏胞,气喘吁吁地走到我们面前,嚷道:“他拿我们的放大镜头,抓住押来了”。那位藏胞打着手势,急促地说着,象是在争辨。但我们除了小刘单方面提供的情况外,得不到丝毫进展,无法作出任何判断。时间太紧迫了,对我们的包围圈在紧缩,事情真是到了千钧一发之际,张弟华到了。他撇开其他人,径直询问那位激动未平的藏胞,几分钟过后,张弟华转过脸对我们笑着说,搞误会了,这个头人拾到了制版照相镜头,跟上来送还,要索取报酬,语言不通,被误扣起来。事情原来是这样:在进入黑松林之前,要过一道河,一排长和通讯员小刘因事落在队伍后边,当他们徒涉后,怕在森林里迷路赶不上队伍,登上鞋子就急急忙忙向前赶队,把随身携带的制版照相镜头忘弃在河边。这位藏胞头人骑马过河时发现了它,拣起来就尾随运输队赶来。老关和小刘一发觉丢失,火速跑回河边寻找,半路上双方相遇,那头人一面打手势说话,一面晃动皮筒,却并不交出,还张开手要东西。老关、小刘弄不懂对方意思,就直挺挺地向前逼要,那头人坚持不给。在这密林深处,队伍已经走远,关、刘二人顿时感到恐惧,就莽撞地把头人押了起来。张弟华同志判断,一定是押解途中头人用了巧妙的传信方法,使附近藏胞很快聚集而来,从而出现了眼前的惊险一幕。

尽管详细情节还有待进一步弄清,但问题的性质业已大白了。我们几个当即向头人表示歉意,退还马匹和刀,同时决定由老谢、老张同头人一起去类乌齐解委会主任、寺庙活佛那里商议善后。三人去类乌齐前,那头人大声向四周藏胞交待,他三人到宗解委会商谈事情,大家不得对解放军采取不友好举动。我们就近搭起帐篷,支锅做饭。周围藏胞虽然还没有撤离,但那剑拔弩张的杀气已大大减弱了。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三人并马归来。张弟华同志告诉大家:事情圆满结束,头人还就送还失物索取报酬表示歉意,我们为酬谢头人积极送还失物,赠给银洋若干,茶叶5块,又留这位客人吃了一顿团结饭,虽然无酒少菜,但却笑盈席间,四周藏胞也集拢来笑脸围观。这真是刚要刀兵相见,霎时变成亲人!

这场惊心动魄的喜剧真有意思!如果老关、小刘当时只要表示“通司”(翻译)在前边,找“通司”解决问题,也许根本就不会出现误会和虚惊。但大家想得比这更深远:我们进军和建设西藏,单有吃大苦准备、明确的政策纪律观念是不行的,还必须学会弄懂藏族人民的语言!这就是结论。于是许多同志不约而同地要求学习用藏语,而张弟华就成了我们热心的老师。从此,学藏语就成了我们进军生活中的一项内容。

进入羌塘,已到9月上旬了。若是在内地,初秋的天气,那盛夏的残暑在白昼往往还施展它的余威,可是在这里完全是另番景象。唐古拉山的雪帽下延了,无际的草原呈现枯黄色。有时一夜飞雪,早上钻出帐篷,一下子就进入冰天雪地里。寒冷,又向我们这支运输队突袭来了。

我们在御寒准备上发生一次失误。还在昌都时,应当等配齐冬装再前进。但那时专运被服的牦牛队迟迟未到,澜沧江边的阳光普照,中午穿单衣都有汗欲冒的感觉,冬装一时似乎不甚迫切;特别是两家牦牛的藏胞,老说下了大雪,盖住牧草,牦牛吃不饱,问题就大了。他们一直主张早走早到,闯在大雪压境之前。还有,从甘孜到昌都的胜利鼓舞着大家快走的决心,就在部分人没带冬装的条件下,说走就走开了。现在,这一草率处理结下的苦果,我们不愿啃也得啃了。有的人不得不靠一身绒衣抵御严寒。停下来,不行;回转去取衣物更不行,可能的选择只有一个:顶着严寒继续前进!

对寒冷的忍受是有限度的,况且寒冷日甚一日,我们总得设法防冻伤、防冻病。还是藏族牧民给了我们启示,他们把绵羊皮连缀起来裹套在身上,就可以挡住奇寒,渡过严冬。我们向牧民买了绵羊,一面改善伙食,一面把羊皮交给衣薄的同志,裁缝成“皮袍”披上。我们饮食起居早已高原化,现在衣着也高原牧区化了。我们还提倡多吃酥油,增加身体热量。多打油札柴(一种接近雪线的矮小木本植物),把睡铺垫得更厚而松软。入夜,尽管同霜雪大地只一层薄篷布相隔,我们还是能够睡得热乎乎的。

然而,羌塘的恶劣气候,毕竟要危及那体质不好的同志,尤其是女同志。就在我们准备翻一座雪山时,天气变得更坏,满天阴霾,狂风呼啸,张弟华同志发烧到近40℃。他昨夜就觉得奇冷,但没有吭声,坚持着,现在他昏倒了,运输队不得不就地驻扎下来。经过诊断是肺炎。我们带的只有口服退热消炎药片,现在就只有在药量适当加大上打主意,没有其他办法。老谢和我们几个、还有工人同志、藏胞关切地围在张弟华身旁,一边在他头上凉敷,一边闲谈,找话安慰。大家心里都明白,在这里考虑前送拉萨或后送昌都,都没有丝毫实际意义,如果病情继续恶化,结局是不言自明的。但大家没一个说这样的话,只是围在那里好象可以打气壮胆一样,期待着张弟华身体内部的抵抗力施展奇功战胜病魔!事情果真这样出现了。按常规他要恢复一下才能行动,但情况不允许,张弟华只得把所有御寒衣物都穿上,拖着病弱的躯体,骑在马上同大家一起向西前进。

那曲是我们要徒涉的最后一条大河。渡口河宽约莫160米,水深1米多,牦牛蹚渡时驮子要浸湿半截。这时的那曲,当然没了汹涌澎湃的气势,但水流中却浮动着大大小小的冰块。锋利的冰块有时可以划伤牦牛的皮。如果人或牦牛半途滑倒,那后果是可想而知的。我们几乎象指挥打仗一样严肃紧张地来组织这次徒涉。藏胞把牛群分批地慢慢赶,两岸互相照应。为了减少惊动的机会,采取将骡马、牦牛牵住,使搭乘人再爬上驮子。喝赶牛群完全听凭几位藏胞。人趴在牦牛驮上,两腿听任流水冲刷和冰块撞划,坚持不惊呼,不颤动,让牦牛缓慢地、稳稳地向对岸移动。真是万幸,最难的这次过渡,却一点小事也没有发生。未过中午,我们就驻扎下来,为的是在寒夜到来之前,抓紧时间把浸湿的一切东西设法弄干。

穿过当雄大草原,翻过一座大山,到了半农半牧的旁多地方。再翻过长满灰色带刺灌木丛的卡拉山,顺着缓缓的斜坡就走进农区的澎波地区。那稠密的人烟,收获后的田野,那傲杨行柳的黄叶,寺庙的褐墙金顶,比之羌塘,真是另一天地。它预示拉萨临近了。我们顺澎波河而下,进入宽阔平坦的拉萨河谷。绕过一道山脚,布达拉富雄伟的建筑群呈现在前方。大家前呼后应着:到了!到了!到了!为了整顿一下衣着行装,同拉萨人民见好面,运输队当即在一片收获过的青稞地里扎下帐篷。这一夜,我们躺在青稞秸上,吸着它散发的禾香,仰望着皎洁的月光,从过去的历程,到未来的展望,大家谈呵谈呵,直到传来邻近村落的阵阵鸡鸣……

30年过去了。在党中央的领导关怀、人民解放军的帮助下,藏族人民不论在政治、经济、文化各条战线上,都有了很大进步。现在,坐上大型客机,两小时就可以飞越我们当年几个月的艰难途程。今天,西藏的印刷事业有了一个大的发展,人们在喜看报刊、图书的时候,回忆、重温一下第一台脚踏圆盘印刷机是谁人和怎样搬到拉萨的,对于走好今后的路,是有深刻而贴切的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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